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七唐明皇好道集奇人武惠妃崇禅斗异法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初刻拍案惊奇》
作者：凌濛初
时代：明
类别：拟话本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卷七唐明皇好道集奇人武惠妃崇禅斗异法

## 本章概览

唐玄宗笃信道教，广召张果、叶法善、罗公远等异人入宫。张果自称尧时侍中，骑纸驴日行万里，曾献技敲落老齿复生新牙，又识出汉武帝时放生仙鹿，玄宗欲以玉真公主下嫁，张果笑而不受。叶法善能预知凶兆，曾识破吐蕃进献的机关函，使番使自己中箭；又于元宵夜携玄宗腾空至西凉府观灯，以镂铁如意换酒为证；中秋夜更架银桥引玄宗游月宫，默记《紫云曲》传为《霓裳羽衣曲》。罗公远年少而术奇，曾喝退守江龙，与张果、法善斗棋时尽收其子；后与金刚三藏斗法，三藏设坛守护袈裟，公远却已遣神女悄然取走。玄宗欲学隐身术，公远不肯尽传，被怒斩后化身复现，留书预言‘蜀当归’。武惠妃崇佛，金刚三藏亦显神通，然终不敌道家法术。终篇以李遐周题诗预兆安史之乱，贵妃缢死应验，暗讽玄宗纵有仙术，难保家国平安。

本章通过唐玄宗、武惠妃与道士、僧人之间的斗法故事，展现道家法术的神奇，并包含预言和因果报应。

## 正文

燕地的人都走了，函谷关的马没有回来。如果遇到山下鬼，玉环上系着罗衣。

这首诗，是唐朝玄宗皇帝时期一个叫李遐周的道士所题。李遐周是个有道术的人，开元年间，玄宗把他召进宫中，后来出宫住在玄都观里。天宝末年，安禄山豪横跋扈，远近的人都为此忧虑；玄宗却不省悟，反而更加宠爱信任他。有一天，李遐周隐遁而去，不知去了哪里，只见他居住的墙壁上，题了这样一首诗。当时的人不明白诗的意思，直到安禄山反叛，玄宗逃往蜀地，六军发生变乱，杨贵妃被缢死，这才有了应验。后来的人才解释说：“燕市人皆去”，是说安禄山发动燕蓟一带的人当兵。“函关马不归”，是指大将哥舒翰在潼关大败，连一匹马都没能回来。“若逢山下鬼”，“山下鬼”是个“嵬”字，蜀中有个“马嵬驿”。“环上系罗衣”，贵妃小名叫玉环，在马嵬驿时，高力士用罗巾把她缢死了。道家能够这样预知未来。因为玄宗是孔升真人转世，所以一心喜好道术，当时有道术的人，如张果、叶法善、罗公远等众仙异人都来聚会。他们往来宫中，各显神通，不一而足。那李遐周的区区算术小技，就不在话下了。

且说张果，是帝尧时期的一个侍中。他得了胎息之道，可以连续多日不吃东西，不知活了多少年岁。直到唐玄宗时期，他隐居在恒州的中条山中。出入时常骑着一头白驴，一天能走几万里。到了某个地方，停住脚，就把这驴像纸一样折叠起来，厚度只有一张纸，放在巾箱里面。要骑的时候，用水一喷，立刻又变成驴。至今人们说八仙中有张果老骑驴，就是指这个。

开元二十三年，玄宗听说了他的名声，派了一个通事舍人，姓裴名晤，骑着驿马到恒州去迎接。那裴晤到了中条山中，看见张果牙齿脱落、头发雪白，一个干瘦的老头，有些嫌弃他，态度不免有些傲慢。张果早就知道了，与裴晤行礼刚完，忽然一下子跌倒，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已经死了。裴晤慌了，说：“你死了不要紧，我这圣旨怎么回话？”又转念想：“听说神仙专门爱考验人，也许不是真死也不一定，我有办法。”便烧起一炉香，对着死尸跪下，诚心念诵，把天子特地派来求道的意思宣扬了一遍。只见张果慢慢醒了过来。那裴晤被他这么一惊，知道有些古怪，不敢逼迫，连夜骑着驿马，把这件事奏报天子。玄宗更加觉得奇异，说裴晤不会办事，另外派中书舍人徐峤带着御印的诏书，用安稳的车子去迎接。那徐峤小心谨慎，张果便跟着徐峤到了东都洛阳，在集贤院安放了行李，坐轿入宫。见到玄宗。玄宗见他是个老人，便问道：“先生既然已经得道，为什么牙齿头发衰老成这样？”张果说：“我到了衰朽的年纪，学道还没成功，所以显现出这个样子。可羞！可羞！如今陛下问起，不如把牙齿头发全部去掉才好。”说完，就在御前把胡须头发一把捋干净。又捏起拳头，在嘴里乱敲，把几个半残不齐的零星牙齿逐个敲落，满口流血。玄宗大惊道：“先生为什么这样？先出去歇息一会儿。”张果出来了，玄宗想：“这老儿古怪。”立刻传命召他回来。只见张果摇摇摆摆地走来，面貌还是先前的，却是一头纯黑的头发，胡子像漆一样黑，一口雪白的好牙齿，比少年的还好看。玄宗大喜，留他在内殿赐酒。喝了几杯，张果推辞说：“老臣酒量浅，喝不过二升。有一个弟子，可以喝一斗。”玄宗命人召来。张果口中不知说了些什么，只见一个小道士从殿檐上飞下来，约有十五六岁年纪，长得十分标致。上前叩头，行礼完毕，走到张果面前打了个稽首，言词清爽，礼貌周全。玄宗命他坐下。张果说：“不可，不可。弟子应当侍立。”小道士遵从师命，鞠躬站在旁边。玄宗越看越喜欢，便叫人斟酒赐给他，杯杯斟满，盏盏喝干，喝够了一斗，弟子并不推辞。张果便起身替他辞谢说：“不能再赐了，他不能再加了。如果超过了量，必定会有失态之处，惹得陛下发笑。”玄宗说：“便大醉何妨？饶你无罪。”站起身来，手拿一个玉杯，满满斟上，送到他嘴边逼他喝。刚喝下去，只见酒从头顶涌出来，把小道士的帽子涌得歪在头上，掉了下来。道士去捡时，脚步踉跄，连身子也跌倒了，玄宗和在旁的嫔妃们一起笑了起来。仔细一看，不见了小道士，只有一个金榼在地上，满满盛着酒。细看这个金榼，却是集贤院的东西，一榼正好盛一斗。玄宗非常惊奇。

第二天，玄宗要出咸阳去打猎，就请张果一同去看。合围完毕，前驱擒获了一只大角鹿，将要交给厨房宰杀。张果见了说：“不能杀！不能杀！这是仙鹿，已经满一千岁了。从前汉武帝元狩五年，在上林苑打猎，臣曾侍从，活捉了这只鹿。后来不忍心杀，就放了。”玄宗笑道：“鹿很多，怎么知道就是这只鹿？而且时代变迁，以前的鹿怎么能保证不被猎人抓住，留到今天？”张果说：“武帝放鹿的时候，把一块铜牌扎在左角下作为标记，试着看看有没有？”玄宗命人查验，在左角下果然找到一块铜牌，有二寸长短，两行小字，已经模糊变黑，辨认不出了。玄宗这才相信。就问：“元狩五年是什么甲子？到现在多少年了？”张果说：“元狩五年，岁在癸亥。武帝开始开凿昆明池，到现在甲戌年，已经八百五十二年了。”玄宗命太史官推算历法，果然不差。于是知道张果是一千多岁的人，群臣无不钦佩信服。

一天，秘书监王回质、太常少卿萧华两人一同到集贤院拜访，张果迎他们坐下，忽然笑着对二人说：“人生娶媳妇，娶了个公主，好不怕人！”两人见他说得没头没脑，彼此相看，不明白什么意思。正说话间，只听外面传呼：“有诏书到！”张果命人赶快摆香案等候。原来玄宗有个女儿，叫做玉真公主，从小好道，不曾出嫁。婚姻之事，民间叫“嫁”，皇家叫“降”；民间叫“娶”，皇家叫“尚”。玄宗见张果是真仙出世，又见女儿好道，意思想把女儿下嫁给张果，让张果娶了公主，结成仙缘仙眷，又可以让女儿学他的道术，可以双修成仙。商议已定，颁下诏书。中使带着诏书到集贤院张果住处，开读完毕，张果只是哈哈大笑，不肯谢恩。中使看见王、萧二公在旁，就对他们说了天子要将公主下嫁的意思，让他们劝说。二公这才明白起初张果说的话，便说：“仙翁早已知道，已经说过了。”中使与二公一同劝了一番，张果只是笑个不停，中使料想不成，只得回去回复圣旨。

玄宗见张果不答应亲事，心里不高兴。便与高力士商量道：“我听说堇汁最毒，喝下去立即就死。如果不是真仙，一定喝不下去。好歹把这老头儿试一试。”当时正下大雪，寒冷异常。玄宗召张果进宫，把堇汁下在酒里，叫宫人满满斟上热酒，给仙翁御寒。张果举杯便喝，立刻喝完三杯，带着醉意。环顾左右，咂咂舌说：“这酒味道不好！”打了个呵欠，倒头睡下。玄宗只是看着不作声。过了一会儿，张果醒来说：“古怪！古怪！”从袖中取出小镜子一照，只见一口牙齿都焦黑了。看见御案上有铁如意，命左右取来，将黑牙齿逐个敲下，随即收在衣带里。取出一个药包，将少许药粉擦在口中的牙床上，又倒头睡了。这一觉不如先前，睡得十分安稳，有一个多时辰才爬起来，满口牙齿都已长齐，比先前更坚硬更白。玄宗更加敬重惊异，赐号通玄先生，却还是怀疑他的来历。

当时有个叫归夜光的人，善于看见鬼。玄宗召他来，让他看张果，夜光并没有看见什么动静。又有一个叫邢和璞的人，善于推算。有人问他，他把算筹一动，就知道这个人的姓名、穷通寿夭，万无一失。玄宗一向觉得他神奇，便吩咐说：“把张果算一算。”和璞拿起算筹，拨上拨下，拨得不耐烦，用尽心力，耳朵通红，不要说算出别的，就连他的寿数也算不出来。当时又有一个道士叫叶法善，也有许多奇术。玄宗便私下拿张果的事问他。法善说：“张果的来历，只有臣知道，却不能说。”玄宗问：“为什么？”法善说：“臣说了必死，所以不敢说。”玄宗一定要他说。法善说：“除非陛下脱掉帽子、光着脚来救臣，臣才能活。”玄宗答应了。法善这才说：“这是混沌初分时的一个白蝙蝠精。”刚说完，七窍流血，不知性命如何，已经四肢不能动弹。玄宗急忙来到张果面前，脱帽赤脚，自称有罪。张果看见皇帝这样，也不放在心上，慢慢地说：“这小子多嘴多舌，不贬谪惩治他，恐怕败坏了天地间的事。”玄宗哀求说：“这是朕的意思，不是法善的罪过，希望仙翁饶恕他。”张果这才回心转意，叫人取水来，朝法善一喷，法善立刻复活。

如今且说这叶法善，表字道元，先前住在处州松阳县，四代修道。叶法善二十岁时，曾游历括苍、白马山，在石室内遇到三位神人，穿着锦衣，戴着宝冠，授予他太上密旨。从此诛杀荡涤精怪，扫除凶妖，在各地救人。进京城时，武三思专权，法善时常察听妖祥，保护中宗、相王以及玄宗，被武三思深深忌恨，流放到南海。玄宗即位后，法善在海上骑着白鹿，一夜之间到了京城。在玄宗一朝，凡有吉凶动静，法善必定预先奏报。一天，吐蕃派使者进献宝物，函封得很坚固。奏报说：“内有机密，请陛下亲自打开，不要让别人知道。”朝臣不知来息真伪，是什么缘故，面面相觑，不敢开口。只有法善秘密上奏说：“这是个凶函，应命番使自己打开。”玄宗依奏降旨。番使领旨，不知好歹，拉开函盖，函中机关触发，番使中箭而死。原来是番邦的计谋，要害中华天子，在函中设下暗机，连番使也不知道，却被法善看破，没有中暗算，反而让番使自己遭了殃。

开元初年，正月十五元宵夜，唐玄宗在上阳宫观灯。尚方匠人毛顺心绞尽脑汁、施展技艺，搭建了三十多间彩楼，楼高一百五十尺，全都用金、翠、珠、玉镶嵌。楼下的人望去，楼上满是龙凤、螭豹以及各种鸟兽形状的灯。一点上火，那些龙凤、螭豹、各种鸟兽，盘旋的盘旋，跳跃的跳跃，飞舞的飞舞，千奇百怪，像是鬼斧神工，不像人力所为。玄宗看完后非常高兴，传旨说：“快去请叶尊师来一起观赏。”过了一会儿，才把叶法善召到楼下朝见。玄宗称赞道：“好灯！”法善说：“灯确实盛大无比。依我看，西凉府今晚的灯也差不多是这样。”玄宗说：“尊师什么时候见过？”法善说：“刚才还在那边，因为被紧急召见，所以来了。”玄宗觉得他说得奇怪，故意问道：“我现在就想去看那边的灯，能去吗？”法善说：“不难。”就叫玄宗闭上眼睛，叮嘱道：“不可以随便睁开，睁开了会有闪失。”玄宗依从了。法善喝了一声：“快！”玄宗脚下，云彩缓缓升起，已经和法善一起到了云霄之中。不一会儿，脚已落地。法善说：“现在可以睁眼看了。”玄宗睁开龙眼，只见灯影连绵数十里，车马喧闹，男男女女混杂，果然和京城没有两样。玄宗拍手称赞热闹，猛然想道：“这么好的夜晚，可惜没有酒喝。”法善说：“陛下随身带了什么东西？”玄宗说：“只有一把镂铁如意。”法善就拿着它到酒店，换了一壶酒和几碟小菜，和玄宗对饮完了，还了酒家的器具。玄宗说：“回去吧。”法善又让他闭上眼睛，腾空而起。过了一会儿，已经回到楼下御前。去的时候歌曲还没唱完，却已经走了一千多里。玄宗怀疑是道家幻术障眼法，未必真的到了西凉。猛然想起：“刚才把如意当了酒，这是可以验证的事实。”第二天派了一个中使，假托别的事到凉州暗中查访镂铁如意，果然在酒店里。店家说：“正月十五夜里有个道人，拿这个换了酒吃。”这才相信看灯是真的。

这年八月中秋之夜，月色如银，万里碧空。玄宗在宫中赏月，奏乐饮酒。他靠着白玉栏杆，仰面看着，思绪浩渺。有词为证：

桂花浮玉，正月满天街，夜凉如洗。风泛须眉透骨寒，人在水晶宫里。蛇龙偃蹇，观阙嵯峨，缥缈笙歌沸。霜华遍地，欲跨彩云飞起。调寄《醉江月》

玄宗不觉胸怀开阔，说道：“这月亮普照万物，如此明亮，其中必定有非常美妙的地方。听说嫦娥偷了药，奔到月宫，既然有宫殿，一定可以游览观赏。只是怎么上去呢？”急忙传旨宣召叶尊师，法善应召前来。玄宗问道：“尊师的道术能让我到月宫一游吗？”法善说：“这有什么难？就请陛下动身。”说完，把手中的板笏一扔，现出一座雪白的银桥，那头直接连着月亮。法善就扶着玄宗走上桥去，桥又平稳又好走，每走过一处，桥就随即消失。走不到一里多路，到了一个地方，露水沾湿衣服，寒气逼人，面前有座玲珑的四柱牌楼。抬头看时，上面有块大匾，写着六个金字。玄宗认出是“广寒清虚之府”六个字。就和法善从大门走进去。看时，庭前有一棵大桂树，枝叶茂盛遮荫，不知覆盖了多少里。桂树下面，有无数的白衣仙女，骑着白鸾在那里跳舞。这边庭阶上，还有一群仙女，也是同样的装扮，各拿一件乐器在那里演奏，和跳舞的仙女相应和。看见玄宗和法善走进来，既不吃惊，也不迎接，吹奏的自己吹奏，跳舞的自己跳舞。玄宗呆呆地看着，法善指着说：“这些仙女，名叫‘素娥’，身上穿的白衣，叫做‘霓裳羽衣’，所奏的曲子，名叫《紫云曲》。”玄宗一向通晓音律，用两手打着节拍，把乐声一一默记下来。后来回到宫中，传给杨太真，就取名《霓裳羽衣曲》，流传到乐府，成为唐朝稀有的乐曲，这是后话。

玄宗听完仙曲，怕冷想回去。法善驾起两片彩云，稳如平地，不用抬脚，已经到了人间。路过潞州城上空，细听谯楼更鼓，已经打了三更。月色更加明亮如同白昼，照得潞州城中一丝一毫都能看见。但夜深人静，四下悄然。法善说：“我陪陛下夜里来到这里，这里的人怎么知道？刚才陛下学听了仙乐，何不在这里试奏一曲？”玄宗说：“很好，很好。只是刚才没带所用的玉笛来。”法善说：“玉笛在哪里？”玄宗说：“在寝殿里。”法善说：“这个不难。”用手一指，玉笛从云中坠落下来。玄宗大喜，接过来，想着月中的节拍，照着吹了一曲；又从袖中摸出几个金钱，撒了下去，然后乘月回宫。至今传说唐明皇游月宫，就是这个故事。那潞州城中，有没睡着的人，听到笛声嘹亮，觉得不同凡响；有爬起来听的，却是在半空中吹响，弄不明白。第二天，又有人在街上捡到金钱，报告给府里。府里官员认为是非常祥瑞的事，上表奏报朝廷。十来天后，奏表到了御前。玄宗看表说：“八月十五夜里，有天乐降临潞州城，并且捡到金钱，这是国家祥瑞之兆，万千之喜。”玄宗心里明白，不觉大笑。从此敬重法善，和张果一样，时常留他们两人在宫中，有时下棋，有时比试小法术，赌胜负取乐。

一天，二人在宫中下棋。玄宗接到鄂州刺史的一道奏表，奏称：“本州有个仙童叫罗公远，广有道术。”原来是因为刺史迎春那天，有个白衣人身高一丈多，形容怪异，混在人群中观看，看见的人都吓跑了。旁边有个小孩喝斥他说：“孽畜！怎么敢擅自离开你的地方，惊动官府？还不快走！”那人不敢吭声，提起衣服，像飞一样跑了。府吏看见小孩作怪，一把抓住他，来到公宴的地方，详细禀报刺史。刺史问他姓名，小孩回答说：“姓罗，名公远。刚才看见守江龙上岸看春，我喝令它回去。”刺史不信说：“怎么见得是龙？必须让我看见真形才能相信。”小孩说：“请等后天。”到了那天，在水边挖了一个小坑，深才一尺，离江岸一丈多，引江水进来。刺史和全郡的人都聚集了，看见有一条白鱼，长五六寸，顺水流到坑中，跳跃两下，渐渐变大。有一道青烟像线一样，在坑中升起，一刹那，黑云布满天空，天色昏暗。小孩说：“快都请上津亭。”正走时，电光闪烁，大雨倾泻。过了一会儿稍停，只见一条大白龙从江心升起，头连着云，有一顿饭的工夫才消失。刺史看得真真切切，随即上表奏报，并让罗公远随表来朝见皇帝。

玄宗把这段话跟张果、叶法善说了，就叫罗公远与二人相见。二人见了大笑道：“村童懂得些什么？”二人各拿一把棋子，捏成拳头，问道：“这里面有什么？”公远笑道：“都是空手。”等到张开拳头，两人果然什么都没有，棋子都在公远手中。两人这才知道这小孩有些来历。玄宗就让公远坐在法善的下首。天气寒冷，大家围着炉子坐。当时剑南出一种果子，叫做“日熟子”，一天一熟，运到京城已经不新鲜了。张果、叶法善两人每天用仙法，派人去取，过午必定送到，所以玄宗常有新鲜的吃。这天到晚上还没送来，二人心中疑惑，商量说：“莫非是罗君做了什么？”都盯着公远看。原来公远一到炉边，就把火筷子插在灰里。见他们怀疑了，才笑嘻嘻地把火筷子提了起来。不一会儿使者就到了，法善责问：“为什么今天偏偏来迟了？”使者说：“正要到京城时，火焰连天，没有路能过来。刚才火熄了，然后才来。”众人都对公远的法术惊叹佩服。

再说当时杨妃还没入宫的时候，有个武惠妃专宠。玄宗虽然推崇道教流派，但惠妃却笃信佛教，各有所好。惠妃信奉的僧人，叫金刚三藏，也是个奇人，道术与叶法善、罗公远等人不相上下。玄宗驾临功德院，忽然背痒。罗公远折了一根竹枝，变成七宝如意，递上去搔背。玄宗非常高兴，转身对三藏说：“和尚也能这样吗？”三藏说：“公远是幻化之术，臣为陛下取真物。”从袖中摸出一个六宝如意献上来。玄宗一手接过来，手中原先拿的公远的如意，顿时又变回竹枝。玄宗回宫后对武惠妃说了，惠妃大喜。

玄宗要去东都洛阳，就对惠妃说：“我与你同行，却叫叶、罗二位尊师和金刚三藏跟去，试试他们斗法，以决两家胜负，怎么样？”武惠妃高兴地说：“臣妾愿意跟去观看。”传旨备好銮驾。没过几天，到了东都洛阳。当时正在修缮麟趾殿，有一根大方梁，长四五丈，直径六七尺，横放在庭院中。玄宗对法善说：“尊师试着为我举起来。”法善领命作法，方木一头掀起几尺，另一头却不动。玄宗说：“尊师神力，怎么只举得了一头？”法善奏道：“三藏让金刚神众压住了一头，所以举不起来。”原来法善故意这样说，要给武惠妃面子，让三藏自逞其能，然后胜他。果然武惠妃听后，暗道佛法广大，非常高兴。三藏也只当是实话，自己觉得有些得意。只有罗公远低着头只是笑。玄宗有些不服气，又对三藏说：“法师既然有神力，叶尊师比不上。现在有个铜瓶在这里，法师能用咒语让叶尊师进入这个瓶子吗？”三藏领命把瓶子放好，叫叶法善按照禅门的方法打坐起来，念动咒语，还没念完，法善的身体就渐渐靠近瓶子。念了两遍，法善已经到了瓶嘴边，一下子钻了进去。玄宗心里很不高兴。过了一会儿，不见法善出来，又对三藏说：“法师既然让他进了瓶子，能让他出来吗？”三藏说：“进去比较难，出来是本等法术。”就开始念咒，念完不见出来，三藏急了，一口气不停地念了好几遍，仍没有动静。玄宗吃惊道：“莫非尊师没了？”变了脸色。武惠妃大惊失色，三藏也慌了，只有罗公远咧着嘴一味地笑。玄宗问他：“现在怎么办？”公远笑道：“不劳陛下费心，法善不远。”三藏又念了一会儿咒，还是不见出来。正没办法时，外面高力士报告：“叶尊师到。”玄宗大惊说：“铜瓶在这里，却从哪里来的？”急忙召进来问。法善回答说：“宁王邀请臣吃饭，正在作法的时候，如果面奏陛下，一定不肯放行，正好借入瓶的机会，到宁王家吃了饭来。要不是因为法师念咒，还得去不成。”玄宗大笑。武惠妃、三藏这才放下心来。

法善说：“法师已经念过咒了，现在该我回礼了。”于是拿出三藏的紫铜钵盂，在火炉里烧得内外都通红。法善捏在手里，摆弄来摆弄去，就像拿着没有重量的东西。忽然双手捧起来，照着三藏的光头扑地一声合上去，三藏惊叫一声逃开了。玄宗大笑。公远说：“皇上觉得好玩，却不知道这是道家的雕虫小技，叶师何必显摆！”玄宗说：“大师为什么不也施个法术，让朕开开心？”公远说：“请问三藏法师，想要怎么施法术？”三藏说：“贫僧请收起这件袈裟，试试让罗公来取。取不到，就是罗公输；取得到，就是贫僧输。”玄宗非常高兴，一起到道场院，看他们做法。

三藏建了一座法坛，点上香。把袈裟放在银盒里，又装了好几层木匣，木匣上加封上锁，放在坛上。三藏自己在坛上打坐。玄宗、武妃、叶师都看见坛中有一重菩萨，外面有一重金甲神人，再外面有一重金刚围着，圣贤一个接一个，环绕得十分严密。三藏守护着，眼睛一刻也不离开。公远坐在绳床上，说笑如常，看不出他有什么动作。众人都盯着公远看，公远却毫不在意。过了好一会儿，玄宗说：“怎么这么慢？莫非取不到？”公远说：“臣不敢自夸本事，也不知道取得到取不到，只叫三藏打开看看就知道了。”玄宗发话，就叫三藏打开木匣取袈裟。三藏看见层层封锁一点没动，心里高兴，等打开银盒，叫一声“苦！”——袈裟已经不知去哪了，只是个空盒子。三藏吓得面如土色，半天说不出话。玄宗拍手大笑，公远奏道：“请派人到臣的院子里，打开柜子取来。”太监领旨去取，一会儿，袈裟拿来了。玄宗看了，问公远道：“朕看见菩萨尊神这么森严，你是用什么法子取出来的？”公远说：“菩萨力士，是圣贤中的中等。甲兵诸神，是道中的小角色。至于太上至真的妙处，不是术士能知道的。刚才我让玉清神女去取，虽然有菩萨金刚，连她的形貌都看不见，取东西就像走平坦大路，有什么阻碍？”玄宗非常高兴，赏赐了公远无数财物。叶公、三藏都佩服公远的神通。

玄宗想跟他学隐身术，公远不肯，说：“陛下是真人下凡，保国安民，万乘之尊，学这种小术有什么用？”玄宗生气地骂他，公远就走进殿柱里，极力数落玄宗的过失。玄宗更加恼怒，叫人劈开柱子抓他。柱子劈开后，又见他走进玉碑里。就把玉碑打碎成几十片，每片上都有公远的形象，却拿他没办法。玄宗认了错，公远忽然又站在面前。玄宗恳切请求，公远只得答应。但传授时有所保留，不肯全部教。玄宗和公远一起做隐身法时，果然没有一个人察觉。要是公远不在，玄宗自己试，就会露出些形迹，有时是衣带，有时是幞头角，宫里的人定能找到。玄宗知道他没教完，就用许多金银财宝赏给他，想让他高兴。有时又用威力吓唬他说：“不全部传授，立刻处死。”公远只是不当回事。玄宗怒极了，喝道：“绑出去斩首！”刀斧手领旨，把他推出市曹斩了。

过了十来个月，有个叫辅仙玉的太监，奉命从蜀道回京城，路上撞见公远骑着驴过来。公远笑着对太监说：“皇上不是开玩笑，太没道理！”从袖中取出一封信说：“可以把这个呈给皇上。”又拿出一包药托他带去，说：“皇上问起时，只说是‘蜀当归’。”说完，忽然不见了。仙玉回京奏报，玄宗拿信来看，上面写着“姓维名厶這”，一时不解。仙玉退出，公远已经到了。玄宗才醒悟说：“先生为什么改了姓名？”公远说：“陛下曾砍了臣的头，所以改了。”玄宗叩头认罪，公远说：“开个玩笑有什么妨碍？”走出朝门，从此不知去向。直到天宝末年安禄山之乱，玄宗逃往蜀地，又在剑门迎接銮驾。护送他到成都，然后拂袖而去。后来肃宗在灵武即位，玄宗自己怀疑不能回长安，肃宗以太上皇的身份迎奉，然后从蜀地回到京城。这才领悟到“蜀当归”的寄意，应验在这里。和李遐周的诗一样，都是道家预知未来的妙处。有诗为证：

好道秦王与汉王，岂知治道在经常？

纵然法术无穷幻，不救杨家一命亡。

## 关键人物

- **唐明皇**：唐朝皇帝，好道术；召集奇人，参与斗法，学隐身术
- **张果**：帝尧时期侍中，得道仙人；显示神异，骑白驴，入宫测试，拒婚公主
- **叶法善**：道士，有奇术；带玄宗游月宫，看灯，斗法
- **罗公远**：仙童，有道术；与张果、法善斗法，取袈裟，教隐身术，被斩后化名
- **武惠妃**：玄宗宠妃，笃信佛教；崇禅，与道士斗法
- **金刚三藏**：僧人有奇术；代表佛教与道士斗法
- **李遐周**：有道术的道士；题诗预言安史之乱
- **高力士**：太监；协助玄宗试张果，通报叶法善到来

## 时间线

- **时间不明**：李遐周题诗于壁，预言安史之乱；后来安禄山反叛，玄宗逃蜀，杨贵妃缢死，诗皆应验
- **开元二十三年**：玄宗派裴晤迎张果，张果装死考验后复活；裴晤回奏，玄宗再派徐峤迎入宫中
- **入宫后**：张果在御前拔去白发白牙，瞬间黑发皓齿；玄宗大喜，留内殿赐酒
- **事后某日**：张果弟子从殿檐飞下，饮酒一斗变金榼；玄宗惊奇
- **另一日**：张果在咸阳猎场认出千岁仙鹿，左角有铜牌；玄宗相信张果是千岁人
- **随后**：玄宗欲将玉真公主下嫁张果，张果笑拒；玄宗不悦
- **之后**：玄宗以堇汁试张果，张果齿黑复生；玄宗更加敬重，赐号通玄先生
- **又一日**：叶法善说张果是混沌初分时白蝙蝠精，七窍流血，张果救活；玄宗哀求，张果饶恕
- **开元初年元宵**：叶法善带玄宗闭目腾空到西凉府看灯，以铁如意换酒；后派人查证，如意果然在凉州酒店
- **时间不明**：叶法善化银桥带玄宗游月宫，听《紫云曲》，回潞州吹笛撒金钱；潞州奏报天乐降临，玄宗暗喜
- **后**：罗公远入朝，与张果、叶法善斗法（棋子、火筷子等）；众皆惊叹公远法术
- **东都时**：金刚三藏与叶、罗斗法：举木梁、入瓶、钵盂扣头、取袈裟等，罗公远胜；玄宗大喜，赏赐公远

## 地点

- **恒州中条山**：张果隐居地
- **东都洛阳**：接张果入宫地点，斗法发生地
- **西凉府**：元宵看灯之地
- **潞州**：中秋吹笛撒金钱之地

## 标签

- 唐明皇
- 张果
- 叶法善
- 罗公远
- 武惠妃
- 金刚三藏
- 李遐周
- 斗法
- 八仙
- 霓裳羽衣曲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chuke-paian-jingqi-baihuawen-full/volume-1/chapter-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