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九莽儿郎惊散新莺燕诌梅香认合玉蟾蜍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二刻拍案惊奇》
作者：凌濛初
时代：明
类别：拟话本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卷九莽儿郎惊散新莺燕诌梅香认合玉蟾蜍

## 本章概览

杭州举人凤来仪在园中读书，偶见邻楼女子杨素梅，两人一见钟情，侍女龙香从中传信。凤生以白玉蟾蜍为信物，素梅约其夜会。正欲成欢，却被朋友窦氏兄弟强行拉去饮酒，致使相会不成。次日素梅被外婆接到钱塘门冯家，凤生则被舅舅金三员外催赴京城会试。金员外不知外甥与素梅之情，听媒婆说冯家女才貌双全，便为外甥下聘，聘礼中恰好也有一枚玉蟾蜍，与凤生所赠成对。素梅误以为所聘非人，欲自尽。龙香探得新郎即凤生，以戒指为证，二人终成眷属。故事感叹好事多磨，姻缘天定，正如那对玉蟾蜍，历经波折终得团圆。

凤来仪与杨素梅经过一番波折，最终因玉蟾蜍为证结为夫妇。

书生凤来仪与邻女杨素梅一见钟情，约定私会却被朋友搅散，后素梅被外婆接走，凤生中进士后舅舅代为聘定冯家女，实为素梅，最终团圆。

## 正文

世人常说好事总要经历许多磨难，缘分未到时真是无可奈何！直到最终修成正果，不知当初为何要白白蹉跎？

话说从来都有人讲好事多磨。那些最终没能成的，自然不必说。而凡是最终成就的，起初都是千难万难，错过了多少机会，费尽了多少心思，才能了结。就像王仙客与刘无双两人，本是中表兄妹，从小许下婚约，年纪长大，只需刘尚书与夫人做主，两人直接成婚，还有什么可说的？偏偏尚书又反悔起来，千般推阻。等到夫人撮合应允了，正要成亲，又遇上朱泚、姚令言之乱，皇帝出逃，两人失散。直到战乱平息，仙客进京寻访，不料刘尚书被人诬陷，家眷被罚入掖庭。从此天人相隔，永无相见之日了。姻缘未断，又遇上派出宫女打扫皇陵。恰好无双在其中，在驿庭中传出消息给王仙客。仙客寻访到一位稀奇古怪的侠客古押衙，用茅山道士的仙丹假传诏书药死无双，从皇陵赎出尸首救活，才得以成为夫妻，一同回到襄汉。不知错过了多少个年头，费了多少周折。早知道终究是夫妻，为何又要经历这许多磨难？真不知上天主的是什么意思！又有一种说法，不经历艰难，显不出好处。古人说：不是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就如偷情一事，一偷便成，岂不早早了事？但那样就没意思了。毕竟经历过多少阻隔、无限风波，后来得到，才显得稀罕。所以内行人说：“偷得着不如偷不着。”真是深有意味的话啊。

如今说一段姻缘。正要到手，却被无意中搅散。到了后来双方都不抱希望了，又曲曲折折反而成就，这是月下老人捉弄人的地方。且说这段故事发生在什么地方、什么人家，怎么开头、怎么了结？看官不要性急，待我原原本本说来。有诗为证：

打鸭惊鸳鸯，分飞各异方。

天生应匹耦，罗列自成行。

话说杭州府有一个秀才，姓凤名来仪，字梧宾。少年高才，只因父母双亡，家贫未娶。有个母舅金三员外，看出他是个不凡之人，事事照管周济他。凤生就冒充舅家的姓进了学，入场考试，已经登科。朋友往来，只称凤生，榜中名字却是金姓。金员外一直出钱，替他在吴山左边租下一所园亭，与两个朋友作伴读书。那两个是嫡亲兄弟，一个叫窦尚文，一个叫窦尚武，都是少年豪气、目中无人之辈。三人情投意合，颇有管鲍、雷陈之风。窦家兄弟因为有个亲戚上京做官，送他远行，顺便往苏州探访相识去了。凤生虽然已经中举，春试还远，仍在园中读书。

一天傍晚，读书稍有疲倦，走出书房散步。到园东，忽然看见墙外楼上有一个女子凭窗而立，容貌如同天上仙人。只隔着一道墙，距离不远。那女子看见凤生年轻俊美，也似乎有眷顾之意，毫不躲闪。凤生贪看自然不必说。四目相对，足有一个多时辰。凤生只装作看园中菊花，走来走去，卖弄许多风流姿态，不忍回去。直到天快黑时，只听得女子叫道：“龙香，掩上楼窗。”一个侍女走来，把窗扑地关了。凤生才回步，心里想道：“不知邻家有这等美貌女子！不晓得她姓甚名谁，怎么打听明白才好？”

过了一夜。第二天清早起来，也无心看书，忙忙梳洗了，便往园东墙边来。抬头看那邻家楼上，不见了昨天那女子。正在惆怅之际，猛听得墙角小门开处，走出一个清秀的丫鬟进来，竟到园中采菊花。凤生想撩拨她开口，故意厉声道：“谁家女子，偷盗花卉！”那丫鬟啐了一声道：“是我邻家的园子！你是哪里来的野人，反说我偷？”凤生笑道：“偷也非偷，野也非野。一时失言，两下退过罢。”丫鬟也笑道：“不退过，找你些什么？”凤生道：“请问小娘子，采花去给谁戴？”丫鬟道：“我家姐姐梳洗已完，等着插戴。”凤生道：“你家姐姐高姓大名？哪家宅眷？”丫鬟道：“我家姐姐姓杨，小字素梅，还不曾许配人家。”凤生道：“堂上有何人？”丫鬟道：“父母俱亡，靠着兄嫂同居。性爱幽静，独自住在楼上刺绣。”凤生道：“昨天看见在楼上凭窗而立的，想必就是？”丫鬟道：“正是她，哪里还有第二个？”凤生道：“这样，小娘子莫非是龙香姐么？”丫鬟惊道：“官人如何晓得？”凤生本是昨天听得叫唤记住了，却撒个谎道：“小生一向听说东邻杨宅有位素梅娘子，世上无双的美色。侍女龙香姐十分乖巧、十分贤惠，仰慕已久了。”龙香到底是丫头见识，听见称赞她两句，以为外面人真说她好，就有几分喜动颜色。道：“小婢子有何德能？竟让官人知道。”凤生道：“强将之下无弱兵。这样的姐姐，须得这样的梅香姐，才相称。小生有缘，昨天得见姐姐，今天又得遇龙香姐，真是天大的福分。龙香姐怎生行个方便，使小生再见姐姐一面？”龙香道：“官人好不知进退！好人家女儿，又不是烟花门户，知道你是甚么人？面生不熟，说个见再见？”凤生道：“小生姓凤，名来仪，今年秋榜举人。在此园中读书，就是贴壁紧邻。你姐姐是绝代佳人，小生也不愧今时才子。就相见一面，也不辱没你姐姐！”龙香道：“秀才家惯有这些老脸说话，不耐烦与你纠缠！且将菊花去与姐姐插戴。”说罢，转身就走。凤生直跟上来送她，作个揖道：“千万劳龙香姐在姐姐面前，说凤来仪多多致意。”龙香只当没听见，走进角门，扑地关了。

凤生只得回步转来，只听得楼窗豁然大开，高处有人叫一声：“龙香，怎么去了不来？”急抬头看时，正是昨天凭窗女子，新妆方罢，等龙香采花不来，开窗叫她，恰好与凤生打个照面。凤生看上去，愈发觉得美丽非常。那杨素梅也看上了凤生，呆呆偷觑，目不转睛。凤生以为可以打动，朗吟一诗道：

几回空度可怜宵，谁道秦楼有玉箫！

咫尺银河难越渡，宁交不瘦沈郎腰？

楼上杨素梅听见吟诗，细想诗中意思，分明是打动她的，只不知这俏书生是哪个，又没处好问。正在心下踌躇，只见龙香手捻了一朵菊花来，替她插好了，就问道：“姐姐，你看见那园中狂生没有？”素梅摇手道：“还在那里摇摆，低声些，不要被他听见了。”龙香道：“我正要他听见，有这样老脸皮没廉耻的！”素梅道：“他是哪个？怎么样没廉耻？你且说来。”龙香道：“我自采花，他不知哪里走来，撞见了，反说我偷他的花，被我抢白了一场。后来问我采花给谁戴，我说是姐姐。他见说出姐姐名姓来，不知怎的就晓得我叫做龙香。说一向仰慕姐姐芳名，所以连侍女名字都打听在肚里。又说昨天得见了姐姐，还要指望再见。又被我抢白他是面生不熟之人，他才说出名姓来，叫做凤来仪，是今年中的举人，在此园中读书，是个紧邻。我不睬他，他深深作揖，央我致意姐姐，说姐姐是佳人，他是才子。你说好没廉耻么？”素梅道：“说轻些，看来他是个少年书生，高才自负的。你不理他便罢，不要十分轻口轻舌地冲撞他。”龙香道：“姐姐怕龙香冲撞了他，等龙香去叫他来见见姐姐，姐姐自己回他话罢。”素梅道：“痴丫头，好个歹舌头！怎么好叫他见我？”两个一面说，一面下楼去了。

这里凤生听见楼上唧哝一番，虽不很明白，晓得一定是说自己，心中好生痒痒。直等楼上不见了人，才走回书房。从此书卷懒开，茶饭懒吃，一心只在素梅身上，天天在东墙探头张望，时常两下撞见。那素梅也失魂落魄，放不下那少年书生，每日上楼几次，但遇着便眉来眼去，彼此有意，只不曾开口。又时常打发龙香，只以采花为名，到花园中探听他来踪去迹。龙香一来晓得姐姐的心事，二来见凤生腼腆，心里也有些喜欢，要在里头撮合。不时走到书房里传消息，对凤生说素梅好生钟情之意。凤生道：“对面甚觉有情，只是隔着楼上下，不好开口，纵有心事，无从传达。”龙香道：“官人何不写封信给我姐姐？”凤生喜道：“姐姐通文墨么？”龙香道：“姐姐喜欢吟诗作赋，岂但通文墨而已！”凤生道：“这样，待我写一首情词起来，劳烦你替我寄去，看她怎么说。”凤生提起笔来，一挥而就。词云：

木落庭皋，楼阁外，彤云半拥。偏则向、凄凉书舍，早将寒送。眼角偷传倾国貌，心苗曾倩多情种。问天公，何日判佳期，成欢宠？词寄《满江红》。

凤生写完，付与龙香。龙香收在袖里，走回家去，见了素梅，面带笑容。素梅问道：“你适才在那书房里来，有何话说，笑嘻嘻地走来？”龙香道：“好笑那凤官人见了龙香，不说甚么话，把一张纸一管笔，只管写来写去，被我趁他不注意，偷了一张来。姐姐，你看他写的是什么？”素梅接过手来，看了一遍，道：“写的是一首词。分明是他叫你拿来的，你却撒谎！”龙香道：“不瞒姐姐说，实在是他叫龙香拿来的。龙香又不识字，知他写的是好是歹？怕姐姐一时嗔怪，只得如此说。”素梅道：“我也不嗔怪你，只是书生狂妄，不回他几个字，他只道我不知其意，只管歪缠。我也不与他吟词作赋卖弄聪明，实实在写几句回他便了。”龙香即时研起墨来，取幅花笺摊在桌上。好个素梅，也不打稿，提起笔来就写。写道：自古贞姬守节，侠女怜才。两者俱贤，各行其是。但恐遇非其人，轻诺寡信，侠不如贞耳。与君为邻，幸成目遇，有缘与否，君自揣之！勿徒调文琢句，为轻薄相诱已也。聊此相复，寸心已尽，无多言。

写完之后封好，让龙香收着，过了一天拿去给凤生。龙香按照他的话来到凤生的书房。凤生惊喜地说：“龙香姐来了，那封信有没有送到姐姐手上？”龙香拿乔说：“什么信不信的，要我给你惹麻烦！”凤生说：“好姐姐，怎么让你受气了？”龙香说：“姐姐看到你的信，变了脸色，说：‘什么人的信要你拿来？我是闺门中的女儿，怎么能跟外人通信？’就要打我。”凤生说：“她既然说我是外人不该通信，那她在楼上眼睁睁看着我干什么？是她自己招风惹火，怎么能打你？”龙香说：“我也不至于跟她打，我回答说：‘我又不识字，知道他写的是什么！姐姐不喜欢，别看它，拿去还给他就行了，何必生气？’这才免了一顿打。”凤生说：“好奇怪的话！如果没看，拿来还了，有什么消息？不是耽误了我的事吗？”龙香说：“不管耽误不耽误，还给你，你自己去看。”从袖子里摸出来，扔在地上。凤生捡起来，却不是之前拿去的，知道是龙香在戏弄他，笑着说：“我说你家姐姐舍不得怪我，肯定有好消息回复我。”拆开仔细一看，跺脚说：“好个有见识的女子！明明对我有意，只怕我日后负心，不肯随便答应。我现在只能再麻烦龙香姐拿件信物送给她，写封真心实意的话，求她定下个好日子，省得这样来来往往，有名无实，白白地想死我！”龙香说：“帮人帮到底，快写来，我帮你拿去，我自有办法。”凤生打开箱子，取出一个白玉蟾蜍镇纸，这是他中榜时，舅舅金三员外祝贺他而送的，制作精巧，是件古董。现在拿来送给素梅作为信物。写了一封信，写道：承蒙回信，多有关切。我虽然德行浅薄，怎敢辜负深情？只要你肯俯允一夜之欢，我必当永结百年之好。谨献上白玉蟾蜍，聊表信义。这是荆山所产，取其坚硬润泽不变；月中之象，取其长久团圆无缺。请求定下佳期，以解渴想。末尾写道：辱爱不才生凤来仪顿首，素梅娘子妆前。凤生把信封好，连同玉蟾蜍一起交给龙香，对龙香说：“我与你姐姐的百年好事，千斤重担只在这两件东西上了！千万请龙香姐尽力周全，讨个回音。”龙香说：“不用嘱咐，我也巴不得你们两个成了好事，有话当面讲，不耐烦这样传信送帖。”凤生作了个揖说：“好姐姐，这样帮忙，万代恩德。”龙香笑着拿着东西走了，走进房间，回复素梅说：“凤官人看了姐姐的信，着实赞叹，说姐姐有见识，又写了一封回信，还送一件玉器在这里。”素梅接过来，看那玉蟾蜍光润可爱，笑道：“他送来做什么？先拆开信看看。”素梅看信时，不停地暗暗点头，脸颊微红，有些沉吟的样子。看到“辱爱不才生”几个字，笑道：“呆秀才，谁就在这里爱你？”龙香说：“姐姐要是不爱，为什么不拒绝他，不许往来？既然跟他拉扯扯扯，他难道会认作不爱吗？”素梅也笑起来说：“傻丫头，就像跟他一伙的。我倒有句话跟你商量：我心里真有点爱他，其实瞒不了你了。现在他送这玉蟾蜍作信物，要我去会他，这怎么行得通？”龙香说：“姐姐，如果行不通，空爱他也无用。何苦把这个书生弄得不上不下，呆呆地百事都荒废了？”素梅说：“只怕书生薄幸，只顾眼前风光，日后不放在心上，把我撇在脑后，怎么办？”龙香说：“这个龙香也做不了保人。姐姐现在要拒绝他，却又爱他；要答应他，却又疑他。这样两难，何不约他当面见一次？看他说话真诚，赌个咒愿，然后凭姐姐或长或短，成就这件事；如果不像个老实的，姐姐一下子丢开，再不要纠缠他罢了。”素梅说：“你说得有理，我回他信。难得今夜是十五团圆之夜，约他今夜到书房里相会吧。”素梅写了几个字，手上取下一个累金戒指，作为玉蟾蜍的答礼，叫龙香拿去。龙香答应了，一面往园中走，心里想：“佳期就在今夜了，便宜了这个书呆子，不要直接告诉他。”走进书房里，只见凤生正对着纸窗呆呆地想着。见了龙香，猛地跳起来说：“好姐姐，天大的事怎么样了？”龙香说：“什么怎么样！你不知道进退，一开口就问佳期，看得这么容易，一不高兴，信都扯坏了，连那玉蟾蜍也摔碎了！”凤生呆住了说：“这么说来，教我怎么办？等到什么时候才好？可不把我害死了！”龙香说：“不要心慌，还有好话在后头。”凤生高兴地说：“既然有好话，快说出来！”龙香说：“好自在的性子，张嘴就说‘快说来！快说来！’，不值得陪个小心？”凤生陪笑说：“好姐姐，这是我不对。”跪下去说：“我的亲娘！有什么好话，对我说吧。”龙香扶起他说：“不要馋脸。你先起来，我对你说。我姐姐起初不肯，是我再三劝说，已经许下日子了。”凤生说：“在什么时候？”龙香笑着说：“在明年。”凤生说：“如果到明年，我也害死好做周年了。”龙香说：“死了，料不要我偿命。自有人舍不得你死，有个丹药方在这里医你。”从袖中摸出戒指和那封信，交给凤生说：“倒不是害死，却不要快活死了。”凤生接过来拆开看时，上面写道：徒然承蒙往来，未测知我心。拟非夜谈，各陈所愿。因不为投梭之拒，亦非效逾墙之徒。终身事大，欲订完盟耳。先以约指之物为定，言出如金，浮情且戒，如斯而已！末尾附一诗：试敛听琴心，来访听箫伴。为语玉蟾蜍，情光今夜满。凤生看罢，知道是许下了佳期，又在今夜，喜欢得跌跌撞撞，对龙香说：“亏了救命的贤姐，教我怎样报答！”龙香说：“闲话休提，既然这样约定，到晚上，千万不要放什么人来打搅！”凤生说：“就是同窗两个朋友，出去久了；舅舅家一个送饭的人，送过后就打发他走，不叫他，他不敢来。此外没有别人到这里，不妨，不妨！只是姐姐不要临时变卦就好。”龙香说：“这个倒不用疑虑，只在我身上，包你今夜成事。”龙香自己回去了。凤生一心只准备欢会，住在书房里，巴不得马上到晚上。那边素梅也心里忐忑不安，就像小孩子放鞭炮，又爱又怕。只等龙香回来，商量到晚上赴约。恰好龙香回来了，回复说：“那个凤官人见了姐姐的字，好不快活，连龙香也受了他好些跪拜。”素梅说：“说虽如此说，羞答答的怎么好去？”龙香说：“既然答应了他，做不得假的。”素梅说：“不去会怎样？”龙香说：“不去不打紧，龙香说了这个大谎，后来害死了他，在地府里还要牵连我。”素梅说：“你只顾自己的来世，不管我的终身！”龙香说：“什么终身？拼着立定主意嫁给他就是了。”素梅说：“既然如此，就依你去走一趟也行，只要打听哥嫂睡了才好。”说话之间，天早已黑了，天上明亮的圆月推出。龙香去了，过了一更多时间，回来说：“大官人、大娘子多吃晚饭，我守着他们收拾睡了才来的。我们不要点灯，开了角门，趁着明亮的月亮悄悄去吧。”素梅说：“你在前面走，我在后面跟着，怕有人来。”果然龙香先走，素梅在后，遮遮掩掩地走到书房前。龙香用手指点着说：“那有灯的不就是他的书房？”素梅听说是书房，就站住了脚。凤生正在盼望不到的时候，心痒难熬，进进出出了一会儿，刚在窗前歇气。只听得门外脚步声，急忙走出来迎接。这边龙香就出声道：“凤官人，姐姐来了，还不拜见！”凤生在月下一看，真是天仙下凡！不觉跪了下去，说：“小生有何天幸，劳烦姐姐这样用心，杀身难报。”素梅红了脸，一把扶起说：“官人请尊重，有话慢慢讲。”凤生站起来，就扶着素梅的衣襟说：“外面不方便，请小姐快进房去。”素梅走进门内，外面龙香说：“姐姐，我自己去了。”素梅叫道：“龙香，不要去。”凤生说：“小姐，让她回去安顿家里好。”素梅又叫道：“稍稍转一下就回来。”龙香说：“知道了，凤官人关上门吧。”当下龙香走了回去。凤生把门关了，进来一把抱住说：“姐姐想死凤来仪了！如今侥幸得死凤来仪也！”一手就去素梅怀里乱扯衣裙。素梅按住说：“官人不要性急，说清楚了，才能欢好。”凤生说：“我们两人的心事已经明了，到了这个地步，还有什么说的？”只是抱着推她到床上来。素梅站稳了脚不肯走，说：“终身大事，岂能草草？你也必须赌个咒，永远不能负心！”凤生一边推，一边嘴里嘟囔说：“凤来仪如果辜负这份情，永远前程不说！不说！”素梅见他着急的样子，又哄他又爱他，心里已经软了，不由脚下放松，任他推去。

正要倒在床上，只听得园门外一片大吵大闹，像擂鼓一样敲门。凤生正在着急的时候，被这一吓不小，便说："奇怪了！这时候是什么人敲门？想来没有别人。姐姐不要心慌，门是关着的，没事。我们且先上床，随他在门外叫唤，不要理他！"素梅也慌张说："只怕不行，不如我走吧！"凤生急了，恨恨地抱住说："这怎么行？这真是活活要了我的命了！"正是色胆包天，凤生暂且不管外面的事，把素梅的小衣服解开，急着要行事。谁知道花园门年深月久，门本身不太结实，早被外边一伙人踢开了一扇，一路嚷着进来，一直到了凤生书房门口。凤生听见声音越来越近，才慌张说："古怪！这声音像是窦家兄弟两个。什么时候回来的？偏偏这时候到。我的活冤家，怎么办？"只得放下手，对素梅说："我去顶住门，你把灯吹灭了，不要出声！"素梅心里惊慌，一手把裙裤系好，一边把火吹灭，悄悄地找暗处站着，不敢喘气。凤生走到门边，轻轻搬了条凳子，把门再顶住，想进来安抚素梅。只听得外面打着门说："凤兄，快开门！"凤生颤抖着回答说："是，是，是那，哪个？"一个声音小些的说："小弟窦尚文。"一个大声喊："小弟窦尚武。两个月没聚了，今天才回来。这样好月色，快开门出来，我们一起吃酒。"凤生说："夜深了，小弟已经睡在床上了，懒得起来，明天尽兴吧。"外边窦大说："我家不远，过来谈谈很方便。本想派人来请，因怕兄已睡着，未必肯来，所以兄弟两个特来自邀，快些起来！"凤生说："夜深风露重，从热被窝里起来，怕不感冒了？实在懒得起来，不要强求，足见相知。"窦大说："兄一向豪爽，今夜为何这样？"窦二便嚷道："男子汉听见吃酒看月这样有兴致的事，披上衣服就起来，怕什么风露？"凤生说："今夜偶然没兴致，望请见谅。"窦二说："总不能让我们扫了兴，就这样回去？你若真不起来，我们就把这门打开来，别怪我们粗鲁！"凤生急了，心里想："倘若他们真的打进来，怎么办？"低声对素梅说："他们要是打进来，事情必然败露，姐姐你先躲在床后，等我开门出去打发他们就走。"素梅也低声说："干脆些，我要回去。这事做得不好了，怎么办？"素梅往床后黑处躲好。

凤生才搬开凳子，开门出来，见了他们兄弟两个，也不施礼，便随手把门扣上了，说："屋里没有火，等我搭上门，和兄们坐谈一会儿吧。"两窦说："坐谈什么？酒菜都已经摆在那里了，且到我家呼卢浮白，喝到天明。"凤生说："小弟不耐烦，饶了我吧！"窦二说："我们兴致高得很，管你耐烦不耐烦？我们大家扯了去！"兄弟两个都动手，扯着就走，又加上家僮们推的推，搡的搡，不由得你不走。凤生只叫苦，却又不好说出来。正是：哑子慢尝黄柏味，难将苦口向人言。没办法，只得跟着吆吆喝喝地去了。

这里素梅在房中，心头扑扑地跳，几乎把胆吓破了，着实懊悔无尽。听见人声渐渐远了，才按定心思，从床前走出来，整一整衣服，往门外张望一下，悄然无人，心想："这时候想来没人了，我也等不得他，趁早走回去吧。"去拽那门时，谁想是从外面搭住了的。狠劲一拽，早把两三个长指甲一起蹴断了。要出来，又出不来。想叫龙香，又想他一定在家里，哪里在外边听得见？又怕被别人听见了，左右都不是，心里烦躁撩乱，没计奈何。看看夜深了，坐得不耐烦，再不见凤生到来。心中又气又恨，说："难道贪了酒杯，竟忘记我在这里了？"又替他开解说："方才他拼命不愿去，还是那些狂朋没放他回来。"辗转踌躇，无聊无赖，身体倦怠，呵欠连天。想睡一睡，又是别人家床铺，不曾睡惯，不得舒服。况且心下有事，焦焦躁躁，哪里睡得着？闷坐不过，做下一首词说：

幽房深锁多情种，清夜悠悠谁共？羞见枕衾鸳凤，闷则和衣拥。无端猛烈阴风动，惊破一番新梦。窗外月华霜重，寂寞桃源洞。（词牌名《桃源忆故人》。素梅吟完词，早已是鸡鸣时候了。

龙香在家里睡了一觉醒来，心想："这时候姐姐与凤官人也快活够了，不免去伺侯，接他回来早些，省得天亮有人看见，做出事来。"开了角门，踏着露草，慢慢走到书房前来。只见门上搭着扣子，疑心说："这外面是谁搭上的？又来奇怪了！"自言自语了几句。里头素梅听见声音，便开口说道："龙香来了么？"龙香说："是来了。"素梅说："快些开了门进来。"龙香开门进去看时，只见素梅衣妆未卸，独自一个坐着。惊问道："姐姐起得这般早？"素梅说："哪里是起早！一夜还不曾睡。"龙香说："为何不睡？凤官人哪里去了？"素梅叹口气说："有这等不凑巧的事，说不到一两句话，一伙狂朋踢进园门来，拉去看月，凤官人千推万阻不肯开门，他们直要打进门来。只得开了门，随他们一路去了。至今不来，又搭上了门。教我出来又出不来，坐又坐不住，受了这一夜的罪。如今你来得正好，我和你快回去罢。"龙香说："怎么有这等事！姐姐有心等到这时候，凤官人毕竟会回来，还在这里等他一会么？"素梅不觉泪汪汪的，又叹一口气说："还说甚么等他？只自回去罢了。"正是：

蓦地鱼舟惊比目，霎时樵斧破连枝。素梅自与龙香回去不提。

且说凤生被那不做美的窦大、窦二不由分说拉着吃了半夜的酒。凤生真是热地上的蜒蚰，一时也安不得身子。一声求罢，就被窦二大碗价罚来。凤生虽心里不愿，待要推辞时，又恐怕他们看出破绽，只得勉强打起兴致，指望早些散场。谁知这些少年心性，喝到兴头上，越喝越狂，哪里肯住？凤生真是没处叫苦。直等东方发白，大家酩酊喝不了了，方才歇手。凤生究竟是留心的，不至于大醉。带了些酒意，告别了二窦。一步恨不得做十步，踉跄回来。到得园中，只见房门大开，急急走近叫道："小姐！小姐！"哪里见个人影？想着昨晚在此，今不得见了，不觉趁着酒兴，敲台拍凳，气得泪珠直掉下来，骂道："天杀的窦家兄弟害了我！千难万难，到得今日才得成就，未曾到手，平白地搅开了。如今不知又要费多少心机，才能圆成。只怕受了这场惊，不肯再来了，如何是好？"闷闷不乐，倒在床上，一觉睡到太阳落山，才起来，急急走到园东墙边一看，只见楼窗紧闭，不见人影。推推角门，又是关紧了的。没处问个消息，怏怏而回，且在书房纳闷不提。

且说那杨素梅回到自己房中，心里还是恍惚不宁的，对龙香说："今后切须戒着，不可如此！"龙香说："姐姐只怕戒不定。"素梅说："且看我狠下心来戒。"龙香说："到得戒时已是迟了。"素梅说："怎见得迟？"龙香说："身子已破了。"素梅说："哪里有这事！你才转得身，他们就打将进来。说话也不曾说一句，那有别的事？"龙香说："既如此，那人怎肯放下？定然想杀了，极不也害个风癫，岂不是我们的阴德？还须今夜再走一趟的是。"素梅说："今夜若去，你住在外面，一边等我，一边看人，方不误事。"龙香冷笑了一声，素梅说："你笑什么？"龙香说："我笑姐姐好一个狠性子，着实戒得定。"

两个正要商量晚间再去赴约，不想里面兄嫂处走出一个丫鬟来，报道："冯老夫人来了。"原来素梅有个外婆，嫁在冯家，住在钱塘门里。虽没了丈夫，家事颇富，开个典当铺在门前。人人晓得他是个富户，那些三姑六婆没有一个不来奉承他的。他只有一女，嫁与杨家，就是素梅的母亲，早年夫妇双亡了。老夫人想着外甥女虽然靠着兄嫂居住，未曾许配人家，一日与媒婆们说起素梅亲事，媒婆们说："若只托着杨大官人出名，说把妹子许人，未必人家动心。须得说是老夫人的亲外甥，就在老夫人家里接茶出嫁的，方有门当户对的来。"老夫人说有理，况且外甥女年纪也大了，也要接她到身边来，故此自己抬了轿，又叫了一乘空轿，一直到杨家，要接素梅家去。素梅接着外婆，老夫人把先前意思说了一遍。素梅暗自吃了一惊，推托说："既然要去，外婆先请回，等外甥女收拾两天就来。"老夫人说："有什么收拾？我在此等你去。"龙香便说："也要拣个日子。"老夫人说："我拣了来的，今日正是个黄道吉日，就此去罢。"素梅暗暗叫苦，私下对龙香说："怎么对付那人？"龙香说："总是老夫人守着在此，便再迟两天去，也会不得他了。不如且依着，等龙香自己去回他消息，再寻机会罢。"素梅只得怀着不快，跟着老夫人去了。

所以这日凤生去望楼上，再不得见面。直到外边去打听，才晓得是外婆家接了去了。跺脚叹恨，悔之无及。又不知几时才得回家，再得相会。正在不快之际，只见舅舅金三员外家金旺来接他回家去，要商量上京会试的事。说道："园中一切书箱行李，都收拾了带回家来，不必再到此了。"凤生口里不说，心下思量道："谁想当面一番错过，便如此你东我西，料想那还有再会的日子？只是他十分的好情，教我怎生放得下？"一边收拾，望着东墙只管落下泪来。却是没办法，只得匆匆出门，到得金三员外家里，员外早已收拾好盘缠，一切都停当。吃了饯行酒，送他登程，叫金旺跟着，一路伏侍去了。

员外闲在家里，偶然有一个卖珠翠的牙婆上门来，说起钱塘门里冯家有个女儿，才貌双全，还没有许配人家。员外让人讨了她的生辰八字，拿来和外甥的合一下看看。那算命的算得是一对上好的白头偕老夫妻，丈夫荣耀妻子尊贵，没有相冲相犯。员外非常高兴，立刻请人去说合。那冯家老妇人听说是金三员外，知道他是本地的财主，让人通知了外甥杨大官人，当下就答应了。选了个吉日，下了聘礼，欢天喜地。

谁知道杨素梅心里只想着凤生，听说许给了什么金家，心里很不痛快，又不好说出来，对着龙香只是哭。龙香宽慰她说：“姻缘是命中注定的，想当初如果有缘分，早就成了。像这样当面错过，终究不是对头。还好，如果那一夜出了什么差错，如今又许了人家，那该怎么办？”素梅说：“说哪里话！我当初虽然没有和他有肌肤之亲，但也曾亲热过一番，心里已经许给他了。我现在痴心想着还有和他相会的日子，暂且忍耐。如果让我另嫁别人，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只得寻个自尽，报答他那一番情意就是了，怎么能撇得下他？”龙香说：“姐姐的一片好心固然是这样，只是如今怎么能再和他相会？”素梅说：“他现在料想正在京城会试。如果姻缘未断，他能考中进士，一定会回来寻找我。那时我辞别外婆，回到家中，好歹想办法和他见上一面。那时他身居高位，就是婚姻这件事，或许还能挽回万一。如果不行，我和他见一面诀别，死了也闭眼了。”龙香说：“姐姐说得也有道理，暂且耐心点，不要烦恼，让别人看破了，生出议论来。”

不说她们俩私下嘀咕，且说凤生到了京城，一举考中，成了三甲进士，被选任福建福州府推官。他心里想：“我现在顺路回家，请媒人说亲，易如反掌。这姻缘还在，真是可喜可贺，进士都不值得说了！”正要准备启程，金员外家里有人到京城来，说：“家里已经聘下了夫人，只等官人荣归完婚。”凤生吃了一惊，说：“怎么，聘下了什么夫人？”金家人说：“钱塘门里冯家小姐，听说才貌双全的。”凤生变了脸色说：“你家员外好没要紧！哪里知道我的底细？连忙就下聘做什么？”金家人和金旺都很奇怪，说：“这是老员外的好意，官人为什么反而怪罪起来？”凤生说：“你们不知道，不要多管！”从此心中反而添上一番愁绪。正是：

姻事虽成心事违，新人欢喜旧人啼。

几回暗里添惆怅，说与旁人那得知？

凤生心中闷闷不乐，暂且等到了家再作打算，一面从京城起身，一面打发金家人先回去报信，选定日子到家。

这里金员外知道外甥快要回来了，定下了成婚的吉日，先到冯家送去袍段钗环等请期的聘礼。他拿了一个白玉蟾蜍作为压钗的物件。这蟾蜍是一对，前日把一个送给了外甥，今天又替他行礼，做了个完整的人情，让媒婆送到冯家去，说：“金家郎金榜题名，不久就要回来娶亲，已经收到起程的信了。”那冯家老妇人非常喜欢。旁边亲亲眷眷看的人，没有一个不啧啧称赞说：“素梅姐姐生得标致，有这等福气！”都来给素梅道喜。

谁知道素梅心怀鬼胎，只是长吁短叹，非常愁闷，默默回房去了。只见龙香走来，说：“姐姐，你看见刚才的礼物了吗？”素梅说：“哪有心情去看它！”龙香说：“一件天大的侥幸事，好让姐姐知道。龙香听外面人说，那个中了进士聘姐姐的人，虽然姓金，却是金家的外甥。我前日记得凤官人也说过什么金家舅舅，只怕那个人就是凤官人，也不一定。”素梅说：“哪有这样的事！”龙香说：“刚才礼物里面，有一件压钗的东西，也是一个玉蟾蜍，和前日凤官人给姐姐的一模一样。如果不是他家，怎么会有这样一对？”素梅说：“现在玉蟾蜍在哪里？想办法看一看。”龙香说：“我刚才觉得有些蹊跷，推说姐姐要看，就拿来了。”从袖子里取出，递给素梅看了一会儿，果然像是同一个样子的；再把自家那个从手臂上解下来，并在一起看，分毫不差。想着前日的情分，不觉掉下泪来，说：“如果真是这样，那真是姻缘不断。古来破镜重圆、钗分再合，确实是有这样的事了。只是凤郎考中了，自然该说是凤家下聘，为什么只说金家？这里边有些不明。怎么能探得一个真实消息，果然是他就好了。”龙香说：“是他又怎样？不是他又怎样？”素梅说：“是他了，万千欢喜不必说。如果不是他，我前日说过的，到了迎娶的时候，就自缢而死！”龙香说：“龙香倒有个办法在这里。”素梅说：“什么办法？”龙香说：“少不得迎亲那天，媒婆先来回话。那时龙香装扮成媒婆的女儿，跟着她去。看得果然是那个人，就连忙回来告诉你知道。”素梅说：“这样很好。但愿就是他，这场喜事比天还大。”龙香说：“我也巴不得这样。看来好像有些苗头。”两人商量定了。

过了两天，凤生到了金家。那时冯家老妇人已依照金三员外定的日子准备成亲，先叫媒婆去回话，请来迎娶。龙香知道，赶到路上对媒婆说：“我也要去看一看新郎。有人问时，就说是你的女儿，带了来的。”媒婆说：“这样可折杀老身了，一起去走走就是。只是有一件事要问姐姐。”龙香说：“什么事？”媒婆说：“你家姐姐天大的喜事临门，过门去就做夫人了，怎么不见她欢喜？嘴里嘀咕嘀咕，倒像十分不快活的样子，这是怎么说？”龙香说：“你不知道，我姐姐从小立愿，要自己挑个合意的姐夫。如今是老夫人做主，不管她肯不肯，许了人家，不知道新郎好不好，放心不下，所以不快活。”媒婆说：“新郎是做官的了，有什么不好？”龙香说：“夫妻面上，只要人好，做官有什么用处？老妈妈知道这做官的姓什么吗？”媒婆说：“姓金了，还不知道？”龙香说：“听说是金员外的外甥，原本不姓金，可知道姓什么？”媒婆说：“是倒是外甥，如今外面人都叫他金爷。他的姓，姓得有些怪，不好记，我忘了。”龙香说：“可是姓凤？”媒婆想了一想，点头说：“正是这个什么怪姓。”龙香心里暗暗欢喜，已经有几分把握了。

一路走来，已经到了金家门口。龙香对媒婆说：“老妈妈你先进去，我在门外张望一下。”媒婆说：“好。”媒婆进去见了凤生，回复今天迎亲的事。正在问答之间，龙香在门外一看，果然看清楚了，不觉手舞足蹈起来，笑嘻嘻地说：“造化！造化！”龙香也有意要让他看见，把身子全露出来，早已被门里面看见了。凤生问媒婆说：“外面那个跟着你来的？”媒婆说：“是老身的女儿。”凤生一眼看过去，怀疑是龙香。便叫媒婆到里面喝茶吃饭，自己走出来看，果然是龙香了。凤生忙说：“什么风把你吹到这里？你姐姐在哪里？”龙香说：“凤官人还问我姐姐，你只管准备迎亲就是了。”凤生说：“龙香姐，我自从那天受惊分开之后，有一刻不想你姐姐，叫我天诛地灭！怎奈那天一去，彼此分散，没有路可通。侥幸到京城考中，正要回来请媒人寻访，不想舅舅又先定下了这个冯家。如今推却不得，没办法，难道是我情愿的吗？”龙香故意说：“如今不情愿，也说不出了。只辜负了我家姐姐的一片好心，至今还是泪汪汪的。”凤生也擦泪说：“等我过了今天这件事，再怎么约你姐姐见一面，讲一番话，心事说明白了，死也甘心！如今你姐姐在哪里？回家去了没有？”龙香哄他说：“我姐姐也许给人家了。”凤生吃惊说：“哎！许给了哪一家？”龙香说：“是这城里什么金家新中进士的。”凤生说：“又来胡说！城里哪里还有一个金家新中进士？只有我。”龙香说：“官人几时又姓金了？”凤生说：“这是我娘舅家的姓，我一向榜上都姓金不姓凤。”龙香嘻嘻一笑说：“大白天的见鬼，白让人着急了这许多时。”凤生说：“这样说来，难道我聘定的就是你姐姐？却怎么说姓冯？”龙香说：“我姐姐也是冯老夫人的外甥女，所以别人只说是冯家女儿，其实就是杨家的人。”凤生说：“前日分开之后，我问邻居，说是外婆家接去了，想来就是冯家了？”龙香说：“正是。”凤生说：“这话是真的吗？莫非你见我另聘了人家，特地拿这话来戏弄我？”

龙香从袖中摸出两个玉蟾蜍来，说：“你看这一对先自成双了，一个是你送给姐姐的，一个是你家压钗的。明摆着都在这里了，还要疑心？”凤生大笑道：“有这样奇事，可真快活死我了！”龙香说：“官人这样快活，我姐姐还不知道底细，还在那里哭哭啼啼呢。”凤生说：“如果不是我，你姐姐打算怎么办？”龙香说：“姐姐看见玉蟾蜍一样，又听说是金家外甥，所以也有些疑心，先教我来打探。说如果不是官人，就要自尽。如今我赶紧回去告诉她，好让她梳妆等着。现在她的欢喜，也非同小可。”凤生说：“还有一件，她在情急之中，只怕还会疑心你是临时哄她的，未必能完全放心。你把她前日给我的戒指拿去给她看，她就相信是真的了，这样好吗？”龙香说：“官人说得对。”凤生便在手指上捋下戒指，交给龙香去了，一面吩咐鼓乐酒筵准备齐全，亲自去迎娶。

却说龙香急急忙忙走到家里，见了素梅，连声说道：“姐姐，正是他！正是他！”素梅说：“难道真有这回事？”龙香说：“不信，你看这戒指是从哪里来的？”就把戒指递过去，说道：“是他亲手从手指上摘下来给我的，叫我拿给姐姐看，做个凭证的。”素梅微微一笑，说：“这真是奇怪了！你先说说他见到你说了些什么？”龙香说：“他说自从那天被惊散，没有一天不想姐姐，如今做了官，正要来图谋这件事，没想到舅舅先定下了，他不知道是姐姐，十分不情愿的。”素梅说：“他不知道是我，另娶之后，却打算怎么办？”龙香说：“他说原本要设法跟姐姐见一面，诉说心里话，死也瞑目！说着就流下泪来。我见他说话诚恳，才跟他说明了这些话，他高兴得不得了！”素梅说：“他却不知道我为他这样立志，只以为我轻易许了人家，认为我没信义，这可怎么办？”龙香说：“我把姐姐这些意思，全都对他说了。原本说打听错了，就在迎娶那天寻个自尽。他也放在心上，恐怕我来回话，姐姐不信，怀疑是一时权宜之计哄上轿的话，所以拿出这戒指来做凭证。”素梅说：“戒指是从哪里拿出来的？”龙香说：“紧紧地勒在手指上，可见他是不忘姐姐的了。”素梅这时才放下心来。

不一会儿，堂前鼓乐齐鸣，新郎穿戴冠带上门，亲自迎娶。新人上了轿，冯老孺人也上了轿，送到金家，与金三员外会了亲。吃了喜酒，送入洞房，两人结为夫妇。恩爱美满，自然不必多说。第二天，杨家兄嫂都来会亲，窦家兄弟两人也来贺喜。凤生见了二窦，想起那晚的事，不觉失笑。心里暗想：“幸亏原是姻缘，到底配成了；不然这一场搅散，岂是小事？”又不好说出来，只自己暗暗庆幸罢了。做了夫妻之后，时常与素梅说起那事，两人还是心有余悸。

由此想到世上的事，最是好笑。假如凤生与素梅索性无缘也就罢了；既然到底成了夫妻，那日在书房时，何必要生出这番风波来？稍微晚一会儿，也就到手了。再不然，不去外婆家，第二天也还好再续前约。怎么不早不晚，偏要这样阻隔？到了后来两人都不再指望了，却又无意中聘定成了夫妇。这多是天公的巧妙安排，就像一下子到手反没趣味，故意如此。却又有一时不合便到底不成的，这又不知怎么说了。有诗为证：

从来女侠会怜才，到底姻成亦异哉！

也右惊分终不偶，独含幽怨向琴台。

## 关键人物

- **凤来仪**：秀才、举人、进士；男主角，与杨素梅相恋并终成眷属
- **杨素梅**：邻家女子，杨姓，小字素梅；女主角，与凤来仪相爱
- **龙香**：杨素梅的侍女；传信撮合，最终促成姻缘
- **窦尚文**：凤生朋友，窦家兄弟中的兄；搅散凤生与素梅的相会
- **窦尚武**：凤生朋友，窦家兄弟中的弟；搅散凤生与素梅的相会
- **金三员外**：凤生的母舅；资助凤生，代为下聘冯家
- **冯老夫人**：杨素梅的外婆；接素梅去冯家，并促成与金家的婚事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凤生傍晚散步，见邻楼女子凭窗而立，互生好感。；凤生打听到女子是杨素梅，侍女龙香。
- **本章前段**：龙香采花，凤生搭话，龙香得知凤生心意。；凤生托龙香传情，并写下情词。
- **本章前段**：素梅回信，约定夜间相会，并赠戒指。；凤生回赠白玉蟾蜍，素梅约定十五夜在书房相会。
- **本章中段**：素梅赴约至书房，正欲欢好，窦家兄弟敲门。；凤生开门被拉走，素梅被困书房一夜。
- **本章中段**：素梅天亮被龙香接回，凤生归来不见人。；素梅决定戒行，但龙香建议再约。
- **本章中段**：冯老夫人接素梅去冯家。；素梅被迫离开，无法再会凤生。
- **本章中段**：金三员外接凤生回家准备会试，并代为聘下冯家女。；凤生不知冯家女即素梅，心中不乐。
- **本章后段**：凤生中进士，归家途中得知聘事，心中不快。；凤生决定到家再作打算。
- **本章后段**：金家下聘礼，中有玉蟾蜍，与凤生所赠一对。；龙香疑心新郎即凤生，告知素梅。
- **本章后段**：龙香随媒婆到金家探视，确认新郎是凤生。；凤生以戒指为证，龙香回报素梅。
- **本章后段**：凤生亲迎，素梅上轿，二人成婚。；有情人终成眷属。

## 地点

- **杭州府**：故事发生地，凤生和素梅的家乡。
- **吴山**：金三员外替凤生租下的园亭所在。
- **园亭**：凤生读书的地方，紧邻杨素梅家。
- **东墙**：凤生与素梅隔墙相望之处。
- **楼上**：素梅居住并凭窗之处。
- **书房**：凤生读书的房间，二人约定相会之处。
- **钱塘门里冯家**：冯老夫人住所，素梅被接去之地。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是《二刻拍案惊奇》中典型的才子佳人故事，通过曲折的情节和信物（玉蟾蜍）的巧妙运用，展现了“好事多磨”的主题。

## 标签

- 好事多磨
- 姻缘天定
- 玉蟾蜍
- 凤来仪
- 杨素梅
- 龙香
- 窦家兄弟
- 金三员外
- 冯老夫人
- 月下老人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erke-paian-jingqi-baihuawen-full/volume-1/chapter-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