# 卷三十六东廊僧怠招魔黑衣盗奸生杀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初刻拍案惊奇》
作者：凌濛初
时代：明
类别：拟话本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卷三十六东廊僧怠招魔黑衣盗奸生杀

## 本章概览

唐贞元年间，沂州宫山中有东廊、西廊二僧，苦行二十余载，誓不下山。冬夜月明，东廊僧闻山下哭声动念，忽见一怪物跃入院中，将西廊僧吞食（实则西廊僧无恙）。东廊僧惊恐破戒奔逃，途中避雪于牛棚，见黑衣人（牛黑子）与一女子翻墙私奔。东廊僧恐被牵连，再逃时不慎坠入废井，竟见井中有一具女尸，正是那女子。次日，马员外寻女，循雪迹至井边，发现和尚在井内，遂绑送官府。县令严刑拷问，东廊僧无奈自诬。马员外回家查点，发现女儿首饰尽失，后因金簪被牛黑子赌钱押出，查到奶子（牛黑子之母）有诈。原来奶子贪财，指使儿子冒充女儿的情人杜生，拐带私奔。女子途中发现被欺，惊喊不止，牛黑子恐事败，将其杀死投井。县令提审，东廊僧认出牛黑子即是夜黑衣人，案情大白。奶子杖毙，牛黑子伏法，杜生与东廊僧皆释。东廊僧回山后静坐悟出：此劫乃前生因果，因曾冤屈妾室，今世偿还。此后二僧不复下山，终得正果。

东廊僧因怪物下山逃命，被冤杀女子，终得昭雪。

故事讲述东廊僧遭遇魔障，被冤杀人，后因真相大白，悟出因果。

## 正文

参透这世界总是游魂，错认误听各有原因。最是上天巧妙之处，眼花缭乱使人迷乱。

话说天下的事，只有天意最深奥，天机最巧妙。人活在世间，总被它颠颠倒倒地摆弄。就是那虚幻不实的境界，偶然一个人眼花看错了，明明是无缘无故的，后来应验起来，自然有一段缘故在里面，真是人所无法预测的。唐朝时，牛僧孺担任伊阙县尉的时候，有个东洛的张生去应考进士，带着文章前去拜见。走到半路遇到暴雨冰雹，天色已经昏黑，离旅店还很远，就在一棵大树下暂且歇息。不一会儿雨停了，月色微明，就解下鞍子放马，和僮仆一起睡在路边。因为十分疲倦，大家一齐昏睡过去。过了很久，张生迷迷糊糊醒来，看见一个东西有几丈长，形状像夜叉，正在那里吃那匹马。张生吓得魂飞魄散，不敢出声，趴在草丛中。只见那东西把马吃完，又拉过那头驴来嘎吱嘎吱地吃了。快要吃完的时候，又伸手把他一个随从拉过来，提着两只脚撕扯开来。张生见它开始吃人了，怎能不心慌？只得强撑起来，狼狈逃命。那怪物随后追来，叫喊咒骂。张生只是乱跑，不敢回头。大约跑了一里路，渐渐听不到后面的声响了。往前走去，遇见一个大坟，坟边站着一个女人。张生慌忙之中，也不管是什么人，连声喊：“救命！”女人问道：“为了什么事？”张生把刚才的事说了。女人说：“这里是个古坟，里面空空的什么也没有，后面有一个洞，公子可以躲进去，不然的话，性命难保。”说完，女子也不知到哪里去了。张生就找到坟洞，钻了进去。坟里面很深，静听外边，已经听不到什么声响。自己认为躲在这里，料想没事了。

过了一会儿往坟外看去，月色更亮了，忽然听到坟上有人说话的声音。张生又害怕起来，趴在坟内不敢动。只见坟外有一样东西被推进洞里来，张生只闻到血腥气。黑暗中看去，月光照得清楚，原来是一个死人，头已经断了。正在惊骇，又见推进一个来，接连推了三四个才停住，都是同样的死人。后来没有东西推进来了，就听到坟上人吵闹着说：“金银多少，钱物多少，衣服多少。”张生这才知道是一伙强盗，不敢出声，趴着听他们。只听那为首的强盗说：“某件东西给某人，某件给某人。”一连报出十几个人的姓名。又有嫌多嫌少，说分得不均匀而互相争论的。过了半天才散去。张生知道外边没人了，对着许多死尸，好不害怕！想要出来，又被死尸塞住洞口，转动不得。没办法只得蹲在里面，等天亮了再作处理。静静回想方才听到的姓名，忘记了一些，还记得五六个，把它们念熟了，眼看天快亮了。

却说那个失盗的乡村里，一伙人各自拿着器械来寻找盗贼的踪迹。到了坟旁，见满坟是血，就围了起来，挖掘开来。被杀的人，都在坟里。接着见到张生是个活人，喊道：“还有个强盗，落在里面。”就用绳子把他捆了起来。张生说：“我是个举子，不是贼。”众人说：“既然不是贼，为什么在这个坟里？”张生把昨夜的事一一说了。众人哪里肯信？说：“一定是强盗杀了人把尸体送到这里，偶然掉在里面的。不要听他胡说！”众人你一下我一下地乱踢乱打，张生只叫苦。其中有老成的人说：“私下不要乱打，先送到县里去。”

一伙人往县里走，正走着，只见张生的随从、驴、马、鞍子和驮的东西都到了。张生见了吃惊道：“我昨夜看见的是什么？怎么马、驴、随从都在？”那随从见张生被绑在人群里，也吃惊道：“昨夜在路边疲倦，睡着了。等到天亮不见了公子，所以寻来。怎么被这些人这样侮辱？”张生把昨夜的话对随从说了一遍。随从说：“我们一觉睡得很沉，从没看见什么东西，怎么会有这样怪异的事？”乡村这伙人说：“可见全是胡说，明明是个强盗。恐怕这些人都是同党。”不肯放松一点，送到了县里。县里的牛公却是旧相识，见张生被乡下人绑着来，大惊道：“为什么这样？”张生把前边的话说了。牛公叫快把绑松了，请起来仔细问昨夜所见。张生说：“强盗的姓名，小生还记得几个。在坟上分派的衣物数目，小生也多听明白了。”牛公取笔，请张生一一写出来，按姓名捕捉，人赃并获，没有一个逃脱的。才知道张生夜里所见夜叉吃人追赶的情景，乃是冤魂不散，鬼神变幻出这一段怪异，逼张生趴在坟中，才能默记强盗姓名，使他逃不掉。这是上天借着张生的手来擒拿强盗，不正是符合我所说的“眼花看错，也自有缘故”的话吗？如今更有个眼花看错了，弄出好些冤业因果来，理不清自己身子的事情，更为可怕可笑。正是：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冤业随身，终须还帐。

这话也是唐朝的事。山东沂州的西边，有座宫山，孤拔耸峭，远远超出群峰，周围三十里，并无人居住。贞元初年，有两个僧人，来到这座山中，喜欢这个境界幽僻，正好清修，不惜勤苦，满山拾取枯树枝条，在大树之间，搭起一间柴棚。两个在里面盘坐，精勤礼佛念经，昼夜不停。四远村落的人听说后，各自高兴地捐献资财布施，来替他两个建造屋室，不到一个月，就建成一个院落。两个僧人更加勤勉，远近的人都前来钦仰，一切斋供，每天自有人来供给。两个僧人各住一边的廊房，在佛前共同发誓：誓不下山，只在院中持诵，必求修成无上菩提正果。正是：

白日禅关闲闭，落霞流水长天。

溪上丹枫自落，山僧自是高眠。

又：

檐外晴丝扬网，溪边春水浮花。

尘世无心有利，山中有分烟霞。

如此苦行，已经二十多年。元和年间，冬夜月明，两个僧人在各自廊中，朗声梵唱。此时空山虚静，听到山下隐隐有恸哭之声，渐渐靠近，一会儿已到院门。东廊僧在静中听完，忽然动了一个念头道：“这样深山寂寞，多年不出，不知山下光景如何？听到这哀声，令人凄惨感伤。”只见哭声刚止，一个人在院门边的墙上扑地跳下地来，望着西廊便走。东廊僧远远见他身躯极大，形状怪异，吃惊不小，不敢声张。心中怀着鬼胎，且默默观察动静。

从这人进入西廊之后，那西廊僧的梵唱之声，截然停住了。只听得劈劈扑扑，像两下争斗的样子。过了一会儿，又听得汪汪的咬嚼声，啃噬吸吮的声音，非常厉害。东廊僧慌了道：“院中无人，吃完了那个，未必不到我这里。不如预先跑了罢。”急忙开了院门，惊恐奔逃。长时间不出山，连路径都不认得了。跌跌撞撞，力气快用尽了。回头看一看后面，只见那个人踉踉跄跄，大踏步追赶上来，更加慌极了，乱跑乱跳。忽然遇到一条小溪，撩起衣服渡过去。追的人已到溪边，却不过溪来，只在隔水嚷道：“如果不是被水挡住，就连你一起吃了。”东廊僧一边害怕一边走，也不知走到哪里去，只是信步乱走罢了。

不一会儿下起大雪，眼前昏迷，正在没奈何的地方，忽然有个人家的牛棚，就躲了进去，隐藏在里面。这时已是半夜了，雪势稍停。忽然见一个穿黑衣的人，从外面拿着刀枪慢慢来到栏下。东廊僧屏住呼吸，潜伏在暗处，向明亮处偷看。见那黑衣人踌躇四顾，好像在等什么东西似的。过了好一会儿，忽然院墙里面抛出些东西来，大多是包裹衣被之类。黑衣人看见，忙拿过来捆扎好了，装成一担。墙里边一个女子，攀着墙跳了出来，映着雪月的光，东廊僧看得分明。黑衣人见女子下了墙，就用枪挑着包裹，不等和她说话，往前先走。女子随后，跟着他去了。东廊僧想道：“不妙，这里不是住处。刚才这男子女人，一定是相约私奔的。明天院中不见了人，照着雪地里的脚印寻出来，见了个和尚，岂不把这奸情的事缠到我身上来？不如趁早走了才好。”

终究是不认得路径，慌忙又走，恍恍惚惚，没有个方向。又乱糟糟的不成脚步，走上十几里路，一脚踩空，扑通一声跌了下去，原来是一个废井。幸亏干枯没有水，但却又深又广，月光透下来，看时，只见旁边有个死人，身首已经分离，血体还温暖，是刚被杀死的。东廊僧更加惊慌，却又无法爬上去，不知怎么办才好。等到天亮了，打眼一看，认得是昨夜跳墙的女子。心里疑惑道：“这是怎么回事？”正在没有出路的时候，只见井上有好些人喊叫，靠近井边一看道：“强盗在这里了。”就把绳子缒人下来，东廊僧此时吓坏了心胆，冻僵了身体，挣扎不得。被那人就在井中绑缚了，先是光头上挨了一顿拳头，打得火星爆散。东廊僧拼命叫冤，真是在死边过。那人捆扎好，先后和死尸吊了上来。只见一个老者，见了死尸，大哭一番。哭罢，道：“你这哪里来的秃驴？为什么拐了我女儿出来，杀死在这井里？”东廊僧道：“小僧是宫山东廊僧人，二十年不下山，因为夜间有怪物到院中，吃了同伙，逃命到这里。昨夜在牛棚中避雪，看见有个黑衣人进来，墙上一个女子跳出来，跟了他去。小僧因为怕惹是非，只得逃走。不想掉进井里，先前已有杀死的人在里面。小僧知道是什么缘故？小僧从不下山，与人家女眷有什么相识可以拐带？又有什么冤仇要杀死她？请各位详察。”说完，其中有好几个人曾到山中认识他的，知道是有戒行的高僧。但现今同个死女子在井中，弄不清这事，不好替他分辨。免不了一同送到县里来。

县令看见一群人绑了一个和尚，又抬着一具尸体，便详细询问缘由。只见一个老人禀告道：“小人姓马，是本处人。这死者是小人的女儿，年方十八岁，还未许配人家，最近两天才有人来说亲。谁知今天早上起来，发现女儿不见了。沿着踪迹寻找，看见院子后面雪地上有鞋印，知道她是翻墙逃走了。顺着脚印找到井边，就不见了女儿的鞋印，只有一滩血迹洒在地上。往井里一看，只见女儿已被杀死，这和尚却在井里。难道不是他杀的吗？”县令问：“那僧人有什么话说？”东廊僧说：“小僧是宫山中的苦行僧人，二十多年没下过山。昨夜忽然有怪物进入寺院，把同住的僧人吞吃了。不得已破戒下山逃命。谁知是宿业缠身，撞进了这个罗网里？”于是把昨夜在牛坊所见，以及后来担心惹祸再逃，坠井碰到尸体的话细细说了一遍。又说：“相公只要派人到宫山查问一下，看西廊僧人的踪迹有没有？是被什么怪物吞吃的模样？就知道小僧不是胡说。”县令依言，随即派公差到山上查勘确实，立等回话。

公差到了山上，走进寺院，只见西廊僧好端端地坐在那里看经。见有人来，才起身问讯。公差把东廊僧所犯的事一一说了，道：“因为他诉说，有什么怪物入院来吃人，所以才逃下山来的。相公让我来看个虚实。如今师父既然在，可说昨夜怪物是怎样发生的？”西廊僧说：“并没有什么怪物，只是二更时候，两廊正在对坐诵经。东廊道友忽然开了院门走了出去。我们两人誓约已久，二十多年不出院门。见他独自出去，也很惊异。大声追喊，他竟然不听。小僧自守不出院的戒律，不敢追赶罢了。至于山下的事，不是我所知道的。”

公差把这话回复了县令。县令说：“可见是这秃驴胡说！”带过东廊僧，又加以审讯。东廊僧还是坚持原先的说法。县令说：“明明西廊僧人还在，有什么怪物到院中来？你恰恰在这天下山，这里恰恰有脱逃被杀的女子同在井里，天下有这样凑巧的事！分明是杀人的盗贼，还要抵赖？”用起刑来，喝道：“快快招来！”东廊僧说：“宿债所欠，只有一死，没什么可招的。”恼了县令性子，百般拷打，各种酷刑都用上了。东廊僧说：“不必加刑了，就算是我杀的吧。”这时连原告见和尚受这样惨刑，也招不出什么来，自己也想：“我家并不曾与这和尚往来，怎么能拐走我的女儿？就算拐了，怎么不和他一起逃走，却要杀她？就算是杀了，他自己也走得脱的，为什么要一同待在井里做什么？恐怕其中有冤枉。”便走到县令面前，把这些话一一说了。县令说：“这话倒也说得有理，只是这个奸僧，黑夜落井，必非好人。况且又出妄语欺骗，明摆着其中有隐情。只是行凶的刀杖没有，身边又无赃物，难以定案。我且把他牢固监禁，你们自己去外面缉访。你家女儿平日必有踪迹可疑之处，以及私下往来的人，家中必有所失的物件，你们还要留心细查，自然明白。”众人听了吩咐，当下散了出来。东廊僧自到狱中受苦不提。

却说这马家是沂州富翁，人都称他马员外。家有一个女儿，长得美丽非凡，从小与一个中表兄杜生彼此相慕，暗地里约为夫妇。杜生家中清贫，也曾托人来做几次媒，马员外嫌他家穷，几次回绝了。却不知女儿心里，只想嫁给他。其间通风报信、传递书信，全靠一个奶娘，是从小哺乳这女子的。这奶子是个不良的婆娘，专一哄诱小娘子动了春心，做些不恰当的手脚，好趁机拐骗她的东西。所以晓得她心事如此，倒身在里头做牵头，弄得他两人情热如火，只是不能成就这事。

那女子渐渐大了，有两家来说亲。马员外已有中意的，将要定约。女子有些着急，与奶娘商量道：“我一心只爱杜家哥哥，如今却要把我许给别人，怎么想办法？”奶子就起了坏心肠，哄她道：“前日杜家求了几次，员外只是不肯，要明媒正配，必然不能。除非嫁了别家，与他暗里偷情罢了。”女子说：“我既嫁了人，怎么好再做这事？我一心要跟着杜郎，只不嫁人就是了。”奶子说：“怎么由得你不嫁？我有一个办法：趁着还没许定人家的时候，生米做成熟饭。”女子说：“怎么生做？”奶子说：“我去约好了他，你私下和他走了，多带些盘缠，在外州外府过些时候，落得快活。等家里寻到时，你两个已经成合得久了，好人家儿女，不好拆开另嫁，别人家也本来不要了。除非此计，可以行得。”女子说：“此计果然妙，只要约得确实。”奶子说：“这个包在我身上。”原来马员外家巨富，女儿房中的东西，金银珠宝、头面首饰、衣服，满箱满笼的，都在这奶子眼里。奶子贪图这些东西，怎肯让富了别人？她有一个儿子，叫做牛黑子，是个不本分的人，专一在赌博行、拳脚行中走动，结识那一班无赖子弟，也有时去做些偷鸡摸狗的勾当。奶子昧了良心，当着女子面前许她去约杜郎，她私下去与儿子商量，只叫他冒充了名，骗领到别处去，卖了她，落得得些小富贵。算计停当，来哄女子说：“已经约定了，只在今夜月明之下，先把东西搬出院墙外的牛坊里，然后翻墙出去就是。”先是女子要奶子同去，奶子说：“这个使不得。你自己去，一时没人查出来；连我去了，他明知我在里头做事，寻到我家，岂不暴露了？”那女子不曾与杜郎当面约定，只听她一面哄词，也是天数该如此，听她说就信以为真，以为从此一定便可与杜郎相会，遂了向来心愿了。正是：

本想将心托明月，谁知明月照沟渠？

这夜女子与奶子把包裹扎好，先抛出墙外，然后女子翻墙而出。正是东廊僧在暗地里窥看之时，那时见有个黑衣人挑着担子前走，女子只道是杜郎换了黑衣，瞒人眼目的，尾随着跟去，不以为意。到了野外井边，月光下看得明白，是一个雄纠纠的黑脸大汉，不是杜郎了。女孩儿家不知个好歹，不由得你不惊喊起来。黑子叫她不要喊，哪里捂得住？黑子想道：“她有那么多的东西在我担里，我若同了这个带脚的货去，前途被她喊破，岂不人财两失？不如结果了她罢！”拔出刀来往脖子上只一刀，这娇怯怯的女子，能消得几时功夫？可怜一朵鲜花，一旦萎于荒草。也是她念头不正，以致有此。正是：

赌近盗啊奸近杀，古人说话不曾差。

好赌两样都不染，太平无事做人家。

女子既死，黑子就把尸体撺入废井之中，带了所得东西，飞也似的去了。怎知这里又有这个晦气星照命的和尚顶了缸，坐牢受苦。说话的，若如此，真是有天无日头的事了。看官，“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迟早会逐渐报应出来的。

却说马员外先前不见了女儿，一时纠集人追寻，不料撞着这和尚，鬼混了多时，送他在狱里了，家中竟不曾仔细查问。等到家中细想，只疑心道：“未必是这和尚的事。”到得房中一看，只见箱笼一空，说：“一定是有人约着走的，只是平日不曾见什么破绽。若有奸夫同逃，如何又被杀死？”却不可解。没个想处，只得把所失去之物，写个失单各处贴了招榜，出了赏钱，要明白这件事。

那奶子听得小娘子被杀了，只有她心下晓得，捏着一把汗，心里恨着儿子道：“只叫他领了她去，如何做出这等没出息的事来？”私下见了，暗地埋怨一番，着实叮嘱他：“要谨慎，关系人命事，弄得大了。”又过了些时候，牛黑子渐渐把心放宽了，带了钱到赌坊里去赌。怎当得赌去就是个输色，一霎时把钱都输完了。想要再去拿钱时，兴头高了，却等不得。站在旁边看，又忍不住。伸手去腰里摸出一对金镶宝簪头来押钱再赌，指望就博转回来，自不妨事。谁知一去，不能复返，只得忍着输散了。那押的当头须不曾讨得去，在个抽头的黄胖哥手里。黄胖哥带了家去，被他妻子看见了，说：“你哪里来的这样好东西？不要来历不明，做出事来。”胖哥说：“我须有个来处，有什么不明？是牛黑子当钱的。”黄嫂子说：“可又来，小牛又不曾娶妻，是个光棍哩，哪里挣得有这等东西？”胖哥猛然想起来道：“是呀，马家小娘子被人杀死，有张失单，多半是头上首饰。他是奶娘之子，这些失物，或者他有些乘机偷盗在里头。”黄嫂子说：“明天竟到他家解钱，必有话说。若认着了，我们先得赏钱去，可不好？”商量定了。

到了次日，胖哥竟带了簪子到马员外解库中来。恰好员外走出来，胖哥说：“有一件东西，拿来与员外认认。认得着，小人要赏钱。认不着，小人解些钱去罢。”黄胖哥拿那簪头，递给员外。员外一看，却认得是女儿之物。就追问道：“此从哪里来？”黄胖哥把牛黑子赌钱押簪的事说了一遍。马员外点点头道：“不用说了，是他母子两个商量合计的了。”留住黄胖哥要他写了张首单，说：“金宝簪一对，的确是牛黑子押钱之物，所首是实。”对他说：“外面且不可声张！”先把赏钱一半给他，事完之后找足。黄胖哥报得着，欢喜去了。员外袖了两个簪头，进来对奶子说：“你且说，前日小娘子怎样逃出去的？”奶子说：“员外好笑，员外也在这里，我也在这里，大家都不知道的，我如何晓得？倒来问我？”员外拿出簪子来说：“既不晓得，这件东西为何在你家拿出来？”奶子看了簪，虚心病发，晓得是儿子做出来，惊得面如土色，心头突突地跳，口里支吾道：“敢是遗失在路旁，那个拾得的？”员外见她脸色红黄不定，晓得有些底细，且不说破，竟叫人寻将牛黑子来，把他拴住，一直投县里来。牛黑子还乱嚷乱跳道：“我有何罪？用绳拴我。”马员外说：“有人首告你杀人公事，你暂且不要乱叫，有本事当官辨去。”

当时县令升堂，马员外就把黄胖哥那张首告文书，连同那根簪子一起送上去给县令看，说：“赃物和证人都齐全了，希望大人追查真相。”县令看了，说：“那个牛黑子是什么人，怎么会牵扯到你家的事？”马员外回答：“是我女儿奶妈的儿子。”县令点点头说：“这倒不是没有缘由了。”叫牛黑子上前，问他：“这簪子是哪里来的？”牛黑子一时无话可说，只好推说是母亲给他的。县令下令连那个奶妈一起拘押来。县令说：“这奸杀的事情，关键就在你这个奶妈身上，要从中查出来。”喝令给奶妈上了刑具，奶妈熬不过，只得含糊招供说：“小娘子平时和杜郎来往亲密。那天晚上约了杜郎私奔，跳出墙外，这事我是知道的。出了墙之后的事，我一点也不知道。”县令问马员外：“你知不知道有个姓杜的？”员外说：“有个表亲杜某，曾来提亲几次。只因为他家贫寒，没有答应他。不知道他背地里竟干出这种事？”县令又把杜郎拘押来。杜郎虽然平时私下里约会，情意很浓，突然听说私奔被杀，心里暗叫可惜，但其实一点也不知道内情。县令问他：“你怎么和马氏女约好逃跑，中途把她杀了？”杜郎说：“平时是表兄妹，书信往来亲密倒是有的，哪里有过私奔的约定？是谁来约我的？有谁证明？”县令叫奶妈来和他对质，奶妈也只说得是平时来往；至于相约私奔，原本没有此事，对质时他说不过杜郎。杜郎又一向听说丢失了不少东西，便辩解说：“现在大人只看赃物在哪里，就知道和我无关了。”县令仔细想了一回说：“我看杜某文弱，一定不是杀人的人；牛某粗鲁凶狠，也不是偷香窃玉的人。这里面一定有冒名顶替的事。”就把牛黑子和老奶妈严加用刑。老奶妈只得招认因贪图他的财物，暗中叫儿子冒名去赴约，这是实情，以后的事就不知道了。牛黑子还在嘴硬强辩，推在杜郎身上说：“既然约的是他，不关我的事。”县令猛然想起说：“前日那个和尚嘴里胡说：‘晚上见一个黑衣人，带着女子一同去了。’叫他出来一认，就明白了。”喝令从狱中放出那个东廊僧。

东廊僧来到公案前，县令问道：“你那夜说在牛棚里见一个黑衣人进来，偷了东西，带了女子去。现在这个人如果在，你认得出他吗？”东廊僧说：“那夜虽然是夜里，但雪月的光亮，不亚于白天。小僧静修已久，眼光很清亮。如果见到那人，自然认得。”县令叫杜郎上来，问僧人说：“可是这个？”东廊僧说：“不是。那人很雄健，哪里是这文弱书生？”又叫牛黑子上来，指着问道：“这个可是？”东廊僧说：“这个是了。”县令冷笑，对牛黑子说：“这样你母亲的话已经属实，杀人的不是你，是谁？况且赃物在，有什么理说？只可惜这和尚，没事替你挨打坐牢这么久。”东廊僧说：“小僧是宿命所招，自然无可怨恨，所幸佛天很近，得大人神明昭雪。”县令又把牛黑子夹起来，问他：“一起逃走也就罢了，何必杀她？”黑子只得招供说：“她起初把我当成杜郎，到井边时，看见不是，乱喊起来，所以一时杀了。”县令问：“晚上怎么会有刀？”黑子说：“平时在摔跤行里混，身边常带有利器。况且晚上做事，防人暗算，所以带在那里。”县令说：“我本来就知道不是杜郎干的。”于是将招供的情由一一说明。把奶妈杖毙。牛黑子强奸杀人，追缴赃物后，明正典刑。杜郎和东廊僧都释放。一行人各自散去，不提。

那东廊僧莫名其妙地吃了这场拷打，又坐了几个月牢，才得以出来。回到山上见了西廊僧，说起许多事情。西廊僧说：“同样这样静修，那夜本来没有一物，怎么偏偏你见到那些，以致惹出这么多磨难来？”东廊僧说：“就是不明白。”回到房中，自己想着无缘无故受此惊恐，受此苦楚，一定是自己以往修行不到的地方。向佛前忏悔自己的过错，必定祈求见到一个征兆。在蒲团上静坐了三天三夜，坐到心空性寂的地方，恍然大悟。原来马家女子是他前生的妾，因为一时无端猜忌，将她拷打锁禁，这是那段冤债。今生做了僧人，戒行精严刻苦，本可以消释了。只因那晚听到哭泣之声，心中凄惨，动了念头，所以魔障就来了。现出许多恶劣的境界，逼他走到冤家窝里去，偿还了那些拷打锁禁的债，才得以释放。他在静中悟彻了这段因果，从此坚持道心，与西廊僧到底再不出山，后来合掌坐化而终。有诗为证：

有生总在业冤中，吾到无生始是空。

若是尘心全不起，凭他宿债也消融。

## 关键人物

- **东廊僧**：宫山东廊僧人；主角，被冤者
- **西廊僧**：宫山西廊僧人；同修，提供证言否认怪物
- **马员外**：沂州富翁；受害者父亲，报案者
- **马家女**：马员外之女；被杀女子
- **杜生**：马家女中表兄；被怀疑对象，实际无辜
- **奶子**：马家女奶娘；帮凶，设计冒名私奔
- **牛黑子**：奶子之子；真凶，冒充杜生杀人
- **县令**：当地县令；审案官，最终查明真相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东廊僧在冬夜月明中听到山下恸哭，动了念头。；怪物入院，西廊僧梵唱停止，东廊僧误以为被吃。
- **本章前段**：东廊僧惊恐奔逃，雪中躲进牛棚。；躲进牛棚暂避。
- **本章前段**：东廊僧在牛棚见黑衣人偷物，女子跳墙随去。；东廊僧害怕被牵连，再次逃走。
- **本章前段**：东廊僧逃跑坠井，见女尸。；被困井中。
- **本章前段**：村民发现井中和尚和女尸，将东廊僧绑送县衙。；东廊僧被送到县衙。
- **本章中段**：马员外发现家中失物，奶娘之子牛黑子赌博押簪。；簪子被黄胖哥拿到马员外家认领。
- **本章后段**：黄胖哥告发，县令拘拿奶娘和牛黑子。；奶娘招供，牛黑子抵赖。
- **本章后段**：牛黑子供认杀人，东廊僧获释。；奶娘杖毙，牛黑子正法，杜郎和东廊僧释放。

## 地点

- **宫山**：东廊僧和西廊僧修行之地
- **沂州**：马员外家所在之地

## 为什么值得读

体现了因果报应的主题，警示人们谨慎言行。

## 标签

- 宫山
- 东廊僧
- 西廊僧
- 黑衣人
- 私奔
- 杀人
- 因果
- 魔障
- 沂州
- 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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