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十五韩侍郎婢作夫人顾提控椽居郎署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二刻拍案惊奇》
作者：凌濛初
时代：明
类别：拟话本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卷十五韩侍郎婢作夫人顾提控椽居郎署

## 本章概览

弘治年间，太仓州吏顾芳因公常歇脚于城外卖饼的江溶家。江家突遭横祸，被海贼诬为窝家，顾芳上下打点，又借同僚之力，终使知州巧设换衣之计，查明江溶冤枉。江家感恩，欲献女爱娘为妾，顾芳坚拒，留爱娘在家一月，秋毫无犯，以礼送回。后江家生意萧条，将爱娘嫁与徽商为妾，徽商因梦兆敬畏，认作义女，复嫁与韩侍郎为继室。爱娘得封夫人，随侍郎居京。顾芳考满至京，在韩侍郎门下办事，一日偶遇夫人，方知即当年江女。侍郎感其义，上奏朝廷，孝宗皇帝嘉其品行，破格授为礼部主事。顾芳衣锦还乡，迎江老夫妇至京，两家遂为世交。顾芳三子皆登科，己寿至九十五。此段故事，正应了古人所言：与人方便，自己方便；阴德回天，终得善报。

顾芳救助江溶一家并拒绝女色，最终江爱娘成为韩侍郎夫人，顾芳被提拔为礼部主事。

江溶被诬陷为贼窝家，得顾芳解救；江家以女相谢，顾芳坚守礼义；后江女转嫁徽商，终成韩侍郎夫人；顾芳因义行被荐举，升任主事，善有善报。

## 正文

曾经听说阴德可以回天，古往今来效验确实。奉劝世人多做好事，到头来终究是自身周全。

话说湖州府安吉州地浦滩有一户居民，家境贫寒，因为欠了官粮银子二两，被关在监狱里。家中只有妻子，抱着一个未满周岁的儿子度日，没有别的办法可以救他。圈里养了一头猪，打算卖给客人，得钱还官。因为急着用银子，等不到好价钱，见有人来买，就立刻成交了。妇人不认得银子的好坏，看到白晃晃的，就说是可以还官了。客人走后，她拿出来给银匠熔铸成锭子。银匠说：“这是假银子，有什么用？”妇人慌忙问：“里面有多少成色？”银匠说：“哪里有一丝银气？多是铅铜锡铁装成的，见不得火。”妇人着了急，拿在手里走回家，寻思道：“家中没有别的收入，只有这头猪，指望卖了救丈夫，现在被人骗了，眼看丈夫出不来了。这是我不小心害了他，心里怎么过得去？我也不要这条命了！”想要寻死，看看小儿子，又不舍得，发狠道：“罢罢！索性抱了小冤家，一起投水而死，也免得牵挂。”急忙奔到河边，正要跳下去，恰好一个徽州商人站在那里，见她慌忙投水，一把拉住，问道：“年轻妇人，为什么做这种短见的事？”妇人擦着眼泪回答：“事急无奈，只求一死。”于是把救丈夫卖猪，误收假银的事一一告诉。徽商说：“既然如此，与小儿子有什么关系？”妇人说：“没爹没娘，少不得一死，不如一起死了干净。”徽商怜悯地说：“欠官银多少？”妇人说：“二两。”徽商说：“能有多少钱，却要坏三条性命！我住的地方不远，快跟我来，我舍二两银子给你还官吧。”妇人转悲为喜，抱了儿子，跟着徽商走去。不到半里路，就到了住处。徽商进入房间，称了二两银子出来，递给妇人说：“银子是足纹，正好还官，不要再被别人骗了。”

妇人千恩万谢回去，央求一个邻居同到县里，缴纳了官银，她的丈夫才被放出监狱。回到家里问起：“哪里得到这银子还官救我？”妇人将前面的事情说了一遍，说道：“如果不是遇到这位恩人，不要说你不出来，我们母子两人已经成了黄泉之鬼了。”她丈夫半喜半疑：喜的是得银子解救，保全了三条命；疑的是妇人没有志行，恐怕是她独自一人一时急了，做了些不干净的事才得到这笔银子也不一定。不然怎么会有这样的好人，这么凑巧？他嘴上不说破，心生一计道：“要弄明白，必须如此如此。”问妇人道：“你认得那位恩人的住处吗？”妇人说：“跟着他去称银子的，怎么不认得？”她丈夫说：“既然如此，我与你不能不去谢他一谢。”妇人说：“正该如此。今天休息，明天同去。”她丈夫说：“等不到明天，今夜就去。”妇人说：“为什么不要白天去，却要夜里？”她丈夫说：“我自有主意，你不要管我！”

妇人不好违拗，只得点着灯，同丈夫走到徽商住处门口。这时已是黄昏时候，人们大多歇息寂静了。她丈夫叫妇人敲门，妇人说：“我是女人，怎么叫我黑夜敲人家门？”她丈夫说：“我正要黑夜试探他的心事。”妇人心里知道丈夫有疑心了，想到一个有恩义的人，却这样猜疑他，也太不应该了！但是恐怕丈夫生疑，只得高声叫门。徽商在睡梦中，听到是妇人声音，问道：“你是谁，却来叫我？”妇人说：“我是前日投水的妇人。因为感谢恩人大德，救了我丈夫出狱，所以特地来登门道谢。”看官，你说徽商此时如果是个不老成的，听见一个妇女黑夜来找他，又是施恩过来的，一时动了不良之心，难免说些俏皮挑逗的话，开门出来撞见她丈夫，岂不是老大一场没趣，把起初做好事的念头全弄脏了？不想这个朝奉却是很正经，听了妇人说话，便厉声说：“这是我独卧之处，哪里是你们妇女家该来的！况且黑夜也不是谢人的时候，请回步，不必谢了。”她丈夫听了，才把一天的疑心全部消散。妇人便答道：“我丈夫也在此同谢。”

徽商听见她丈夫同来，只得披衣下床，要来开门。走了几步，只听得天崩地塌的声音，连门外都震动了。徽商慌了不必说，夫妇两人也吃了一惊。徽商忙叫小二掌灯来看，只见一张卧床压得四脚都折了，满床尽是砖头泥土。原来那一堵墙歪了，一向被床遮着没发觉，这时偶然塌了下来。如果有人躺在床上，就是铜筋铁骨也被压死了。徽商看了，伸出舌头，一时缩不回去。就叫小二开门，见了夫妇二人，反而感谢道：“若不是贤夫妇叫我起身，几乎一命难存！”夫妇两人看见墙坍床倒，也大为惊异，说：“这是恩人洪福齐天，大难不死，莫非是恩人阴德的报应？”互相称谢。徽商留他们喝茶说话一会儿，珍重道别。只这一件事，可见商人二两银子，救了母子两命，到底因为他们来谢，脱了墙压的灾厄，仍旧是自家救了自家性命一般，这是上天巧妙报德之处。所以古人说：“与人方便，自己方便。”

小子我起初说“到头元是自周全”，并非诳语。看官们若不信，我现在单表一个周全他人，仍旧周全了自己的一段长话，作为正文。有诗为证：

有女颜如玉，酬德讵能足？

遇彼素心人，清操同秉烛。

兰蕙保幽芳，移来贮金屋。

容台粉署郎，一朝畀椽属。

圣明重义人，报施同转毂。

这段话文，出在弘治年间直隶太仓州地方。州中有一个吏典，姓顾名芳。平日迎送官府出城，专在城外一个卖饼的江家做下处歇脚。那江老儿名溶，是个老实忠厚的人，生意很好，家道将就过得。看见顾吏典举动端方，容仪俊伟，不像个衙门中的下人，私下敬爱他。每遇到他到家，便以“提控”称呼他，待如上宾。江家有个嬷嬷，生得一个女儿，名唤爱娘，年方十七岁，容貌非凡。顾吏典家里也自有妻子，便与江家内里通往来，竟成了一家骨肉一般。常言道：“一家饱暖千家怨”，江老虽不怎么富，别人看见他生意从容，衣食不缺，便传说他有千金、几百金的家事。有那等眼光浅、心不足的，眼中就看不惯，不由得妒忌起来。

忽一日江老正在家里做活，只见如狼似虎的一群捕人打将进来，喝道：“拿海贼！”把店中家火打得粉碎。江老出来分辨，众捕一齐动手，一绳子捆倒。江嬷嬷与女儿顾不得羞耻，大家啼啼哭哭嚷将出来，问道：“是什么事？说个明白。”捕人说：“崇明解到海贼一起，有江溶名字，是个窝家，还问什么事！”江老夫妻与女儿叫起撞天屈来，说道：“从来不曾出外，哪里认得什么海贼？岂不是屈杀良民！”捕人说：“不管屈不屈，到州里分辨去，与我们无干。快些打发我们见官去！”江老是个乡里人，也不晓得盗情的厉害，也不晓得该怎样打发人差，合家只是一味哭。捕人们不见动静，便发起狠来说：“老儿奸诈，家里必有赃物，我们且搜一搜！”众人不管好歹，打进内里一齐动手，险些把地皮都掘翻了，见了细软便藏匿起来。江老夫妻、女儿三口，杀猪似的叫喊，擂天倒地地哭。捕人们揎拳裸手，耀武扬威。

正在没摆布处，只见一个人踱将进来，喝道：“有我在此，不得无理！”众人定睛看时，不是别人，却是州里顾提控。大家住手道：“提控来得正好，我们不要粗鲁，但凭提控便是。”江老一把扯住提控道：“提控，救我一救！”顾提控问道：“怎么起的？”捕人拿牌票出来看，却是海贼指扳窝家，巡捕衙里来拿的。提控道：“贼指的事，多出仇口。此家良善，明是冤屈。你们为我面上，须要周全一分。”捕人道：“提控在此，谁敢多话？只要分付我们，一面打点见官便是。”提控即便主张江老支持酒饭鱼肉之类，摆了满桌，任他们狼吞虎咽吃个尽情。又摸出几两银子做差使钱，众捕人道：“提控分付，我们也不好推辞，也不好较量，权且收着。凡事看提控面上，不难为他便了。”提控道：“列位别无帮衬处，只求迟带到一日，等我先见官人替他分诉一番，做个道理，然后投牌，便是列位盛情。”捕人道：“这个当得奉承。”当下江老随捕人去了，提控转身安慰他母子道：“此事只要破费，须有分辨处，不妨大事。”母子啼哭道：“全仗提控搭救。”提控道：“且关好店门，安心坐着，我自做道理去。”

出了店门，进城来，一径到州前来见捕盗厅官人，道：“顾某有个下处主人江溶，是个良善人户，今被海贼所扳，想必是仇家陷害。望乞爷台为顾某薄面周全则个。”捕官道：“此乃堂上公事，我也不好自专。”提控道：“堂上老爷，顾某自当真明，只望爷台这里带到时，宽他这一番拷究。”捕官道：“这个当得奉命。”须臾，知州升堂，顾提控觑个堂事空便，跪下禀道：“吏典平日伏侍老爷，并不敢有私情冒禀。今日有个下处主人江溶，被海贼诬扳，吏典熟知他是良善人户，必是仇家所陷，故此斗胆禀明。望老爷天鉴之下，超豁无辜。若是吏典虚言妄真，罪该万死。”知州道：“盗贼之事，非同小可。你敢是私下受人买瞩，替人讲解么？”提控叩头道：“吏典若有此等情弊，老爷日后必然知道，吏典情愿受罪。”知州道：“待我细审，也听不得你一面之词。”提控道：“老爷‘细审’二字，便是无辜超生之路了。”复叩一头，走了下来。想过：“官人方才说听不得一面之词，我想人众则公，明日约同同衙门几位朋友，大家禀一声，必然听信。”是日拉请一般的十数个提控到酒馆中坐一坐，把前事说了，求众人明日帮他一说。众人平日与顾提控多有往来，无有不依的。

第二天，捕快已经把江溶解送到捕厅，捕厅因为顾提控的面子，没有动刑，直接送到堂上。正巧知州在投递文书，按顺序点名。点到江溶名字时，顾提控站在旁边，又跪下来禀告说：“这个江溶就是小吏昨天禀报过的人，确实是良善人家。中间一定有冤情，希望老爷详细审查。”知州变了脸色说：“你三番两次替人辩解，莫非是收了贿赂，所以敢这样大胆？”提控叩头说：“老爷当堂明察，如果不是小吏下处的主人，或者有贿赂的实情，打死我也无怨！”只见众吏典都跪下来，一起说：“确实是顾某的主人，没有别的隐情，我们众吏典敢以百口性命担保。”知州平时也了解顾芳的品行，是个忠厚谨慎的人，心里有几分相信他，说道：“我审问时自有道理。”便问江溶：“这伙贼人攀咬你，你平时认得一两个吗？”江老儿叩头说：“老爷，小的如果认得一个，死也甘心。”知州说：“他们有人认得你吗？”江老儿说：“这个小的虽然不知道，但想来他们也未必认得小的。”知州说：“这不难。”叫来一个皂隶，让他脱下衣服给江溶穿上，扮成皂隶，却让皂隶穿上江溶的衣服，扮成江溶。吩咐道：“等强盗指认江溶时，你可以替他当面对质，看他认不认得。”皂隶依言和江溶换好衣服，然后带出监犯来。

知州问贼首说：“江溶是你的窝家吗？”贼首说：“爷爷，正是。”知州敲着惊堂木，故意问道：“江溶怎么说？”这个皂隶扮的江溶，假装着口气说：“爷爷，根本不干小人的事。”贼首看着假江溶，哪里知道不是，一口咬定说：“他住在城外，靠着卖饼为名，专门窝藏我们的赃物，怎么赖得掉？”皂隶说：“爷爷，冤枉！小的从来不认得他的。”贼首说：“怎么不认得？我们常在你家吃饼，某处赃物若干，某处赃物若干，都在你家，难道忘了？”知州明知不是，假意说道：“江溶是窝家，不必说了，但天下同名同姓的人很多。”一手指着真江溶扮的皂隶说：“我这个皂隶，也叫江溶，恐怕是他吧？”贼首把皂隶一看，哪里认得？连声喊道：“爷爷，是卖饼的江溶，不是皂隶的江溶。”知州又指着假江溶说：“这个卖饼的江溶，是不是？”贼首说：“正是。”这个知州冷笑一声，连敲两三下惊堂木，指着贼首说：“你这杀千刀的奴才！自己做了坏事，又受人收买，诬陷良善。”贼首连声喊道：“这个江溶确实是窝家，一点不错，爷爷！”知州喝道：“掌嘴！”打了十来下，知州说：“还要嘴硬！早是我先换过了，试验虚实，差点冤枉了平民。这个是我皂隶周才，你却认作江溶，就信口攀咬他，这个扮皂隶的，正是卖饼江溶，你却不认得，就说无关，可知道你受人收买来害江溶，原本就不认得江溶吗！”贼首低头无语，只叫：“小的该死！”

知州叫江溶和皂隶仍旧换回衣服，取来夹棍，把贼首夹起来，要招出收买他指认攀咬的人来。贼首是顽皮赖肉，哪里放在心上？任凭你拷打，只供称是因为见江溶殷实，指望攀咬赔赃物是实，没有别人指使。知州说：“眼见得是江溶的仇家指使的，没有可疑。如今这奴才死不肯招，如果一定要追究出那个人，他又要信口诬害，反而牵连别人。我只释放了江溶，不追究也罢。”江溶叩头说：“小的也不愿知道害小的的仇人，免得心里总记着，冤冤相报。”知州说：“果然是个忠厚人。”提起笔来，把名字注销，喝道：“江溶没有干系，直接赶出去！”当下江溶叩头不止，皂隶连声喝道：“快走！”

江溶像笼中放出的飞鸟，欢天喜地出了衙门，衙门里许多人空欢喜，围住了不放。又亏得顾提控走出来，用几句话把众人解散开，一同江溶走回家来。江老儿一进门，就叫过妻女来说：“快来拜谢恩人！这次要不是提控搭救，差点见不成了。”三个人拜成一堆。提控说：“自己家里，应当出力，况且是知州老爷神明做主，与我无关，快不要这样！”江嬷嬷便问老儿说：“怎么回来得这样干脆，没有吃亏吗？”江老儿说：“两处都靠提控先说过了，并没有动一点刑法。天字号一场官司，如今一点干系没有，竟然这样干净了。”江嬷嬷千恩万谢。提控站起身来说：“你们且慢细讲，我还要到衙门去谢谢官府。”当下提控作别自己去了。

江老送了出门，回来对嬷嬷说：“正是闭门家里坐，祸从天上来，谁想到遭了这样一场飞横祸，要不是提控出力，性命难保。如今虽然破费了些东西，幸好太平无事。我们不能忘了恩德，怎么报答他才好？”嬷嬷说：“我家家事向来不怎么样，只能度日，不知哪里招人眼红，被天杀的暗中招来这场灾祸。前天众捕快一番抢掠，像打劫一样，细软东西都被抄走了，今天有什么重物能谢提控的大恩？”江老说：“就是没东西难办，就算凑些少东西也当不了数，他也未必肯受，怎么办？”嬷嬷说：“我倒有个话商量，女儿今年十七岁，还没有许配人家。我们这样人家，就算许了人，不过是村庄人户，不如送给他做妾，攀他做个女婿，支撑门户，也免得外人欺侮。不好吗？”江老说：“这事倒也好，只不知女儿肯不肯。”嬷嬷说：“提控又年轻，他家大娘子又贤惠，平日极是和我女儿说得来的，恐怕也情愿。”于是叫来女儿，把这话说了。女儿说：“这是爹娘要报恩德，女儿何惜此身？”江老说：“虽然如此，提控是个懂道理的人，如果跟他明说，一定不肯。不如我们三人，只当作登门拜谢，以后就留下女儿在那里，他便不好推辞了。”嬷嬷说：“说得有理。”当下三人计议已定，拿本历日来看，明天是吉日。

第二天一早，把女儿装扮好，江老夫妻两个步行，女儿乘着小轿，抬进城中，直接到顾家来。提控夫妻接了进去，问道：“什么事光临？”江老说：“老汉承蒙提控活命之恩，今天同妻女三口登门拜谢。”提控夫妻说：“有什么大事，值得这样！而且劳烦小娘子过来，更是不当。”江老说：“老汉有一句不知进退的话奉告：老汉前天要是受了非刑，死在狱底，留下妻女，不知流落到什么地方。如今幸亏提控救命重生，无恩可报。只有小女爱娘，今年正好十七岁，和老妻商议，送来给提控娘子铺床叠被，做个箕帚之妻。提控若不嫌弃粗丑，就此留下，老汉夫妻终身有托。今天是个吉日，一来到这里拜谢，二来特意送小女上门。”提控听完，正色道：“老丈说哪里话！顾某若做这事，天地不容。”提控娘子说：“难得老伯伯、干娘、妹妹一同到此，先请吃顿便饭，有话再说。”提控一面吩咐厨房摆饭招待。饮酒中间，江老又把先前的话提起，出位拜了提控一拜说：“提控若不受老汉之托，老汉死不瞑目。”提控情知江老心切，暗自想道：“若不暂且答应，这老丈一定不肯罢休，又要另寻事端谢我，反而多事。且依着他的话，我日后自有处置。”饭罢，江老夫妻起身告别，吩咐女儿留下，说：“她在这里服侍大娘。”爱娘含羞忍泪，应了一声。提控说：“不要这样说！我妻子暂且留小娘子盘桓几天，自然送还。”江老夫妻也以为这是他一时门面话，两下心照不宣罢了。

两口子走后，提控娘子便请爱娘到里面自己房里坐了，又摆出细果茶点请她，吩咐使唤丫鬟铺设好一间小房，一床被褥。连提控娘子心里，也只道提控有意留她住下，今夜必然趁吉日同宿。她本是个大贤惠不吃醋的人，又平日喜欢爱娘，所以样样都安排停当，只等提控晚上受用。正是：

一朵鲜花好护侍，芳菲只待赏花时。

等闲未动东君意，惜处重将帐幕施。

谁想提控这夜竟到自家娘子房里来睡了，不到爱娘处去。提控娘子问道：“你为什么不到江小姐那里去睡？别是忌讳我。”提控说：“她家不幸遭难，我为平日往来，出力救她。如今她把女儿谢我，我若贪了女色，是乘人危难，遂我私欲。和那海贼攀咬、捕快抢掠的肚肠有什么两样？顾某虽是小小前程，若坏了品行，永远没脸见人。”提控娘子见他发了誓，知道是真心。便说：“果然如此，也是你的好处。只是白天为什么不极力推辞掉，反而又留在家中做什么？”提控说：“江老儿是老实人，如果我不允女儿的事，他又会剜肉补疮，另找门路谢我，反而不好。他女儿平日和你相爱，像通家姐妹，留下在你这里住几天，倒没妨碍。我意思想就此看个中意的人家子弟，替她寻下一门亲事，成就她终身结果，也是好事。所以一时不推辞她走，原本并不是我自己有意。”提控娘子说：“这样倒好。”当夜无话。从此江爱娘只在顾家住，提控娘子与她如同亲姐妹一般，甚是看待得好。她心中也时常打点提控到她房里的，怎知道：

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情恋落花。

直待他年荣贵后，方知今日不为差。

提控只像平常一样相处，并不曾起一毫邪念，说一句戏话，连爱娘房里脚也不迈进一步。爱娘起初疑惑，后来也不以为怪了。

提控衙门事务繁多，经常不在家。匆匆过了一个多月。忽然有一天，他空闲在家，对妻子说：“江家小娘子住在这里，起初想替她找个人家，但急切间碰不上合适的。如今一个多月了，长期留在这里，也觉得不方便。不如准备些礼物，送她回家。她父母必然问起女儿相处的情形，她知道我的心思如此，自然不会再强迫我了。”提控的妻子说：“说得有理。”当下就把这个意思告诉了江爱娘。于是准备了六个礼盒，又拿出四朵珠花、一双金耳环，给江爱娘穿戴好，一顶轿子派个仆人直接送到江老家去。江老夫妻接到轿子，知道是顾家送女儿回来，心里疑惑道：“为什么让她独自回来？”问道：“提控在家吗？”仆人说：“提控没空来，多多拜上阿爹，这几天怠慢了小娘子，现在特地送还府上。”江老见说话蹊跷，反而满怀鬼胎道：“恐怕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忙领女儿到里面坐下，同老妻仔细问她这一个月的状况。爱娘把顾娘子待她很好，以及提控不进房、不近身的事说了一遍。江老愣了一会儿说：“我早想来问个信，自从出事以后，生意清淡，穷忙没工夫，又空着手，不好上门。想找个人来帮忙，一时又不方便。只以为你们一家和睦，没什么别的话，谁想到却是这样。这怎么说？”老妻道：“也许是日子不好，与女儿无缘份，找个人作法解厄运就好了。”江老说：“先等另选个日子，再送去再作处置。”爱娘说：“依女儿看来，这顾提控不是贪财好色之人，而是正人君子。我们家硬要感谢他，他不好推辞，所以暂时留了这几时，发誓不玷污我的身体。现在既然送回家了，自然不必再送去。”江老说：“虽然如此，他的恩德毕竟没有报答，反而在他家打扰多时，又加上礼物送来，难道就这样算了？还是改日再送去的好。”爱娘也不好阻拦，只得由着父母说罢了。

过了两天，江老夫妻做了些饼食，买了几件新鲜东西，准备了十来个礼盒，一坛泉酒，雇个挑夫挑了，又一顶轿子抬着女儿。留下老妻看家，江老亲自陪着送过顾家。提控迎着江老，江老说明来意，提控变色道：“老丈难道没有问过令爱？我顾某的心事只有天可以表明，老丈为何这样不体谅？这次决不敢留她，盛情已领：令爱不再款待，原轿请回。改日登门拜谢！”江老见提控言辞神色严正，才知道女儿不是假话。连忙出门制止来轿，叫它仍旧抬回家去。提控留江老回去吃饭，江老也再三辞谢，不敢叨扰，当时告别。

提控回来，收了礼物，拿出了礼盒，打发了挑夫钱，吩咐多谢后就走了。进房对妻子说江老今天又来的意思。妻子说：“这老头真是不正经，难道前次不成功，这次还有再成功的道理？只是难为了爱娘，又来一趟，没见一面就回去了。”提控说：“如果等他下了轿，接进来，又多一番事。不如坚决拒绝回头的好。这老头真诚，却不懂时机。既然这样用女儿纠缠，以后往来也要疏远些，外人不知道内情，惹出议论来，反而害了女儿终身，这是好心办坏事。”妻子说：“说得非常对。”从此提控家不像以前那样和江家往来密切了。

那江家本来没有什么大根基，只是生意还整齐。自从经过这场横祸剥削之后，家境萧条下来。古话说：“人家运气是天定的。”运气来时，碰上就是赚钱的，像火苗一样旺起来；运气退时，碰上就是折本的，像潮水一样退下去。江家在倒霉的时候，连五熟行的生意都不好做了。做的饼食，常常五七天卖不出去，就是馊了臭了，喂猪狗都不行。你问为什么这样？先前出事没几天，因为害怕，女儿去顾家后，关了一个多月店门不开，主顾都生疏了，转到别家去，就拉不回来了。况且窝藏盗贼的事，名声传开不好听，别人不管好歹，信以为真，就怕来纠缠。因此生意冷落，一天天消耗空，渐渐支撑不住。想把女儿嫁个人家，想靠她过下半辈子，又高不成低不就，时间眨眼过去，一错就是一年，女儿也长大了过了适婚年龄。

忽然有一天，一个徽州商人路过，偶然间瞥见爱娘的容貌，访问邻居，知道是卖饼的江家。于是问是否肯给人家做妾，邻居说：“往年因为官司的事，曾送给人做妾，那家行善事，不肯接受还了回来。做妾的事，只怕也肯。”徽商听了这话，去央求一个熟识的媒婆到江家来说这门亲事，只要事成，不惜重金。媒婆得了口风，走到江家，就说出徽商许多富裕的地方，情愿出重礼，聘小娘子做偏房。江老夫妻正在着急的时候，听了很动心，便问道：“娶到什么地方去？”媒婆说：“这位朝奉只在扬州开当铺、经营盐业，大夫人自己在徽州家里。现在娶去做二夫人，住在扬州当铺里，是两头大的，好不享受！而且路也不远。”江老夫妻说：“肯出多少礼金？”媒婆说：“说过只要事成，不惜重金。你们能要多少，那富家的心性，料想一定够你们满意的，随你们要礼金就行了。”江老夫妻商量说：“我们心里舍不得女儿，想留下她，又遇不到这样好的主顾。有意把她嫁给别处的人，多讨些礼钱，也够下半辈子做生意度日才行。一定要他三百两，不能少。”商量定了，对媒婆说了。媒婆说：“三百两，太重了些。”江嬷嬷说：“少一厘，我也不肯。”媒婆说：“先替你们说说看，只要事成后，多谢我一些。”三个人都说三百两是一大笔财物，最高的价钱了，没想到商人贪恋美色心重，二三百两银子，哪里在他心上？一说就答应了。如数下了聘礼，选个日子娶了过去，开船往扬州。江爱娘哭哭啼啼，说自己终身不得见父母了。江老虽然卖了女儿，心中凄楚，但幸得了一大笔钱财，在家另做别的生意不提。

却说顾提控在州里六年，两次考核期满，按规定应当赴京听候考选。吏部点名过后，派他在韩侍郎门下办事效劳。那韩侍郎是个正直忠厚的大臣，见提控谨慎小心，仪表堂堂，也另眼看他，时常留在衙门听候差遣。一天侍郎出去拜访客人，提控不敢擅自离开衙门左右，只在前堂等候他回来。等了很久，侍郎又到远处赴宴，一时没有回来。提控等得不耐烦，困倦起来，坐在门槛上打盹，朦胧睡去。梦见空中云端里黄龙出现，一片彩霞映在自己身上，正在惊看的时候，忽然有人踢他起来，猛然惊醒，原来是后堂传呼，高声喊道：“夫人出来！”提控仓皇失措，连忙躲避不及。夫人走到前堂，亲自看见提控慌慌张张跑出去的样子，叫人唤他回来。提控自己以为失了礼数，一定会受罚，走到庭院中跪下，伏在地上，不敢抬头看。夫人说：“抬起头来我看。”提控不敢放肆，稍微伸了伸脖子，夫人看见说：“快站起来，你莫非是太仓的顾提控么？为什么在这里？”提控说：“不敢，小吏顾芳，的确是太仓人，考核期满赴京，在这里办事。”夫人说：“你认得我吗？”提控不知道什么缘故，摸不着头脑，不敢答应一声。夫人笑着说：“我不是别人，就是卖饼的江家女儿。当年徽州商人娶去，待我像亲生女儿一样。后来嫁给了韩相公做第二房。正夫人去世，韩相公立我为继室，如今已受过封诰，想来这些荣华富贵，都是你所致。如果当年不是你厚德，义气地送我回家，我今天怎么能到这种地位？我时刻记在心里，正恨没有机会报答。今天有幸在这里相逢，当和相公说明缘由，稍图报效。”提控听完，恍如梦中一般，偷眼看看堂上的夫人，正是江家爱娘。心里想：“谁想到她却有这种地位？”又寻思：“她分明是卖给徽州商人做妾了，怎么却嫁给了韩相公？刚才听说徽商待她如亲生女儿，这又不知怎么解释。”当下退出来，私下偷问韩府的老都管，才知道了事情的详细情况。

虽说如此，白天看见她的美貌，难免动心，但只要起了邪念，就头疼。到了晚上，走近床边，更加心神不宁，头疼得受不了。徽商心想：“这样蹊跷，看来梦里的预言有凭据，签语也明明白白。万一破了她的女儿身，必定会被神明憎恶。不如打消念头，认她做干女儿，找个人嫁了她，将来或许真的能富贵，也未可知。”于是把这意思对江爱娘说：“我年纪四十多岁，与小娘子年龄不相当。况且家中原有大夫人，现在扬州当铺里，还有二夫人。前些天只是见小娘子生得美貌，所以一时聘娶过来。昨晚梦见神明，说小娘子是贵人，与我不是配偶。现在不敢胡乱辱没了小娘子，我痴长一半年纪，不如认作义父女，等寻到好姻缘配给你，图个来往。小娘子意下如何？”江爱娘听说不做妾而做女儿，有什么不肯的？答应道：“但凭尊意，只恐怕不中抬举。”当下起身，像插蜡烛一样拜了徽商四拜。以后只称徽商为“爹爹”，徽商称爱娘为“大姐”，各睡各的床。一同行到扬州当铺里，只说是路上结拜的朋友的女儿，托他寻人家的，也就吩咐媒婆替她四下里寻亲事。

正是春初时节，恰好凑巧韩侍郎带着家眷上任，船过扬州，夫人有病，要娶个偏房，顺便服侍夫人，停船在关下。这个消息一传出来，那些做媒的像苍蝇聚集在膻味上一样，来的何止三四十起？各处寻来的，大多看不中意。最后有个人说：“徽州当铺里有个干女儿，说是太仓州来的，模样绝美，也是肯给人做妾的，问问也好。”于是就有媒婆四处去当铺里来说。原来徽州人有个癖性，是“乌纱帽”、“红绣鞋”，一生只这两样不吝惜银子，其余诸事都很吝啬。听说韩侍郎娶妾，先自软了半边，自夸梦兆有准，巴不得就成了。韩府也叫人看过，看得十分中意。徽商认做自己女儿，不争财物，反而赔嫁妆，只贪图个官员往来，便心满意足。韩府是仕宦人家，做事不小，又见徽商行径冠冕堂皇，本来谈身价，反而轻易不得了，连钗环首饰、缎匹银两也下了三四百金礼物。徽商收了，添置嫁妆，自己穿了大礼服，大吹大擂，将爱娘送上官船。侍郎与夫人看见人物标致，更加礼义齐备，心里喜欢，另眼看待。到了晚上云雨之际，俨然是处女之身，更加敬重。一路相处，甚是相得。

到了京城，不料夫人病重不起，所有家事都托付爱娘掌管。爱娘处理得井井有条，胜过夫人在世时。内外大小，没有不喜欢她的。韩相公得意，拣个吉日，立她为继室。恰逢弘治改元大赦恩典，竟将江氏入册上报，请下了夫人封诰，从此内外都称她为夫人了。自从做了夫人，心里常念先前嫁过两处，若不是多遇着好人，怎么能保全女儿之身，以致今日有这般享用？那徽商认做干爹，仍然往来不绝，不必说起。只不知顾提控近日下落，忽然在堂前相遇，恰恰正在门下走动。正所谓：一片浮萍归入大海，人生何处不相逢？

夫人见了顾提控，返回内房。等侯侍郎回来，对侍郎说道：“妾身有个恩人，没有途径报答，谁知却在相公衙门中服役。”侍郎问是谁人，夫人道：“就是办事吏顾芳。”侍郎道：“他与你有什么恩情？”夫人道：“妾身原籍太仓人，他也是太仓州吏，因妾家里父母被盗贼诬陷牵连，得他解救，幸免大祸。父母要将妾身酬谢，他坚决推辞不接受，强行留他在家，他与妻子以宾客之礼相待，发誓不相侵犯。独处一室一个月，以礼送归。后来过继给徽商为女，得以有今日，难道不是恩人？”侍郎大惊道：“这是柳下惠、鲁男子之事，我们这些人所难做到的，想不到小吏之中，却有这等仁人君子，不可埋没了他。”竟将此事写成一本奏章，上奏朝廷，奏本内大致说：窃见太仓州吏顾芳，揭露冤事，侠骨显于公庭；严拒私谢，贞心誓于暗室。品流虽低，士大夫所难。应当特别表彰，以彰显笃行。

孝宗见了奏章大喜道：“世间哪有这样的人？”立即召韩侍郎当面应对，问其详细。侍郎一一奏知，孝宗称赞叹息不止。侍郎道：“这都是陛下中兴教化所致，应当予以表扬。”孝宗道：“何止表扬，此人堪为国家所用。如今在哪里？”侍郎道：“如今在京中考满，拨到臣衙门办事。”孝宗回头对内侍，命问哪个部里缺司官。司礼监秉笔内监奏道：“昨日吏部上本，礼部仪制司缺主事一员。”孝宗道：“好，好。礼部是风化的本源，此人正好。”即御批“顾芳除补，吏部知道”，韩侍郎当下谢恩而出。

侍郎起初不过要将他表彰一番，给他个本等职衔，梦里也没料到圣恩如此嘉奖，突然授予特别好的官职，真是喜出望外。出了朝中，竟回衙来，说与夫人知道。夫人也欢喜不胜，谢道：“多感相公为妻报恩，妻身万幸。”侍郎看见夫人欢喜，心下更加快活。忙叫亲随报知顾提控。提控闻报，犹如地下升天，还穿着本等衣服，随着亲随进来，先拜谢相公。侍郎不肯受礼，道：“如今是朝廷命官，自有体制。且换了官服，谢恩之后，然后私宅稍叙不迟。”片刻便有礼部衙门人来伺候，服侍去到鸿胪寺报了名。次早，午门外谢了圣恩，到衙门到任。正是：昔年萧主吏，今日叔孙通。两翅何曾异？只是锦袍红。

当日顾主事办完了衙门里公事，就穿着官服，径直到韩府私宅中来拜见侍郎。顾主事道：“多谢恩相提携，在皇上面前极力举荐，故有今日。此恩天高地厚。”韩侍郎道：“这都是足下阴功浩大，以致圣主宠眷非常，得此特殊恩典，老夫有什么功劳？”拜罢，主事请拜见夫人，以谢准许大恩。侍郎道：“贱内既忝同乡，今日便同亲戚。”传命请夫人出来相见。夫人见主事，两相称谢，各拜了四拜。夫人进去备酒。当日侍郎款待主事，尽欢而散。夫人又传问顾主事离家有多久，父母的安否下落。顾主事回答道：“离家一年，江家生意如常，却幸平安无事。”侍郎与顾主事商议，等主事三月之后，给个假期回籍，就便请他迎取江老夫妇。顾主事领命，果然给假衣锦还乡，乡人无不称羡。于是到江家拜候，就传女儿消息，江家喜从天降。主事假期满，携了妻子回京复任，就吩咐二号船里安置了江老夫妻。到京相会，一家欢欣无比。

从此侍郎与主事两家往来，就如同伯叔子侄一般。顾家大娘子和韩夫人愈加亲密，自不必说。后来顾主事三个儿子，都读书登科及第。主事寿至九十五岁，无病而终。这是上天厚报善人啊。所以奉劝世间行善，原是积来自家受用的。有诗为证：美色当前谁不羡慕，何况是酬恩去而复来。若使偶然通一笑，何缘小吏入礼部？

## 关键人物

- **顾芳**：太仓州吏典，后升礼部主事；主要人物，行善拒色，最终得报
- **江爱娘**：江溶之女，后为韩侍郎继室；报恩对象，终成贵人
- **江溶**：卖饼江老儿；受冤得救，以女谢恩
- **徽商**：徽州商人，认江爱娘为义女；救江妻，后嫁爱娘与韩侍郎
- **韩侍郎**：侍郎，后娶江爱娘为继室；举荐顾芳，促成善报
- **知州**：太仓州知州；审理江溶案，明察秋毫
- **提控娘子**：顾芳之妻；贤惠支持丈夫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江溶欠官银，妻卖猪得假银欲投水，遇徽商赠银二两。；江溶出狱，妻儿得救。
- **本章前段**：江溶疑妻，夜携妻至徽商住处试探，徽商拒开门，墙塌得免死。；江溶疑心尽释，徽商感谢夫妇救命。
- **本章中段**：江溶被海贼诬为窝家，捕快打抢，顾芳出面调停。；顾芳承诺解救，并邀众吏典帮忙。
- **本章中段**：知州审案，令皂隶与江溶互换衣服，识破贼首不认人。；江溶无罪释放。
- **本章中段**：江溶夫妇以女爱娘谢顾芳，顾芳坚拒，但暂留爱娘在家。；爱娘住顾家一月，顾芳不犯。
- **本章中段**：顾芳送爱娘回家，江家再送又被拒。；两家往来渐疏。
- **本章中段**：江家生意萧条，徽商聘爱娘为妾。；爱娘随徽商去扬州。
- **本章中段**：徽商梦见神人，认爱娘为义女。；爱娘以义女身份待嫁。
- **本章中段**：韩侍郎娶爱娘为妾，后立为继室。；爱娘成为夫人，受封诰。
- **本章后段**：顾芳考满赴京，在韩侍郎门下办事，与夫人相遇。；夫人认出恩人。
- **本章后段**：韩侍郎上奏表彰顾芳，孝宗升顾芳为礼部主事。；顾芳衣锦还乡，迎取江老夫妇。

## 地点

- **太仓州**：故事主要发生地，顾芳为州吏，江家居此。
- **扬州**：徽商当铺所在地，爱娘在此被韩侍郎娶为妾。
- **京城**：韩侍郎府邸，顾芳考满后在此任职。

## 标签

- 顾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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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徽商
- 阴德
- 报恩
- 善有善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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