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宗孝明皇帝

显宗孝明皇帝

钦定四库全书

东观汉记卷二

帝纪二

孝明皇帝名阳，又名庄，是世祖光武帝的中子。建武四年夏五月甲申日，皇帝出生，面相下宽上尖，头顶有赤色，像尧一样。世祖因他赤色而命名为阳。幼年时聪明睿智，容貌庄重美丽，十岁通晓《春秋》，以诚心对答师傅，不能改变他的言辞。母亲光烈皇后起初辞让尊位，为贵人，所以皇帝十二岁时以皇子的身份被立为东海公。当时天下开垦的田亩都不实，诏令州郡检核复查，百姓嗟叹怨恨。州郡各自派遣使者上奏其事。世祖看到陈留吏的文书上有字说：“颍川、弘农可以询问，河南、南阳不可询问。”于是问吏，吏抵赖说是在长寿街上得到的。世祖发怒。当时皇帝在帷帐后面，说：“吏受郡守敕令，常想以垦田互相比较。”世祖说：“既然如此，为何说河南南阳不可问？”回答说：“河南是帝城，多有近臣；南阳是帝乡，多有近亲。田宅超过制度，不可作为标准。”世祖令虎贲诘问，才认罪服罪，如皇帝所说。派遣谒者考察核实，尽知奸邪情况。世祖感到奇异，多次询问政事议论，应答敏捷通达，谋略很深，温良恭敬，喜好学问，敬爱师傅，所以侍奉兄弟亲密，九族内外融洽。世祖更加珍视皇帝的德行，认为他应当继承先人帝业。十七年冬十月，诏令废郭皇后，立阴贵人为皇后，皇帝进爵为王。十九年，以东海王被立为皇太子。研治《尚书》，完备师法，兼通九经，略举大义，广泛阅览群书以助学术，无所不照。中元二年春二月，世祖崩，皇太子即位。

永平元年，皇帝即位，长思远慕，到第二年正月，才率领诸王、侯、公主、外戚、郡国计吏上陵，如同会殿前礼。长水校尉樊鯈上奏说：“先帝大业，应当按时施行，想使诸儒共同校正经义，颇令学者得以自助。”于是下太常、将军、大夫、博士、议郎、郎官及诸王诸儒，会集白虎观，讲议五经异同。封太后弟阴兴之子庆为鲖阳侯，庆弟博为㶏强侯，阴盛为无锡侯，楚王舅子许昌为龙舒侯。二年春正月辛未，在明堂宗祀光武皇帝，帝及公卿列侯开始服冕冠衣裳。祭祀完毕，登灵台望云物，大赦天下。诏书说：“登灵台，正仪度。”三月初，亲临辟雍，行大射礼。冬十月，幸辟雍，初行养老礼。诏书说：“十月元日，始尊事三老，兄事五更，朕亲自袒割牲。”帝特别留意经学，删定拟议，稽合图谶，封师傅太常桓荣为关内侯，亲自制作五行章句。每当飨射礼毕，正坐自讲，诸儒并听，四方欣然。此时学者尤盛，冠带缙绅，游辟雍而观化者以亿万计。甲子日，西巡幸长安，祠高庙，遂有事于十一陵，历览馆舍邑居旧处，会郡县吏，劳赐作乐。有县三老上前说：“陛下入东都，臣望颜色仪容，类似先帝，臣一欢喜；百官严设如旧时，臣二欢喜；见吏赏赐，识先帝时事，臣三欢喜；陛下听用直谏，默然受之，臣四欢喜；陛下至明，惩艾酷吏，视人如赤子，臣五欢喜；进贤用能，各得其所，臣六欢喜；天下太平，德合于尧，臣七欢喜。”帝今上殿，欲观上衣，因举虎头衣以畏三老。帝说：“刚才所说削章，不如饱饭。”十一月，诏京兆、右扶风以中牢祀萧何、霍光，出郡钱谷给萧何子孙在三里内者，悉令侍祀。三年春二月，图二十八将于云台，册曰：“剖符封侯，或以德显。”秋八月，诏曰：“尚书璇玑钤曰：‘有帝汉出，德洽作乐，名予。’其改郊庙乐曰大予乐，乐官曰大予乐官，以应图谶。”冬十月，帝与皇太后幸南阳，祠章陵，周观旧庐，召见阴、邓故人。帝在于道，所幸见吏劳赐，省事毕，步行观部署，不用辇车。甲夜读众书，乙更尽乃寐，先五鼓起，率常如此。

四年春二月，诏曰：“朕亲耕于藉田，以祈农事。”

五年冬十月，幸邺，赵王栩会邺，常山赐钱百万。

六年，庐江太守献宝鼎，出王雒山，纳于太庙。诏曰：“易鼎足象三公，岂非公卿奉职得理乎？太常其以礿祭之日陈鼎于庙，以备器用。”

八年冬十月，上临辟雍，养三老五更。礼毕，上手书诏令尚书仆射持节诏三公。

九年，诏为四姓小侯置学。

十年夏闰四月，行幸南阳，祠章陵，以日北至，复祠于旧宅。礼毕，召校官子弟作雅乐，奏鹿鸣，上自御埙篪和之，以娱嘉宾。至南顿，劳养三老官属。是时天下安平，人无徭役，岁比登稔，百姓殷富，粟斛钱三十，牛羊被野。十二年，以益州徼外哀牢王率众慕化，地旷远，置永昌郡。

十三年春二月，帝耕藉田。礼毕，赐观者食。有诸生前举手曰：“善哉，文王之遇太公也。”帝书版曰：“生非太公，予亦非文王也。”

十四年，帝作寿陵，制令流水而已。陵东北作庑，长三丈五步，外为小厨，财足祠祀。帝自置石椁，广丈二尺，长二丈五尺。

十五年春二月，皇帝向东巡视，癸亥日在下邳耕种。三月，驾临孔子旧宅，祭祀孔子及七十二弟子，亲自登上讲堂，命太子和诸王讲解经书。驾临东平王宫，皇帝怜悯广陵侯兄弟，赐给他们衣物和御用之物，又把皇子的车马都给了他们。

十七年春，甘露仍降，树枝内附，芝生前殿，神雀五色翔集京师。正月当谒原陵，是夜帝梦见先帝太后如平生欢，梦中喜，觉因悲不能寐。明旦，帝令百官采甘露，悉会公卿表贺，奉觞上寿。太常丞上言陵树叶有甘露，帝率百官上陵，甘露积于树，取以荐。受赐毕，上从席前伏御床，视太后镜奁中物，流涕，敕易奁中脂泽妆具，左右皆泣，莫能仰视。

十八年秋天八月，皇帝在东宫前殿去世，在位十八年，时年四十八岁，谥号为孝明皇帝，安葬在显节陵。十二月，有关官员上奏请求尊上庙号，称为显宗，庙与世宗庙相同，并在世祖的庙堂中举行合祭，共同表演武德之舞，就像孝文皇帝在高庙合祭时的旧例一样。自从皇帝即位以来，遵循奉行建武时期的政策，只有增加而没有减少。起初世祖怜悯前代权臣势力太大，外戚干预朝政，上使明君受污染，下使臣子陷入危险。汉朝中兴，只有宣帝值得效法，到了建武时期，朝廷中没有权臣，外戚阴氏、郭氏家族的人最高也不过做到九卿，亲属的权势地位达不到许氏、史氏、王氏的一半。到了永平年间，后妃外戚之家显贵的只有一家一人，担任将校尉等武官，负责供奉宫廷和值宿警卫，闭门自守而已，没有封侯参与朝政的。从皇子封王开始，都减少了旧有的制度。曾经查看地图时，皇后在旁边，说巨鹿、乐成、广平各有几个县的租税谷物达到百万，皇帝下令达到二千万就停止。各位小王的封地都应当大致与楚王、淮阳王相比，减少十分之三四，并说我的儿子不应当与先帝的儿子相等。而且封地偏远，规模小于诸王，如此节约谦让俭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