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十回东门遂援立子倭赵宣子桃园强谏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东周列国志》
作者：冯梦龙、蔡元放等
时代：明清
类别：历史演义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第五十回东门遂援立子倭赵宣子桃园强谏

## 本章概览

鲁国公子恶和公子视被仲遂设计杀害，公子倭被立为君，即鲁宣公。仲遂借齐国之势巩固地位，鲁国从此依附齐国。嫡夫人姜氏悲痛欲绝，出奔齐国，鲁国人为之罢市。叔肹守节不仕，以织屦为生，终身不受兄长馈赠。楚国方面，庄王即位三年不理朝政，大夫申无畏以“大鸟”讽谏，苏从哭谏，庄王幡然醒悟，励精图治，楚国渐强。晋国却正相反，灵公荒淫暴虐，宠信屠岸贾，建桃园以弹射百姓为乐，又因熊掌不熟肢解厨子。赵盾屡次强谏，灵公不听，反而与屠岸贾密谋刺杀赵盾。刺客鉏麑见赵盾恭敬忠良，不忍下手而触槐自尽。灵公又设宴欲借观剑之名加害，车右提弥明识破，护赵盾逃离，力战獒犬而死。灵辄感念赵盾昔日赠饭之恩，背赵盾出险。赵盾父子出奔，未知去向。本章充分展现了春秋时期君不君、臣不臣的乱象，忠奸对比鲜明，为后续晋灵公被杀、赵盾复位埋下伏笔。

仲遂杀恶、视，立公子倭为鲁宣公；晋灵公荒淫，赵盾强谏，灵公使鉏麑刺盾，鉏麑触槐而死，又设宴欲杀盾，赵盾被提弥明、灵辄所救出奔。

本章叙述鲁国东门遂勾结齐国，杀嫡立庶，篡立公子倭；晋国赵盾因灵公暴虐而苦谏，灵公两次设计杀赵盾未果，赵盾出奔。

## 正文

仲孙遂和叔孙得臣两人前往齐国，向新君表示祝贺，并感谢齐国前来参加葬礼的恩情。行礼结束后，齐惠公设宴款待，顺便问起鲁国的新君：“为什么叫‘恶’？世间好听的名字很多，为什么偏要用这么不吉利的字？”仲遂回答说：“先君刚生下这个儿子时，让太史占卜，说：‘他将会凶死，不能继承国家。’所以先君给他取名‘恶’，想要以此压制凶兆。但这个儿子并非先君所喜爱，先君喜爱的是长子名叫‘倭’，为人贤良孝顺，能够恭敬礼待大臣，国人都想拥立他为君，只是碍于他是庶子。”惠公说：“古来也有‘立子以长’的道理，何况是君主所喜爱的呢？”叔孙得臣说：“鲁国的旧例是立嫡子，没有嫡子才立长子。先君拘泥于常规礼法，立了‘恶’而不立‘倭’，国人都不服。上国如果愿意替鲁国改立贤君，我们愿意与贵国结为婚姻之好，专心事奉上国，每年按时朝贡，不敢有所缺失。”惠公非常高兴地说：“大夫们能在国内主持大事，寡人唯命是从，岂敢违背？”仲遂和叔孙得臣请求歃血立誓，并定下婚约，惠公答应了。

仲遂等人回国后，对季孙行父说：“如今晋国已经衰败，齐国将要重新强盛起来。齐侯想把嫡女嫁给公子倭，这种强大的外援不可错过。”行父说：“现在的国君是齐侯的外甥。齐侯有女儿，为什么不嫁给国君，反而要嫁给公子倭呢？”仲遂说：“齐侯听说公子倭贤明，一心想与倭交好，愿意结为甥舅之亲。至于夫人姜氏，是昭公的女儿，桓公的各个儿子互相攻击如同仇敌，所以四代都是弟代兄位，他们连自己的兄长都不放在眼里，哪里会在意外甥？”行父沉默不语，回去后叹息说：“东门氏恐怕有别的打算了。”

仲遂家住在东门，所以被称为东门氏。行父秘密告诉叔仲彭生，彭生说：“大位已经定了，谁敢有二心呢？”完全不放在心上。

仲遂与敬嬴私下定计，在马厩中埋伏了勇士，派养马人谎报：“马生了一匹非常好的小马驹。”敬嬴让公子倭和恶、视一起到马厩去看小马的毛色，勇士突然冲出来，用木棍打死恶，也杀死了视。仲遂说：“太傅彭生还在，这个人不除掉，事情还没完。”于是派内侍假传国君的命令，召叔仲彭生入宫。

彭生将要出发，他的家臣公冉务人平时知道仲遂结交宫中的事，怀疑其中有诈，阻止他说：“太傅不要进宫，进去必死。”彭生说：“有国君的命令，即使死又怎能逃避呢？”公冉务人说：“如果真是国君的命令，那么太傅就不会死。如果不是国君的命令而死去，死了又有什么名目？”彭生不听。务人拉着他的衣袖哭泣。彭生扯断衣袖上车，直接前往宫中，问：“国君在哪里？”内侍撒谎说：“内厩马生了小驹，在那里察看。”于是带彭生到马厩，勇士又围上来打死他，把尸体埋在马粪中。敬嬴派人告诉姜氏说：“国君和公子视，被劣马踢咬，都死了！”姜氏大哭，前往马厩察看，只见两具尸体都已经移到了宫门外。

季孙行父听说恶和视死了，心里知道是仲遂干的，但不敢明说，私下对仲遂说：“你做事太毒辣了，我不忍心听啊！”仲遂说：“这是嬴氏夫人做的，与我无关！”行父说：“如果晋国来讨伐，怎么应对？”仲遂说：“齐国和宋国的往事，已经可以知道了？他们杀了自己的长君，尚且没有追究，现在两个小孩子死了，又有什么可讨伐的呢？”

行父抚摸着国君的尸体，哭得不觉失声。仲遂说：“大臣应当商议大事，像小儿女般悲啼有什么用！”行父于是收泪。叔孙得臣也来了，问他哥哥彭生在哪里？仲遂推说不知道。得臣笑着说：“我哥哥死为忠臣，正是他的志向，何必隐瞒呢？”仲遂于是私下告诉他尸体的所在，并且说：“今天的事，立君最要紧。公子倭贤明而且年长，应该继承大位！”百官没有不唯唯听命的，于是奉公子倭为国君，这就是鲁宣公。百官朝贺。胡曾先生咏史诗说：

外权内宠私谋合，无罪嗣君一旦休。可笑模棱季文子，三思不复有良谋。

得臣挖开马粪，取出彭生的尸体殡殓，此事按下不表。

再说嫡夫人姜氏，听说两个儿子都被杀，仲遂扶立公子倭为国君，捶胸大哭，几次哭得昏死过去。仲遂又向宣公献媚，引用“母以子贵”的说法，尊奉敬嬴为夫人，百官都来祝贺。姜夫人在宫中不得安宁，日夜啼哭，命令左右收拾车马行装，准备回齐国。仲遂假意派人挽留说：“新君虽然不是夫人所生，但夫人是嫡母，孝养自然不会缺少，何必到外家去寄居呢？”姜氏骂道：“奸贼仲遂！我母子有什么对不起你，竟做出如此惨毒的事？现在还用空话留我！鬼神如果有知，决不会饶恕你！”

姜氏不与敬嬴相见，径直出了宫门，登车而去。经过大市通衢，放声大哭，喊道：“天啊，天啊！两个小孩子有什么罪？我又有什么罪？贼子仲遂丧尽天良，杀嫡立庶！我今天与国人永别，再也不会来鲁国了！”

路上听到的人，没有不哀怜她的，很多人流泪。当天，鲁国为此罢市。人们称姜氏为哀姜，又因为她出奔回齐国，称为出姜。出姜到齐国后，与昭公夫人母子相见，各自诉说儿子的冤屈，抱头大哭。齐惠公厌恶听到哭声，另建房屋让她们母子居住。出姜最终死在齐国。

再说鲁宣公同母的弟弟叔肹，为人忠诚正直，见他哥哥依靠仲遂的力量，杀死弟弟自立为君，内心很不以为然，不去朝贺。宣公派人召见他，想要重用他。叔肹坚决推辞不去。有朋友问他原因，叔肹说：“我不是厌恶富贵，只是见到我哥哥，就想起我弟弟，因此不忍心啊！”朋友说：“你既然不认为哥哥的行为是正义的，为什么不离开鲁国去其他国家呢？”叔肹说：“哥哥没有断绝与我的关系，我怎么敢断绝与哥哥的关系呢？”

正好宣公派官员来问候，并送给他粮食布帛，叔肹对着使者拜谢推辞说：“我侥幸不至于挨冻受饿，不敢耗费公家的财物！”使者再三转达宣公的意思，叔肹说：“等到缺乏的时候，我会来请求，现在决不敢接受！”朋友说：“你不接受爵位俸禄，已经足以表明志向了。家中没有多余的财产，稍微接受一点馈赠，用来供给早晚的饮食，也不算伤廉。连这点都拒绝，不是太过分了吗？”叔肹笑而不答，朋友叹息着离开了。使者不敢勉强，回去报告宣公。

宣公说：“我弟弟一向贫穷，不知道靠什么生活？”派人夜里窥探他的举动，只见他正点灯织草鞋，等明天早晨卖了来准备早饭。宣公叹息说：“这个人想学伯夷、叔齐，采首阳山的薇菜吗？我应该成全他的志向！”叔肹直到宣公末年才去世。他一生没有接受过哥哥一寸丝、一粒米，也始终没有说过哥哥的过错。史臣有赞语说：

贤者叔肹，感时泣血。织屦自赡，于公不屑。顽民耻周，采薇甘绝。惟叔嗣音，入而不涅。一乳同枝，兄顽弟洁。形彼东门，言之污舌。

鲁人敬重叔肹的节义，称颂不已。鲁成公初年，任用他的儿子公孙婴齐为大夫，于是叔孙氏之外，又有了叔氏。叔老、叔弓、叔辄、叔鞅、叔诣，都是他的后代。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再说周匡王五年，是鲁宣公元年。正月初一，朝贺刚刚结束，仲遂启奏：“君主的正室尚无，臣先前与齐侯原有婚约，此事不可拖延。”宣公说：“谁替寡人出使齐国？”仲遂回答说：“婚约出自臣，臣愿意独自前往。”于是派仲遂到齐国，请求联姻并送去聘礼。

仲遂在正月到齐国，二月迎娶夫人姜氏回国，于是秘密奏报宣公说：“齐国虽然与我们是甥舅之亲，但将来的好坏，难以预料。况且国家发生了大变故，必须参与会盟，才能成为诸侯。臣曾与齐侯歃血为盟，约定每年按时朝贡，不敢有所缺失，正是预先用这个来稳住他。君上一定要不惜重金贿赂，请齐国举行会盟。如果他们接受贿赂而答应会盟，我们就恭谨地事奉他们，这样两国就会亲近，如唇齿相依，君位就安如泰山了。”宣公认为有理，随即派季孙行父前往齐国答谢婚事，致辞说：“寡君依赖君上的威灵，得以守护宗庙，心中惶恐，害怕不能列于诸侯之中，给君上带来耻辱。君上如果顾念寡君，赐予会盟之好，我们有不丰厚的济西田地，是当年晋文公赐给先君的，愿意作为礼物献给上国，希望君上屈尊收下。”

齐惠公非常高兴，于是约鲁君在夏季五月，在平州这个地方会面。到了日期，鲁宣公先到，齐侯随后也到了，先叙甥舅之情，再行两君相见的礼仪。仲遂捧着济西田地的簿册进献，齐侯并不推辞。事情结束后，宣公辞别齐侯回国，仲遂说：“我今天才安心睡觉了。”

从此，鲁国或是朝见或是聘问，君臣往来齐国，几乎没有空闲的日子，齐国没有命令不听从，没有役事不参与。到齐惠公晚年，感念鲁侯顺承的心意，仍把济西田地还给鲁国，这是后话。

话分两头。

再说楚庄王旅即位三年，不出号令，每天只知打猎。在宫中时，只日夜与妇人饮酒作乐，在朝门悬挂禁令说：“有敢进谏的，处死不赦！”

大夫申无畏入宫，庄王右边抱着郑姬，左边抱着蔡女，踞坐在钟鼓之间，问道：“大夫来，是想喝酒呢？听音乐呢？还是有什么话要说？”申无畏说：“臣不是来喝酒听音乐的。刚才臣在郊外行走，有人给臣说了一个隐语，臣不能理解，想请大王指教！”庄王说：“哦！是什么隐语，连大夫都不能理解，说给寡人听听？”申无畏说：“有一只大鸟，身披五彩，停在楚国的山丘上三年了，不见它飞，不闻它叫，不知这是什么鸟！”庄王知道他是在讽谏自己，笑着说：“寡人知道了，这不是普通的鸟。三年不飞，一飞必定冲天；三年不鸣，一鸣必定惊人。你等着看吧！”

申无畏拜了两拜退下。

过了几天，庄王仍然像以前一样纵情享乐。

大夫苏从请求单独见庄王，一见到就大哭。庄王说：“苏子为什么这样悲伤？”苏从回答说：“臣哭自己将要死，而楚国将要灭亡！”庄王说：“你为什么要死？楚国又为什么要灭亡？”苏从说：“臣想向大王进谏，大王不听，必定杀臣，臣死后楚国就再也没有敢进谏的人了。大王为所欲为，败坏楚国的国政，楚国的灭亡很快就到了！”庄王勃然变色说：“寡人有令：‘敢谏者死！’你明明知道进谏必死，却还要来冒犯寡人，不是太愚蠢了吗？”苏从说：“臣的愚蠢，比不上大王的愚蠢厉害！”庄王更加发怒说：“寡人为什么愚蠢得厉害？”苏从说：“大王拥有万乘之尊，享有千里之税，兵马精良，诸侯畏服，四时的贡品不绝于庭，这是万世的利益。如今大王沉湎于酒色，沉迷于音乐，不理朝政，不亲近贤才，大国从外进攻，小国在内叛乱，眼前的快乐，日后的祸患。因一时的快乐而抛弃万世的利益，这不是非常愚蠢吗？臣的愚蠢，不过是杀身，但大王杀了臣，后世会称臣为忠臣，与龙逢、比干并列，臣并不愚蠢啊。大王的愚蠢，甚至将来想当个普通百姓都不可得。臣的话说完了，请借大王的佩剑，臣当在大王面前割颈，以证实大王的命令！”庄王幡然醒悟，站起来说：“大夫别说了！大夫的话是忠言，寡人听你的！”

于是撤去悬挂的钟鼓，屏退郑姬，疏远蔡女，立樊姬为夫人，让她管理后宫。说：“寡人喜欢打猎，樊姬劝谏我不听，她就从此不吃鸟兽之肉，这是我的贤内助！”任命蔿贾、潘尪、屈荡，以分散令尹斗越椒的权力。

上朝听政，早朝晚散，发号施令。命令郑国公子归生攻打宋国，在大棘交战，俘虏了宋国的右师华元；命令蔿贾救援郑国，与晋军在北林交战，俘虏了晋将解扬后回国，过了一年才放他回去。从此楚国势力日益强盛，庄王于是逐渐有了争夺中原霸主的野心。

却说晋国的上卿赵盾，因为楚国日益强横，想要与秦国交好来抵抗楚国。赵穿献计说：“秦国有个附属国叫崇国，依附秦国最久，如果派一支军队去侵扰崇国，秦国必定会来救援，我们趁机与秦国讲和，这样我们就占了上风！”赵盾听从了他的建议。于是向晋灵公禀报，派出战车三百辆，任命赵穿为将领，攻打崇国。赵朔说：“秦国和晋国的仇怨已经很深了，再去侵扰它的附属国，秦国必定更加愤怒，怎么会肯与我们议和呢？”赵盾说：“我已经答应他了！”赵朔又去对韩厥说，韩厥微微冷笑，贴着赵朔的耳朵说：“你父亲此举，是想树立赵穿的威望来巩固赵氏家族，并非是为了与秦国讲和！”赵朔默默退下。

秦国听说晋国攻打崇国，竟然不来救援，反而出兵攻打晋国，包围了焦地。

赵穿回师救援焦地，秦军才撤退。赵穿从此开始参与军事政务。臾骈病逝，赵穿便接替了他的职位。

这时晋灵公年纪已大，荒淫暴虐，对百姓横征暴敛，大修土木工程，喜好游戏玩乐。

他宠信一位大夫，名叫屠岸贾，是屠击的儿子，屠岸夷的孙子。屠岸贾阿谀奉承，讨取欢心，灵公对他言听计从。灵公命令屠岸贾在绛州城内建造一座花园，搜罗各种奇花异草栽种其中，其中桃花最茂盛。春天开放时，灿烂如锦绣，取名叫桃园。园中筑起三层高台，中间建起一座绛霄楼，画栋雕梁，红柱刻椽，四周朱栏曲槛，凭栏远望，市井街巷都在眼前。灵公看了非常高兴，不时登临，有时张弓弹鸟，与屠岸贾赌赛饮酒取乐。

一天，灵公召来艺人在台上表演各种杂技，园外百姓聚集观看。灵公对屠岸贾说：“弹鸟哪有弹人有趣？寡人和你试一试，射中眼睛的为胜，射中肩膀手臂的免罚，射不中的用大斗罚酒。”灵公弹右边，屠岸贾弹左边，台上高叫一声：“看弹！”弓拉如满月，弹丸似流星，人群中一人被弹去了半只耳朵，一个被弹中了左肩胛，吓得百姓们乱惊乱逃，乱嚷乱挤，齐声叫道：“弹又来了！”灵公大怒，索性让左右会放弹丸的一齐放，弹丸像雨点一样飞去，百姓躲避不及，有打破头的，伤额头的，弹出眼珠的，打落门牙的，啼哭号呼之声，耳不忍闻；又有喊爹叫娘的，抱头鼠窜的，推挤跌倒的，仓忙奔避的样子，目不忍睹。灵公在台上看见，把弓扔在地上，呵呵大笑，对屠岸贾说：“寡人登台游玩多次，没有像今天这样快乐的！”

从此百姓们望见台上有人，就不敢在桃园前行走，街市中为此流传谚语说：“莫看台，飞丸来，出门笑且忻，归家哭且哀。”

又有周人进献的猛犬，名叫灵獒，身高三尺，毛色如红炭，能懂人意。左右侍从有过错，灵公就呼唤灵獒让它咬人，灵獒站起来咬人的额头，不死不罢休。有一个奴仆专门饲养这条狗，每天喂它几斤羊肉，狗也听从他的指挥。这个人名叫獒奴，享受中大夫的俸禄。

灵公废了外朝，命令各位大夫都在内寝朝见。每次上朝或出游，獒奴就用细链牵着狗，侍候在左右，看见的人没有不恐惧的。

当时列国离心，万民嗟怨。

赵盾等人屡次进谏，劝灵公礼贤下士、远离奸佞、勤政亲民。灵公像塞住耳朵一样，全然不听，反而有猜忌之意。

忽然有一天，灵公退朝，各位大夫都散了，只有赵盾和士会还在寝门，商议国家大事，互相怨恨叹息。只见两个内侍抬着一个竹笼，从内宫出来。赵盾说：“宫中怎么会有竹笼抬出外面？这一定有缘故。”远远喊道：“来，来！”内侍低头不应。赵盾问道：“竹笼里装的是什么东西？”内侍说：“你是相国，想看可以自己来看，我不敢说。”赵盾心中更加疑惑，邀请士会一同去察看，只见一只手微微露出笼外。两位大夫拉住竹笼细看，原来是一个被肢解的死人。赵盾大惊，问来历，内侍还不肯说。赵盾说：“你再不说，我先杀了你！”内侍才告诉说：“这人是厨子。主公命令煮熊掌，急于下酒，催促了几次，厨子只得献上。主公尝了，嫌没煮熟，用铜斗把他打死了，又砍成几段，命令我们扔到野外，限期回报。迟了就要获罪！”

赵盾于是放了内侍，他们依旧抬着走了。赵盾对士会说：“主上无道，视人命如草芥。国家危亡，只在旦夕。我和你一同去苦谏一番，怎么样？”士会说：“我们两人谏言如果不被听从，就没有后继的人了。请让我先入宫进谏，如果不听，你再接着来。”

当时灵公还在中堂，士会直接进去。灵公望见他，知道一定有谏诤的话，就迎上去说：“大夫不要说，寡人已经知道过错了，现在会改正。”士会叩头回答说：“人谁没有过错，错了能改，是社稷的福分，臣等不胜欣喜！”说完就退了出来，告诉了赵盾。赵盾说：“主公如果真能悔过，早晚必有行动。”

到了第二天，灵公不上朝，命令驾车去桃园游玩。赵盾说：“主公这样的举动，哪里像是改过的人？我今天不得不说！”于是先到桃园门外，等候灵公到来，上前参拜。灵公惊讶地说：“寡人没有召你，你为什么到这里来？”赵盾叩头再拜，口称：“死罪！微臣有话说，希望主公宽容采纳。我听说：‘有道的君主，以快乐分享给人；无道的君主，以快乐满足自身。’宫室宠幸、田猎游乐，自身的快乐不过如此，没有以杀人为乐的。如今主公纵犬咬人、放弹打人，又因小过肢解厨夫，这是有道的君主不会做的，而主公却做了。人命至关重要，如此滥杀，百姓内叛，诸侯外离，夏桀、商纣灭亡的灾祸，将要降临到您身上。臣今天不说，就没有人说了。臣不忍心坐视君主的危亡，所以敢直言不讳，请求主公回车入朝，改革前非，不要荒淫游乐，不要嗜杀，使晋国危而复安，臣即使死了也没有遗憾。”

灵公非常羞愧，用袖子遮住脸说：“你暂且退下，容寡人今天游玩一次，下次一定听从你的话！”

赵盾用身体挡住园门，不放灵公进去。屠岸贾在旁边说：“相国进谏，虽是好意，但车驾已经到了这里，怎么能空手回去，被人耻笑？相国暂且方便，如果有政事，等主公明天早朝，在朝堂上商议，怎么样？”灵公接口说：“明天早朝，我会召你！”赵盾不得已，闪开身子，放灵公进园，瞪着眼睛看着屠岸贾说：“亡国败家，都是这类人！”恨恨不已。

屠岸贾陪灵公游戏，正在欢笑的时候，屠岸贾忽然叹息说：“这种快乐不能再有了！”灵公问：“大夫为什么发此感叹？”屠岸贾说：“赵相国明天早上一定又来啰嗦，怎么能容许主公再出来呢？”灵公忿然变色说：“自古以来臣子受制于君主，没听说过君主受制于臣子。这个老家伙在，对寡人很不利，有什么办法可以除掉他？”

屠岸贾说：“臣有一个门客叫鉏麑，家里贫穷，臣经常周济他，他感激臣的恩惠，愿意效死力。如果让他去刺杀相国，主公任意行乐，又有什么可担心的呢？”灵公说：“这件事如果办成了，你的功劳不小。”

当夜，屠岸贾秘密召见鉏麑，赐给他酒食，告诉他说：“赵盾专权欺主，如今奉晋侯的命令，派你去刺杀他。你可以埋伏在赵相国的门口，等他五更天去上朝时刺杀，不要误事。”

鉏麑领命而去，扎缚停当，带了雪花般的匕首，潜伏在赵府左右。听到谯楼鼓声已到五更，便溜到赵府门前，见重门大开，乘车已驾在门外，望见堂上灯光影影绰绰。鉏麑趁机溜进中门，躲在暗处仔细观看，堂上有一位官员，身穿朝服头戴朝冠，垂着绅带端着手板，端端正正地坐着。这位官员正是相国赵盾，因为要赶着上朝，天色还早，坐着等天亮。

鉏麑大惊，退出门外，叹息说：“不忘恭敬，是百姓的主心骨。杀百姓的主心骨，就是不忠；接受君命而放弃，就是不信。不忠不信，怎么能立于天地之间呢？”于是对着门大喊：“我是鉏麑，宁可违背君命，也不忍杀害忠臣，我现在自杀。恐怕后面还有人来，相国多多提防！”说完，望着门前一棵大槐树，一头撞去，脑浆迸裂而死。史臣有赞诗说：

壮哉鉏麑，刺客之魁。闻义能徙，视死如归。报屠存赵，身灭名垂。槐阴所在，生气依依。

这时惊动了守门人役，将鉏麑的情形报告给赵盾。赵盾的车右提弥明说：“相国今天不能入朝，恐怕有变故。”赵盾说：“主公答应我早朝，我如果不去，就是无礼。死生有命，我有什么可顾虑的？”吩咐家人，暂时将鉏麑浅埋在槐树旁边。

赵盾登车入朝，随班行礼。灵公见赵盾没死，问屠岸贾关于鉏麑的事。屠岸贾回答说：“鉏麑去后没有回来，有人说是触槐而死，不知什么缘故。”灵公说：“这个计策不成，怎么办？”屠岸贾奏道：“臣还有一计，可以杀死赵盾，万无一失。”灵公说：“你有什么计策？”屠岸贾说：“主公明天，召赵盾在宫中饮酒，先在后壁埋伏甲士，等酒过三巡，主公可向赵盾索要佩剑观看，赵盾必定捧剑呈上，臣从旁喝破：‘赵盾在君前拔剑，想要图谋不轨，左右可来救驾！’甲士一齐出来，将他绑起来砍了。外人都会说赵盾自取诛戮，主公可免去杀害大臣的名声。这个计策怎么样？”灵公说：“妙啊！妙啊！可以依计而行。”

第二天，又上朝。灵公对赵盾说：“寡人依靠你的直言，得以亲近群臣，敬备薄酒，来犒劳你。”于是命屠岸贾引入宫中，车右提弥明跟着。将要登台阶时，屠岸贾说：“君主宴请相国，其他人不得登堂。”提弥明便站在堂下。赵盾再拜，坐在灵公的右边，屠岸贾侍立在灵公左边。厨人献上食物，酒过三巡，灵公对赵盾说：“寡人听说你所佩的剑，是利剑，希望解下来给寡人看看！”赵盾不知是计，正要解剑，提弥明在堂下望见，大喊道：“臣子陪君主宴饮，礼节不超过三杯酒，为什么在酒后于君前拔剑呢？”赵盾醒悟，于是起身站立。提弥明怒气冲冲，直奔上堂，扶赵盾下来。屠岸贾呼喊獒奴放出灵獒，命令追赶穿紫袍的人。灵獒奔跑如飞，追到赵盾在宫门之内。提弥明力举千钧，双手与灵獒搏斗，折断它的脖子，灵獒死了。灵公非常愤怒，命令壁中埋伏的甲士出来攻击赵盾。提弥明用身体遮蔽赵盾，让赵盾快跑，提弥明留下独自战斗，寡不敌众，全身受伤，力尽而死。史臣赞诗说：

君有獒，臣亦有獒。君之獒，不如臣之獒。君之獒，能害人；臣之獒，克保身。呜呼二獒！吾谁与亲？

话说赵盾幸亏提弥明与甲士格斗，脱身先逃。忽然有一个人狂奔追上赵盾，赵盾非常害怕。那人说：“相国不要怕，我是来救你的，不是来害你的！”赵盾问：“你是什么人？”回答说：“相国不记得翳桑那个饿倒的人吗？我就是灵辄。”

原来五年之前，赵盾曾前往九原山打猎后返回，在翳桑树下休息，看见一个男子躺在地上，赵盾怀疑是刺客，派人抓住他，那人饿得站不起来，问他的姓名，他说：“我叫灵辄，在卫国游学三年，今天才回来，袋子里空空的没有食物，已经饿了三天了。”赵盾可怜他，给他饭和干肉，灵辄拿出一个小筐，先藏起一半然后才吃，赵盾问道：“你藏起一半是什么意思？”灵辄回答说：“家里有老母，住在西门，小人外出时间长了，不知道母亲是否还活着？如今距离不过几里路，如果侥幸母亲还在，愿意用大人的食物，让老母亲吃饱。”赵盾感叹道：“这是孝子啊！”让他吃完剩下的，另外取了竹篮的食物和肉，放在袋子里交给他，灵辄拜谢后离去。如今绛州有哺饥坂，因此得名。

后来灵辄应募成为公家的徒卒，正好在甲士之中，想起赵盾从前的恩情，特意上前相救，当时随从听说变故，都已逃散，灵辄背着赵盾，快步走出朝门，众甲士杀了提弥明，合力追来，恰好赵朔率领全部家丁，驾车前来迎接，扶着赵盾上车，赵盾急忙召唤灵辄想与他一同乘车，灵辄已经逃走了。甲士们见赵府人多，不敢追赶，赵盾对赵朔说：“我不能再顾及家里了。这次离去，要么去翟国，要么去秦国，找个安身之处即可！”于是父子一同出了西门，沿着西路前行，不知赵宣子逃往何处？请看下回分解。

## 关键人物

- **仲遂**：鲁国大夫，东门氏；杀嫡立庶的主谋
- **叔孙得臣**：鲁国大夫；仲遂的同谋，一起赴齐请援
- **公子倭**：鲁国公子，后为鲁宣公；被拥立为国君
- **恶**：鲁国国君，公子恶；被杀的嫡子
- **叔仲彭生**：鲁国太傅；被仲遂设计杀死
- **姜氏**：鲁国嫡夫人，哀姜；儿子被杀，出奔齐国
- **赵盾**：晋国上卿，相国；直谏晋灵公，遭刺杀未遂
- **晋灵公**：晋国国君；荒淫暴虐，设计杀赵盾
- **屠岸贾**：晋国大夫，灵公宠臣；阿谀奉承，助纣为虐，策划刺杀赵盾
- **鉏麑**：屠岸贾的门客，刺客；奉命刺杀赵盾，触槐而死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仲遂、叔孙得臣赴齐，请求齐侯援立公子倭，定下婚约。；齐惠公答应支持公子倭。
- **本章前段**：仲遂与敬嬴在马厩埋伏勇士，杀公子恶与视。；恶和视被杀。
- **本章前段**：仲遂假传君命，召叔仲彭生入宫，在马厩中杀之。；彭生死，尸体埋在马粪中。
- **本章前段**：姜氏出奔齐国，哭诉于市，鲁国罢市。；姜氏到齐国，终死齐国。
- **时间不明**：仲遂赴齐迎娶夫人姜氏，并献济西田请与齐会盟。；鲁宣公与齐侯会于平州，割济西田。
- **本章中段**：楚庄王即位三年，不理朝政，申无畏以隐语讽谏，苏从哭谏，庄王幡然醒悟。；庄王罢酒色，整顿内政，楚国势强。
- **本章中段**：赵盾建议攻崇以联秦，赵穿攻崇，秦攻晋围焦。；秦晋交恶，赵穿得掌军权。
- **本章后段**：晋灵公筑桃园，与屠岸贾弹射百姓取乐，纵犬咬人。；百姓恐惧，列国离心。
- **本章后段**：赵盾在桃园门外强谏灵公，挡门不放入。；灵公暂退，但怀恨在心。
- **本章后段**：屠岸贾派鉏麑刺杀赵盾，鉏麑见赵盾恭敬，不忍下手，触槐而死。；赵盾得免。
- **本章后段**：灵公设宴欲杀赵盾，提弥明斗獒而死，灵辄救赵盾出奔。；赵盾出奔。

## 地点

- **齐国**：仲遂与叔孙得臣前往齐国请援，后鲁宣公与齐侯会盟于平州。
- **鲁国**：鲁国发生弑君立庶事件，姜氏出奔。
- **桃园**：晋灵公在绛州城内建造的游乐园，其中桃花最盛，筑有绛霄楼。
- **翳桑**：赵盾曾在此地救助饿倒的灵辄。
- **绛州**：晋国都城，桃园所在。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是鲁国政权更迭和晋国忠奸斗争的关键章节，奠定了后续鲁宣公时期与齐国的关系，以及赵盾出奔后赵氏家族的命运。

## 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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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鉏麑
- 提弥明
- 灵辄
- 桃园
- 灵獒
- 一鸣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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