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九宣徽院仕女秋千会清安寺夫妇笑啼缘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初刻拍案惊奇》
作者：凌濛初
时代：明
类别：拟话本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卷九宣徽院仕女秋千会清安寺夫妇笑啼缘

## 本章概览

元朝大德年间，宣徽院使孛罗之女速哥失里与同佥公子拜住于秋千会上一见倾心，宣徽当场许婚。不料拜住家遭变故，父母双亡，家产抄没，宣徽之三夫人势利悔婚，另许平章之子。速哥失里坚贞不渝，被迫上轿后自缢而死。棺椁暂寄清安寺，拜住夜往哭祭，忽闻棺中呼唤，遂请僧人开棺，小姐竟复活。二人携棺中财物远走上都，拜住设馆教书，一年后宣徽调任开平尹，欲寻记室，恰逢拜住，重逢后方知女儿尚在，一家团圆。宣徽追悔前事，招赘拜住，后速哥失里生三子，皆居显官，黑厮随元顺帝北遁。故事彰显姻缘前定，生死不渝，既有世家兴衰之叹，亦见封建礼教下女性之刚烈与命运之奇诡。

元朝大德年间，宣徽院使孛罗的女儿速哥失里因父悔婚自缢，其灵柩寄清安寺，未婚夫拜住开棺后复活，二人私奔至上都，最终与家人团圆。

本章讲述拜住与速哥失里因秋千会结缘，历经家变、悔婚、死而复生，最终团圆的故事，并以前朝刘氏子背尸得妻的故事为引。

## 正文

听说有一种叫氤氲使的神仙，专门掌管前世注定的缘分。不只是让人活着时结合，还惯于让死人复活团圆。顺理成章的事不算神奇，违背常规才显出本事。小孩子说这是造化安排，现在看来确实如此。

话说人间的婚姻都是前世注定，难以强求。不该是姻缘的，就算你用尽计谋、费尽心机，最后也没有好结果。等到该是姻缘的，虽然被人阻挠、受人挑拨，却又能把离散的弄成团圆，死的弄成活人。历来传奇小说里，像《倩女离魂》，活人的魂飞出去成了夫妻；像《崔护渴浆》，死人又还魂成了夫妻。稀奇古怪，说也说不完。

单说《太平广记》里记载，有个姓刘的年轻人，少年时仗义任侠，胆量过人，喜欢拉弓射箭、骑马舞剑、喝酒踢球这些事。交往的朋友都是些剑客、赌徒、杀人偿命的无赖子弟。有一天他到楚地游玩，当地的习俗正好合他的胃口。就有那一班意气相投的人，成群结党，像兄弟一样往来。有人对他说：“邻居王家的女儿，美貌当今无人能比。”刘氏子就请在场的人做媒去求亲。王家却说：“虽然这人少年英勇，但听说行为古怪，不太务正业，恐怕以后惹出祸事，耽误女儿终身。”坚决不肯答应。那女儿久闻此人英风义气，倒有几分爱慕他，只碍于爹娘做主，无可奈何。媒人回复了刘氏子，刘氏子是个刚烈汉子，说：“不肯就算了，大丈夫还怕没有好妻子？愁他做什么？”一点也没放在心上。

又到别处闲游了几年。其间也说过几家亲事，高不成低不就，一家也没成，仍旧回到楚地来。那邻居王家的女儿虽然没嫁，已经许配给人家了。刘氏子听说也不在意。这些旧日朋友见刘氏子来了，都来看他，仍旧肩并肩、背靠背，白天一起围猎，猎到些樟鹿雉兔，晚上就烹煮起来，成群喝酒，不到三四更不肯停歇。有一天打猎回来，在城外十多里的一个村子里下马休息。只见树木阴森，境界荒凉，有六七个坟堆，大多是雨水淋得泥土脱落，棺材半露，也有棺木毁坏，尸骸全露出来的。众人看了说：“这种地方，幸亏是白天，要是夜晚独行，岂不吓人！”刘氏子说：“大丈夫神钦鬼伏，就是黑夜，有什么可怕的？你看我今天夜里，偏要到这儿走一趟。”众人说：“刘兄虽然有胆气，怕也做不到这样。”刘氏子说：“你看我今晚就是了。”众人说：“拿什么东西作凭证？”刘氏子就在古墓上取了一块墓砖，提起笔来，把同来的人名字多写在上面，说：“我现在带了这块砖去，到夜里我一个人送回来。”指着一个棺材说：“放在这个棺材上，明天来看就是了。我送不来，我输东道请你们；我送来了，你们输东道请我。现在砖上有名字，按名字分派，不怕少了一个。”众人都笑着说：“行，行。”说完，只听得天上隐隐打雷，一齐上马回到刘氏子的住处。又将打猎得来的东西烹宰喝酒。

一会儿雷雨大作，几个霹雳震得房屋都动。众人戏弄刘氏子说：“刘兄，白天说的话，这时候怕是铁打的好汉也不敢去了。”刘氏子说：“哪里话？你看雨稍停我就走。”果然阵雨过去，雨小了，刘氏子拿了白天的墓砖出门就走。众人都笑着说：“你看他那儿装模作样，回来捣鬼，我们且喝酒。”果然刘氏子借着酒劲，一口气走到白天休息的墓边，笑着说：“你看这伙懦夫！有什么可怕的，就说不能到这儿来。”这时雷雨已停，露出星光微明，正要放砖在棺材上，见棺材上有个东西蹲在上面。刘氏子摸了一摸说：“奇怪！是什么东西？”暗中用手捻了捻，却像是衣服被子之类裹着什么东西。两手合抱起来，约有七八十斤重。笑着说：“不管是什么东西，先背回去给他们看看，让他们知道厉害，省得等到明天才信。”他仗着力气大，要吓唬这些人，便把砖放下，一手拖过来背在背上，大步就走。

到家时已是半夜。众人还在那里呼五喝六地喝酒，听见外面脚步响，知道刘氏子回来了，像是背着很重的东西走。正在疑惑，门开了，刘氏子直到灯前，把背上的东西放在地上。灯下一看，却是一个穿着簇新衣服的女人死尸。可也奇怪，直挺挺地站着，并不倒下。一屋子的人猛然抬头看见，个个吓得屁滚尿流，有的逃跑躲避不及。刘氏子再用灯细细照着死尸面孔，只见脸上新涂了胭脂粉，容貌很美，只是双眼紧闭，口中没气，不知是什么缘故。众人都害怕说：“刘兄恶作剧，不像话！怎么把一个死人背回家来吓人？快快再背出去！”刘氏子大笑道：“这是我的妻子！我今晚还要和她同床共枕，怎么舍得背出去？”说完，就捋起双袖，一把抱上床来，和她头并头，口对口，果然一床睡了。他也只是在众人面前卖弄胆大，故意这样做作。众人又怕又笑，说：“好个无赖贼，竟如此大胆不怕！拼着输东道给你就是了，何必做出这种吓人的勾当？”刘氏子随众人怎么说，只是不理，自己睡了，众人散去。刘氏子和死尸睡到四更，那死尸得了活人的阳气，口鼻里渐渐有气息了，刘氏子惊异，忙用手摸她心口，却是温热的。刘氏子说：“惭愧！难道还能活过来？”正在疑惑，那女人四肢已经自己动了。刘氏子更吐着热气接她，果然翻个身活了过来，说：“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儿！”刘氏子问她姓名，她只是含羞不肯说。

一会儿天亮了。昨晚同席的几个人走来问：“昨夜死尸在哪儿？原来有这样奇怪的事。”刘氏子先用被遮住女人，问道：“有什么怪事？”那些人说：“原来昨夜邻居王家的女儿嫁人，梳妆完毕，正要上轿，猛然心痛死了。还没入殓，只听得一声雷响，尸体不见了，至今没找到。昨夜兄背来的死尸，恐怕就是？”刘氏子大笑道：“我背来的是活人，哪里是死尸！”众人说：“又来胡说！”刘氏子扯开被给众人看时，果然是一个活人。众人说：“更奇怪了！”于是问：“小姐子是谁家的？”那女子见人多了，便说出话来，说：“我是这里王家的女儿。昨夜因为头晕，跌倒在地，不知为什么到了这里？”刘氏子又大笑道：“我昨夜本来就说是我妻子，现在说起来，便是我从前求亲的那个了。我何曾撒谎？”众人都笑起来说：“想必是前世姻缘，我们该当撮合。”

这话传出去，不久王氏父母都来了，看见女儿是活的，又惊又喜。那女儿知道这就是前日求亲的刘生，便对父母说：“女儿身子已死，又还魂转来，却遇到刘生。昨夜虽然是个死尸，已经和他同睡半夜，也难再嫁别人了，爹妈做主吧。”众人都怂恿说：“这是天意，不可违背！”王氏父母就把女儿招刘氏子为婿，后来白头偕老。可见天意有定数，这样撮合。倘若这夜不是暴死、大雷，王氏女已经是别家媳妇了。又若不是刘氏子试胆作戏，就算因雷失尸，又有什么关系？只因为是前世缘分，所以才奇奇怪怪，颠颠倒倒，有这样怪事。

这是个父母不肯答应的，又有父母答应了又反悔的，也弄得死了又活过来。一念坚贞，终究成了夫妇。留下一段佳话，名叫《秋千会记》。正是：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贞心不寐，死后重谐。

这个故事是元朝大德年间的事。那时有个宣徽院使叫孛罗，是个色目人，是前朝宰相齐国公的儿子。生在宰相门第，极其富贵，府第宏伟华丽，没有人比得上。却又读书能文，敬重贤士，当时公卿之间，多称赞他的好处。他家住在海子桥西，与佥判奄都刺、经历东平王荣甫三家相连，互相通家往来。宣徽私人住宅后面有座花园，名叫杏园，取“春色满园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的意思。那杏园中花卉的奇异、亭台的美好，是其他贵人家不能比的。每年春天，宣徽的妹妹、女儿们邀请院判、经历两家的女眷，在园中玩秋千游戏，大摆宴席，欢笑一整天。各家也隔一天设宴回请，从二月末到清明节后才结束，叫做“秋千会”。

当时有个枢密院同佥帖木儿不花的公子，叫拜住，骑马在花园墙外走过。只听见墙内笑声，在马上欠身一望，正见墙内秋千玩得热闹，欢声笑语正浓。远远望见那些女子，都是绝色。拜住勒住马，藏在柳阴中，尽情偷看，不知不觉看了许久。那管门的老园公听见墙外有马铃声，出来看，只见一个骑马少年呆呆地对着墙里看。园公认得是同佥的公子，跑去报告宣徽，宣徽急忙叫人赶出来。那拜住刚撞见园公时，知道被人发觉，恐怕不雅，已经打了一鞭，跑远了。

拜住回家来，对母亲夸说这事，极力说宣徽的女儿个个绝色。母亲明白他的意思，便说：“你我正是门当户对，只需派媒人去求亲，自然应允，何必空羡慕？”就请个媒婆到宣徽家说亲。宣徽笑着说：“莫非是前日骑马看秋千的那个？我正要选女婿，叫他到我家来看看。才貌如果真的好，便当许亲。”媒婆回报同佥，同佥大喜，便叫拜住盛装打扮，到宣徽家来。

宣徽相见完毕，看他丰神俊美，心里已有几分喜欢。但不知内在才学如何，想试试他，便对拜住说：“足下喜欢看秋千，何不以此为题，填一首《菩萨蛮》？老夫要请教。”拜住要了笔砚，一挥而就。词说：

红绳画板柔荑指，东风燕子双双起。夸俊要争高，更将裙系牢。牙床和困睡，一任金钗坠。推枕起来迟，纱窗月上时。

宣徽见他才思敏捷，韵句铿锵，心中大喜，吩咐安排盛席款待。筵席齐备，用子侄的礼节待他，让他坐在旁边，自己坐在主位。饮酒中间，宣徽想：“刚才咏秋千的词，虽然流丽，或者是他那天看过秋千，便已有这个题目，今天偶然合上了。不然怎么来得这样快？真是六步之才也不过如此。等我再试他一次。”恰好听见树上黄莺婉转啼叫，就对拜住说：“老夫再想求教，用《满江红》调填一首《莺》。希望不吝惜珠玉，意下如何？”拜住领命，当场赋成，展开纸张，挥洒如晋人书法，呈给宣徽，词说：

嫩日舒展晴空，春光艳丽、碧空初晴。正桃花半开，黄莺初啼。独卧时忽然听到琴弦声悄，曲屏间时闻笙簧细响。喜爱那绵蛮柔舌随着东风歌唱，愈发娇媚。幽梦醒来，闲愁缠绕。残杏褪落，重门紧闭。巧妙的声音芳美的韵致，十分流畅华丽。穿过柳丝飞入花丛来去自如，想寻求好友却真没有办法。望着上林苑，何日能双栖？心意遥远。

宣徽看到词翰都很工整，心中已喜，及读到末句，知道是见景生情，暗藏求婚之意。不觉拍案大叫道：“好佳作！真是我的女婿！老夫第三夫人有个小女，名唤速哥失里，可配君子。待老夫唤她出来相见。”就传云板请三夫人与小姐上堂。当下拜住见了岳母，又与小姐速哥失里相见，正是秋千会里女伴中最绝色的。拜住不敢十分抬头，已看得比较真切，不像前日墙外影影绰绰，心中喜乐不可言状。相见完毕，夫人同小姐回步。却说内宅女眷，听说堂上请夫人、小姐时，知道是看中了女婿。别位小姐都在门背后缝里张着，看见拜住一表非凡，个个称羡。见速哥失里进来，私下与她称喜道：“可说是门阑多喜气，女婿近乘龙啊。”全家赞美不止。

拜住辞谢了宣徽，回到家中，与父母说知，就择吉日行聘。礼物之多，词翰之雅，传遍京城，以为盛事。谁知好事多磨，风云不测，台谏官员看见同佥富贵豪放，上本参奏他贪赃枉法。奉圣旨发下西台御史勘问，免不了收进监中。那同佥是个享福的人，怎吃得牢狱之苦？不多几日生起病来。原来元朝大臣在狱有病，照例允许题请释放。同佥幸得脱狱，回家调治，却病得重了，百药无效，不到十天，呜呼哀哉，全家号哭。谁知这病是惹的牢瘟，同佥死后，全家染了此症，没几天就断送一个，一月之内弄个尽绝，只剩得拜住一个不死。却又被西台追赃入官，家产不够赔偿，真个转眼间冰消瓦解，家破人亡。

宣徽好生不忍，心里要收留拜住回家成亲，教他读书，以图出身。与三夫人商议，那三夫人是个女流之辈，只晓得炎凉世态，哪里管什么大道理？心里怫然不悦。原来宣徽别房虽多，只有三夫人是他最宠爱的，家里事务都是她主持。所以前日看上拜住，就只把他的女儿许了，也是好胜之处。今日见别人的女儿，多与了富贵之家，反是他女婿家里败落了，好生不服气，一心要悔这头亲事，便与女儿速哥失里说知。速哥失里不肯，哭谏母亲道：“结亲结义，一与定盟，终不可改。儿见诸姊妹家荣盛，心里岂不羡慕？但寸丝为定，鬼神难欺。岂可因他贫贱，便想悔赖前言？非人所为。儿誓死不敢从命！”宣徽虽也道女儿之言有理，怎当得三夫人撒娇撒痴，把宣徽的耳朵掇了转来，哪里管女儿肯不肯，另许了平章阔阔出之子僧家奴。拜住虽然闻得这事，心中懊恼，自知失势，不敢相争。

那平章家择日下聘，比前番同佥之礼更觉隆盛。三夫人道：“争得气来，心下方才快活。”只见平章家，拣下吉期，花轿到门。速哥失里不肯上轿，众夫人、众妹妹各来相劝。速哥失里大哭一场，含着眼泪，勉强上轿。到得平章家里，傧相念了诗赋，启请新人出轿。伴娘开帘，等待再三，不见抬身。探头往轿内看时，叫声：“苦也！”原来速哥失里在轿中偷解缠脚纱带，缢颈而死，已经绝气了。慌忙报与平章，连平章没做道理处，叫人去报宣徽。那三夫人见说，儿天儿地哭将起来，急忙叫人追轿回来，急解脚缠，将姜汤灌下去，牙关紧闭，眼见得不醒。三夫人哭得昏晕了数次，无可奈何，只得买了一副重价的棺木，尽将平日房奁首饰珠玉及两夫家聘物，尽情纳在棺内入殓，将棺木暂寄清安寺中。

且说拜住在家，闻得此变，情知小姐为他而死。晓得灵柩寄在清安寺中，要去哭她一番。是夜来到寺中，见了棺柩，不觉伤心，抚胸大哭，真是哭得三生诸佛都垂泪，满房禅侣尽长叹。哭罢，将双手叩棺道：“小姐阴灵不远，拜住在此。”只听得棺内低声应道：“快开了棺，我已活了。”拜住听得明白，想要开时，将棺木四周一看，漆钉牢固，难以动手。乃对本房主僧说道：“棺中小姐，原是我妻屈死。今棺中说道已活，我欲开棺，独自一人难以着力，须求师父们帮助。”僧道：“此宣徽院小姐之棺，谁敢私开？开棺者须有罪。”拜住道：“开棺之罪，我一力担当，不致连累，况且暮夜无人知觉。若小姐果活了，放了出来，棺中所有，当与师辈共分。若是不活，也等我见她一面，仍旧盖上，谁人知道？”那些僧人见说共分所有，他晓得棺中随殓之物甚厚，也起了利心；亦且拜住兴盛时与这些僧人也是门徒施主，不好违拗。便将一把斧头，把棺盖撬将开来。只听划然一声，棺盖开处，速哥失里便在棺内坐了起来。见了拜住，彼此喜极。拜住便说道：“小姐再生之庆，果是真数，也亏得寺僧助力开棺。”小姐便脱下手上金钏一对及头上首饰一半，谢了僧人，剩下的还值数万两。拜住与小姐商议道：“本该报宣徽得知，只是恐怕生变。而今身边有财物，不如瞒着远去，只央寺僧买些漆来，把棺木仍旧漆好，不说出来。神不知，鬼不觉，此为上策。”寺僧受了重贿，无有不依，照旧把棺木漆得光净牢固，并不露一些风声。拜住带了速哥失里，走到上都寻房居住。那时身边丰厚，拜住又寻了一馆，教着蒙古生数人，复有月俸，家道从容，尽可过日。夫妻两个，你恩我爱，不觉已过一年。也无人晓得他的事，也无人晓得什么宣徽之女，同佥之子。

却说宣徽自丧女后，心下不快，也不去问拜住下落。好些时不见了他，只说是流离颠沛，连存亡不可保了。一日旨意下来，拜宣徽做开平尹，宣徽带了家眷赴任。那府中事体烦杂，宣徽要请一个馆客做记室，代笔札之劳。怎奈上都是个极北夷方，哪里寻得个儒生出来？访有多日，有人对宣徽道：“近有个士人，自大都携家寓此，也是个色目人，设帐民间，极有学问。府君若要觅西宾，只有此人可以充得。”宣徽大喜，差个人拿帖去，快请了来。拜住看见了名帖，心知正是宣徽。忙对小姐说知了，穿着整齐，前来相见，宣徽看见，认得是拜住，吃了一惊，想道：“我几时不见了他，道是流落死亡了，如何得衣服整洁，容色充盛如此？”不觉追念女儿，有些伤感起来。便对拜住道：“昔年辜负足下，反累爱女身亡，惭恨无极！今足下何因在此？曾有亲事未曾？”拜住道：“承蒙挂念，足见厚情。小婿不敢相瞒，令爱不亡，现同在此。”宣徽大惊道：“哪有此话！小女当日自缢，今尸棺见寄清安寺中，哪里有个活的在此间？”拜住道：“令爱小姐与小婿实是夙缘未绝，得以重生。今在寓所，可以即来相见，岂敢有诳！”

宣徽忙走进去与三夫人说了，大家不信。拜住又叫人去对小姐说了，一乘轿径直抬入府衙里来。惊得合家人都上前来争看，果然是速哥失里。那宣徽与三夫人不管是人是鬼，且抱着头哭做了一团。哭罢，定睛再看，看去身上穿戴的，还是殓时之物，行步有影，衣衫有缝，言语有声，料想真是个活人了。那三夫人道：“我的儿，就是鬼，我也舍不得放你了！”只有宣徽是个读书人见识，终是不信。疑心道：“此是屈死之鬼，所以假托人形，幻惑年少。”口里虽不说破，却暗地使人到大都清安寺问僧家的缘故。僧家初时抵赖，后见来人说道已自相逢相认了，才把真心话一一说知。来人不肯便信，僧家把棺木撬开与他看，只见是个空棺，一无所有。回来报知宣徽道：“此情是实。”宣徽道：“此乃宿世前缘也！难得小姐一念不移，所以有此异事。早知如此，只该当初依我说，收养了女婿，怎见得有此多般？”三夫人见说，自觉没趣，懊悔无极，把女婿越看待得亲热，竟招赘他在家中终身。

后来速哥失里与拜住生了三子。长子教化，官至辽阳等处行中书省左丞。次子忙古歹，幼子黑厮，俱为宫内怯薛带御器械。教化与忙古歹先死，黑厮直做到枢密院使。天兵至燕，元顺帝御清宁殿，集三宫皇后太子同议避兵。黑厮与丞相失列门哭谏道：“天下者，世祖之天下也，当以死守。”顺帝不听，夜半开建德门遁去，黑厮随入沙漠，不知所终。

平章府轿抬死女，清安寺漆整空棺。

若不是生前分定，几曾有死后重欢！

## 关键人物

- **拜住**：枢密院同佥帖木儿不花的公子；男主角，与速哥失里相爱，经历家变后开棺复活妻子，最终团圆
- **速哥失里**：宣徽院使孛罗第三夫人的女儿；女主角，与拜住定亲后因父悔婚自缢，后在棺中复活，与拜住私奔并最终团圆
- **孛罗**：宣徽院使；速哥失里之父，先许亲后因拜住家败落而悔婚，最终接纳拜住
- **三夫人**：宣徽孛罗的宠妾，速哥失里之母；嫌贫爱富，坚持悔婚，导致女儿自杀，后懊悔
- **刘氏子**：少年任侠的年轻人；引子故事主角，夜背女尸后复活成婚
- **王家女**：邻居王家的女儿；刘氏子之妻，暴死后复活

## 时间线

- **时间不明**：刘氏子求亲被拒，与朋友打赌夜赴墓地，背回女尸，女尸复活成婚。；刘氏子与王家女结为夫妻，白头偕老。
- **元朝大德年间**：拜住骑马经过宣徽花园，偷看园中女子荡秋千，被园公发现。；拜住回家告知母亲，母亲派媒婆求亲。
- **元朝大德年间**：宣徽试才，拜住当场作《菩萨蛮》《满江红》，宣徽大喜，许亲并招见女儿速哥失里。；拜住与速哥失里定亲，行聘礼。
- **元朝大德年间**：同佥帖木儿不花被参劾下狱，病死，全家染疫灭绝，只剩拜住，家产被追赃。；拜住家破人亡，孤身一人。
- **元朝大德年间**：三夫人嫌贫爱富，怂恿宣徽悔婚，宣徽将速哥失里另许平章阔阔出之子僧家奴。；速哥失里被迫上轿。
- **元朝大德年间**：速哥失里在花轿中自缢而死，棺木暂寄清安寺。；速哥失里死亡，棺木寄放清安寺。
- **元朝大德年间**：拜住夜访清安寺，哭棺，棺内回应，求僧助开棺，速哥失里复活。；速哥失里复活，二人相见。
- **元朝大德年间**：拜住与速哥失里用棺中财物贿赂寺僧，将棺木漆好，然后私奔到上都。；二人在上都安居，拜住教书为生。
- **元朝大德年间后**：宣徽被拜为开平尹，到任后需要馆客，有人推荐拜住。；宣徽与拜住重逢。
- **元朝大德年间后**：宣徽得知速哥失里未死，与三夫人见面，证实后招赘拜住，全家团圆。；拜住与速哥失里正式成婚，生于三子，后皆显贵。

## 地点

- **海子桥西**：宣徽院使孛罗的府第所在
- **杏园**：宣徽私人住宅后的花园，每年举办秋千会
- **清安寺**：速哥失里棺木暂寄之处，拜住开棺复活之地
- **上都**：拜住与速哥失里私奔后的居住地
- **开平**：宣徽任开平尹的府衙所在地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展现了元代贵族的婚姻观念与生死奇缘，强调姻缘前定、精诚感天的主题，是《拍案惊奇》中典型的传奇故事。

## 标签

- 秋千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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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世姻缘
- 色目人
- 元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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