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三十八占家财狠婿妒侄廷亲脉孝女藏儿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初刻拍案惊奇》
作者：凌濛初
时代：明
类别：拟话本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卷三十八占家财狠婿妒侄廷亲脉孝女藏儿

## 本章概览

元朝东平府刘员外年过六十，家财万贯，却无子嗣，只有一女引姐，招赘女婿张郎。张郎贪图家产，赶走刘员外侄儿引孙，又对怀孕侍妾小梅起了歹心。引姐虽为张郎之妻，但心疼父亲无后，暗中与姑姑商议，将小梅藏于东庄分娩。小梅产下一子，由引姐暗中抚养三年。在此期间，张郎得寸进尺，竟在清明节先祭自家祖坟，惹怒刘母。刘员外趁机以言语点拨妻子，使其醒悟，遂将家产交予侄儿引孙掌管。张郎懊恼，引姐见时机成熟，接回小梅母子，向父母说明真相。刘员外喜得亲子，感念女儿孝心，将家产分为三份，分予女儿、侄儿和亲子。张郎虽嫉妒却无可奈何。此篇讲的是骨肉亲疏，财利伤情，幸有孝女周全，终使刘家有后。

刘员外家产被女婿张郎觊觎，女儿引姐暗中保护怀孕偏房小梅生下儿子，最终刘员外将家产分给女儿、侄儿和幼子，全家团圆。

元朝东平府刘从善员外无子，女婿张郎欲独占家产，侄儿引孙被欺，偏房小梅怀孕。女儿引姐将小梅藏于东庄生子，三年后携子归家，刘员外醒悟，分家产予女儿、侄儿、幼子。

## 正文

诗里说：

子孙后代从来是天命所定，原本不是人力能够强求的。最奇妙的是无中生有的事，让人耳目一新。

话说元朝时期，京城里有个李总管，官居三品，家产巨大。年纪过了五十岁，还没有儿子。听说枢密院东边有个算命的，开了个铺子，推算人的祸福，没有不灵验的。总管就去算了一卦。当时满座都是官员，都在那里等着他，按顺序推算讲解。总管对他说：“我的福禄寿命已经不必说了。最要紧的，只看我有儿子还是没有儿子。”算命的推算了一会儿，笑道：“您已经有儿子了，怎么哄我呢？”总管说：“我实在没有儿子，所以才来求算，哪有哄你的道理？”算命的掐指一算说：“您四十岁时，就已经有儿子了。现在五十六岁了，还说没有儿子，岂不是哄我？”一个争辩说“实在没有”；一个争辩说“肯定有过”。互相争执起来，同座的人都惊讶地说：“这怎么说？”算命的道：“我不会算错，等这位先生自己想想。”只见总管沉思了好一会儿，拍手道：“是了，是了。我四十岁时，一个婢女怀了孕，我因为公事去上都，等到回家，我妻子已经把她卖了，现在不知道她的去向。如果说‘四十岁上该有儿子’，除非是这个缘故。”算命的道：“我说得不错，您的命不孤单，这个儿子终究会回到您身边的。”总管拿钱谢了他，告别出来。只见刚才同在座上问命的一个千户，也姓李，邀请总管进茶坊坐下，说道：“刚才听到您和算命先生说的话，我有一件事疑惑，敢问个明白。”总管说：“有什么指教？”千户道：“我是南阳人，十五年前，也不曾有儿子，因为到京城买了一个婢女，却已经先怀孕了。带回家，我妻子也正好有孕，前后一两个月，各生了一个男孩，现在都十五六岁了。刚才听您所说，莫非是您的儿子吗？”总管就把婢女的容貌年龄之类，互相询问，没有一处不合，于是双方各自通了姓名、住址，大家说了声“容后拜访”，各自散去了。总管回来对妻子说起这件事，妻子当初凶悍嫉妒，做了这事，现在看到丈夫没有子嗣，也有些惭愧后悔、怜悯同情，巴不得是真的。

第二天邀请千户到家，叙了同姓，认作宗族。大设酒宴款待，约定日期，到他家里去认亲。千户先回南阳，总管请假前往，带了许多东西去馈赠千户，以及他的妻子仆妾，各种礼物。坐定后，千户道：“我回家问明，这个婢女果然是您府上出来的。”于是叫两个儿子出来拜见，只见两个十五六岁的小公子，一起走出来，一样的打扮，气度也差不多。总管看了不知道哪一个是他儿子。请问千户，请求说明白。千户笑道：“您自己看，何必我说？”总管仔细看了一番，天性感应相通，自然认出来了，上前抱着一个道：“这是我的儿子。”千户点头笑道：“果然不错！”于是父子相抱而哭，旁观的人没有不掉泪的。千户设宴给总管庆贺，大醉而散。第二天总管设宴答谢，就借千户的厅堂摆酒。酒席间千户对总管道：“我既然还了您的公子，怎么能让公子母子分离？并且让他的母亲跟您一起回去，怎么样？”总管喜出望外，道谢不已，就带了母子一同回京城。后来通过继承父荫，官职也到了三品，与千户家往来不断。可见人有子无子，大多是命里注定的。李总管自己已经相信没有儿子了，谁知被算命的看出有儿子，到底得以团圆，可见逃不过这个命。

我为什么说这一段话？只因为一个富翁，也犯了没有儿子的病，谁知也是本来有儿子，被人藏了起来。后来一旦相认，喜出望外，其中涉及许多骨肉亲疏的关节，听我慢慢讲来。正是：

越亲越热，不亲不热。攀附葛藤，总不是枝叶。浇酒祭奠，终究是骨血。为什么妒妇，忍心让后嗣断绝？一定是前世的过错，非常冤孽。

话说妇人的心性，最是妒忌，情愿看着丈夫无子绝后，说到买妾置婢，拼死也不肯的。就算有个把人被劝化，勉强依从，到底心中还是有些嫌忌，不甘心顺服的。就是生下了儿子，是亲丈夫的一点骨血，又本该尊她为大娘，还说是“隔重肚皮隔重山”，不肯就认做亲儿子一样。更有一种狠毒的，偏要算计到断绝了才快活。等到女儿嫁了个女婿，分明是个外姓人，与宗族无关，她偏要认作亲的，事事偏心为他，倒胜过丈夫的亲侄儿。岂知女儿外向，虽然是我生的，终究是别家的人。至于女婿，当时就有二心，转过身，便另搭架子了。自然亲一支热一支，女婿不如侄儿，侄儿又不如儿子。纵然是前妻后妻、偏房庶出，归根结底，亲骨肉终究是一派，好比别人多呢。不知这些妇人们，为什么总不明白这个道理！

话说元朝东平府有个富人，姓刘名从善，年六十岁，人们都称他员外。妻子李氏，年五十八岁，他有泼天也似的家产，不曾生得儿子。只有一个女儿，小名叫引姐，入赘了一个女婿，姓张，叫张郎。当时张郎三十岁，引姐二十六岁。那个张郎极其贪小好利、刻薄之人，只因刘员外家富无子，他起了心思央求媒人，入赘为婿。便道这份家产以后都是他的了，好不夸张得意！却是刘员外自己掌管家产在手，没有得放宽给他。并且刘员外另有打算。一来他有个兄弟刘从道同妻子宁氏，已经亡故，留下一个侄儿，小名叫引孙，二十五岁，读书知事。只是从小父母双亡，家产荡尽，靠着伯父度日。刘员外道是自家骨肉，另眼看待。怎奈李氏妈妈，一心只护着女儿女婿，又且念他母亲在世时，妯娌不和，到底结怨在他身上，见了就像眼中钉。亏得刘员外暗地保全，却是毕竟碍着妈妈女婿，不能十分周济他，心中常怀不忍。二来员外有个丫头，叫做小梅，妈妈见她精细，叫她近身服侍。员外就收她做了偏房，已有了身孕，指望生出儿子来。有这两件心事，员外心中不肯轻易把家产给了女婿。怎奈张郎无赖，专门使心用腹，搬弄是非，挑拨得丈母与引孙舅子，天天吵闹。引孙受不了骚扰，刘员外也怕淘气，私下周济些钱钞，叫引孙自己找个住处，去做营生。引孙是个读书人，虽是寻得间破房子住下，不懂得做别的营生，只靠伯父给的这些东西，且逐渐用去度日。眼见得一个是被张郎赶走了。张郎心里怀着鬼胎，只怕小梅生下儿女来。若生个女孩，也还只分得一半，若生个男孩，这份家产就一点没他份了。要与妻子引姐商量，暗算那小梅。

那引姐倒是个孝顺的人，但是女眷见识，如果把家产分给堂弟引孙，她自己道是亲生女儿，有些不甘心；若是父亲生下小兄弟来，她自是喜欢的。况且见父亲十分指望，她也要安慰父亲的心，这个念头是真。晓得张郎不怀好意，母亲又不明白道理，只护着女婿，恐怕不能保全小梅生产，时常心里打算。恰好张郎赶走了引孙出去，心里得意，在妻子面前露出那要算计小梅的意思来。引姐想道：“如果两三人同了一路，算计她一人，有什么难处？不争你们使嫉妒心肠，却不把我父亲的后代绝了？这怎么使得！我若不在里头使些见识，保护这事，做了父亲的罪人，做了万代的骂名。只是丈夫见我，不肯同他一路，怕他们背地里自己做出来，不如将计就计，暗地里周全罢了。”

你道她怎么暗地用计？原来引姐有个堂房姑姑嫁在东庄，是与引姐极要好的，每件事都心腹相托。引姐要把小梅寄在她家里去分娩，只当是托孤给她。当下与小梅商议道：“我家里自从赶了引孙官人出去，张郎心里要独占家产。姨姨你身怀有孕，他好生嫉妒！母亲又护着他，姨姨你自己也要放精细些！”小梅道：“姑娘肯如此说，足见看员外面上，十分恩德。无奈我独自一身，怎么提防得许多？只望姑娘凡事照顾则个。”引姐道：“我怕不要周全？只是关着财利上的事，连夫妻两个，心肝不托着五脏的。他早晚私下弄了些手脚，我如何知道？”小梅流泪道：“这样，那怎么办？不如与员外说个明白，看他怎么做主？”引姐道：“员外老年之人，他也周庇得你有数。况且说破了，落得大家面上不好看，越结下冤家了，你怎当得起？我倒有一计在此，须与姨姨仔细商量。”小梅道：“姑娘有何高见？”引姐道：“东庄里的姑姑，与我最要好。我要把你寄在她庄上，在她那里分娩，托她一应照顾。生了儿女，就托她抚养着。衣食盘费之类，多在我身上。这边哄着母亲与丈夫，说姨姨不如意走了。他们巴不得你去的，自然不追究。且等他把这一点要摆布你的肚肠放宽了，后来看个机会，等我母亲有些回头，你所养的儿女已长大了。然后对员外一一说明，接你归来，那时须奈何你不得了。除非如此，可保十全。”小梅道：“足见姑娘厚情，杀身难报！”引姐道：“我也只为不忍见员外无后，恐怕你遭了别人毒手，没办法背了母亲和丈夫，私下和你商量。你日后生了儿子，有了好处，须记得今日。”小梅道：“姑娘大恩，刻在心上，怎敢有忘！”两人商议停当，看着机会，还未及施行。

员外有一天要去庄上收庄稼，因为小梅怀了孕，怕女婿心生嫉妒，女儿有外心，索性把全部家产都交给女儿女婿掌管了。又怕妻子为难小梅，把妻子叫来，对她说：“你晓得借瓮酿酒的事吗？”妻子说：“怎么讲？”员外说：“比如别人家的瓮，借来家里酿酒。酒酿好了就把那瓮还给原主。这不过是借他的器具用一用。如今小梅这丫头怀了孕，将来生个儿子或女儿，就当是你的。到那时候，把那丫头或典当或卖掉，要不要都随你。我只是借她肚子里生下的要紧，这不就是‘借瓮酿酒’吗？”妻子听了这话，也应道：“我明白了，你说得对，我会看着她的。你放心去庄上吧。”员外叫张郎把那些历年欠他钱钞的文书都搬出来，叫小梅点个灯，一把火烧了。张郎伸手到火里去抢，被火一逼，烧坏了手指头叫痛。员外笑道：“钱就这么好使？”妻子说：“借给别人的钱钞，都是从幼年到今天积攒下的家私，怎么把这些文书烧掉了？”员外说：“我没有这几贯业钱，怎么知道不会已经有儿子了？就是现在有了一点苗头，如果没有这几贯业钱，我也不用担这么多干系，别人也不会来算计我了。我想财是什么好东西？苦苦盘算别人的做什么？不如积些阴德，烧掉一些，家里也用不完。也许老天可怜，不绝我的后，能得个小儿子也说不定。”说完，自己往庄上去了。

张郎听见刚才丈人说的话，觉得暗地里有些针对他，更不痛快，心想：“他明明疑心我要暗算小梅，我白做好人也没用。何不趁他在庄上，当真做一做？也绝了后患！”又来跟妻子商量。引姐见事情已经急了，她之前已经跟东庄的姑娘说好了底细，当下指点小梅，叫她直接到那里藏起来，然后来哄丈夫说：“小梅这丫头看我们脸色不善，今早叫她配绒线去，不见回来。想是趁机跑了。这怎么办？”张郎说：“逃走是丫头的常事，走了倒也干净。省得我们费力气。”引姐说：“只是父亲知道了，会烦恼。”张郎说：“我们又不打她，不骂她，不冲撞她，她自己走了的，父亲也抱怨不得我们。我们先告诉妈妈，大家商量。”

夫妻两个来对妈妈说了。妈妈说：“你们俩说得没一句实在话，员外那么大年纪，眼看有点指望，高兴得不得了，在庄上专等报喜呢。怎么会有这种事！莫不是你们俩做了什么坏事？”引姐说：“今天一清早她自己走了的，确实不关我们的事。”妈妈心里也怀疑别有缘故，但护着女儿女婿，也巴不得把没的说成有的，就认做走了也干净，哪里还去查问？只怕员外烦恼，又怕员外疑心，三个人都赶到庄上跟员外说。员外见他们一起来，只道是来报生儿子的喜信，心里正糊涂。等说出这话来，惊得呆住了。心里想道：“家里为难她不过，逼走了她，这是有的。只可惜带了胎去。”又叹口气说：“看一家子这种光景，就是生下儿子来，也未必能保全。便让小梅自己去寻个好去处也罢了，何苦连累她母子性命！”泪汪汪的，忍着气恨，又转了个念头说：“他们这样算计我，不过是为了这些浮财。我何苦空攒着做守财奴，倒让他们享用！我反正没后代，趁我手里施舍些出去，也好。”怀着一天怨气，大张旗鼓地贴出告示，约定明天到开元寺去，散钱给那些贫困的人。张郎心里很不舍得，但见丈人心烦，不敢违拗他。到了第二天，只得带了好些钱，一家子同到开元寺去散钱。

到了寺里，那些贫困的人纷纷来了。只见：

连肩搭背，络手包头。疯瘫的用毡裹着屁股走，哑巴的摇着铃当说话。磕头撞脑，拿错了拐杖互相吵闹；摸壁扶墙，踩错了阴沟相互埋怨。热闹闹的携儿带女，苦凄凄的单身汉和寡妇。都念道明中舍去暗中来，真叫做今朝哪管明朝事！

刘员外吩咐：大乞丐一贯，小乞丐五百文。乞丐中有个刘九儿，带着一个小孩子，他跟大都子商量说：“我带这孩子去，只能领一贯。我叫这孩子自己算一户，多领他五百文。你在旁边做个见证，帮衬一声，骗到钱我们两个分了，买酒吃。”果然去报了名，认做两户。张郎问道：“这小孩是另一家吗？”大都子在旁边回答：“是另一家。”就分给他五百钱，刘九儿也都拿着去了。大都子要来分他的钱。刘九儿说：“这孩子是我的，怎么分我的钱？你学不得，我有儿子？”大都子说：“我跟你说好的，你怎么多要了？你有儿子，就这么强横？”两个打了起来。刘员外问明缘由，叫张郎去劝，怎奈刘九儿不识相，指着大都子“千绝户，万绝户”地骂道：“我有儿子，所以能领钱，干你这绝户的什么事？”张郎脸涨得通红，止不住他的口。刘员外已经听明白了，大哭道：“我没儿子的，就这样没下场！”悲哀不止，连妈妈和女儿也伤了心，一齐都哭起来。张郎不知怎么办才好。

散钱完毕，只见一个人最后走来，对着员外和妈妈行礼。你道是谁？正是刘引孙。员外说：“你为什么到这里来？”引孙说：“伯伯、伯娘，以前给我的东西，每天盘费用完了。今天听说在这里散钱，特来借些使用。”员外碍着妈妈在旁边，见妈妈不做声，就假意说：“我前日给你的钱钞，你怎么不去做些营生？就这么没了。”引孙说：“侄儿只会看几行书，不会做什么营生。天天吃用，只减不增，所以没了。”员外说：“也是个不成器的东西！我哪有那么多钱给你用！”狠狠要打，妈妈假意劝解，引姐和张郎对他说：“父亲恼了，舅舅走吧。”引孙只不肯走，苦苦地要钱。员外拿起一根柱杖，一直赶了出来，他们都以为是真的，也不来劝。

引孙前头走，员外赶上去，走了半里路，连引孙也不明白他的意思，心想：“怎么伯伯也这么奇怪起来？”员外见没了人，才叫他一声：“引孙！”引孙扑地跪倒。员外抚着他哭道：“我的儿，你伯父没了儿子，受别人的气，我亲骨肉只看重你。你伯娘虽然不明理，却也心慈。只是妇人一时偏见，看不破事理，不晓得别人的肉，是贴不热的。那张郎不是好人，迟早会生事端。我好歹劝化你伯娘回心转意，你只要逢时节勤快到坟头上去看看，只一两年间，我让你做个大大的财主。今天靴子里有两锭银钞，我瞒着他们，只做赶打，拿来给你。你先拿去盘费用两天，把我说的话，不要忘了！”引孙领命去了。员外转回来，收拾了回家。

张郎见丈人散了许多钱钞，虽然也心疼，却想从此以后，家财再没有地方流失，都归他管了。未免志得意满，自由自主，要另立排场，把张家来显摆，渐渐把丈人、丈母放在脑后，倒好像人家不是刘家的一般。刘员外固然看不过，连那妈妈一向袒护他的，也有些不服气起来。亏得女儿引姐在里边着力调停，怎奈男子汉心性硬劣，只逞自己的意思，哪里顾及前后？况且女儿顺着丈夫，日子久了，也渐渐跟着丈夫的路子走了，自己也不觉得，但有心的人看不过去。

一天，时逢清明节，家家上坟祭祖。张郎既掌管了刘家私产，少不得刘家祖坟要张郎去张罗祭扫。张郎备好了春盛担子，先同妻子到坟上去。年年都是刘家上坟已过，张郎然后到自己祖坟上去。这一年张郎自己做主，偏要先到张家祖坟上去。引姐说：“怎么不照旧先在俺家的坟上，等爹妈来过再去？”张郎说：“你嫁了我，连你身后也要葬在张家坟里，先上张家坟是正理。”引姐拗不过丈夫，只得随他先去上坟不提。

刘妈妈和刘员外随后起身，来到坟上。员外问妈妈道："他们想必已经到那里多时了。"妈妈道："这时候张郎应该已经摆得整整齐齐，同女儿也在那里等着了。"到了坟前，只见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看那坟头已经有人挑了些新土盖在上面了，也有些纸钱灰和酒浇过的湿土在那里。刘员外心里知道是侄儿引孙来过了，故意道："谁曾在这里先上过坟了？"对妈妈道："这又怪了！女儿女婿没来，谁上过坟？难道别姓的人来不成？"又等了一会儿，还不见张郎和女儿来。员外等不及了，说道："我和你先拜了吧，谁知道他们几时来？"拜完后，员外问妈妈道："我们老两口儿百年之后，在哪里埋葬才好？"妈妈指着高冈上说道："这地方树木长得像伞一样，在这里埋葬也好。"员外叹口气道："这里没我和你的份。"指着一块低洼水淹的绝地，道："我和你只好葬在这里。"妈妈道："我们又不缺钱，随便拣好的地方，怕不是我们葬的？怎么倒要葬在那水淹的绝地？"员外道："那高处有龙气的，须让有儿子的葬，要图个后代兴旺。我和你没儿子，谁肯让我？只好剩那绝地给我们安骨头。反正没有后代，不必要好地了。"妈妈道："我们怎么没后代？现有姐姐、姐夫哩。"员外道："我可忘了，他们还没来，我和你且说闲话。我且问你，我姓什么？"妈妈道："谁不知道姓刘？也要问？"员外道："我姓刘，你可姓什么？"妈妈道："我姓李。"员外道："你姓李，怎么在我刘家门里？"妈妈道："又好笑，我须是嫁了你刘家来。"员外道："街上人叫你是‘刘妈妈’？还是叫你是‘李妈妈’？"妈妈道："常言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一车骨头半车肉，都属了刘家，怎么叫我做‘李妈妈’？"员外道："原来你这骨头，也属了俺刘家了。这样，女儿姓什么？"妈妈道："女儿也姓刘。"员外道："女婿姓什么？"妈妈道："女婿姓张。"员外道："这样，女儿百年之后，是往俺刘家坟里葬去？还是往张家坟里葬去？"妈妈道："女儿百年之后，自然去张家坟里葬去。"说到这句，妈妈不觉鼻子酸起来。员外晓得有些醒悟了，便道："却又来！这样怎么算得是刘门的后代？我们不是绝后了吗？"妈妈放声哭起来道："员外，怎么竟想到这步？我们没儿子的，真个好苦！"员外道："妈妈，你才明白了。就算没有儿子，只要是刘家门里的亲人，也须是一瓜一蒂。生前望坟而拜，死后共土而埋。那女儿只在别家去了，有什么关联？"妈妈被刘员外说得明白透彻，当下大悟。况且平日看见女婿的乔张做作，今天又不见他同女儿先到，也有好些不满意。

正说着，只见引孙来坟头收拾铁锹，看见伯父伯娘便拜。这时妈妈不比平日，觉得亲热了好些，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引孙道："侄儿特来上坟添土。"妈妈对员外道："亲的到底是亲，引孙也来上过坟，添过土了。他们还不见到。"员外故意恼引孙道："你为什么不上挑春盛担子，齐齐整整上坟？却这样草率！"引孙道："侄儿没钱，只讨得三杯酒，一块纸，略表表做子孙的心。"员外道："妈妈，你听见么？那有春盛担子的，因为不是子孙，这时还不来哩。"妈妈也老大过意不去。员外又问引孙道："你看那边鸦飞不过的庄宅，石羊石虎的坟头，怎么不去？到俺这里做什么？"妈妈道："那边的坟，知道是哪家的？他是刘家子孙，怎么不到俺刘家坟上来？"员外道："妈妈，你才晓得引孙是刘家子孙。你先前可不还说姐姐、姐夫是子孙么？"妈妈道："我起初是错认了，从今以后，侄儿只在我家里住。你是我一家之人，你休记着前日的不是。"引孙道："这个，侄儿怎敢？"妈妈道："吃的穿的，我多照管你便是。"员外叫引孙拜谢了妈妈。引孙拜下去道："全仗伯娘看刘氏一脉，照管孩儿则个。"妈妈簌簌地掉下泪来。

正在伤感处，张郎与女儿来了。员外与妈妈，问他们来迟的缘故，张郎道："先到我家坟上，完了事，才到这里来，所以迟了。"妈妈道："怎么不先来上俺家的坟？要我们老两口儿等这半日？"张郎道："我是张家子孙，礼上须先完张家的事。"妈妈道："姐姐呢？"张郎道："姐姐也是张家媳妇。"妈妈见这几句话，恰恰对着刚才所说的，气得目瞪口呆，变了色道："你既是张家的儿子媳妇，怎么掌把着刘家的家私？"劈手从女儿处，把那放钥匙的匣子夺了过来，道："以后张自张，刘自刘！"径直把匣子交给引孙了，道："今后只是俺刘家人当家！"这时连刘员外也不料妈妈这样决断，那张郎与引姐平日护他惯了的，更不知从哪里说起，老大没趣，心里道："怎么连妈妈也变了卦？"竟不知妈妈已经被员外劝化得明明白白的了。张郎还指点叫摆祭物，员外、妈妈大怒道："我刘家祖宗，不吃你张家残食，改日另祭。"各人不欢喜而散。

张郎与引姐回到家来，好生埋怨道："谁想到先上了自家坟，讨得这番发恼不要紧，连家私也夺去与引孙掌把了。这如何气得过？却又是妈妈做主的，更加奇怪。"引姐道："爹妈认道只有引孙一个是刘家亲人，所以如此。当初你待要暗算小梅，他有些知觉，预先走了。若留得他在时，生下个兄弟，须不让他引孙做天气。况且自己兄弟，还情愿的；让与引孙，实是气不干。"张郎道："平日又与他冤家对头，如今他当了家，我们倒要在他喉咙下取气了。怎么好？还不如再求妈妈则个。"引姐道："是妈妈主的意，如何求得转？我有道理，只叫引孙一样当不成家罢了。"张郎问道："计将安出？"引姐只不肯说，但道是："做出便见，不必细问！"

明日，刘员外做个东道，请着邻里人把家私交给引孙掌把。妈妈也是心安意肯的了。引姐晓得这个消息，道是张郎没趣，打发他出外去了。自己着人悄悄到东庄姑娘处说了，接了小梅家来。原来小梅在东庄分娩，生下一个儿子，已经三岁了。引姐私下寄衣寄食去看顾他母子，只不把家里知道。惟恐张郎晓得，生出别的毒害来，还要等他再长成些，才与父母说破。而今因为气不过引孙做财主，只得去接了他母子来家。

次日来对刘员外道："爹爹不认女婿做儿子罢了，怎么连女儿也不认了？"员外道："怎么不认？只是不如引孙亲些。"引姐道："女儿是亲生的，怎么倒不如他亲？"员外道："你须是张家人了，他须是刘家亲人。"引姐道："便算是‘亲’，未必就该是他掌把家私！"员外道："除非再有亲似他的，才夺得过他。哪里还有？"引姐笑道："只怕有也不见得。"刘员外与妈妈也只道女儿是气话，不放在心上。只见女儿走去，叫小梅领了儿子到堂前，对爹妈说道："这可不是比引孙更亲的来了？"员外、妈妈见是小梅，大惊道："你在哪里来？可不道逃走了？"小梅道："谁逃走？须守着孩儿哩。"员外道："谁是孩儿？"小梅指着儿子道："这个不是？"员外又惊又喜道："这个就是你所生的孩儿？一向怎么说？敢是梦里么？"小梅道："只问姑娘，便见明白。"员外与妈妈道："姐姐，快说些。"引姐道："父亲不知，听女儿从头细说一遍。当初小梅姨姨有半年身孕，张郎起嫉妒心肠，要算计小梅。女儿想来，父亲有这么大年纪，若算计了小梅便是绝了父亲的后嗣。是女儿与小梅商量，将来寄在东庄姑姑家中分娩，得了这个孩儿。这三年，只在东庄姑姑处抚养。衣食都是你女儿照管他的。还指望再长成些，方才说破。今见父亲认道只有引孙是亲人，故此请了他来家。这可比女儿不比，可不比引孙还亲些么？"小梅也道："其实亏了姑娘，若当日不这样周全，怎保得今日有这个孩儿！"

刘员外听罢如梦初觉，如醉方醒，心里感激着女儿。小梅又叫儿子不住地叫他"爹爹"，刘员外听得一声，身也麻了。对妈妈道："原来亲的只是亲，女儿姓刘，到底也还护着刘家，不肯顺从张郎把兄弟坏了。今日有了老生儿，不致绝后，早则不在绝地上安坟了。皆是孝顺女所赐，老夫怎肯知恩不报？如今有个主意：把家私做三分分开：女儿、侄儿、孩儿，各得一分。大家各管家业，和气过日子罢了。"当日叫家人寻了张郎家来，一同引孙及小孩儿拜见了邻舍诸亲，就做了个分家的筵席，尽欢而散。

此后刘妈妈认了真，十分爱惜着孩儿。员外与小梅自不必说，引姐、引孙又各内外保全，张郎虽是嫉妒也用不着，毕竟培养得孩儿成立起来。此是刘员外广施阴德，到底有后；又恩待骨肉，原受骨肉之报。所谓"亲一支热一支"也。有诗为证：

女婿如何有异图？总因财利令亲疏。

若非孝女关疼热，毕竟刘家有后无？

## 关键人物

- **刘从善**：东平府富人，年六十，称员外；家主，无子，欲得子嗣，最终分家产
- **李氏**：刘员外妻子，年五十八；起初护着女儿女婿，后被劝化
- **张郎**：刘员外女婿，姓张，年三十；贪小好利，企图独占家产，嫉妒小梅
- **引姐**：刘员外女儿，年二十六；孝顺，保护小梅母子，最终揭露真相
- **引孙**：刘员外侄儿，年二十五；父母双亡，靠伯父度日，后掌管家产
- **小梅**：刘员外偏房丫头；怀孕生子，被引姐藏于东庄三年
- **李总管**：元朝京城三品总管；引子故事中求子得子
- **李千户**：南阳千户，姓李；收养李总管之子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李总管算命得知有子，后与李千户相认，找回儿子；父子团圆
- **本章中段**：刘员外无子，女婿张郎入赘，侄儿引孙被赶出；引孙独自居住
- **本章中段**：小梅怀孕，引姐与她商议藏于东庄；小梅东庄分娩，生儿子
- **本章中段**：刘员外去庄上收庄稼，烧毁借据，嘱咐妻子借瓮酿酒；家产暂交张郎掌管
- **本章中段**：小梅假装逃走，张郎与妻子告知妈妈；刘员外以为小梅逃走，伤心
- **本章中段**：刘员外到开元寺散钱，刘九儿与大都子争吵，刘员外伤心无子；散钱完毕
- **本章中段**：引孙来乞钱，刘员外假意赶打，暗中给银钞；引孙得钱离去
- **本章中段**：清明上坟，张郎先到张家坟，刘员外借机劝化妈妈；妈妈醒悟，夺回钥匙给引孙
- **本章后段**：引姐接回小梅母子，向父母说明；刘员外惊喜，分家产

## 地点

- **东平府**：刘员外家所在
- **开元寺**：刘员外散钱之处
- **东庄**：引姐姑姑家所在，小梅藏匿分娩之处
- **京城**：李总管所在
- **南阳**：李千户家乡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通过刘员外家产纠纷，揭示了骨肉亲疏的道理，赞扬了孝女引姐的智慧与仁爱，强调了血脉亲情的重要性。

## 标签

- 刘从善
- 张郎
- 引姐
- 小梅
- 引孙
- 借瓮酿酒
- 开元寺
- 散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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