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九十回苏秦合从相六国张仪被激往秦邦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东周列国志》
作者：冯梦龙、蔡元放等
时代：明清
类别：历史演义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第九十回苏秦合从相六国张仪被激往秦邦

## 本章概览

苏秦从秦国失意归来，受尽家人冷眼，于是发愤钻研《阴符》，锥刺股苦学一年，终于悟透天下大势。他先到燕国，说服燕文公与赵国结盟，又得赵肃侯资助，先后游说韩、魏、齐、楚四国，最终促成六国在洹水会盟，共同封苏秦为纵约长，佩六国相印。合纵之势形成，秦国十五年不敢东出。张仪在楚国被诬盗和氏璧，惨遭拷打，回家后问妻子舌头还在否，得知舌在便信心不灭。他欲投苏秦却被故意冷落羞辱，一怒之下在贾舍人资助下入秦，被秦惠文王拜为客卿。贾舍人实为苏秦所派，张仪得知后感叹自己不如苏秦，承诺有苏秦在绝不伐赵。这一回展现了纵横家的智慧与权谋，苏秦的苦学与忍耐、张仪的刚毅与机变，以及两人之间亦敌亦友的微妙关系，为后世留下“锥刺股”“舌在足矣”等经典典故。

苏秦先游说燕、赵，被赵肃侯封为纵约长，后说韩、魏、齐、楚，六国结盟于洹水。张仪在楚受辱，被苏秦派人激怒，前往秦国，得秦惠文王拜为客卿。

## 正文

话说苏秦、张仪辞别鬼谷子下山，张仪自己前往魏国去了，苏秦回到洛阳家中。老母亲健在，有一个哥哥两个弟弟，哥哥已经去世，只有寡嫂还在，两个弟弟是苏代和苏厉。离别多年，如今重逢，全家欢喜，自然不必多说。

过了几天，苏秦想到各国游说，就向父母请求，变卖家产，作为路费。母亲、嫂子和妻子都极力劝阻，说：“你不耕种收获，不从事工商，追求十分之一的利润，却想靠口舌博取富贵，放弃现成的家业，贪图未得到的利益，将来生计无着落，难道不后悔吗？”苏代和苏厉也说：“哥哥如果善于游说之术，何不去游说周王，在本乡也能成名，何必远行呢？”

苏秦被一家人阻拦，就去求见周显王，劝说他自强的方法，显王把他留在旅馆。左右的大臣都知道苏秦出身农家和商贾之家，怀疑他的言论空洞不实用，不肯在显王面前举荐他。苏秦在旅馆滞留了一年多，没能得到进身的机会，于是发愤回家，耗尽所有家产，得到百镒黄金，制作了黑貂皮大衣，备办了车马仆从，周游列国，考察山川地形、人民风俗，详细了解天下的利害关系，这样过了几年，没有遇到赏识的人。

听说卫鞅被封为商君，很得秦孝公的信任，就西行到了咸阳。但秦孝公已经去世，商鞅也死了，于是求见秦惠文王。惠文王宣苏秦上殿，问道：“先生不远千里来到敝国，有什么指教？”

苏秦奏道：“我听说大王要求诸侯割地，莫非是想安坐而吞并天下吗？”

惠文王说：“是的。”

苏秦说：“大王东有关中和黄河，西有汉中，南有巴蜀，北有胡貉，这是四面险要的国家，沃野千里，勇猛的战士百万，凭大王的贤明，士民的众多，我请求献计效力，并吞诸侯，灭亡周室，称帝而统一天下，易如反掌，哪有安坐就能成事的呢？”

惠文王刚刚杀了商鞅，厌恶游说之士，就推辞说：“我听说‘羽毛未丰，不能高飞’，先生所说的，我有心无力，再等几年，兵力稍微充足，然后再商议。”苏秦于是退下，又收集古代三王五霸攻战而取得天下的方法，编成一本书，共十多万字，第二天献给秦王，秦王虽然留下观看，但完全没有任用苏秦的意思。

苏秦又去拜见秦相公孙衍，公孙衍嫉妒他的才能，不肯引荐。

苏秦在秦国又滞留了一年多，百镒黄金已经用完，黑貂皮大衣也破旧了，想不出办法，就卖掉车马仆从作为路费，挑着行李徒步回家。父母见他狼狈，辱骂他；妻子正在织布，见苏秦回来，不肯下织布机相见；苏秦非常饥饿，向嫂子要一顿饭，嫂子推说没有柴火，不肯为他做饭。有诗为证：

富贵时路人也能成亲人，贫穷时亲人也像路人。看看苏秦貂皮大衣破了，抬眼望去全是亲人却都不亲。

苏秦不禁落泪，叹息说：“一身贫贱，妻子不把我当丈夫，嫂子不把我当小叔，母亲不把我当儿子，都是我的过错啊！”于是翻检书箱，得到太公的《阴符》一篇，忽然领悟说：“鬼谷先生曾说过：‘如果游说失意，只需熟读此书，自然会有收获。’”于是闭门研究，务求领会其深意，昼夜不停，晚上困倦想睡，就用锥子刺自己的大腿，血流到脚上。

等到对《阴符》有所领悟，然后将各国的形势细细揣摩，这样过了一年，天下大势，如同在手掌之中。于是自我安慰说：“我有这样的学问，去游说君主，难道不能让他拿出金玉锦绣，让我取得卿相的职位吗？”

于是对弟弟苏代、苏厉说：“我的学问已经学成，取得富贵就像寄居一样容易。弟弟可以资助我路费，我出去游说各国，如果有了出头之日，一定引荐你们。”又把《阴符》讲解给弟弟们听，苏代和苏厉也有领悟，于是各自拿出黄金，资助他出行。苏秦辞别父母妻子嫂子，想再去秦国，心想：“当今七国之中，只有秦国最强，可以辅助成就帝业，无奈秦王不肯录用我，我现在再去，如果还像以前一样，有什么脸面回故乡？”于是想出一个排斥秦国的策略，一定要让各国同心协力，孤立秦国的势力，才能自立，于是东行投奔赵国。

当时赵肃侯在位，他的弟弟公子成为相国，号称奉阳君，苏秦先去游说奉阳君，奉阳君不喜欢他。

苏秦于是离开赵国，北上到燕国游历，求见燕文公，左右的人没有替他通报的。住了一年多，盘缠已经用完，困在旅店里，旅店的人同情他，借给他一百文钱，苏秦靠这些钱勉强维持。正赶燕文公外出游玩，苏秦伏在道旁谒见。文公问他的姓名，知道是苏秦，高兴地说：“听说先生当年把十万字的书献给秦王，我很仰慕，遗憾没能读到先生的书，现在先生有幸来教导我，是燕国的幸运啊。”于是回车回朝，召苏秦入宫，恭敬地请教。

苏秦奏道：“大王位列战国，土地方圆二千里，兵甲数十万，战车六百辆，战马六千匹。但与中原各国相比，还不到一半，然而却听不到金戈铁马的声音，看不到覆车斩将的危险，安然无事，大王知道原因吗？”

燕文公说：“我不知道。”

苏秦又说：“燕国所以不被兵祸，是因为有赵国做屏障。大王不知道结交近邻赵国，反而想割地讨好远方的秦国，不是太愚蠢了吗？”

燕文公说：“那该怎么办？”

苏秦答道：“依我的愚见，不如与赵国合纵相亲，进而联合各国，天下成为一体，共同协力抵御秦国，这是百世安宁之策。”

燕文公说：“先生合纵以安定燕国，是我的愿望，但恐怕各国不肯合纵。”

苏秦又说：“我虽然不才，愿意面见赵侯，与他订立纵约。”

燕文公大喜，资助他金帛路费，高车驷马，派壮士送苏秦到赵国。

正好奉阳君赵成已经去世，赵肃侯听说燕国送客人来到，就降阶相迎，说：“贵客远道而来，有什么指教？”

苏秦奏道：“我听说天下平民贤士，没有不推崇贤君您的道义，都愿意在您面前效忠，无奈奉阳君妒贤嫉能，因此游说之士裹足不前，闭口不言，如今奉阳君去世，我才敢献上我的愚忠。我听说‘保国莫如安民，安民莫如择交。’当今太行山以东各国，只有赵国最强，赵地方圆二千多里，甲兵数十万，战车千辆，战马万匹，粮食够用好几年。秦国最忌惮的，莫过于赵国。然而秦国不敢举兵进攻赵国，是害怕韩、魏从后面袭击，所以赵国南面的屏障，是韩、魏。韩、魏没有名山大川的险要，一旦秦兵大举出动，蚕食两国，两国投降，那么祸患就轮到赵国了。我曾经考察地图，各国土地加起来，超过秦国万里；诸侯的兵力，比秦国多十倍。假如六国联合，合力向西，何愁不能攻破秦国？现在为秦国谋划的人，用秦国恐吓诸侯，必须割地求和。无故割地，是自我削弱。削弱别人和被别人削弱，哪个更好？依我的愚见，不如约各国君臣在洹水相会，交换盟誓，结为兄弟，联成唇齿关系，秦国攻打一国，其他五国共同救援，如果有违背盟誓的，诸侯共同讨伐它。秦国虽然强暴，怎敢以孤立的国家与天下大众争胜负呢！”

赵肃侯说：“我年轻，即位时间不长，没听到过这样的根本大计。现在贵客想要联合诸侯抵抗秦国，我怎敢不听从？”于是授予苏秦相印，赐给他大宅第，又配给装饰华美的车一百辆，黄金千镒，白璧百双，锦绣千匹，让他担任“纵约长”。

苏秦于是派人带百金到燕国，偿还旅店主人的一百文钱。

正打算择日起程，依次去游说韩、魏等国，忽然赵肃侯召苏秦入朝，有紧急事务商议，苏秦慌忙来见肃侯。肃侯说：“刚才边吏来报：‘秦国相国公孙衍出兵进攻魏国，擒获大将龙贾，斩首四万五千人，魏王割让河北十城求和，公孙衍又打算移兵进攻赵国。’怎么办？”

苏秦听了，暗暗吃惊：“秦兵如果到了赵国，赵君必然也效仿魏国求和，‘合纵’之计就难以实现了！”正是人急智生，先应付过去，再另作打算。于是故作安闲之态，拱手说：“我估计秦兵疲惫，不能马上到达赵国，万一到来，我自有办法退敌。”

肃侯说：“先生暂时留在这里，等秦兵果然不到，才能离开我。”

这句话，正中苏秦的心意，答应着退下。

苏秦回到府第，叫来心腹门客，名叫毕成，到密室中，吩咐说：“我有个老同学，名叫张仪，字余子，是大梁人，我现在给你千金，你扮作商人，改名换姓叫贾舍人，前往魏国，寻访张仪，如果相见时，必须如此如此，等到了赵国，又必须如此如此，你要小心在意。”

贾舍人领命，连夜向大梁出发。

话分两头，却说张仪自从离开鬼谷子回到魏国，家境贫寒，求见魏惠王没有得到任用，后来看到魏国屡次战败，就带着妻子离开魏国游历楚国，楚国相国昭阳留他做门客。昭阳率兵伐魏，大败魏军，夺取襄陵等七城，楚威王嘉奖他的功劳，把“和氏璧”赐给他。

什么是“和氏璧”？当初楚厉王末年，有个楚国人卞和在荆山得到一块璞玉，献给厉王。厉王派玉工鉴定，玉工说：“是石头！”厉王大怒，认为卞和欺君，砍了他的左脚。等到楚武王即位，卞和又献上那块璞玉，玉工还是认为是石头，武王发怒，砍了他的右脚。等到楚文王即位，卞和又想前往进献，无奈双脚都被砍了，不能行动，就把璞玉抱在怀里，在荆山下痛哭，哭了三天三夜，眼泪流干了，接着流出血。有认识卞和的人问他说：“你献了一次被砍一次，可以停止了，还贪图赏赐吗？又为什么哭呢？”卞和说：“我不是为了求赏，所遗憾的是，明明是宝玉却被说成石头，本来是忠贞之士却被说成欺君，是非颠倒，不能表白，所以悲伤啊！”楚文王听说卞和哭泣，就取来那块璞玉，让玉匠剖开，果然得到一块无瑕美玉，于是制成璧，命名为“和氏璧”。现在襄阳府南漳县荆山顶上有池，池旁有石室，叫做抱玉岩，就是卞和居住、哭玉的地方。楚王怜惜他的真诚，用大夫的俸禄供养卞和，直到他去世。

这块璧是无价之宝，因为昭阳灭越败魏，功劳最大，所以把重宝赐给他。昭阳随身携带，不曾离身。

一天，昭阳到赤山游玩，四方宾客跟从的有百人，那赤山下有深潭，相传姜太公曾在此垂钓，潭边建有高楼，众人在楼上饮酒作乐，已经半醉，宾客羡慕“和璧”的精美，向昭阳请求，借来观赏。昭阳命管库的小吏从车箱中取出宝匣到面前，亲自打开锁，解开三层锦袱，玉光闪烁，照人颜面，宾客依次传看，无不尽力称赞。正在赏玩时，左右的人说：“潭中有大鱼跃起。”昭阳起身凭栏观看，众宾客一齐出来看，那大鱼又跃起来，足有一丈多长，群鱼跟着跳跃，不久东北方向云气升起，大雨将要到来。昭阳吩咐：“收拾回程。”管库的小吏要收“和璧”放入宝匣，已经不知道传到谁手里，竟然不见了。乱了一阵，昭阳回府，让门客追查盗璧的人，门客说：“张仪非常贫穷，一向品行不好，要盗璧除非是他。”昭阳也心里怀疑，派人抓住张仪用竹板拷打，要他招认，张仪确实没有偷盗，怎么肯服，被打了几百下，遍体鳞伤，奄奄一息，昭阳见张仪快死了，只得释放，旁边有可怜张仪的，扶着他回家。

他的妻子看到张仪困顿的样子，流着泪说：“你今天受这种侮辱，都是因为读书游说造成的，如果安分在家务农，哪会有这种祸事？”张仪张开嘴让妻子看，问道：“我的舌头还在吗？”妻子笑着说：“还在。”张仪说：“舌头在，就是本钱，不怕最终困顿。”

于是休养了将近一半时间，又回到魏国。贾舍人到魏国的时候，张仪已经回魏国半年了。

听说苏秦在赵国游说得势，正想去拜访，偶然出门，正好遇到贾舍人在门外停车休息，互相询问间，知道他是从赵国来的，就问：“苏秦做赵国的相国，消息确实吗？”贾舍人说：“先生是什么人，莫非与我们的相国有旧交吗？为什么这么问？”张仪告诉他是同学兄弟的关系，贾舍人说：“如果是这样，为什么不去游历？相国一定会推荐提拔，我的生意已经做完了，正想回赵国，如果不嫌弃我身份低微，愿意和先生同车。”张仪高兴地答应了。

到了赵国郊外，贾舍人说：“我家在郊外，有事只得暂时告别，城内各个城门都有旅店，可以安歇远来的客人，容我过几天来拜访。”张仪辞别贾舍人下车，进城安歇。第二天，写了名帖请求拜见苏秦，苏秦预先告诫门下人不许通报，一直等了五天，才递上名帖，苏秦以事务繁忙推辞，改日再请会见。张仪又等了几天，始终不能见到，生气想离开，旅店主人留住他说：“你已经投了名帖到相府，还没有处理结果，万一相国来召，怎么应对？即使一年半载，也不敢放你走啊。”

张仪非常烦闷，打听贾舍人在哪里，也没有人知道。又过了几天，再写了名帖去相府辞行，苏秦传令：“明天相见。”张仪向店主人借了衣鞋准备好，第二天凌晨前去等候。苏秦预先摆下威仪，关闭中门，让客人从侧门进入。张仪想登台阶，左右阻止他说：“相国公事接见还没结束，客人应该稍等。”张仪就站在廊下，斜眼看堂前官员属吏拜见的很多，不久禀告事情的人又有很多。

过了很久，太阳将要偏西，听到堂上喊：“客人现在哪里？”左右说：“相君召见客人。”张仪整理衣服登上台阶，只希望苏秦下座迎接，谁知苏秦安坐不动。

张仪忍气上前作揖，苏秦站起来，稍微举手回礼，说：“余子分别以来还好吗？”张仪怒气冲冲，竟然不答话。

左右禀报进午餐，苏秦又说：“公事繁忙，烦劳余子久等，恐怕饥饿了，暂且随便吃顿饭，饭后有话要说。”命令左右在堂下设座，苏秦自己在堂上吃饭，满桌珍馐美馔，张仪面前只有一肉一菜，粗劣的饭食罢了。

张仪本来想不吃，无奈肚子饿得厉害，况且旅店主人的饭钱已经欠下很多，只指望今天见了苏秦，即使不肯推荐任用，也会有些钱财资助，没想到是这种光景。正是：“在他矮檐下，谁敢不低头？”出于无奈，只得含羞拿起筷子，远远望见苏秦杯盘狼藉，把剩下的菜肴分赏给左右，比张仪吃的还要丰盛很多。张仪心中又羞又怒，吃完饭，苏秦又传话：“请客上堂。”张仪抬头观看，苏秦仍旧高坐不起。

张仪忍气不过，走上几步，大骂道：“季子，我以为你不忘旧交，远道来投奔，为什么侮辱我到这种地步，同学的情谊在哪里？”苏秦缓缓回答说：“以余子的才能，只以为你会比我先得意，没想到穷困到这种地步，我难道不能把你推荐给赵侯，让你富贵吗？但恐怕你志气衰退才能退步，不能有所作为，连累推荐你的人。”

张仪说：“大丈夫自己能够取得富贵，难道要靠你推荐吗？”

苏秦说：“你既然自己能取得富贵，何必来拜见？念同学情分，助你黄金一笏，请自己方便。”命令左右把黄金交给张仪。张仪一时性起，把黄金扔在地上，愤怒地出来，苏秦也不挽留。

张仪回到旅店，只见自己的铺盖都已经搬出在外。张仪问原因，店主人说：“今天您见到了相君，一定会赠送馆舍提供饮食，所以搬出来了！”张仪摇头，口中只说：“可恨，可恨！”

一边脱下衣鞋，交还给店主人，店主人说：“莫非不是同学，您有些胡乱攀附吗？”

张仪拉住主人，把往日的交情以及今天接待的情况，详细叙述了一遍。

店主人说：“相君虽然傲慢，但地位尊贵权力重大，礼节上应当如此，送您黄金一笏，也是美意，您收了这黄金，也可以打发饭钱，剩下些作为回家的路费，何必推辞呢？”张仪说：“我一时使性子，扔在了地上，如今手里没有一文钱，怎么办？”

正说话间，只见前次那个贾舍人走进店门，与张仪相见，说：“连日少来问候，得罪了。不知道先生曾见过苏相国吗？”

张仪又把怒气提起来，用手往店桌上一拍，骂道：“这个无情无义的贼，再别提他！”

贾舍人说：“先生说话太重，为什么这样发怒？”

店主人就把相见的事，替张仪叙述了一遍。“如今欠账没法还，又不能做回家的打算，好不愁闷！”

贾舍人说：“当初原是我怂恿先生来的，今天遇到却没得到机会，是我连累了先生，我愿意替先生偿还欠账，准备车马，送先生回魏国，先生意下如何？”

张仪说：“我也没有脸面回魏国了，想去秦国一游，可惜没有盘缠。”

贾舍人说：“先生想去秦国，莫非秦国还有同学兄弟吗？”

张仪说：“不是，当今七国中，只有秦国最强，秦国的力量可以困住赵国，我若到秦国侥幸得到任用，可以报苏秦的仇！”

贾舍人说：“先生如果去其他国家，我不敢奉承，如果想去秦国，我正想去那里探亲，依旧和我同车，彼此有伴，岂不美哉？”

张仪大喜说：“世间有这样的高义，足让苏秦羞愧死！”于是与贾舍人结为八拜之交。贾舍人替张仪结算了店钱，见有车马在门口，二人同车，向西秦一路而行，路上为张仪置办衣服、买仆从，凡是张仪需要，不惜花费钱财。到了秦国，又拿出大量金钱布帛，贿赂秦惠文王左右的人，为张仪传播美名。

当时惠文王正后悔失去苏秦，听到左右的推荐，立即召见，拜为客卿，与他谋划诸侯之事。

贾舍人就告辞离去，张仪流着泪说：“当初我困厄到极点，靠你的力量，得以在秦国显贵重用，正想报答恩德，为什么突然说要走呢？”贾舍人笑着说：“我不是能了解您，了解您的人，是苏相国啊。”

张仪惊愕了很长时间，问道：“你资助我盘缠，为什么说是苏相国呢？”

贾舍人说：“相国正倡导‘合纵’的盟约，担心秦国攻打赵国破坏这件事，考虑能掌握秦国权柄的人，非您不可，所以先派我假装商人，招您到赵国，又恐怕您安于小成就，故意怠慢，激怒您，您果然产生了游说秦国的想法，相国就拿出大量资金交给我，吩咐任凭您使用，一定要得到秦国权柄才停止。如今您已经在秦国被任用，我请求回去报告相国。”

张仪叹息说：“唉！我在季子的计谋中，而我却没有察觉，我比不上季子太远了。烦劳你多多感谢季子，只要季子在世，我不敢说‘伐赵’二字，以此报答季子成全的恩德。”

贾舍人回报苏秦，苏秦就上奏赵肃侯说：“秦兵果然不出来了！”于是拜辞前往韩国。

拜见韩宣惠公说：“韩国地方九百多里，披甲士兵数十万，但天下的强弓劲弩都出自韩国，如今大王事奉秦国，秦国一定要求割让土地作为进献，明年还会再来求取。韩国的土地有限，而秦国的欲望无穷，再三割让，韩国的土地就完了。俗语说：‘宁为鸡口，勿为牛后。’以大王之贤，拥有强大的韩国军队，却得到‘牛后’的名声，我私下为您感到羞耻。”

宣惠公局促不安地说：“愿意把国家听从先生的教导，如同赵王的约定。”也赠给苏秦黄金百镒。

苏秦于是经过魏国，游说魏惠王说：“魏国地方千里，但人民众多，车马之多，没有比得上魏国的，以此抵抗秦国绰绰有余。如今却听群臣的话，想要割地而臣服事奉秦国，如果秦国求取无休止，将怎么办？大王如果能够听我，六国合纵亲善，合力制约秦国，可以使永无秦国祸患。臣如今奉赵王之命，来此约定合纵。”

魏惠王说：“寡人愚钝不肖，自取败亡受辱，如今先生用长远策略教导寡人，敢不听从！”也赠给金帛一车。

苏秦又前往齐国，游说齐宣王说：“臣听说临淄的道路上，车毂相撞，人肩相摩，富足兴盛天下没有能比的。却面向西方图谋事奉秦国，难道不羞耻吗？况且齐国距离秦国很远，秦兵一定不能到达齐国，事奉秦国做什么？臣希望大王听从赵国的约定，六国和好相亲，互相救援。”齐宣王说：“谨受教。”

苏秦就驱车西南方游说楚威王说：“楚国地方五千多里，天下没有比它更强的，秦国所怕的没有比得上楚国。楚国强则秦国弱，秦国强则楚国弱。如今各国之士，不是合纵就是连衡。‘合纵’则诸侯将割地事奉楚国，‘连衡’则楚国将割地事奉秦国，这两个策略，相差太远了！”

楚威王说：“先生的话，是楚国的福气。”

苏秦于是北行回报赵肃侯，经过洛阳，诸侯各派使者送他，仪仗旌旗，前遮后拥，车骑辎重连接二十里不断，威仪与王者相等。一路官员，望尘下拜。周显王听说苏秦将到，预先派人扫除道路，在郊外设供帐迎接他。

苏秦的老母亲，扶着拐杖在旁边观看，啧啧惊叹；两个弟弟和妻子、嫂子侧目不敢仰视，伏在郊外迎接。苏秦在车中对他的嫂子说：“嫂子先前不为我做饭，如今又为什么恭敬得过分呢？”嫂子说：“见季子地位高而金钱多，不能不敬畏啊！”苏秦喟然叹息说：“世情看冷暖，人面逐高低。我如今才知道富贵是不可缺少的！”于是用车载着亲属，同回故里，建造大宅，聚族而居。散发千金以周济宗族乡党。如今河南府城内有苏秦宅遗址，相传有人挖掘，得到金锭百枚，大概是当时埋藏的。苏秦的弟弟苏代、苏厉羡慕兄长的显贵兴盛，也学习《阴符》，学习游说的学说。

苏秦在家住了几天，就发车前往赵国，赵肃侯封他为武安君，派遣使者约定齐、楚、魏、韩、燕五国的国君，都到洹水相会。苏秦同赵肃侯先到洹水，筑坛布置位置，等待诸侯。

燕文公先到，其次韩宣惠公到，没几天，魏惠王、齐宣王、楚威王陆续都到。苏秦先与各国大夫相见，私下商议座次。按说楚、燕是古老国家，齐、韩、赵、魏都是改姓的新国，但此时战争之际，以国家的大小为顺序，楚最大，齐次之，魏次之，其次赵，其次燕，其次韩。其中楚、齐、魏已称王，赵、燕、韩还称侯，爵位相差悬殊，排座不便。于是苏秦建议，六国一概称王，赵王为盟主，居主位，楚王等按次序居客位。

先与各国商议决定，到期，各登盟坛，按位排列。

苏秦历阶而上，启告六王说：“诸位是山东大国，位皆王爵，地广兵多，足以自雄。秦是牧马的贱夫，据咸阳之险，蚕食各国，诸位能面向北以臣子之礼事奉秦国吗？”

诸侯都说：“不愿事奉秦国，愿奉先生明教！”

苏秦说：“‘合纵摈秦’的策略，先前已经详细陈述在诸位面前了，今日只当杀牲歃血，向神明发誓，结为兄弟，务必做到患难互相救助！”

六王都拱手说：“谨受教。”

苏秦于是捧着盘子，请六位君王依次歃血盟誓，跪拜祷告天地和六国祖宗说：“如果有一国违背盟约，其余五国就共同攻打它！”写下了六份盟书，六国各自收下一份，然后入宴。

赵王说：“苏秦用宏大的策略使六国安定，应当封给他高官爵位，让他往来六国之间，巩固这个合纵盟约。”五位君王都说：“赵王的话说得对！”于是六位君王共同封苏秦为“纵约长”，让他同时佩带六国的相印，持有金牌宝剑，总领六国的臣民，又各自赐给他黄金一百镒，好马十匹。

苏秦拜谢恩典，六位君王各自回国，苏秦跟随赵肃侯回到赵国。

这是周显王三十六年的事。史官有诗说：在洹水相会向神明盟誓，唇齿相依如同骨肉至亲。假若合纵最终不瓦解，何愁不能协力消灭孤立无援的秦国？

这一年，魏惠王、燕文王都去世了，魏襄王、燕易王继位。不知道后来事情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 关键人物

- **苏秦**：鬼谷子弟子，后为纵约长，佩六国相印；合纵策略的倡导者与实施者
- **张仪**：鬼谷子弟子，苏秦同学；被苏秦激将前往秦国，后为秦客卿
- **赵肃侯**：赵国国君；支持苏秦合纵，封苏秦为武安君
- **燕文公**：燕国国君；采纳苏秦合纵建议，资助其赴赵
- **韩宣惠公**：韩国国君；接受合纵，赠金给苏秦
- **魏惠王**：魏国国君；接受合纵，赠金帛
- **齐宣王**：齐国国君；接受合纵
- **楚威王**：楚国国君；接受合纵
- **贾舍人（毕成）**：苏秦心腹门客，假扮商人；执行苏秦激张仪的计划，资助张仪至秦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苏秦、张仪辞别鬼谷子下山，苏秦回洛阳家中。；苏秦与家人团聚。
- **本章前段**：苏秦求见周显王不被用，变卖家产周游列国，后至秦游说秦惠文王不被用。；苏秦耗尽家财，狼狈回家。
- **本章前段**：苏秦回家遭家人冷遇，发愤读《阴符》，揣摩天下形势。；苏秦学问大成，决定再次出游。
- **本章中段**：苏秦得弟弟资助，先至赵，奉阳君不喜，转至燕。；在燕国困居，后得见燕文公。
- **本章中段**：苏秦游说燕文公，提出合纵策略，燕文公资助其赴赵。；苏秦得燕文公资助，前往赵国。
- **本章中段**：苏秦至赵，游说赵肃侯，赵肃侯封苏秦为相，任纵约长。；苏秦得赵国重用。
- **本章中段**：秦攻魏，赵肃侯担忧，苏秦派贾舍人赴魏激张仪往秦。；张仪被激，前往秦国。
- **本章中段**：张仪在楚受辱回魏，遇贾舍人同往赵国，被苏秦怠慢，怒而往秦。；张仪至秦，得秦惠文王拜为客卿。
- **本章后段**：张仪得知真相，感激苏秦，承诺不伐赵。；张仪与苏秦默契。
- **本章后段**：苏秦离赵游说韩、魏、齐、楚，各国皆从。；六国合纵形成。
- **本章后段**：六国国君在洹水会盟，共封苏秦为纵约长。；合纵盟约确立。
- **周显王三十六年**：苏秦佩六国相印，随赵肃侯回赵。；苏秦功成名就。

## 地点

- **洛阳**：苏秦家乡
- **咸阳**：秦国都城
- **赵国**：苏秦游说合纵的主要国家
- **燕国**：苏秦最早游说成功的国家
- **韩国**：苏秦游说合纵的国家之一
- **魏国**：苏秦游说合纵的国家之一，也是张仪故乡
- **齐国**：苏秦游说合纵的国家之一
- **楚国**：苏秦游说合纵的国家之一
- **洹水**：六国会盟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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