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十四回囊瓦惧谤诛无极要离贪名刺庆忌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东周列国志》
作者：冯梦龙、蔡元放等
时代：明清
类别：历史演义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第七十四回囊瓦惧谤诛无极要离贪名刺庆忌

## 本章概览

楚国令尹囊瓦被费无极、鄢将师蒙蔽，以为左尹伯郤宛设宴埋伏甲兵欲害自己，怒而逼杀郤宛并灭其族，又牵连阳氏、晋氏，举国怨愤。后囊瓦夜闻民间歌谣谴责，又经沈尹戍点拨，方知中计，遂捕杀费无极与鄢将师，焚其宅以平民愤。吴王阖闾得位后，担忧公子庆忌在艾城招纳死士图谋复仇，寝食难安。伍子胥举荐勇士要离，要离献苦肉计：请吴王断其右臂、杀其妻儿并弃市，佯装逃往卫国投靠庆忌。庆忌见要离形残家破，信以为真，引为心腹。三个月后，庆忌率军乘船顺流袭吴，要离趁风势以矛刺穿庆忌心窝。庆忌临死叹服要离为天下勇士，命左右勿杀，放其归吴。要离自觉不义，至江陵伏剑而死。本章既写楚国忠奸之辨与权臣悔悟，又述吴国刺客舍身成仁，展现春秋末期列国权力斗争的残酷与人性抉择。

## 正文

话说费无极心里忌恨伯郤宛，便与鄢将师商量出一个计策来。他假装对囊瓦说：“子恶想设宴邀请您，托我来探探相国的意思，不知道相国肯不肯屈尊前往？”囊瓦说：“他若来请，我哪有不去的道理？”无极又对郤宛说：“令尹跟我说，想到您家喝酒，不知道您愿不愿意准备酒菜？托我来探探口风。”郤宛不知是计，回答说：“我官职卑微，承蒙令尹屈尊光临，实在是荣幸。明天我准备薄酒恭候，麻烦大夫转达我的敬意。”无极说：“您请令尹，准备用什么来致敬？”郤宛说：“不知道令尹喜欢什么？”无极说：“令尹最喜欢的是坚甲利兵，他之所以想到您家喝酒，是因为吴国的战利品有一半归了您，所以想借机看看。您把所有的兵器都拿出来，我替您挑选。”

郤宛果然把楚平王赏赐的以及家里收藏的兵器盔甲全部拿出来给无极看，无极挑选了其中坚固锋利的各五十件，说：“足够了。您用帷帐把它们放在门口，令尹来了必定会问，问的时候就拿出来给他看，他一定会喜爱把玩，然后您就把它们献给他。至于其他东西，不是他喜欢的。”郤宛信以为真，就在门左边设了帷帐，把兵器盔甲放在帷帐里，摆好了丰盛的酒菜，托费无极去邀请囊瓦。

囊瓦准备出发，无极说：“人心难测，我先替您去探探他设宴的情况，您随后再来。”无极去了一会儿，跌跌撞撞地跑回来，气喘吁吁地对囊瓦说：“我差点误了相国的大事。子恶今天请客，不怀好意，要对相国不利。我刚才看见他门里埋伏了兵器盔甲，相国如果去了，一定会遭他的毒手。”囊瓦说：“子恶向来和我没有仇怨，怎么会这样？”无极说：“他仗着楚王的宠信，想取代您做令尹。而且我听说子恶暗中勾结吴国，上次救潜那场战役，众将想乘势攻打吴国，子恶私下收了吴国的贿赂，认为趁乱攻打不义，强行让左司马班师回朝。吴国趁我们办丧事来攻打，我们趁吴国内乱去报复，正好是机会，为什么要撤兵？如果不是收了吴国的贿赂，怎么会违背众人意见轻易退兵？子恶如果得势，楚国就危险了！”

囊瓦还是不太相信，又派人去察看，回来报告说：“门帘后面果然埋伏了甲兵。”囊瓦大怒，立刻派人请来鄢将师，把郤宛想谋害他的事告诉了他。将师说：“郤宛和阳令终、阳完、阳佗、晋陈三家结党，想独揽楚国大权，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囊瓦说：“一个外国的匹夫，竟敢作乱，我要亲手杀了他。”于是上奏楚王，派鄢将师率兵攻打伯家。伯郤宛知道被无极出卖了，自刎而死。他的儿子伯嚭害怕灾祸，逃到郊外去了。

囊瓦命令焚烧伯家的房屋，国中没有人肯动手。囊瓦更加愤怒，下令说：“不烧伯家的，和伯家同罪。”众人都知道郤宛是个贤臣，谁肯烧他的房子？被囊瓦逼迫不过，每人拿了一把稻草，扔在伯家门口就跑了。囊瓦便亲自率领家丁，把前后门围住，放起大火。可怜左尹的府邸，顷刻间化为灰烬，连郤宛的尸体也烧得无影无踪，伯氏家族全被消灭。

接着又拘捕了阳令终、阳完、阳佗、晋陈，诬告他们勾结吴国谋反，全部杀掉。国中没有人不觉得冤枉。

忽然有一天，囊瓦在月夜登楼，听到街市上有歌声，清晰可辨。囊瓦一听，歌词是：“不要学郤大夫，忠诚却被杀；身体已死，尸骨无存。楚国没有君主，只有费无极和鄢将师。令尹像个木偶，替人作茧。上天如果有知，报应立刻就会显现。”

囊瓦急忙派人去查唱歌的人，但没有找到。只见街市上家家都在祭祀神灵，香火相连。问他们：“祭的是什么神？”回答说：“是楚国的忠臣伯郤宛。他无罪被冤枉杀死，希望他向上天申诉。”左右回来报告囊瓦。囊瓦便到朝中查访，公子申等人都说：“郤宛没有勾结吴国的事。”囊瓦心中颇为后悔。

沈尹戍听说郊外祭祀的人都在诅咒令尹，便来见囊瓦说：“国人都怨恨您了！相国难道没听说吗？费无极是楚国的谗佞小人，和鄢将师一起蒙蔽您。他们赶走朝吴，赶走蔡侯朱，教唆先王做灭伦的事，导致太子建死在外国，冤杀伍奢父子，现在又杀了左尹，牵连到阳氏、晋氏两家。百姓恨透了这两个人，深入骨髓，都说相国纵容他们作恶，怨恨咒骂遍及国中。杀人来掩盖诽谤，仁者尚且不做，何况杀人反而招来诽谤？您身为令尹，却纵容谗佞小人失去民心，将来楚国有事，外有寇盗，内有叛乱，相国就危险了！与其听信谗言自取危险，不如除掉谗佞求得平安。”

囊瓦吃惊地离开座位说：“这是我的罪过。希望司马助我一臂之力，杀了这两个奸贼。”沈尹戍说：“这是国家的福气，怎敢不遵命？”

沈尹戍便派人到国中扬言说：“杀左尹的，都是费无极和鄢将师干的。令尹已经识破他们的奸计，现在去讨伐他们。愿意跟从的国人都来。”话还没说完，百姓都拿着兵器抢在前面。囊瓦便逮捕了费无极和鄢将师，列举他们的罪状，在街市上枭首示众。国人不待令尹下令，便放火烧了两家的宅院，全部消灭了他们的党羽。于是咒骂才平息。史官有诗说：“不烧伯家烧鄢费，公论公心在国人。令尹早同司马计，谗言何至害忠臣？”又有一首诗说鄢、费二人一生害人，反而害了自己，谗言作恶有什么好处？诗云：“顺风放火去烧人，忽地风回烧自身。毒计奸谋浑似此，恶人几个不遭屯？”

再说吴王阖闾元年，是周敬王六年。阖闾向伍员询问治国之道，说：“我想强国图霸，怎样才能做到？”伍员叩头流泪回答说：“我是楚国的逃亡之人，父兄含冤，尸骨未葬，灵魂得不到祭祀，我蒙受羞辱，前来投奔大王，幸而没有被杀，怎敢过问吴国的政事？”

阖闾说：“没有先生，我免不了要屈居人下。如今幸蒙您的指教，才有了今天。我正要把国家托付给您，为什么半路上忽然打退堂鼓？难道以为我不值得辅佐吗？”

伍员回答说：“我不是认为大王不值得辅佐。我听说‘疏不间亲，远不间近’。我怎么敢以寄居之身，位居吴国谋臣之上？何况我大仇未报，心绪不宁，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办，怎么能为国家谋划？”

阖闾说：“吴国的谋臣，没有能超过先生的。您不要推辞。等国家大事稍稍安定，我替您报仇，一切都听您的。”

伍员说：“大王所谋划的是什么事？”

阖闾说：“我国地处东南偏僻之地，地势险阻，低洼潮湿，又有海潮的祸患，仓库不设，田地不垦，国家没有守御，百姓没有坚定意志，无法威慑邻国。怎么办？”

伍员回答说：“我听说治理百姓的方法在于让他们安居乐业。霸王之业，要从近处控制远方。必须先建城郭，设守备，充实仓库，整治兵器盔甲，使内部有可守之固，外部可以应敌。”

阖闾说：“好。我把国家托付给你，你替我谋划。”

伍员便勘察地形的髙低，品尝水味的咸淡，在姑苏山东北三十里找到一块好地，建造大城，周长四十七里。陆门八座，象征天的八风；水门八座，效法地的八聪。哪八门？南面叫盘门、蛇门，北面叫齐门、平门，东面叫娄门、匠门，西面叫阊门、胥门。盘门，因为水盘旋曲折；蛇门，因为在巳方，生肖属蛇；齐门，因为齐国在它的北面；平门，因为水陆相称；娄门，因为娄江之水在此汇聚；匠门，因为工匠聚集在这里；阊门，因为通向阊阖之气；胥门，因为朝向姑胥山。越国在东南，正在巳方，所以蛇门上面刻有木蛇，蛇头向内，表示越国臣服于吴国。

南面又筑了小城，周围十里，南北西都有门，只有东面不开门，想断绝越国的光明。吴地在东面是辰方，生肖属龙，所以小城南门上刻了两条鲵鱼，象征龙角。

城郭建成后，迎接阖闾从梅里迁都到这里。城中前面是朝堂，后面是市场，左边是祖庙，右边是社稷，仓库府库，无不完备。大规模选拔兵卒，教他们战阵射御之法。另外在凤凰山南面筑了一座城，以防备越寇，名叫南武城。阖闾认为鱼肠剑是不祥之物，封存不用。在牛首山筑了冶城，铸剑数千把，号称“扁诸”。

又访得吴人干将，和欧冶子同师学艺，让他住在匠门，另外铸造利剑。干将便采集五山的铁精，六合的金英，观测天时地利，精选时日。天地下降，百神临观，堆积木炭像小山一样，让三百个童男童女装炭鼓风。这样过了三个月，金铁的精气却不熔化。干将不知什么缘故。他的妻子莫邪说：“神物的变化，需要人的精气才能成功。现在你铸剑三个月不成，莫非需要人来完成吗？”干将说：“从前我的师傅冶炼时不能熔化，夫妻都跳进炉中，然后才成功。至今人们到山上冶炼，必定要披麻戴孝、穿草衣祭炉，然后才敢开工。如今我铸剑不成，也是这种情况吗？”莫邪说：“师傅能烧身来成就神器，我又有什么难效仿的！”于是莫邪沐浴后剪断头发、剪掉指甲，站在炉旁，让童男童女继续鼓风。炭火正旺时，莫邪自己跳进炉中，顷刻间熔化，金铁都变成了液体，于是铸成了两把剑。先铸成的是阳剑，名叫“干将”；后铸成的是阴剑，名叫“莫邪”。阳剑上有龟纹，阴剑上有漫理。干将把阳剑藏起来，只把“莫邪”献给吴王。吴王用剑试石头，石头应手裂开，就是如今虎丘的试剑石。

吴王赏了干将百金。后来吴王知道干将藏了剑，派人去取，如果取不到剑，就要杀他。干将取出剑来观看，剑从匣中跳出来，化为一条青龙，干将骑上龙，升天而去，人们怀疑他已经成了剑仙。使者回去报告，吴王叹息，从此更加珍爱“莫邪”。“莫邪”留在吴国，不知下落。

直到六百多年后，晋朝张华丞相看到牛斗之间有紫气，听说雷焕精通天文，便召来询问。雷焕说：“这是宝剑的精气，在豫章丰城。”张华便补任雷焕为丰城县令。雷焕到县后，挖掘监狱屋基，得到一个石函，长六尺多，宽三尺。打开一看，里面有一对宝剑。用南昌西山的土擦拭，光芒耀眼。雷焕把一把剑送给张华，自己佩带一把。张华回信说：“仔细看剑上的铭文，是‘干将’，还有‘莫邪’，为什么没有来？不过神物终究会合在一起的。”

后来雷焕陪着张华佩剑过延平津，剑忽然跃出跳进水中。急忙派人下水寻找，只见两条龙张着鬣相对，五色斑斓，光芒耀眼，使者吓得退了回来。此后两把剑再也没有出现，想来神物终究归天了。如今丰城县有剑池，池前有个石函，一半埋在土中，俗称石门，就是雷焕得到剑的地方。这就是“干将”“莫邪”的结局。后人有一篇《宝剑铭》说：“五山之精，六气之英；炼为神器，电烨霜凝。虹蔚波映，龙藻龟文；断金切玉，威动三军。”

话说吴王阖闾珍爱“莫邪”之后，又招募能做金钩的人，赏赐百金。国中很多人做钩来献。

有个钩师贪图吴王的重赏，把自己的两个儿子杀了，用他们的血来衅金，于是铸成两把钩，献给吴王。

过了几天，这个人到宫门请求赏赐。吴王说：“做钩的人很多，你独自来求赏，你的钩有什么和别人不同的地方？”钩师说：“我贪图大王的赏赐，杀了两个儿子铸成钩，岂是别人能比的？”吴王命令取钩来。左右说：“已经混在众多钩中，形状相似，不能辨认。”钩师说：“请让我看看。”左右把所有的钩都拿来放在钩师面前，钩师也不能辨认。他便对着钩子呼喊两个儿子的名字：“吴鸿、扈稽，我在这里，为什么不在大王面前显灵？”叫声未绝，两把钩忽然飞出来，贴在他胸前。

吴王非常惊讶地说：“你说的果然不错！”于是用百金赏赐他。随后便和莫邪一起佩戴在身上。

当时楚国的伯嚭流亡在外，听说伍员已经在吴国受到重用，就逃到吴国，先去拜见伍员。伍员和他相对流泪，于是带他去见阖闾。阖闾问道：“我偏居东海之滨，你不远千里，屈尊来到我这偏僻的地方，有什么要指教我的吗？”伯嚭说：“我的祖父和父亲，已经为楚国效力两代了。我的父亲没有罪过，却被横加杀害。我逃亡四方，没有归宿。如今听说大王仁义高尚，在穷困危难中收留了伍子胥，所以我不远千里，前来投靠，任凭大王处置！”阖闾很同情他，让他担任大夫，和伍员共同商议国事。

吴国大夫被离私下问伍员说：“你怎么一见面就信任伯嚭呢？”伍员说：“我的怨恨和伯嚭相同，俗话说：‘同病相怜，同忧相救。’受惊的飞鸟，会互相聚集在一起；急流的水，也会汇聚到一起。你何必奇怪呢？”

被离说：“你只看到了表面，没有看到他的内心。我看伯嚭的为人，像鹰一样看东西，像虎一样走路，本性贪婪谄媚，专权好杀，不可亲近。如果重用他，一定会连累你。”伍员不以为然，于是和伯嚭一起侍奉吴王。后来的人评论被离既能识别伍员的贤能，又能识别伯嚭的奸佞，真是神奇的相面人。伍员不听他的话，难道不是天意吗？有诗说：

能辨忠勇奸佞，像被离这样的神相真是奇特！如果伍子胥能预先谋划，怎会让鹿跑到姑苏台上呢？

故事分两头。再说公子庆忌逃到艾城，招揽敢死之士，结交邻国，想等待时机，攻打吴国报仇。阖闾听说他的图谋，对伍员说：“以前专诸的事，我全靠你的力量。如今庆忌有图谋吴国的心思，我吃饭不香，坐卧不安，你再替我想办法对付他。”

伍员回答说：“我不忠诚，没有德行，和您在密室中图谋了王僚；现在又要图谋他的儿子，恐怕不合天意。”

阖闾说：“以前武王诛杀纣王，又杀了武庚，周朝的人不认为不对。上天要废弃的人，就要顺天而行。庆忌如果活着，王僚就没有死。我和你是成败与共的，怎么能因为小小的不忍心而酿成大祸呢？我再得到一个专诸，事情就能了结了，你访求有谋略勇气的人已经很久了，有没有这样的人呢？”

伍员说：“不好说啊，我亲近的人中有一个小人物，似乎可以和他谋划。”

阖闾说：“庆忌有万夫不当之勇，岂是小人物能图谋的？”

伍员回答说：“他虽然是个小人物，实际上有万夫之勇。”

阖闾说：“这个人是谁，你怎么知道他的勇敢，试着给我说说。”

伍员于是把勇士的姓名出身详细说了出来，正是：

说话时华岳山摇动，话到长江水倒流。只因为子胥能举荐，要离的姓名流传春秋。

伍员说：“这个人姓要名离，是吴国人，我以前曾见他折辱壮士椒邱訢，因此知道他的勇敢。”

阖闾说：“折辱的事是怎样的？”

伍员回答说：“椒邱訢是东海上的人，有个朋友在吴国做官死了，椒邱訢到吴国去奔丧，车经过淮津，想在水边饮马，管渡口的人说：‘水中有神，看见马就会出来把马拿走，您不要饮马。’椒邱訢说：‘壮士在这里，什么神敢冒犯我？’于是让随从解开边马，在渡口水边饮马，马果然嘶叫着进入水中。管渡口的人说：‘神把马拿走了！’椒邱訢大怒，脱去上衣拿着剑跳入水中，找神决战，神兴起波涛，最终不能伤害他。三天三夜，椒邱訢从水中出来，一只眼睛被神弄伤了，于是瞎了。他到吴国吊唁，坐在丧席上。椒邱訢仗着自己和水神决战的勇气，盛气凌人，对士大夫傲慢无礼，言语不恭敬。当时要离和椒邱訢对坐，忽然露出不平的神色，对椒邱訢说：‘您见到士大夫而有傲慢之色，莫非是自认为是勇士吗？我听说勇士的争斗，和太阳战斗不移动日晷，和鬼神战斗不转身，和人战斗不违背声音，宁死不受侮辱。现在您和水神在水中战斗，丢失了马不能追回，又遭受瞎眼的耻辱，身体残废，名声受辱，不和神拼命，还留恋余生，这是天地间最没用的东西，而且不应该用脸见人，何况还傲慢对待士人呢？’椒邱訢被骂，哑口无言，惭愧地离席而去。要离到晚上回家，告诫他的妻子说：‘我在大庭广众的丧礼上侮辱了勇士椒邱訢，他怨恨郁积，今夜一定会来杀我报仇，我要僵卧在房中，等他来，千万不要关门。’妻子知道要离的勇敢，听从了他的话。椒邱訢果然在半夜拿着利刃，径直来到要离的住处，见门没有关，堂屋门大开，直接走进卧室，见一个人垂着手散着头发，靠着窗僵卧着。一看，正是要离。他见椒邱訢来了，直挺不动，也没有害怕的意思。椒邱訢把剑架在要离的脖子上，数落他说：‘你有三项该死之罪，你知道吗？’要离说：‘不知道。’椒邱訢说：‘你在丧礼上侮辱我，这是第一项死罪；回家不关门，这是第二项死罪；看见我而不起身躲避，这是第三项死罪。你自己找死，不要怨恨我。’要离说：‘我并没有这三项死罪，你倒有三项不肖的惭愧之处，你知道吗？’椒邱訢说：‘不知道。’要离说：‘我在千人面前侮辱你，你不敢回一句话，这是第一项不肖；进门不咳嗽，上堂没有声音，有偷袭的心思，这是第二项不肖；用剑架在我的脖子上，还敢说大话，这是第三项不肖。你有三项不肖，反而责备我，不是太卑鄙了吗？’椒邱訢于是收起剑叹息说：‘我的勇敢，自以为世上没有人比得上，要离却在我之上，真是天下的勇士！我如果杀了他，岂不被人耻笑，但是不能杀你，也难以在世上称勇了！’于是把剑扔在地上，用头撞窗而死。当时在丧席上，我也在场，所以知道详情，难道不是有万夫之勇吗？”

阖闾说：“你替我召他来。”

伍员于是去见要离说：“吴王听说您的高义，希望能见您一面。”

要离惊讶地说：“我是吴国的小民，有什么德行才能，敢接受吴王的召见？”

伍员再次申明吴王想见的意思，要离于是跟着伍员进宫拜见。

阖闾起初听伍员夸赞要离的勇敢，以为他一定魁梧非凡。等见到要离，身材只有五尺多，腰细得一把就能握住，相貌丑陋，大失所望，心中不高兴，问道：“子胥所说的勇士要离，就是你吗？”

要离说：“我身体瘦小无力，迎风就倒，背风就僵，有什么勇敢？但大王如果有所派遣，不敢不尽我的力！”

阖闾沉默不语。伍员已经知道他的意思，上奏说：“好马不在于形体高大，可贵的是力气能负重，脚力能行远罢了。要离相貌虽然丑陋，但他的智谋非常，不是这个人不能成事，大王不要失去他！”阖闾于是请他到后宫赐坐。

要离上前说：“大王心中忧虑的，莫非是已故君王的公子吗？我能杀他。”

阖闾笑着说：“庆忌骨腾肉飞，跑起来超过奔马，敏捷如神，万人也不能抵挡，你恐怕不是他的对手！”

要离说：“善于杀人的人，在于智谋而不在于力气。我能接近庆忌，刺杀他就像杀鸡一样！”

阖闾说：“庆忌是明智的人，招纳四方逃亡的人，怎么会轻易相信国中的客人而接近你呢？”

要离说：“庆忌招纳逃亡的人，是为了危害吴国。我假装负罪出逃，希望大王杀掉我的妻子儿女，砍断我的右手，庆忌一定会相信我而接近我，这样之后就可以图谋他了！”

阖闾不高兴地说：“你没有罪，我怎么忍心对你施加这样的惨祸呢？”

要离说：“我听说：‘贪图妻子儿女的安乐，不尽侍奉君王的道义，是不忠；顾念家庭的恩爱，不能消除君王的祸患，是不义。’我能够以忠义成名，即使全家被杀，也甘之如饴！”

伍员在旁边进言说：“要离为国忘家，为主忘身，真是千古的豪杰！只要在功成之后，表彰他的妻子儿女，不埋没他的功绩，让他扬名后世就足够了！”阖闾答应了他。

第二天，伍员和要离上朝，伍员推荐要离为将，请求出兵攻打楚国。阖闾骂道：“我看要离的力量，连一个小孩子都不如，怎么能胜任伐楚的重任？况且我的国事刚刚安定，怎么能用兵？”要离上前说：“大王真不仁义啊！子胥为您安定了吴国，大王却不替子胥报仇吗？”阖闾大怒说：“这是国家大事，岂是你这草野之人知道的，怎敢在朝堂上责备侮辱我？”喝令力士抓住要离，砍断他的右臂，关进监狱，派人捉拿他的妻子儿女。伍员叹息着出来，群臣都不知道其中的缘由。

过了几天，伍员秘密吩咐狱吏放宽对要离的看管，要离趁机逃出。阖闾于是杀了他的妻子儿女，焚烧后抛弃在集市上。宋代学者评论这件事，认为杀一个无辜的人而得到天下，仁人都不肯做，现在无故杀害别人的妻子儿女，以求实行他的诈谋，阖闾的残忍到了极点。而要离和吴王没有平生的恩情，只是因为贪图勇士侠义的名声，残害自身和家庭，又怎么能算是好士呢？有诗说：

只求成事报吾君，妻子无辜枉杀身。莫向他邦夸勇烈，忍心害理是吴人！

要离逃出吴国境内，一路上逢人就诉说冤屈，打听到庆忌在卫国，于是到卫国求见。庆忌怀疑他是诈降，不肯接纳。要离就脱掉衣服给他看，庆忌见他的右臂果然被砍断，这才相信是真的，于是问道：“吴王既然杀了你的妻子儿女，又弄残废了你的身体，如今来见我干什么？”

要离说：“我听说吴王杀了公子的父亲，夺取了王位，如今公子联合诸侯，将有复仇的行动，所以我以残废之身来投靠。我能知道吴国的情况，如果凭借公子的勇敢，用我做向导，就可以攻入吴国，大王报了父仇，我也能稍稍洗雪妻子儿女被杀的仇恨！”庆忌仍然没有深信。

不久，有心腹人从吴国打探消息回来报告，要离的妻子儿女果然被焚烧抛弃在集市上。庆忌于是完全放心，不再怀疑。问要离说：“我听说吴王任用子胥、伯嚭为谋主，训练士兵，选择将领，国中大治，我兵力微弱，怎么能发泄心中的怒气呢？”要离说：“伯嚭是个没有谋略的人，不值得顾虑；吴国大臣只有一个伍子胥，智勇双全，现在也和吴王有矛盾了！”

庆忌说：“伍子胥是吴王的恩人，君臣相得，怎么说有矛盾？”

要离说：“公子只知道其一，不知道其二。伍子胥之所以尽心为阖闾效力，是想借兵攻打楚国，报他父兄的仇。如今平王已经死了，费无极也死了，阖闾得了王位，安于富贵，不想为子胥报仇。我替子胥进言，触怒了大王，惨遭杀害，子胥心里怨恨吴王也是明白的。我能逃脱囚禁，也是靠了子胥周全的力量。子胥嘱咐我说：‘这次去一定要见到公子，观察他的志向如何，如果肯为伍氏报仇，我愿意做公子的内应，来赎我当初在密室里同谋杀害王僚的罪过。’公子不趁此时出兵攻打吴国，等他们君臣重新和好，我和公子的仇，就再也没有报仇的日子了！”说完大哭，用头撞柱子，想要撞死。

庆忌急忙制止他说：“我听你的！我听你的！”于是和要离一起回到艾城，任命他为心腹，让他训练士兵，修造战船。三个月之后，顺流而下，想要袭击吴国。庆忌和要离同坐一条船，走到江心，后面的船没有跟上来。要离说：“公子可以亲自坐在船头，督促船夫。”庆忌来到船头坐定，要离一只手拿着短矛在旁边侍立。忽然江中刮起一阵怪风，要离转身站在上风，借着风势用矛刺向庆忌，刺中心窝，从后背穿出。庆忌倒提着要离，把他的头按进水中，这样淹了三次，然后抱着要离放在膝盖上，环顾左右笑着说：“天下竟有这样的勇士，竟敢把刀剑加在我身上？”左右的人拿着戈戟想要一起刺死要离，庆忌摇手说：“这是天下的勇士，怎么能一天之内杀死两个天下的勇士呢？”于是告诫左右：“不要杀要离，可以放他回吴国，以表彰他的忠诚。”说完，把要离从膝盖上推下来，自己用手拔出矛，血流如注而死。不知道要离的性命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 关键人物

- **费无极**：楚国谗佞小人，与鄢将师勾结；设计陷害伯郤宛，后被囊瓦诛杀
- **囊瓦**：楚国令尹；听信谗言杀伯郤宛，后因民怨诛费无极
- **伯郤宛**：楚国左尹；被费无极陷害，自刎而死
- **鄢将师**：楚国大夫，与费无极同谋；协助费无极陷害伯郤宛，后被诛杀
- **沈尹戍**：楚国司马；劝谏囊瓦诛杀费无极，以平民怨
- **阖闾**：吴王；任用伍子胥，命要离刺杀庆忌
- **伍员**：吴国大夫，字子胥；辅佐阖闾，推荐要离，谋划刺杀庆忌
- **要离**：吴国勇士，身材矮小；以苦肉计接近庆忌并刺杀之
- **庆忌**：吴王僚之子，逃至艾城；招纳死士欲报仇，被要离刺杀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费无极与鄢将师设计陷害伯郤宛，假意让郤宛设宴邀囊瓦，并在门口埋伏兵器。；囊瓦以为郤宛欲谋害自己，大怒。
- **本章前段**：囊瓦上奏楚王，派鄢将师率兵攻打伯家，伯郤宛自刎，其家被焚。；伯郤宛死，其子伯嚭逃往郊外；阳令终等被诬杀。
- **本章前段**：街市上出现唱词讽刺囊瓦，百姓祭祀伯郤宛；沈尹戍劝囊瓦诛杀费无极和鄢将师。；囊瓦悔悟，逮捕并斩杀费无极和鄢将师，其党羽被灭。
- **时间不明**：阖闾向伍员问治国之道，伍员建议筑城、练兵、充实仓库。；阖闾命伍员主持筑城，在姑苏山附近建造大城和小城。
- **本章中段**：干将、莫邪铸剑，干将藏阳剑，献阴剑莫邪；后干将骑龙升天。；吴王得到莫邪剑，干将不知所踪。
- **本章中段**：吴王招募金钩，有钩师杀二子铸成金钩，呼儿子名钩飞至胸前。；吴王赏赐百金，佩戴金钩。
- **本章中段**：伯嚭逃亡至吴国，被离劝伍员勿信伯嚭，伍员不听。；伯嚭被阖闾任为大夫，与伍员共事。
- **本章后段**：阖闾忧虑庆忌谋反，伍员推荐要离。要离献苦肉计，请阖闾杀其妻儿、断其右臂。；要离诈降庆忌，取得信任。
- **本章后段**：要离投奔庆忌，以苦肉计和挑拨离间取得信任，与庆忌同船袭击吴国。；要离借风势用短矛刺死庆忌。
- **本章后段**：庆忌临死前放走要离，赞叹其为天下勇士。；要离得以生还。

## 地点

- **姑苏山**：伍员建大城于此东北三十里
- **艾城**：庆忌逃亡后所居，招揽死士
- **匠门**：吴国城门，干将居此铸剑
- **牛首山**：吴国筑冶城铸剑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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