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十四回宋襄公假仁失众齐姜氏乘醉遣夫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东周列国志》
作者：冯梦龙、蔡元放等
时代：明清
类别：历史演义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第三十四回宋襄公假仁失众齐姜氏乘醉遣夫

## 本章概览

宋襄公一心图谋霸业，却在盂地盟会上被楚成王设伏擒获，楚王列其六罪，挟持攻宋。公子目夷临危摄政，坚守城池，楚军久攻不下，成得臣献计以释放宋襄公换取诸侯归附，宋襄公虽得释却受尽屈辱。此后，宋襄公怨恨郑文公倡议尊楚，不顾目夷、公孙固劝谏，执意伐郑。楚军乘虚伐宋，宋襄公仓促回防，在泓水与楚军对峙。公孙固建议乘楚军半渡或未列阵时攻击，襄公却以“仁义”为由拒绝，待楚军列阵完毕才开战，结果宋军大败，襄公中箭伤股，门官尽殁，“仁义”大旗被夺。宋人怨声载道，襄公仍以“不伤二毛”等迂腐之论自解。与此同时，晋公子重耳流亡齐国七年，沉溺于齐姜之乐，不思复国。狐偃、赵衰等密谋劫持重耳他投，被采桑婢女偷听。齐姜为绝后患，尽杀婢女，并劝醒重耳，但重耳仍贪恋安逸。齐姜不得已与狐偃等定计，趁醉将重耳遣送出齐，踏上复国之路。两事一为迂腐害国，一为贤妻助夫，对比鲜明。

宋襄公被楚成王劫持，释放后伐郑，在泓水之战中因假仁义大败；同时晋公子重耳在齐国贪恋齐姜，随从谋划将其劫走。

## 正文

话说楚成王假装乘车去赴会，跟随的人都是壮丁，里面穿暗甲，身上藏暗器，都是成得臣、斗勃挑选训练出来的，十分勇猛。又派蔿吕臣、斗般两位将领统领大军，随后进发，准备大干一场。宋襄公完全不知情，落入了他们的圈套，正是：“没心人遇上有心人，想脱身时难脱身”了。楚王抓住了襄公，众甲士将公馆里准备的供奉犒劳的礼仪物品，以及仓库中的积粮，抢劫一空，随行的车马，都被楚国占有。

陈、蔡、郑、许、曹五位诸侯，个个害怕，谁敢上前说句方便的话。楚成王邀请众诸侯到馆舍，当面列举宋襄公的六条罪状，说：“你趁齐国丧事攻打齐国，擅自废立国君，这是第一条罪；滕子赴会稍晚，你就加以拘禁侮辱，这是第二条罪；用人代替牲畜祭祀，来祭奠淫邪的鬼神，这是第三条罪；曹国缺了地主之礼，这事很小，你却仗势包围它，这是第四条罪；以亡国后裔的身份，不能估量自己的德行和力量，天象示警，还想图谋霸业，这是第五条罪；向寡人求取诸侯，却妄自尊大，全无谦让的礼节，这是第六条罪。上天夺了你的魂魄，让你单车来赴会，寡人今天统率甲车千乘、战将千员，要踏平睢阳城，为齐、鄫各国报仇。诸位暂且停下车驾，看寡人攻取宋国回来，再与诸位痛饮十天再散。”众诸侯无不唯唯答应。

襄公哑口无言，像木雕泥塑一样，只多了两行眼泪。不一会儿，楚国大军都集结了，号称千乘，实际是五百乘。楚成王犒劳了军士，拔营起寨，带着宋襄公，杀向睢阳城来。列国诸侯，奉楚王之命，都驻扎在盂地，没有敢回去的。史官有诗讥讽宋襄公的失误。诗说：

无端讨好楚国反而遭殃，引得睢阳变成战场。当年齐桓公曾九合诸侯，何曾容楚国靠近封疆。

再说公子目夷从盂地盟坛逃回本国，向司马公孙固说知宋公被劫一事：“楚兵早晚就要到了，赶快调兵，登城防守。”

公孙固说：“国家不可一日无君，公子须暂时代理君位，然后发号施令赏罚分明，人心才能整肃。”目夷附在公孙固耳边说：“楚人抓了我们的国君来攻打我们，是有所挟持而要求的。必须如此如此，楚人一定会放我们的国君回国。”

公孙固说：“这话很有道理。”于是向群臣说：“我们的国君未必能回来了。我们应当推戴公子目夷，来主持国政。”

群臣知道目夷贤能，无不欣然同意，公子目夷到太庙告祭，面南摄政。三军听命，警戒森严。睢阳各路城门，守得像铁桶一样。

刚安排停当，楚王大军已到。扎下营寨，派将军斗勃上前喊话，说：“你们的国君已被我拘禁在此，生死在我手里。早早献上土地投降，可保全你们国君的性命。”

公孙固在城楼上回答说：“仰仗社稷神灵，国人已经立了新君了。生死随你处置，想让我们投降不可能。”

斗勃说：“你们的国君还在，怎么能再立一个国君？”

公孙固说：“立君是为了主持社稷。社稷没有主，怎么能不立新君？”

斗勃说：“我们愿意送你们的国君回国，拿什么来酬谢？”

公孙固说：“旧君被拘禁，已经侮辱了社稷。就算回来也不能再做国君了。回来或不回来，全凭楚国决定，如果要决战，我城中甲车没有损失，情愿决一死战。”

斗勃见公孙固回答强硬，回报楚王，楚王大怒，下令攻城，城上箭石如雨，楚兵多有损伤。连攻三天，白白损失，不能取胜。楚王说：“他们国中既不用宋君，杀了他怎么样？”

成得臣回答说：“大王以杀鄫子为宋国罪行。现在杀宋公，是效仿坏事。杀宋公如同杀一个普通人，得不到宋国，反而招来怨恨，不如放了他。”

楚王说：“攻宋不下，又放了他国君，用什么做名义？”

成得臣回答说：“臣有计策了，现在不来盂地会盟的，只有齐、鲁两国，齐国与我已两次通好，暂且不必计较；鲁国是礼义之邦，一向辅助齐国稳定霸业，目中无楚，如果把宋国的俘获献给鲁国，请鲁君到亳都会面，鲁国见到宋国俘虏，一定害怕而来，鲁、宋是葵丘同盟的人，况且鲁侯很贤明，必然为宋国求情，我就把恩德归给鲁君，这样我就能一举同时得到宋、鲁两国。”

楚王鼓掌大笑说：“子玉真有见识。”于是退兵驻扎到亳都。

派宜申为使，将几车俘获的物资，到曲阜报捷，书信说：

宋公傲慢无礼，寡人已将他拘禁在亳都，不敢擅自处置，谨向贵国献捷，希望您屈尊前来，共同判决此案。

鲁僖公看信大惊。正是：“兔死狐悲，物伤其类。”明知楚国使者献捷，言辞夸张，是恐吓之意，但鲁弱楚强，如果不去赴会，恐怕楚军移师来伐，后悔来不及。于是厚待宜申，先发回信，急速报告楚王，说：“鲁侯听从命令，即日赴会。”

鲁僖公随后出发，大夫仲遂随行，来到亳都，仲遂通过宜申引见，用私人礼节先见了成得臣，嘱咐他在楚王面前每事方便行事。成得臣引鲁僖公与楚成王相见，各自表达敬慕之意，那时，陈、蔡、郑、许、曹五位诸侯，都从盂地来会，和鲁僖公共是六位，聚在一处商议。

郑文公开口，想尊楚王为盟主。诸侯们支支吾吾没有答应，鲁僖公奋然说：“盟主必须仁义传播，人心悦服，现在楚王倚仗兵车众多，偷袭抓了上公，有威无德，人心疑惧。我们与宋都有同盟之谊，如果坐视不救，只知道奉承楚国，恐怕被天下豪杰耻笑。楚国如果能释放宋公的囚禁，最终完成盟约，寡人怎敢不听命？”

众诸侯都说：“鲁侯的话很对。”仲遂将这话私下告诉成得臣，得臣转告楚王。楚王说：“诸侯用盟主的大义责备寡人，寡人怎么能违背？”于是在亳都郊外再筑盟坛，约定在十二月癸丑日，歃血祭神，共同赦免宋国罪行。

约会已定，前一天将宋襄公释放，与众诸侯相见。宋襄公又羞又愤，满心不乐，却又不得不向诸侯道谢。

到日子，郑文公拉着众诸侯敦请楚成王登坛主盟。成王执牛耳，宋、鲁以下依次接受歃血。襄公敢怒不敢言。事毕，诸侯各自散去。

宋襄公误听说公子目夷已经即君位，准备逃往卫国躲避。公子目夷已派使者来到，致辞说：“臣之所以摄位，是为君守国。国家本来就是君的国家，为什么不入？”不一会儿，法驾齐备，迎接襄公回国。目夷退居臣位。

胡曾先生评论襄公被释放，全靠公子目夷定计，神态从容，完全不以旧君为意。如果手忙脚乱，求襄公回国，楚国更会把他视为奇货，怎肯轻易放回。有诗赞道：

金注何如瓦注奇？新君能解旧君围。为君守位仍推位，千古贤名诵目夷。

又有诗说六位诸侯公然媚楚求宽，明明把中原大权，交给了楚国，楚国目中还有中原吗？诗云：

从来兔死自狐悲，被劫何人劫是谁？用夏媚夷全不耻，还夸释宋得便宜。

宋襄公立志要图霸业，被楚人捉弄一场，反受大辱，怨恨之情，痛入骨髓，只恨力量不能报复。又怪郑伯倡议，尊楚王为盟主，不胜愤恨，正要与郑国作对。时值周襄王十四年春三月，郑文公到楚国行朝礼，宋襄公听说大怒，于是起倾国之兵，亲自讨伐郑国罪行。派上卿公子目夷辅佐太子王臣守国。目夷劝谏说：“楚、郑正和睦，宋若伐郑，楚必救援，此行恐怕不能取胜。不如修德等待时机为上。”

大司马公孙固也劝谏。

襄公怒说：“司马不愿去，寡人将独自前往。”公孙固不敢再说。

于是出兵伐郑。襄公自率中军，公孙固为副将，大夫乐仆伊、华秀老、公子荡、向訾守等都随行。

密探报告郑文公，郑文公大惊，急忙派人向楚国告急。楚成王说：“郑国事奉我如同父亲，应该赶紧救援。”

成得臣进言说：“救郑不如伐宋。”

楚成王说：“为什么？”

得臣回答说：“宋公被拘押，宋国人已经吓破胆了。现在又不自量力，用大军伐郑，他们国内必然空虚，乘虚而攻，宋国必然害怕。这不等交战就可知胜负了。如果宋军回兵自救，他们也已经疲劳，以逸待劳，哪里不能得志？”

楚王认为对。立即命成得臣为大将，斗勃为副将，发兵伐宋。

宋襄公正与郑国相持，接到楚兵消息，兼程赶回，在泓水南岸扎营以拒楚军。成得臣派人下战书。公孙固对襄公说：“楚军来，是为了救郑。我们以释放郑国向楚道歉，楚必退兵。不可与战。”

襄公说：“当年齐桓公兴兵伐楚，如今楚军来伐而不敢应战，怎么继承桓公的霸业？”

公孙固又说：“臣听说‘一姓不再兴’，上天抛弃商朝很久了，君想要复兴，能行吗？况且我们的甲不如楚坚固，兵器不如楚锋利，人不如楚强壮，宋人怕楚如同怕蛇蝎，君凭什么战胜楚国？”

襄公说：“楚兵甲充足，仁义不足；寡人兵甲不足，仁义有余。当年武王有虎贲三千，战胜了殷朝亿万之众，全靠仁义。以有道之君，却躲避无道之臣，寡人虽生不如死。”于是批在战书末尾，约定十一月初一，在泓阳交战，命在大车上建一面大旗，旗上写“仁义”二字。

公孙固暗暗叫苦，私下对乐仆伊说：“战争主杀伐却说仁义，我不知道君王的仁义在哪里？上天夺了君王的魂魄，我私下认为危险。我们一定要谨慎行事，不要使国家丧亡就够了。”

到了日期，公孙固没等鸡鸣就起来，向襄公请示，严阵以待。

再说楚将成得臣驻扎在泓水北岸，斗勃请求“五更渡河，防止宋人先布阵来阻截我们”。

得臣笑说：“宋公专门迂腐，完全不懂用兵，我早渡早战，晚渡晚战，有什么可惧？”

天明，甲车才陆续渡河，公孙固向襄公请求说：“楚兵天亮才渡河，其意很轻敌，我们现在乘他们半渡，冲上前攻击，这样我可以用全军对付楚军一半。如果让他们都渡完，楚众我寡恐怕不敌，怎么办？”

襄公指着大旗说：“你看见‘仁义’二字没有？寡人堂堂之阵，哪有半渡而击的道理？”公孙固又暗暗叫苦。

不一会儿，楚兵全部渡完，成得臣戴着琼弁，系着玉缨，绣袍软甲，腰挂雕弓，手执长鞭，指挥军士，东西布阵，气宇昂昂，旁若无人。公孙固又向襄公请求说：“楚军正在布阵，还未成列，迅速击鼓必乱。”

襄公唾他脸说：“呸！你贪图一击之利，不顾万世仁义吗？寡人堂堂之阵，哪有未成列就击鼓的道理？”公孙固又暗暗叫苦。

楚兵阵势已成，人强马壮，漫山遍野，宋兵都有惧色。

襄公让军中击鼓，楚军中亦击鼓，襄公亲自挺着长戈，带着公子荡、向訾守二将，以及门官之众，催车直冲楚阵，成得臣见来势凶猛，暗传号令，开了阵门，只放襄公一队车骑进来，公孙固随后赶上护驾，襄公已杀入阵内去了。

只见一员上将挡住阵门，口口声声叫道：“有本事的快来决战！”

那位将领是斗勃，公孙固大怒，挺起长戟直刺斗勃，斗勃立即举刀相迎。两人交战不到二十回合，宋将乐仆伊率军赶到，斗勃略微有些慌乱，恰好阵中又冲出一位上将蔿氏吕臣，接住乐仆伊厮杀。公孙固趁乱瞅准机会，拨开刀头，冲入楚军阵中。

斗勃提刀追赶，宋将华秀老又到，缠住斗勃，两对人在阵前厮杀。公孙固在楚阵中左冲右突，过了很久，望见东北角上甲士如林，包围得很紧，急忙驱马赶去，正遇上宋将向訾守，脸上鲜血直流，急呼道：“司马可速来救主！”公孙固跟着訾守杀入重围，只见门官等人一个个身带重伤，仍然与楚军死战不退。

原来宋襄公对下人极有恩德，所以门官都拼死效力。楚军见公孙固勇猛，稍稍退却，公孙固上前看时，公子荡要害受伤，躺在车下。“仁义”大旗已被楚军夺去。

宋襄公身上多处受伤，右腿中箭，射断了膝筋，不能站立。

公子荡见公孙固到来，睁眼说道：“司马好好扶助主公，我死在这里了。”说完就断了气，公孙固伤感不已。

公孙固扶襄公登上自己的车，用自己的身体遮蔽襄公，奋勇杀出。向訾守殿后，门官等人一路护卫，边战边退，等脱离楚阵时，门官等人没有一个人存活。宋国的战车，损失了十之八九。乐仆伊、华秀老见宋公已脱离虎穴，各自逃回。成得臣乘胜追击，宋军大败，辎重器械几乎全部丢弃。公孙固同襄公连夜奔回。

宋兵死伤很多，他们的父母妻子都在朝外互相埋怨，责怪襄公不听司马的话，以致失败。襄公听到后叹息道：“君子不伤害已经受伤的人，不擒捉头发花白的人。寡人将以仁义行军，岂能效仿这种乘人之危、扼守险要的做法？”全国上下没有不讥笑他的。

后人相传，认为宋襄公施行仁义，失去民心而灭亡，正是指泓水之战的事。髯翁有诗叹道：

不体恤滕、鄫却体恤楚兵，宁愿甘受箭伤博取虚名。宋襄公若可称为仁义，那盗跖和文王就分不清了。

楚兵大获全胜，又渡过泓水，奏凯而还。刚出宋国边界，哨马报告：“楚王亲自率领大军接应，现在驻扎在柯泽。”

成得臣就在柯泽谒见楚王献上战利品。楚成王说：“明天郑国国君将率领他的夫人到这里慰劳军队，应当大摆俘虏和割取的耳朵来向他们夸示。”

原来郑文公的夫人芈氏，正是楚成王的妹妹，称为文芈。因兄妹之亲，她驾着辎车，随郑文公来到柯泽，与楚王相会。楚王向他们展示俘获的盛况。郑文公夫妇称贺，拿出大量金帛犒赏三军。郑文公恳请楚王第二天赴宴。

第二天一早，郑文公亲自出城，邀请楚王进城，在太庙中设宴，行九献之礼，等同于天子。食品有数百种，外加笾豆六器，宴席的奢侈，是列国从未有过的。

文芈所生的两个女儿，叫伯芈、叔芈，未出嫁在家。文芈又带着她们以甥礼见舅舅，楚王非常高兴。郑文公同妻女轮番敬酒，从中午到戌时，把楚王喝得酩酊大醉。楚王对文芈说：“寡人领情过厚，已经过量了。妹妹与两个外甥女，送我一程如何？”

文芈说：“遵命。”

郑文公送楚王出城先告别，文芈及两个女儿与楚王并驾而行，直到军营。

原来楚王看上了两个外甥女的美貌，当晚就把她们拉入寝室，成就了枕席之欢。文芈在帐中彷徨，一夜未睡，但畏惧楚王的威势，不敢出声。舅舅收纳外甥女，真是禽兽啊！第二天，楚王将缴获的一半赠给文芈，载着她的两个女儿回去，纳入后宫。郑大夫叔詹叹息道：“楚王恐怕不得善终吧？祭祀以成礼，礼而无别，这是不得善终的征兆。”

暂且不说楚、宋之事。

再说晋公子重耳，从周襄王八年到齐国，到襄王十四年，前后留在齐国共七年了。遭遇齐桓公的变故，诸子争立，国内大乱，等到齐孝公继位，又违背先人的作为，依附楚国仇视宋国，纷纷多事，诸侯多与齐国不和。赵衰等人私下商议说：“我们来到齐国，是认为霸主的力量可以借以图谋复国。如今继位的国君失去霸业，诸侯都背叛了，他不能为公子谋划也显而易见了。不如改投其他国家，另作良图。”于是一同去见公子，想说明此事。

公子重耳沉溺于齐姜，日夜欢宴，不过问外面的事，众豪杰等候了十天，还不能见到。魏犨怒道：“我们认为公子有作为，所以不怕劳苦，执鞭随从游历。如今留在齐国七年，贪图安逸，意志消沉，日月如流，我们十天都不能见一面，怎能成就大事呢？”

狐偃说：“这不是聚谈的地方，诸君都跟我来。”于是一同出东门外一里左右，那地方名叫桑阴，放眼望去都是老桑树，绿荫重重，日光不透。赵衰等九位豪杰围成一圈席地而坐。

赵衰说：“子犯有何计策？”

狐偃说：“公子的出行，在于我罢了。我们商议妥当，预备行装，等公子出来，只说邀他到郊外打猎，出了齐城，大家齐心劫持他上路就是了。但不知此次出行，得力于哪个国家？”

赵衰说：“宋国正图谋称霸，而且其国君好名，何不前往投靠？如果不得志，再改投秦、楚，必然有所遇合。”

狐偃说：“我与公孙司马有旧交，且看如何。”

众人商议许久才散。

只道是幽僻之处无人知觉，却不料：“若要人不闻，除非莫说；若要人不知，除非莫作。”当时齐姜的婢妾十多人，正在树上采桑喂蚕，见众人围坐议事，停手偷听，全听到了他们的话。回宫时，如此这般都告诉了齐姜。

齐姜喝道：“哪有这话，不得乱说。”

于是命那十多个采桑婢妾，关在一间屋里，到半夜全杀了，以灭口。她踢醒公子重耳，告诉他说：“随从的人将要带公子改投他国，有采桑婢妾听到了他们的谋划，我恐泄漏机密，或有阻拦，现已除掉了。公子宜早定行计。”

重耳说：“人生安乐，哪管其他？我将老死于此，誓不他往。”

齐姜说：“自公子出亡以来，晋国没有安宁之年。夷吾无道，兵败身辱，国人不悦，邻国不亲，这是上天等待公子啊。公子此行，必得晋国，万勿迟疑。”

重耳迷恋齐姜，仍不肯。

第二天早上，赵衰、狐偃、臼季、魏犨四人站在宫门外，传话：“请公子到郊外射猎。”

重耳还高卧未起，让宫人报告说：“公子偶然有微恙，尚未梳洗，不能前往。”齐姜闻言，急忙派人单独召狐偃入宫。齐姜屏退左右，问他的来意。

狐偃说：“公子从前在翟国，无日不驰马驾车，猎狐打兔。如今在齐国，久不出猎，恐其四肢懒惰，所以来请，别无他意。”

齐姜微笑说：“此番出猎，不是宋国就是秦国、楚国吧？”

狐偃大惊说：“一次打猎如何能到那么远？”

齐姜说：“你们要劫持公子逃归，我已全知道，不得隐瞒。我夜里也曾苦劝公子，无奈他执意不从。今晚我当设宴，灌醉公子，你们用车趁夜载出城，事情必成。”

狐偃叩头说：“夫人割舍闺房之爱，以成就公子之名，贤德千古罕有。”

狐偃辞出，与赵衰等人说了此事。凡车马、人员、马鞭、刀剑、干粮之类，收拾一一完备。赵衰、狐毛等先押往郊外停泊。只留狐偃、魏犨、颠颉三人，将两辆小车埋伏在宫门左右，专等齐姜送信，即便行事。正是：“要为天下奇男子，须历人间万里程。”

当晚齐姜在宫中设酒，与公子把盏。重耳说：“此酒为何而设？”

齐姜说：“知公子有四方之志，特备一杯饯行。”

重耳说：“人生如白驹过隙，如果可以适意，何必他求？”

齐姜说：“纵欲怀安，不是大丈夫之事。随从者是忠谋，子必听从。”

重耳勃然变色，放下杯子不饮。齐姜说：“子真不想走吗？还是骗我呢？”

重耳说：“我不走，谁骗你？”

齐姜带笑说：“走，是公子的志向；不走，是公子的情意。这酒是为公子饯行。如今就用来留公子了。愿与公子尽欢，可以吗？”

重耳大喜。夫妇互相敬酒，更让侍女歌舞进酒。重耳已不胜酒力，再四强饮，不觉酩酊大醉倒在席上。齐姜用被子盖好他，派人召狐偃。狐偃知公子已醉，急忙带魏犨、颠颉二人入宫，连被子带席子抬出宫中。先用厚褥垫好，安顿在车上停当，狐偃拜辞齐姜。

齐姜不觉流泪，有词为证：

公子贪欢乐，佳人慕远行。

要成鸿鹄志，生割凤鸾情。

狐偃等催促两辆小车，趁黄昏离开齐城，与赵衰等合做一处，连夜驱驰。约行五六十里，只听得鸡声四起，东方微白，重耳才在车上翻身，唤宫人取水解渴。当时狐偃执缰绳在旁，回答说：“要水须等天明。”

重耳自觉摇动不安，说：“可扶我下床。”

狐偃说：“不是床，是车。”

重耳睁眼说：“你是谁？”

回答说：“狐偃。”

重耳心下恍然，知道被狐偃等算计，推开被子起身，大骂子犯：“你们如何不通知我，将我出城，意欲何为？”

狐偃说：“将以晋国奉献给公子。”

重耳说：“未得晋国，先失齐国，我不愿行。”

狐偃骗他说：“离齐已百里了，齐侯知公子逃走，必发兵来追，不可再回去了。”

重耳勃然发怒，见魏犨执戈侍卫，便夺过他的戈来刺狐偃。

不知生死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 关键人物

- **宋襄公**：宋国国君；被楚成王劫持，后伐郑，在泓水之战中因恪守仁义而大败
- **楚成王**：楚国国君；劫持宋襄公，逼迫诸侯会盟，后派成得臣伐宋
- **公子目夷**：宋国公子，后代理国君；逃回宋国，被立为假君，稳定局面，后迎接襄公回国
- **公孙固**：宋国大司马；劝谏襄公，随军出征，保护襄公突围
- **成得臣**：楚国大将；献计伐宋，指挥泓水之战大胜
- **齐姜**：齐桓公之女，重耳之妻；杀婢女灭口，劝重耳离开齐国，但重耳不肯
- **重耳**：晋国公子；流亡齐国，贪恋齐姜，不肯离开
- **狐偃**：重耳随从；与赵衰等人谋划劫走重耳
- **赵衰**：重耳随从；提议投奔宋国
- **郑文公**：郑国国君；倡议尊楚王为盟主，后犒劳楚军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楚成王在盂地盟会劫持宋襄公；宋襄公被囚禁，楚军劫掠公馆
- **本章前段**：楚成王列宋襄公六条罪状，众诸侯畏惧；诸侯不敢反对
- **本章前段**：公子目夷逃回宋国，被立为假君以拒楚；楚军攻宋不下
- **本章前段**：成得臣献计，楚军退驻亳都，向鲁国献捷；鲁僖公赴亳都会盟
- **本章前段**：鲁僖公劝说诸侯，楚成王释放宋襄公；宋襄公获释，诸侯会盟
- **本章中段**：宋襄公伐郑，楚成王派成得臣伐宋救郑；宋军回师，在泓水与楚军对峙
- **本章中段**：泓水之战，宋襄公恪守仁义，不半渡而击，不鼓不成列，大败；宋军惨败，襄公受伤，宋国损失惨重
- **本章中段**：楚军大胜，郑文公及其夫人犒劳楚军；楚王收纳郑国二女
- **本章后段**：晋公子重耳在齐国七年，贪恋齐姜，随从密谋劫持他离开；齐姜杀婢女灭口，劝重耳出行，重耳不肯

## 地点

- **盂地**：诸侯会盟之地，宋襄公被劫持之处
- **睢阳**：宋国都城，楚军围攻之地
- **亳都**：楚军退驻之地，后诸侯在此会盟
- **泓水**：宋楚交战之地
- **柯泽**：楚王接应之地，郑文公犒劳楚军

## 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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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孙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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