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四十华阴道独逢异客江陵郡三拆仙书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初刻拍案惊奇》
作者：凌濛初
时代：明
类别：拟话本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卷四十华阴道独逢异客江陵郡三拆仙书

## 本章概览

唐朝举子李君赴京赶考，途经华阴道，在一家客店中遇见一位白衣人。李君见他气度不凡，便刻意结交，两人结为兄弟。临别时，白衣人给了李君三封密封的信，嘱咐他在最紧急的时刻依次打开，自能逢凶化吉。李君珍藏三信，到长安后连考五六次不中，盘缠耗尽，走投无路。他想起仙兄的话，在斋戒沐浴后打开第一封信，信上指示他去青龙寺门前坐。他依言前往，被寺中主僧认出是故人之子——原来他父亲当年病故前曾寄存二千贯钱在寺中。主僧如数归还，李君顿时翻身，成了富户。他买了宅院娶了妻，继续科考，却连考十次不第。心灰意冷之际，他打开第二封信，信上让他去西市靴辔行头坐。他到了那里，在一家酒店楼上的地板缝里偷听到店主人和一个人商量替侍郎公子卖进士关节的事。李君当即拍板，用一千贯钱买下这个关节，次年果然考中进士，授了官职。后来他官至江陵副使，一日突发心痛，命在旦夕，妻子替他打开第三封信，上面只有五个字：“可处置家事。”李君已知天命难违，从容安排后事，两日后含笑而终。三拆仙书，一一应验，可见人生功名富贵，冥冥中自有定数，半点强求不得。那些怀才不遇的人，不妨看看这个故事，或许能稍解心中郁结。

李君在华阴道遇白衣仙兄，得三封仙书，依次指引获得财富、考中进士，最终临终处置家事，验证功名富贵皆有定数。

通过李君三拆仙书的故事，说明科场命运前定，强求不得，劝人安命。

## 正文

人生凡事都有前定，尤其是功名难以强求。多少英雄埋没无闻，只因没人指点迷途。

话说人生只有科举这一件事最黑暗，没有一定标准。自古说“文采好福气不好”，任凭你胸有锦绣，笔下生花，如果命运不济，反倒不如乳臭未干的小孩、卖菜的佣人早早考中科举。比如唐朝以诗取士，那李白、杜甫、王维、孟浩然不是万世推崇的诗祖吗？可是李白、杜甫都没能考中进士，孟浩然连官都没做过，只有王维一人有科举功名，还亏得岐王帮忙，用《郁轮袍》打通了九公主的关节，才夺得解元。如果不会钻营巴结，也是不稳当的。这四大家尚且如此，何况他人？到后来那些诗不成诗、如今世上没流传一首的人，当时考中的却也不少。看官，你说有什么准头？所以说：

文章自古没有凭据，只愿考官点头认可。

说话的，照你这么说，人们都不必勤奋读书了，只靠命中福分就行了。看官，不是这话。又说：“尽自己的努力，听凭上天安排。”只是这些福分也随着人的兴头走，那些奋发不止的人终究容易得到些，这也是常理。所以说：“皇天不负苦心人。”毕竟水到渠成，应得的居多。但是科场中鬼神捉弄人，只有那些该侥幸的时来运转福气凑合、该倒霉的颠三倒四这两种情况吓死人！先听我说几件科场中的事做个开头。

有个该考中的，碰着人来帮忙。湖广有个姓何的举人，在京城参加会试，偶然到酒店，看见一伙穿青衣戴大帽的人在店里饮酒。听他们说话半文半俗，看他们气质假斯文带些光棍腔。何举人另坐一桌，自斟自饮。这些人见他独自一人寂寞，就来邀他同坐。何举人不推辞，就随和他们一起欢畅。这些人说他不摆架子、肯合群，而且好相处，都十分快活。吃完散去。过了几天，何举人在长安街路过，只见一人醉卧路旁，衣帽多被尘土弄脏。仔细一看，认得是前日酒店里同吃酒的一人，也是何举人忠厚，见他醉后狼狈不像样，走近扶起他来。那人也醒了些，睁眼一看，见是何举人扶他，伸手拍拍何举人的胳膊，哈哈笑道：“相公造化到了。”就从袖中解出一条汗巾，汗巾结里裹着一个两指大的小封儿，对何举人说：“可拿到住处自己看。”何举人不知什么意思，袖了回到住处。住处有好几位同来会试的人在那里，何举人也不当什么机密事，不以为意，竟在众人面前拆开看时，乃是六个《四书》题目、八个经题目，共十四个。同住的人见了，问道：“这是从哪里来的？”何举人把前日酒店同饮、今日跌倒街上的话说了一遍，道：“是这个人给我的，我也不知从何而来。”同住的人说：“这是光棍们假造这类东西哄人的，不要信他。”唯独一个姓安的心里想：“便是假的何妨？我们落得做做熟也好。”就与何举人约定，每题各做一篇，又在书坊中寻刻的好文章，参酌改定。后来入场，六个题目都在这里面，二人多是预先做好的文字，都得中第。原来这个醉卧的人是大主考的书办，在他书房中抄得这张题目，乃是一正一副在内。朦胧醉中，见了何举人扶他，喜欢，给了他。也是他机缘凑巧，又带挈了一个姓安的。这些同住不信的人，可不是命里不该，当面错过？

醉卧的人是凡人，吐露题目的是神灵。信与不信，命运从此分开。

有个该考中的，撞着鬼来帮忙。扬州兴化县举子，参加应天乡试，头场那天酣睡一整天不醒，号军叫他起来，天已晚了，正自心慌，且到号房底厕所走走。只见厕中已有一个举子在里头，问兴化举子道：“兄台文章写成了吗？”答道：“正因为睡觉错过时间，一字未写，完了，不得了。”厕中举子道：“我的文章都写成了，写在王讳纸上，如今急忙誊抄来不及了，兄台既然没有，我当赠给兄台。他日考中了，可谢我百金。”兴化举子非常欢喜。厕中举子就把一张王讳纸递过来，果然六篇都明明白白写在上面，说道：“小弟姓某名某，是应天府学。家在僻乡，城中有卖柴的牙行某人，是我侄子，可以一访，就能寻到我家了。”兴化举子应诺，拿到号房照他写的誊抄了，得以完卷。经历三场，揭晓果然考中。急忙拿着百金，去寻卖柴牙人，问他叔叔家里。那牙人道：“有个叔叔，上科正患痢疾进场，死在场中了。今科哪还有一个叔叔？”举子大惊，晓得是鬼来帮他考中的，同了牙人直到他家，将百金为谢。他家很穷，梦里也不料有此百金之得，全家大喜。这举子只当百金买了一个举人。

一点文心，至死不移。上科的鬼魂，能帮助今科的考生。

有个该考中的，撞着神借人来帮忙。宁波有两个书生，同在鉴湖育王寺读书。一个机灵，一个拙诚。那拙的信佛，每早晚必焚香在大士座前祷告：愿求明示场中七题。那巧的见他匍匐不停，心中笑他痴呆。思量要耍他一耍，就取一张大纸自己拟了六题，用佛香烧成字，放在香几下。拙的第二天早起拜神，看见了，深信，说大士有灵，果然密授妙题。依题遍采坊间刻印的好文、名友的窗课，模拟成七篇好文，熟记不忘。巧的见他信以为真，如此举动，以为被捉弄了，背地暗笑他着了鬼。岂知进到场中，七题一个不差，一挥而出，竟得中举。这不是大士借那机灵的手，明明白白把题目给他？

拙者以诚心祈求，巧者被利用。鬼神的机权，妙在簸弄。

有个该考中的，自己精灵现出帮忙。湖广乡试那天，某公在场阅卷倦了，朦胧打盹。只听得耳畔叹息道：“穷死穷死！救穷救穷！”惊醒想一想道：“这必是有士子要考中的作怪了。”仔细听听，声音从一箱中传出，伸手取卷，每拾起一卷，耳边低低道：“不是。”如此多次，到最后一卷，听得耳边道：“正是。”某公看看，文字果然好，取中，那声音就停了。出榜后，本生来见。某公问道：“场后有什么异境？”本生道：“没有。”某公道：“场中很有影响，生平喜欢讲什么话？”本生道：“门生家贫不堪，在窗下每作一文成，只呼‘穷死救穷’，以此为常，别无他话。”某公就说起阅卷时耳中所闻如此，说了共同叹异，连本生也不知怎么起的。这不是自己一念坚切，精灵活现么！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果然勇猛，自有神灵相助。

有个该考中的，人与鬼神两相凑巧帮忙。浙江考场有个士子，原是少年饱学，经历了好几科，多不得中。最后一科，年纪已长，也不做指望了。幸得有了科举资格，图进场完成故事而已。进场之夜，忽然梦见有人对他说：“你今年必中，但不可写一个字在卷上，若写了，就不中了，只可交白卷。”士子醒来道：“这样梦也做得奇怪，天下有这事么？”不以为意。进场领卷，正要构思下笔，只听得耳边又如此说道：“决写不得的。”他心里疑道：“好不作怪？”把题目想了一想，头红面热，一字也写不出，就暴躁起来道：“恐怕又是命不该中，所以如此。”闷闷睡去。只见祖父都来吩咐道：“你万万不可写一字，包你得中便了。”醒来叹道：“这怎么解？如此梦魂缠扰，料无好思绪，吃苦做什么？落得不做，投了白卷出去罢！”出了场来。自道头一个就是他贴出，不许进二场了。只见试院开门，贴出许多不合式的来：有不完篇的，有脱了稿的，有差写题目的，纷纷不计其数。正拣他一字没有的，不在其内，倒哈哈大笑道：“这些弥封对读的人，多失了魂了！”隔了两天不见动静，随众又进二场，也只是见没贴出，瞒生人眼，进去戏耍罢了。才捏得笔，耳边又如此说。他自笑道：“不劳吩咐，头场白卷，二场写它则甚？世间也没这样呆子。”游逛了半日，交卷而出。道：“这番决难逃了！”只见第二场又贴出许多，仍没有自己名字，自家也好生诧异。又随众进了三场，又交了白卷，自不必说。朋友们见他进过三场，多来请教文字，他只好背地暗笑，不好说得。到得榜发，公然榜上有名高中了。他只当是个梦，全不知是哪里来的。随着赴鹿鸣宴风光得意，真是十分侥幸。领出卷来看，三场都完好，且是锦绣满纸，惊得目睁口呆，不知其故？原来弥封所两个进士知县，多是少年科第，有意思的，说是不进内帘，心中不服气。见了题目，有些技痒，要做一卷，试试手段，看还中得与否？只苦没个用印卷子，虽有个把不完卷的，递将上来，却也有一篇半篇，先写在上了，用不着的。以后得了此白卷，心中大喜，他两个记着姓名，便你一篇我一篇，共同斟酌改订，凑成好卷，弥封了发去誊录。三场都如此，果然中了出来。两个进士暗地得意，说这人有天生造化。反着人寻将他来，问其白卷之故。此生把梦寐叮嘱之事、场中耳畔之言，一一说了。两个进士道：“我两人偶然的兴致，都是天意教我们代足下执笔的。”此生感激无尽，认做了相知的门生。

张公喝酒，李公却醉。命若该时，一字不费。

这些多是该中的事了。若是不该中，也会千奇百怪起来。

有一个不该中，鬼神反来耍他的。万历癸未年，有个举人管九皋赴会试。场前梦见神人传示七个题目，醒来个个记得，第二日寻坊间文，拣好的熟记了。入场，七题都合，喜不自胜。信笔将所熟文字写完，不劳思索，自道是得了神助，心中无疑。谁知是年主考厌弃时文，尽搜括坊间同题文字入内校对，有试卷相同的，便涂坏了。管君为此竟不得中，只得选了官去。若非先梦七题，自家出手去做，还未见得不好，这不是鬼神明明耍他？

梦是先机，反成晦气。鬼善戏弄，直同儿戏。

有一个不该考中却强行考中的人，鬼神都来摆布他。浙江山阴的读书人诸葛一鸣，在本地的山中发愤读书，连过年都不回家。隆庆庚午年元旦天还没亮，他起身梳洗，准备去神庙祈祷，路上遇到一群人吆喝着开道。他心里疑惑："山中怎么会有这种事？"便站在路边仔细看，只见有鼓乐在前引导，马队簇拥着一件东西。后面有个贵人到来，原来是一位金甲神。一鸣知道这是阴间的神道，就迎上前去拜见问道："尊神前面迎接的是什么东西？"神说："是今年科举的录取榜。"一鸣说："小生我就是个秀才，榜上有我的名字吗？"神说："没有。你的名字在下一科的榜上。"一鸣说："小生家里贫困等不及，尊神能不能把名字移到早一科？"神说："这事非常难。不过和你有缘相遇，我试着替你想想办法。如果中了，需要多烧纸钱，我要拿去打点，才能安稳。不然，我也会犯罪。"一鸣答应了。后来发榜时，一鸣的名字出现在榜末一行，上面盖着红印。原来名额已经填满，一位教官拿着他的卷子竭力推荐，甚至到了声色俱厉的地步。主考官没办法，只好划掉榜末最后一名，把一鸣填补进去。这是鬼神的暗中运作。一鸣考中后非常高兴，匆忙中忘了烧纸钱。赴宴回住处时，看见一个鬼披散着头发在马前哭道："我因你受祸了！"一鸣认出正是先前的金甲神，很过意不去说："不知道现在烧纸钱还能补救吗？"鬼说："已经晚了，但还可以帮我一把。"一鸣买了一些纸钱烧了。到了会试时，鬼又来对他说："我能帮你考中，预先告诉你七个题目。"一鸣准备了进去，果然没错。一鸣大喜。到第二场考试，快要进场了鬼才来报题。一鸣说："来不及了。"鬼说："把文章放在头巾里带进去，我掩护你。"一鸣照做了。结果到了监考官面前，不用搜身，头巾里的文章就掉了出来，算作怀挟作弊，当场被枷号示众，功名被革除。这是鬼来报复先前的怨恨而作弄他的。可见命里不该中，只早一科也是强求不来的。

急于求成想得到，反而连已有的都失去了。是人还是鬼？各自承担自己的过错吧。

各位看官只看我讲的这几件事，可见功名富贵都有定数，丝毫不能强求。所以：

窗下莫怨命，考场不论文。

世上人总在这定数里被哄得昏头昏脑。我现在讲一段点破功名定数的故事，来结束这回正话。

唐朝时有个江陵副使李君，他年轻时还没考中，从洛阳去长安参加进士科考，经过华阴道上，住店歇宿。只见先有一个白衣人在店里。虽然全身穿着布衣，却骨相清秀精神超脱，风度出众。店里人很多，都没把他放在心上。李君是个聪明有才思的人，看在眼里说："这人绝不是凡俗之辈。"就把座位移近他，用几句话来请教。只见他谈吐如流，问什么答什么。李君更加敬重，与他围炉同饮，款待得格外亲切。第二天一路同行，到了昭应，李君说："小弟仰慕足下超尘脱俗的风采，想结拜为兄弟，如果蒙您不嫌弃，请告诉我姓名年岁，以便称呼。"白衣人说："我没有姓名，也没有年岁，你以兄长称我，以兄长之礼待我就行了。"李君依言，当下结拜为兄。到了晚上，白衣人对李君说："我隐居在西岳华山，偶然出来游历，很感谢你对我的厚意。我有事，明天一早要先到城里去，不能奉陪了，怎么办？"李君说："偶然相遇能和贤者结交，现在突然要分别，不知有什么话可以指教小弟吗？"白衣人说："郎君莫非想知道后来的事吗？"李君再次行礼，恳求说："如果能够预知后来的事，就可以趋吉避凶，省得在黑暗中摸索，这是最大的愿望。"白衣人说："天机不可泄漏，我会封好三封信给你，日后自然会有应验。"李君说："我之所以恳求，就是希望能预先知道以后的事，如果等到事后才应验，知道又有什么用？"白衣人说："不是这样说。人的功名富贵虽然自有定数，但我能预知，就可以为你指引。等到时候打开，自然有它的用处，可以成全你的富贵。"李君听了，高兴地请教。白衣人于是取来纸笔，在月光下不知写了些什么，折成三个柬帖，外面用三个封皮封好，交给李君说："这三封信，你一生重要的事情都在里面，封有顺序，里面有秘语，直到最紧急的时候才能依次打开。打开后自然会有应验。照着去做，会得到好处。如果没有急事，随便打开，一点用处也没有。切记切记。"李君再拜领受，珍藏在箱子里。第二天，各自告别离去。

李君到了长安，参加了进士科考，没有考中。

李君父亲在世时，是松滋县令，家境颇丰，只因为带着做官积蓄的钱财到京城谋求升迁，病死在客店中，钱财也花光了。李君痛心父亲去世，家道败落，想考中进士再回家，重振门庭。他多带了盘缠，决心住在京城，不考中不回家。自恃才高，以为得功名如拾草芥般容易。谁知命运不济，连续考了五六次，都只是落第，盘缠也用光了。想回去，没有路费；想住下等待下次考试，连租房的租金都没有，连个立足之地也找不到。左右为难，没有个着落。正在焦急的时候，猛然想起："仙兄有信，吩咐说‘有急才开’。如今穷困到极点，这不算急，还要急到哪里去？不如打开第一封看看，会怎样？"但这是仙书，不能草率。于是当晚沐浴斋戒，到第二天清晨，烧了一炉香，再拜祷告说："弟子只因穷困，斗胆打开仙兄第一封信，只望指明迷途。"祷告完毕，拆开外封，里面又有一个小封，上面写着："某年某月某日，因穷困无钱用，开第一封。"李君大惊说："真是神仙！怎么就知道我今日的处境？而且开封的月日都不差毫厘，可见正该打开，里面一定有奇妙之处。"就拆开小封来看，里面另有一张纸，写着不多几个字："可青龙寺门前坐。"看完，知道有些奇怪，怎敢不依？只是疑心："到那里去做什么？"问青龙寺有多远，原来离住处有五十多里路。李君只好骑了一头跛驴，快速走到寺前，天色将晚。果然依着书中的话，在门槛上呆呆地坐了一会儿，不见什么动静。天黑了，心里有些着急，又想起仙书，自己好笑说："好傻，坐在这里，难道会有钱来吗？就算不指望钱，今晚连住处都没有了。怎么办？"

正在犹豫的时候，只见寺中有人走路的声音，渐渐走近，原来是寺里的主僧带着个小和尚来关前门，看见李君问道："客人是什么人，坐在这里？"李君说："驴子弱住处远，天色已晚，走不动了，想在这里借宿。"主僧说："门外风寒，哪里是住宿的地方？请到院里来。"李君推辞说："冒昧不敢惊动。"主僧再三邀请，只好牵着跛驴跟着进去。主僧见是读书人，准备饭菜烹茶，不敢怠慢。喝酒时，主僧仔细打量李君，上下看了好一会儿，就转头和小和尚说一阵笑一阵。李君不知是什么意思，又不好问。只见主僧忍了一会儿，突然问道："郎君姓什么？"李君说："姓李。"主僧吃惊地说："果然姓李！"李君说："见我姓什么就如此吃惊，为什么？"主僧说："松滋李长官是郎君的什么人，认识吗？"李君站起身来，皱着眉头说："正是我的先父。"主僧不觉流下泪来，说道："老僧与令尊长官是故交旧友，交往不浅。刚才见郎君相貌很像长官，所以惊疑。没想到果然是的。老僧寻找您已经多日，今天能够相遇，真是万幸。"

李君听他说到父亲，心里感伤，泪流满面说："不知道老师与先父是旧识，刚才冒昧失礼。不过听说老师寻找弟子已久，不知是什么原因？"主僧说："长官当年带着钱物到这里求官，染上重病，手头有二千贯钱，寄存在老僧的常住库中。后来他一病不起，这钱没处交付。老僧从那以后，心中常常像压着块石头，不能释怀。今天郎君来了，了结这桩事，老僧这辈子就没有心事了。"李君说："先前只知道先父客死他乡，官囊无迹，却不知寄在老师这里。但这事没有凭证，若非老师高谊在古人之上，怎肯不隐瞒此事，反而用心寻访？劳您记挂，这恩德难忘。"主僧说："老僧是世外之人，要钱有什么用？何况别人的钱财，怎能据为己有，自增罪业？老僧只怕受托不能善终，以致欠了宿债，连累来生。今天有幸了却这心事，魂梦都安。老僧看郎君处境萧条，明天只要留下一纸文书作执照，尽数搬去做旅途之用，足够营生，尊父大人在九泉之下也瞑目了。"李君悲喜交集，悲的是父亲的遗念，喜的是突然得了许多钱。向主僧感谢不尽，又暗自感叹仙书的应验如此神奇，真是少有的事。

青龙寺主是古人中的贤士，受托钱财不背信义。贫子衣中宝珠虽在，若非仙诀怎能得符应。

当晚主僧留住李君安宿，殷勤款待。次日将原来的二千贯钱全部取出，交给李君。李君写了收据，于是雇了骡子驮载，珍重告别。

李君从此在长安买了住宅，一下子成了富户。李君一向出身清贵门第，只是因为生活没有着落，连妻子也没有娶。如今长安的大户人家见他富裕起来，又是旧家名门，就有媒人来给他提亲。他娶了妻子成了家，做了长久居住的打算。又参加了两次科举考试，都没有考中，年纪渐渐大了。亲戚朋友仆从等都劝他：“暂且谋求一个官职，作为终身之计，怎么能被科举功名耽误到老呢？”李君自恃才高，而且家里有余财，不愁衣食，自己说：“只差这一步，情形就大不相同，怎么肯甘心就此止步，让那些才能不如我的人得意，气焰嚣张？还是再等一两次吧。”这一年又参加了一次考试，仍然没有考中，连前一共满了十次。心里虽然不服气，但每年参加“打毷氉”，也觉得不耐烦了。讲故事的人，什么叫“打毷氉”？各位听我说：唐朝时候，发榜之后，给没考中的举子喝解闷酒，俗名叫“打毷氉”。这样的酒席，难道能吃十多次吗？李君想要停手，又割舍不下；想要放宽心再等，不但劝他的人多，自己也觉得争气不出来了。况且妻子又指望他能得一官半职荣华富贵，耳边天天用些不入耳的话来刺激他，越发不知怎么办才好，竟然没了主意，含着一眼泪说：“一停手，终身就是个落第举子。就算侥幸做了高官，也说不响了。”犹豫了一段时间，猛然想道：“我仙兄有信说‘急时可以打开’，现在虽没有非常紧急的事，但停与不停，是我一生的大事，关键差别不小，为什么不打开第二封看看，来决定行动呢？”主意定了，又斋戒沐浴。第二天清早，打开外层封皮，只见里面写着：“某年某月某日，因为将要停止科举，打开第二封。”李君大喜说：“原来本来就应该今天打开，既然打开得不错，里面一定有决断，我终身可以定下来了。”急忙又打开内层小封看时，也没有多少字，写着：“可在西市靴辔行头坐。”李君看了说：“这又怎么解释？我只道明明说该不该再考，却又是哑谜。当初在青龙寺，有个寺僧欠钱；这个西市靴辔行头，难道有人欠我中举的债不成？但是仙兄说话没有错过一点，只好依他走去，看是什么缘故。但其实有些好笑。”自言自语了一回，只得依言一直走去。

走到那里，自己心想：“该在哪里坐好呢？”一眼望去一个地方，只见：酒旗高挑，酒坛广架。门前的对联，勉强斯文带着醉意歪歪斜斜题写；墙上的诗篇，粗俗过客乘忙胡乱编成。进门一阵腥膻气味，桌上原本缺少佳肴；到坐几次吆喝声，面前还没送来饭菜。别说闻香须下马，枉夸知味且停骖。无非是行路充饥，或是邀人议事。原来是一个大酒店。李君独坐无聊，想道：“我且买一壶酒，吃着坐看。”走进店来。店主人见是个读书人，便拱手说：“楼上有干净座位，请官人上楼去。”李君上楼坐定，看那楼上的东头尽头，有间干净的小阁子，门掩着，像有人在里面坐着，静悄悄的。李君这副座位的底下，却是店主人的房间，楼板上有个孔眼，从孔眼里偷看下去，直接能看到。李君一个人在楼上，还未见小二送酒菜上来，独自坐着闲得无聊，听得脚底下的房间里低声说话，他便在地板眼里张望。只见一个人将要动身，另一个人拍着他的肩膀叮嘱，听到最后两句说：“教他家郎君明天天亮一定要到这里来相会。如果实在没有钱，就说原本是暂时不要钱的，不要错过。迟一天就来不及了。”去的那个人说：“他还疑心不确实，不肯就来怎么办？”李君听到这几句话，有些古怪，便想道：“仙兄的话莫非应验在此间人的事上？”急忙奔下楼来，正好与那两个人撞个迎面，原来是店主人和一个陌生人。李君扯住店主人问道：“你们刚才说的是什么话？”店主人说：“侍郎的公子有件紧要事要办，需要一千贯钱用，托我们寻找，所以商量找个主顾。”李君说：“一千贯钱不是小事，哪里来这样的大财主好借用？”店主说：“不是借用，说事情办成时，竟要了他这一千贯钱也还算合算的。”李君再三要问这件事的详细情况。店主人说：“与你何干！何必一定要说破？”只见那要去的人，站住了脚，看他问得急切，回身来说：“何不把实话对他说？反正那边未必能成，或许另外找个主顾，大家商量商量也好。”店主人才附着李君的耳朵说：“是营谋明年考中进士的事。”李君正碰着心里的事，又合着仙兄的时机，吃了一惊，忙问道：“此事是真是假？”店主人说：“侍郎公子现在楼上房里，怎么不真？”李君说：“刚才听见你们说话，还是要去寻那个人吗？”店主人说：“有个举人要办这事，约定昨天来成交的，直等到晚上，竟然不见来。不知是因为凑不起钱，还是因为疑心不真？但公子原本不要钱，直等到考中了才交足，只怕他因为没钱不来，所以又要这位办事的朋友去约他。如果明天不来，公子便自己走了，只可惜了这个好机会。”李君说：“好教两位得知，我也是个举人。要钱时我也有，就让我见一见公子，办了这事，可以吗？”店主人说：“官人是真话吗？”李君说：“怎么不真？”店主人说：“这事原本不挑人的。如果确实要做，有什么不可以！”那个人说：“自古道‘有奶便是娘’，我们见钟不打，倒去炼铜？官人如果真要做，我也不到那边去了，再走这趟闲路。”店主人说：“既然如此，就请上楼与公子当面商议，如何？”

两个人拉了李君一同走到楼上来。那个人走到东头阁子里，说了一会话，只见一个人踱了出来，看他是什么模样：白胖脸膛，痴肥身体。行动显得很矜持，待人接物缺少谦恭。抬眼瞧人，常带几分糊涂；对众人说话，时常含糊不清。顶着祖父留下的现成家业，享受这子孙的安逸福分。这人走出阁来，店主人忙引李君上前，指着对李君说：“这位是侍郎公子，要小心拜见。”李君行礼完毕，按次序坐下。公子举手问道：“你是举子吗？”李君报了姓名，说：“刚才店主人所说来年之事，万望扶持。”公子点头未答，且看着店主人和那个人，做个手势说：“这话怎么样？”店主人说：“数目已经讲过，昨天有个人约好了不来，推说没钱。如今这位李官人有钱，情愿达成约定。所以，特地引他来谒见公子。”公子说：“我要的钱不多，怎么今天才有主顾？”店主人说：“举子大多贫穷，一时凑不上。”公子说：“拣那富的拉一个来就是了。”店主人说：“富的倒是要，又碰不到这样方便。”公子又拱手指着李君问店主人说：“这位如何？”李君不等店主人回话，便说：“我寄居长安，家业多在这里，只求事成，一千贯容易办到，不敢辜负。”公子说：“很好，很好！明年主考侍郎是我的亲叔父，也不会误了先生的事。今天也不要交钱，只立一个契约，等考中之后，就让这边主人去领取，料想也不怕少了。”李君见他说得有根有据，又且应验了仙书，知道此事必然成功，大胆去做，再无疑虑。便从袖中取出两贯钱来，央求店主人准备酒菜来吃。一面饮酒，一面立约，只等来年事情办成交付银两。当下李君又拿两贯钱谢了店主人和那个人，各自欢喜而别。到了明年应考，李君果然得了这个关节的力量，榜上考中。考中之后，拿着一千贯钱去完成那个前约，自不必说。眼见得仙兄第二封信，指点成就了他一生的大事。

真才实学屡次受挫耽误前程，不如黄金马上就能成功。如今看到仙书能指引，才知道铜臭也是天生的。

李君考中进士被授予官职，自己想着富贵功名都是出自仙兄秘密传授谜语诀窍的力量，想要见一面以感谢恩德，又要详细询问终身的事。派人到了华阴西岳，各处探访，并没有一个人知道这个白衣人的下落。只好作罢。以后仕途得意，并没有什么急事要问，这第三封信没有缘由打开。官做到江陵副使，在任时，一天忽然患上心痛病，片刻之间晕厥了好几次，危急特别严重，才想起第三封信来，对妻子说：“今天性命就在顷刻之间，可以说是最紧急了。仙兄的第三封信可以打开看，必然有救命的办法在里面。”自己起不了床，就叫妻子斋戒沐浴后，虔诚地替他打开。打开外层封皮，也是和前两次一样的格式，里面写着：“某年某月某日，江陵副使忽然患心痛，打开第三封。”妻子也高兴地说：“不要说日期吻合，连病都预先知道了，毕竟有解救的方法。”急忙打开内层小封，急切地看时，只叫得苦。原来比前两次的字更少了，只有五个字：“可处置家事。”妻子看完，知道不行了，放声大哭。李君笑道：“仙兄的命运已经定了，哭他有什么用？我贫穷时，仙兄能指点我富裕；我卑贱时，仙兄能指点我显贵；如今我死，仙兄难道不能指点我活吗？只是因为命数去不得了。就是当初让我富裕、让我显贵，也原本是我命中所有的东西。前面的命数分明，只是仙兄预先知道，费心引路一番。我现在想想：一生参加科举，真才实学却不能中一次，直到时机到来，还要遇到巧合，借助他人之力，才能成名，岂不是命数早已前定？天下事大约强求不得的。而今官位到了这个地步，仙兄判断已经决定，我难道还不知道止足，还心怀遗憾吗？”于是将家事一一处置妥当，隔了两天，含笑而死。

这一回书叫做《三拆仙书》，奉劝世人看看：命数都是这样前定的，不必多生妄想。那些有才不遇时的人，也只该认命自安，不必郁郁不快了。人生自然有穷困的时候，即使是仙家又怎能偏私？富贵只是因为偶然凑巧，应该知道难以改变临终的期限。

## 关键人物

- **李君**：江陵副使，早年赴京赶考的举子；故事主角，受白衣人三封仙书指引，最终功成名就含笑而死
- **白衣人（仙兄）**：西岳华山的隐士，仙兄；赠予李君三封仙书，预言命运
- **青龙寺主僧**：青龙寺的主持；受李君父亲寄存二千贯钱，如数交还李君
- **店主人**：西市靴辔行头酒店的店主；牵线李君与侍郎公子交易，帮助李君中进士
- **侍郎公子**：侍郎的公子；与李君订立契约，通过其叔父帮助李君中进士

## 时间线

- **时间不明**：李君在华阴道遇白衣人，结拜为兄，受三封仙书；李君获得三封仙书，白衣人告别
- **时间不明**：李君连续五六次科举不中，盘缠用尽，穷困至极；李君打开第一封仙书，指示去青龙寺
- **时间不明**：李君到青龙寺，主僧认出他是故人之子，交还其父寄存的二千贯钱；李君得钱，成为富户，娶妻定居
- **时间不明**：李君又考数次不中，犹豫是否停考，打开第二封仙书；仙书指示去西市靴辔行头坐
- **时间不明**：李君到西市酒店，遇到店主人和侍郎公子，立约一千贯钱买通科举关节；李君中进士，兑现约定
- **时间不明**：李君官至江陵副使，突发心痛，打开第三封仙书；仙书指示‘可处置家事’，李君含笑而死

## 地点

- **华阴道**：李君与白衣人相遇的客店所在地
- **青龙寺**：李君得父亲寄存钱之处
- **西市靴辔行头**：李君遇到店主人和侍郎公子的酒店
- **江陵**：李君官至江陵副使

## 为什么值得读

通过李君三拆仙书的故事，生动说明科举功名皆有定数，劝人安命，同时展现唐代科场风气。

## 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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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科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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