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三十七屈突仲任酷杀众生郓州司令冥全内侄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初刻拍案惊奇》
作者：凌濛初
时代：明
类别：拟话本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卷三十七屈突仲任酷杀众生郓州司令冥全内侄

## 本章概览

唐朝开元年间，温县人屈突仲任不学无术，仗着力大，与家僮莫贺咄偷盗牛马，肆意屠杀，甚至用种种残忍方法烹食活物，如醉鳖、烧刺猬等，造下无边杀业。家僮死后，仲任被两个青衣人带入冥府对质，方知是莫贺咄告发。幸而主审判官正是他的姑夫张安，张判官怜其阳寿未尽，与明法人商议解救之法。明法人召来所有被仲任杀害的众生，许诺若放仲任还阳为它们追造福因，使它们脱离畜生道得生为人。众畜生欢喜同意，但要求先偿还部分血债。仲任被装入皮袋，以秘木压榨出血，供众畜生饮尽。随后判官放仲任还阳，叮嘱他刺血写经消罪。途中仲任因旧习难改，误入鬼店，险遭牛头鬼追捕，幸被青衣人救下。还阳后，仲任面黄肌瘦，洗心革面，刺血写经，将经历告知众人，劝人戒杀放生，最终得善果而终。这一故事生动展现了杀生恶报与改过迁善的因果，令人警醒。

屈突仲任因酷杀众生被勾入冥府，得姑夫张判官相助，偿还血债后回生，刺血写经以消罪业。

屈突仲任杀生无数，死后入冥府，得阴间判官姑夫相助，还阳后刺血写经忏悔。

## 正文

有诗说：

众生都有生命，怕死是共同的心。为何贪吃的人，结下的冤仇必定深重！

话说世间一切有生命的物类，都是天地所生，一样有声有气有知有觉，只是与人类各自成为一类。它们贪生怕死的心思，总是一样的；感恩记仇的报应，也是同一个道理。只是人比它们灵慧机巧一些，就能用方法制服它们，弄得驾牛拴马，牵狗赶鹰，还觉得不够，为了一张嘴，不知伤害了多少性命。这些众生，只是因为力量不能抗拒，所以任凭宰割。然而到临死的时候，也会乱飞乱叫，各处逃藏，哪里是蠢蠢不知死活任凭你食用的呢？但世间贪嘴好杀的人与迂腐书生却议论说：“天生万物来养活人，吃它们不算过错。”这句话，不知道是上天亲口对他说的，还是他自己说出来的？如果说“人能吃东西，就是天意养人”，那虎豹能吃人，难道也是天生人来养活虎豹的吗？蚊虫能叮人，难道也是天生人来养活蚊虫的吗？如果虎豹蚊虫也一般会说话、会会话、会写字、会做事，想来它们也要这样讲，不知道人肯不肯服气？自古以来，道德高尚的长者劝人戒杀放生，这些话很多，小子我不能全部叙述，只随口说这几句直截痛快的话给看官们笑笑，看说得有没有道理？至于佛家因果报应说六道众生，都是眷属，冤冤相报，杀杀相寻，就算说上几年也说不完。小子我现在说一个怕死的众生与人性没有差异的故事，任凭你是铁石心肠，也会慈悲起来。

宋朝时，太平府有个黄池镇，十里之间有个村落，多是些无赖之徒、不法宗室，是杀牛宰狗的地方。淳熙十年间，王叔端与表兄盛子东一同去宁国府，路过那里，稍微休息闲逛，见野地里拴着五头水牛。盛子东指着其中第二头牛，对王叔端说：“这头牛明天会死。”王叔端说：“怎么见得？”盛子东说：“四头牛都在吃草，只有这头牛不吃草，只是眼中流泪，必定有原因。”于是到茶馆里喝茶，就问茶主人：“这第二头牛是谁家的？”茶主人说：“这头牛是赵三使买的，明天早上要屠宰了。”盛子东对王叔端说：“怎么样？”第二天再去，只剩下四头了。仔细看时，那第四头牛也像昨天的一样不吃草，眼中流泪。看见他们两人走来，把双蹄跪地，像拜诉的样子。再问，茶馆里的人说：“有一个客人，今早来到这里，一下子买了三头，只剩下这一头，早晚也要杀了。”盛子东叹息说：“畜类如此有灵性！”劝王叔端打听它的主人，用高价买了，安置在近处的庄园，做了长生的牛。

只看这一件事起来，可见畜生一样有灵性，自己知道死期；一样悲哀，祈求施主。为什么如今的人歪着心肠，只要广泛伤害性命，暂时满足口腹之欲，是什么缘故？敢说阴间没有对证吗？不知道阴间最看重杀生，对证明明白白。只因为人死去，既然遭了冤家对头，自己去一一偿还报应，能回生的少。所以人多半不知道，对人说也不信了。小子我现在说一个回生转来、明白可信的故事。正是：

一命还将一命填，世人难解许多冤。

闻声不食吾儒法，君子期将不忍全。

唐朝开元年间，温县有个人，复姓屈突，名仲任。父亲曾主管郡中事务，只生了仲任一个儿子，怜惜他年少，放纵他为所欲为。仲任生性不喜欢读书，整天只是赌博、射猎为事。父亲死时，有家僮几十人，家资数百万，庄园宅第很多。仲任纵情好色，狂饮赌博，像热水泼雪一样。没几年，把家产变卖光了；家僮仆妾之类也多养不活，各自散去。只剩下的温县这一个庄园，又渐渐把四周围附近的田地多卖去了。过了些时，连庄园上零星的屋宇及楼房内室也拆下来卖了，只剩中间一座正堂巍然独存，连庄园也不成模样了。家里贫穷没有生计可以维持。

仲任力气很大，有个家僮叫做莫贺咄，是蕃夷出身，也力敌百人。主仆两个很说得来，各自依仗膂力，便商量要做些不本分的事。却也不爱去打家劫舍，也不爱去杀人放火。他爱吃的是牛马肉，又没钱买，想跟莫贺咄到外面偷盗去。每夜黄昏后，便两人结伴，一直走到五十里外，遇到牛，就抓住它的两只角，翻过来背在背上，背回家来；遇到马骡，用绳子绑住它的脖子，也背在背上。到了家中，扔在地上，都是死的。又在堂中挖地，埋几个大瓮在里面，存放牛马的肉，皮骨剥剔下来，放在堂后的大坑里，有时用火烧了。起初只图自己口腹畅快，后来偷得多起来，便叫莫贺咄拿出到城市换米来吃，卖钱来用，做得顺手，每天习以为常，当做了他两人的生计了。而且来路很远，手脚又快，自然无人疑心，再也没有暴露出来。

仲任性又喜欢杀生，白天没事做，所住的堂中，弓箭、罗网、叉弹满屋，多是千方百计想着杀生害命。出去走了一趟，再没有空手回来的，不论是獐鹿兽兔、乌鸦鸟雀之类，只要眼中看见，必定要想办法弄来吃他。但是一趟回来，肩上担、背上背、手上提、脚下系，无非是些飞禽走兽，就堆满了一堂屋角。两人又去舞弄摆布，想着巧妙的吃法。就是带活的，不肯便杀一刀、打一下死了就算。必定多设调和妙法：或者生割它的肝，或者生抽它的筋，或者生断它的舌，或者生取它的血。说是一死，就不鲜嫩了。假如取得活鳖，就用绳子绑住它的四只脚，绷紧在烈日中晒着，鳖口渴得很，就将盐酒放在它头边，鳖只得吃了，然后把它烹起来。鳖是里边醉出来的，分外好吃。取驴绑在堂中，面前放下一缸灰水，驴四周多用火逼着，驴口干就饮灰水，一会儿，屎尿齐来，把它肠胃中污秽多荡尽了。然后取酒调了椒盐各种味道，再给它喝，它被火逼不过，见了只是吃，性命未绝，外边皮肉已熟，里头调和也有了。一天拿得一只刺猬，它浑身是硬刺，不便烹宰。仲任与莫贺咄商量道：“难道就这样罢了不成？”想起一个办法来，把泥加些盐在内，揉成团，把刺猬团团用泥裹起来，火里煨着。烧得熟透了，除去外边的泥，只见猬皮与刺都随泥脱了下来，剩的是一团熟肉。加了盐酱，且是好吃。凡所作为，多是如此。有诗为证：

捕飞逐走不曾停，身上时常带血腥。

且是烹疱多有术，想来手段会调羹。

再说仲任有个姑夫，曾做郓州司马，姓张名安。起初看见仲任家事渐渐零落，也要等他晓得些苦辣，收留他去，劝化他回头做人。到后来，看见他所作所为，越来越没人气，时常规劝讽刺，只是不听。张司马怜惜他是妻兄的独子，每每挂在心上，怎奈他气质异常，不是好言可以劝解，只得罢了。后来司马已死，更加没有好话到他耳中，只是任性胡为，如此十多年。

忽然一天，家僮莫贺咄病死，仲任没了帮手，只得去寻了个小时候乳他的老婆婆来守着堂屋，自己仍去独自做那些营生。过了一个多月，一天晚上，正在堂屋里吃牛肉，忽然看见两个青衣人，直接闯进门来，将仲任套了绳子便走。仲任自恃力气，想要挣扎，不知这时力气都到哪里去了，只得软软地跟着他们走。正是：

有指爪劈开地面，会腾云飞上青霄。

若无入地升天术，自下灾殃怎地消？

仲任嘴里问青衣人道：“拿我到何处去？”青衣人道：“有你家家奴告发你，须去对质。”仲任茫然不知何事。

跟着青衣人，来到一个大院。厅堂十余间，有判官六人，每人占两间。仲任对质在最西头两间，判官还不在，青衣人叫他暂且站在堂下。一会儿，判官已到。仲任仔细一认，叫声：“阿呀！如何却在这里相会？”你道那判官是谁？正是他那姑夫郓州司马张安。那司马也吃了一惊道：“你几时来了？”引他登阶，对他道：“你此来不好，你阳寿未尽，想来是为对事而来。却是在世为恶无比，所杀害生命千千万万，冤家众多。今忽然到此，有何办法可以相救？”仲任才晓得是阴府，心里想着平日所为，有些惧怕起来，叩头道：“小侄生前，不听好言，不信有阴间地府，胡作非为。今日来到此处，望姑夫念亲戚之情，救救我则个。”张判官道：“且不要忙，待我与众判官商议看。”于是对众判官道：“我有妻侄屈突仲任造罪无数，今召来与家奴莫贺咄对质，却是此人阳寿也未尽，要放他回去，等他寿尽才来。只是既然到了这里，怕被害这些冤魂不肯放他。怎生为我的情面，商量开得一条路放他生还么？”众判官道：“除非召明法的人与他计较。”

张判官叫鬼卒唤明法的人来。只见有个碧衣人前来参见，张判官道：“要出一个阳寿未尽的罪人有路否？”明法人请问何事，张判官把仲任的话对他说了一遍。明法人道：“仲任须为对莫贺咄事而来，固然阳寿未尽，却是冤家太广，只怕一与相见，群起而来，不由分说，恣意食啖。这些都是应当偿还的性命，冥府不能禁止，料想没有再还的道理。”张判官道：“仲任既是我亲，又命不该死，因此要开生路救他。若是寿已尽时，自作自受，我这里也管不得了。你有何计可以解得此难？”明法人想了一会儿道：“唯有一条路可以出得，却也要这些被杀冤家肯便好。若不肯也没用。”张判官道：“却待怎么？”明法人道：“这些物类，被仲任所杀的，必须偿还它们的身命，然后各自去投胎。今召它们出来，须诱哄它们道：‘屈突仲任今为对莫贺咄事，已到这里，你们吃完了，就去投胎。你们余业未尽，还受畜生身，是这件仍做这件，牛更为牛，马更为马。使仲任转生为人，还依旧吃着你们，你们业报，没有完结之时。今查仲任未合即死，须令暂还，叫他替你们追造福因，使你们各舍畜生业，都得人身，再不为人杀害，岂不奇妙？’诸畜类听到得人身，必然喜欢从命，然后小小偿还它们些旧债，才可放去。若说与这番说话，不肯依从时，就再无别路了。”张判官道：“便可依此而行。”

明法人将仲任锁在厅事前房里了，然后召仲任所杀生类到判官庭中来，庭中地可有百亩，仲任所杀生命闻召都来，一时填塞全满。但见：

牛马成群，鸡鹅结队。各种怪兽都张牙舞爪；千种奇禽各自舒展羽毛鼓动翅膀。谁说只有人类才有灵性？它们记仇分明；别说它们禀性愚钝，报复起来更加急切。飞的飞，跑的跑，简直比得上天子的上林苑；叫的叫，嚎的嚎，绝不是人间的乐土。

这些被害的众生，比如牛马驴骡猪羊獐鹿野鸡兔子以及刺猬飞鸟之类，数也数不清，共有几万头，一起说人话道：“召我们来做什么？”判官说：“屈突仲任已经带到了。”话没说完，那些动物都咆哮大怒，蹦跳踢踏，大喊：“逆贼，还我债来！还我债来！”这些动物愤怒起来，个个身体比平时大了一倍：猪羊变得像马牛，马牛变得像犀牛大象。只等仲任出来，大家就要把他吃掉。判官于是让明法人像之前那样开导一番，动物们听说要替它们追福，可以投胎做人，都高兴起来，恢复了原形。判官吩咐众畜生暂且出去，它们都依命退出庭外。

明法人这才从房里放出仲任，对判官说：“现在需要让他稍微偿还一些债。”说完，就有两个狱卒拿着一个皮袋和两根秘木过来，明法人把仲任装进袋里，狱卒用秘木往下压，仲任在袋中痛苦难忍，身上的血簌簌地流出来，从袋孔中滴下，像浇花的喷筒一样。狱卒取出秘木，只提着袋子，在庭院前走来走去洒血。不一会儿，血深到台阶，有三尺深。然后连袋子一起把仲任扔进房里，又牢牢锁住。再召来众畜生，吩咐道：“已经取出仲任的活血，任凭你们吃。”众畜生都做出愤怒的样子，身体又变大了几倍，骂道：“逆贼，你杀了我的身体，今天吃你的血。”于是争着来吃，飞的跑的，乱嚷乱叫，一边吃一边骂，只听得呼呼嗡嗡的声音，三尺深的血一下子吃光了，还像没吃够的样子，一起舔地上。直到庭院中的土露出来，才停口。

明法人等畜生们吃完，吩咐道：“你们已经偿还了一些债。莫贺咄的性命已经终结，任凭你们向他讨债。现在放屈突仲任回家为你们追福，让你们多投胎做人。”众畜生都高兴，各恢复原形散去。判官这才从袋里放出仲任，仲任出了袋，站起来，只觉浑身疼痛。张判官对他说：“冤仇暂时化解，可以回生。既然已经见到了报应，就应该尽力修福。”仲任说：“多蒙姑夫尽力周全调护，才得以解脱这场灾难。现在如果回生，一定痛改前非，不敢再增加恶业。但旧罪还很重，不知用什么方法修福可以完全消除？”判官说：“你的罪业太重，不是一般的修福可以免除的，除非刺血写一切经，这罪才能消尽。不然的话，以后再来，就没有办法救了。”仲任道谢领命。张判官说：“还要告诉世间的人，让他们听到报应后能够生起悔悟之心，这也是你的功德。”说完，就叫两个青衣人送他回去。又吩咐道：“路上如果看到什么，千万不要乱动念头，不遵守我的告诫，一定会吃亏。”叮嘱青衣人说：“好好陪他到家，他余业还很多，怕路上还有闪失。”青衣人说：“上官吩咐，怎敢不小心？”

仲任于是同青衣人往前走。走了几里，来到一个热闹的地方，样子像阳间的酒店。只见：

村前茅舍，庄后竹篱。村酒香透磁缸，浊酒满盛瓦瓮。架上麻衣，是昨天村郎留下的当品；酒帘大字，是乡中学究醉时所写。刘伶知味且停舟，李白闻香须驻马。都说黄泉无客店，谁知冥路有酒家！

仲任走得又饥又渴，眼望去是个酒店，已经流口水了。走到面前一看，只见：店里的人吹的吹，唱的唱；猜拳豁指，呼红喝六；在里面畅快饮酒。面前的下酒菜，多是肥肉鲜鱼，壮鸡大鸭。仲任不觉旧性复发，想进去坐一坐，吃一顿，早把他姑夫的告诫忘记了，反而去拉两个青衣人一起进去坐。青衣人说：“进去不得，走错了地方，必有后悔。”仲任哪里肯信？青衣人阻挡不住，说：“既然要进去，我们只在这里等你。”

仲任大踏步跨进去，找了个座位坐下。店小二忙摆上酒菜，仲任一看，吃了一惊。原来一碗是死人的眼睛，一碗是粪坑里的大蛆，知道不是好地方，抽身想走。小二斟了一碗酒来说：“喝了酒再走。”仲任不识相，伸手来接，拿到鼻子边一闻，臭秽难当。原来是一碗腐尸肉，正想撇下不吃，忽然灶下抢出一个牛头鬼来，手拿钢叉喊道：“还不快吃！”店小二把酒灌下去，仲任只得忍着臭秽强吞了下去，往外便走。牛头又领了好些奇形怪状的鬼追来，口里嚷道：“不要放走了他！”仲任急得没办法，只见两个青衣人还站在原处，忙过来掩护着，喝道：“这是判院放回的人，不得无礼。”搀着仲任便走。后面的人听到青衣人说了，才散去。青衣人埋怨道：“叫你不要进去，你不肯听，以致有此惊恐。起初判院怎么吩咐的？还以为是我们办不了事。”仲任说：“我只道是好酒店，怎么里面是这样的光景？”青衣人说：“这也是你的业障让你眼花。”仲任说：“怎么是我的业障？”青衣人说：“你喝的那一碗，还不够抵醉鳖醉驴的债呢。”仲任更加悔悟，跟着青衣人再走。只见茫茫荡荡，不辨东西南北，身子像在云雾里一般。一会儿，重见天日，已像是阳间世上，俨然是温县地方。同着青衣人走进自己庄上的草堂中，只见自己身子直挺挺地躺在那里，乳婆坐在旁边守着。青衣人用手将仲任的魂向身上一推，仲任苏醒过来，眼中不见了青衣人。却见乳婆叫道：“官人醒来了，差点急死我了！”仲任说：“我死了多久了？”乳婆说：“官人正在这里吃东西，忽然暴死，已经一昼夜了。只因为心头还暖，所以不敢移动，果然活过来了，好了，好了！”仲任说：“这一昼夜非同小可。见到了好些阴间地府的光景。”那老婆子喜欢听这些话，便问道：“官人见到的是什么光景？”仲任说：“原来我还没该死，只因为莫贺咄死了，撞上平日杀害的这些冤家，要我去对证，所以勾了我去。我也因为冤家多，几乎不能放回来，幸亏撞上对案的判官就是我的张家姑夫，说我阳寿未绝，在里面曲意处置，才得放回。”就把这些说话光景，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全都告诉了乳婆，那乳婆只是合掌念“阿弥陀佛”不停。

仲任说完，乳婆又问道：“这样，现在莫贺咄到底怎么样了？”仲任说：“他阳寿已尽，冤债又多。我自从来了，他在阴间一定要一一偿命，不知道要怎样受苦呢。”乳婆说：“官人可曾见到他？”仲任说：“只因判官周全我，不让我对案，所以没见到他，只听得说。”乳婆说：“一昼夜了，怕官人饿了，还有剩下的牛肉，拿来吃了罢。”仲任说：“现在要依我姑夫吩咐，正要刺血写经发誓，再不吃这些东西了。”乳婆说：“这样最好。”乳婆只去做些粥汤给仲任吃了。仲任起来梳洗一番，拿镜子照脸，只叫得苦。原来阴间用秘木取了他的血给畜生吃过，所以面色蜡黄。

仲任从此雇了一个人，把堂中打扫干净，先请来几部经，焚香诵持，将养了两个月，身子渐渐恢复，有了血色。然后刺着臂血，逐部逐卷写下来。有人经过，问起他写经的缘由，就把这些事一一告诉出来。人听了无不毛骨悚然，多有资助盘费供他书写用的，所以越写越多。况且他面黄肌瘦，是个明显的证据。又指着堂中的瓮、堂后的穴，每每对人说：“这是当时造业的遗迹，留下作为警戒的。”来往的人知道是真话，生起了许多放生戒杀的念头。

开元二十三年春，有个同官县县令虞咸经过温县，见路旁草堂中有人年近六十，这样刺血书写不倦，请出经来看，已经写了五六百卷。他惊叹道：“怎能如此发心猛烈？”仲任把前后的话一一告诉出来。虞县令叹为奇事，留下俸钱资助他写经而去。各处把这话传示于人，所以很多人知道。后来仲任得了善果而终，正所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者也。有偈语说：

物命在世间，只是有灵蠢之分。

一切有知觉，都已具备佛性。

夺取它们痛苦的身体，供我口腹享用。

我吃饱了还觉得腥膻，它们死后的痛苦还在。

一点怨恨之心，怎能完全消灭！

所以在六道中，辗转相互残杀。

愿保有这份慈悲心，随处可以运用。

起念便多杀生，减少口味就省了性命。

不过转念之间，生死已经各判。

等到还债的时候，还恨自己种的福太少。

何不在活着的时候，随意作方便？

度他即度自己，应该这样看待。

## 关键人物

- **屈突仲任**：温县人，杀生无度；主要人物，因杀生入冥后回生写经
- **莫贺咄**：屈突仲任的家僮；与仲任一同偷杀牛马，后病死，成为阴间对质之人
- **张安**：屈突仲任的姑夫，曾任郓州司马，死后为冥府判官；在冥府救仲任，安排其回生写经
- **明法人**：冥府中掌管法律之人；献策救仲任，主持血刑与劝诱畜生
- **乳婆**：屈突仲任的乳母；仲任回生后照顾他，听其讲述冥府经历
- **虞咸**：同官县县令；途中见仲任写经，资助并传扬此事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屈突仲任父亲去世，家产丰厚，他日渐败家。；家产卖光，仅剩庄园正堂。
- **本章前段**：仲任与家僮莫贺咄偷杀牛马，贩卖肉食，并虐杀各种动物。；两人习以为常，以此为生。
- **本章中段**：莫贺咄病死，仲任独自杀生。；仲任没有帮手，仍继续杀生。
- **本章中段**：两个青衣人将仲任勾入冥府。；仲任被带到阴间大院。
- **本章中段**：仲任在冥府见到判官，竟是姑夫张安。；张判官与仲任相认，商议救他。
- **本章中段**：明法人献策，先劝诱被杀的畜生，若肯接受，则放仲任回生为它们追福。；畜生们同意。
- **本章中段**：仲任被装入皮袋，用秘木压榨，鲜血流出，作为偿还。；血深三尺，被畜生们饮尽。
- **本章中段**：张判官告知仲任须刺血写一切经方可消罪，随后命青衣人送他回生。；仲任被送回阳间。
- **本章中段**：回生途中，仲任不听劝告进入冥路酒店，被迫喝下腐尸酒，被牛头鬼追赶。；被青衣人喝退，继续前行。
- **本章后段**：仲任醒转，告诉乳婆冥府经历。；乳婆深信不疑。
- **本章后段**：仲任开始刺血写经，并讲述经历劝人戒杀。；写经五六百卷，人听闻后生起放生戒杀之念。
- **本章后段**：同官县令虞咸见到仲任写经，询问缘由后资助并传扬。；此事广为传播。

## 地点

- **温县**：屈突仲任的家乡，其庄园所在
- **冥府大院**：阴间判官办公之处，仲任受审之地
- **冥路酒店**：回生途中经过的阴间酒店，内有腐尸等物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通过屈突仲任的故事，生动宣扬了佛教因果报应和戒杀放生的思想，对劝善有重要作用。

## 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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