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二十一许蔡院感梦擒僧王氏子因风获盗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二刻拍案惊奇》
作者：凌濛初
时代：明
类别：拟话本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卷二十一许蔡院感梦擒僧王氏子因风获盗

## 本章概览

陕西盐商王禄在山东纵欲病危，临终将三千余两利银托付兄长王爵带回。王爵为避人耳目，仅将五百两装匣，其余密藏棺中。不料车夫李旺见财起意，盗匣而逃。王爵滞留开河集张善店，遣公差李彪与家人王惠追贼，自己却与尼姑真静私通。和尚无尘因妒生恨，夜入客店杀死王爵，劫走银两首饰。李彪与店主张善互指为凶手，双双入狱。王惠上告至巡按许公处，许公夜得一梦，梦中妇人念出“无发青青，彼此来争，土上鹿走，只看夜明”四句，依言擒获真静与无尘，案情大白。许公又判李旺盗银之案，命王惠押解途中恰遇大风，众人避入酒馆，认出柜上匣子，当场擒住李旺并起获赃银。至此人赃俱获，二案并破。王爵、王禄之子领回银两，开棺发现三千五百两原封未动，合家感念许公神明。故事告诫世人：狱情难测，不可轻信表面，须靠明察秋毫方免冤屈。

先述宋代盛彦因戏言被冤盗银，幸得王林事发而获释。后述明代王爵赴山东料理弟王禄后事，途中与尼姑真静私通，被和尚无尘所杀。许公通过梦境擒获无尘，又借大风使王氏子捕获盗银车夫李旺，最终开棺得银，案情大白。

## 正文

监狱本来就容易产生冤案，何况是涉及偷盗的案件？如果不是神明般明察，很少有人能不颠倒黑白！

话说天地间的事情，只有案情最难揣测。审案的官员凭着自己的想法，认定是这样了，坐在上面，只管拷打。自古说，鞭打之下，有什么口供得不到？不管什么事情，都只能招认了。常说：“重大的案件，要反复审讯多次。”大多都守着现成的案卷，能有几个伸冤理枉的？至于盗贼的事情，尤其容易冤枉人。一旦心里猜疑是那个人了，便会觉得他的言语行动，样样可疑，越分辨越像真的。除非天理昭彰，显应出来，或许可以明白。如果只靠着审讯这一环节，尽有被屈杀却无处说理的。

记得宋朝隆兴元年，镇江军将吴超驻守楚州，魏胜在东海与敌人相抗，因为缺少军中的赏赐财物，派遣统领官盛彦来取。别将袁忠押了一担金银布帛，从丹阳来到，盛彦到船上相拜，见船中白花花的财物堆积，笑道：“财物不可露白，金银布帛满满一船，晃人眼目到这种地步！”袁忠说：“官家之物，谁敢轻视？”盛彦戏言道：“我今夜当派壮士来取了去，看你怎么办？”袁忠也笑道：“有胆来取，任凭取去。”大家一笑而别。当夜果然有二十多个强盗跳上船来，将袁忠捆绑，掠取船中白银四百锭去了。次日袁忠到帅府中哭告吴帅，说：“昨夜被统领官盛彦劫去白银四百锭，并且被捆绑，伏乞追回究治！”吴帅说：“怎见得是盛彦劫去的？”袁忠说：“前日袁忠的船从丹阳来到，盛统领就来相拜。一见到银两，便已动心，嘴里说道今夜当派壮士来取去。袁忠还道他是戏言，没想到到夜里果然上船，劫掠了四百锭去，不是他是谁？”吴帅听罢，大怒道：“有这样大胆的！”立即着四个捕盗人将盛彦及随行亲校，尽数绑来。军令严肃，谁敢有违？一干人众，绑入辕门，到了庭下，盛统领请问得罪缘由。吴帅说：“袁忠告你带领兵校劫了他船上银四百锭，还说无罪？”盛彦说：“哪有此事！小人虽然卑微，也是个职官，岂不晓得法度，做这样犯死罪的事？”袁忠跪下来作证说：“你白天这样说了，晚间就失了盗，还推得到哪里去？”盛彦说：“白天见你财物暴露，所以戏言，哪有当真做起来的？”吴帅说：“这样的事岂可戏言？自然有了这个意思，才说那话。”盛彦慌了，说：“若小人要劫他，岂肯先自泄露机密？”吴帅怒道：“正是你心动了火，口里不觉自露。如此大事，料你不肯自招！”喝令用刑。盛彦杀猪也似叫喊冤屈。吴帅哪里肯听，只是严加拷打，备极惨酷。盛彦熬刑不过，只得招认：“不该见银动念，带领亲兵夜劫是实。”于是把随来亲校逐个用刑，其中有认了的，有不认的。那不认的，白白多受了好些刑罚，有什么用处？不由你不含糊，一概画了招供。等到追究原赃，一些没有。搜索行囊已遍，别无踪迹。又把来加上刑法，盛统领没奈何，信口胡说：“即时有个亲眷到湖湘，已尽数付他贩鱼米去了。”吴帅写了口词，军法所系，等不到赃物到案就结案，三日内便要押赴市曹，先行枭首示众。盛统领不该一时取笑，到了这个地步。正是：

浑身是口不能言，遍体排牙说不得。

且说镇江市上有一个破落户，姓王名林，素来无赖，专一在扬子江中做些不用本钱的勾当。有妻子年轻美貌，当垆卖酒，私下顺便结识几个俊俏的走动。这一日，王林出去了，正与邻居一个少年在房中调情，搂着要干那事。怎当得七岁的一个儿子在房中玩耍，不肯出去，王妻骂道：“小孽种，还不走了出去？”那儿子玩到兴头上，哪里肯走？年纪虽小，也晓得些光景，便刻毒地说：“你们自己要入辰，干我甚事？只管来碍着我！”王妻见说着痛处，自觉没趣，起来赶去一顿暴打，叉将出去。小孩子被打得疼了，捧着头号天号地地哭，口里千入辰万入辰地喊，恼得王妻性起，且丢着汉子，抓了一条面杖赶来打他。小孩子一头喊一头跑，急急奔出街心，已被他头上捞了一下。小孩子护着痛，口里嚷道：“你家干得什么好事？倒来打我！好端端的灶头拆开了，偷别人家许多银子放在里头遮好了，不要讨我说出来！”呜哩呜喇地正在嚷处，王妻见说出了海底眼，急走出街心，拉了进去。早有做公的听见这话，走去告诉给伙计说：“小孩子这句话，造不出来的，必有缘故。目今袁将官失了银四百锭，冤枉着盛统领劫了，早晚处决，不见赃物。这个王林乃是惯家，莫不有些来历么？我们且去察听个消息。”约了五六个伙伴，到王林店中来买酒吃。吃得半醉，大叫道：“店主人！有鱼肉回些我们下酒。”王妻应道：“我店里只是素酒，没有荤菜。”做公的说：“又不白吃了你们的，为何不肯？”王妻说：“家里不曾有得，变不出来，谁说白吃！”一个做公的，便倚着酒势，要来寻事，站起来说：“不信没有，待我去搜看！”望着内里便走，一个赶上来相劝，已被他抢入厨房中，故意将灶上一撞，撞下一块砖来，跌得粉碎。王妻便发话道：“谁人家没个内外？怎吃了酒没些清头，赶到人家厨房中灶砧，多打碎了！”做公的回嗔作喜道：“店家娘子，不必发怒，灶砧小事，我收拾好还你。”便用手去摸那碎处，王妻慌忙将手来遮掩道：“不妨事，我们自己会修！”做公的看见光景有些尴尬，不由分说，索性用力一推，把灶角多推塌了，里面露出白晃晃大锭银子一堆来，胡哨一声道：“在这里了！”众人一齐起身赶进来看见，先把王妻拴起，正要追究王林，只见一个人撞将进来道：“谁在我家吵闹！”众人看去，认得是王林，喝道：“拿住！拿住！”王林见不是头，转身要走。众做公的如鹰拿燕雀，用绳索来绑缚了。一齐动手，索性把灶头扒开，取出银子，数一数看，四百锭都在，不曾动了一些，连人连赃，一起解到帅府。吴帅取问口词，王林招认：“打劫袁将官船上银两是实。”追究同党，就是平日与妻子往来的邻近的一伙恶少年，共有二十余人。秘密擒来，不曾脱了一个。招供相同，即以军法从事，立时枭首，妻子官卖。方才晓得前日冤枉了盛统领并一干亲校，放了出狱。若不是这日王林败露，再隔一晚，盛统领并亲校的头，多不在颈上了。

可见天下的事，再不可因疑心妄自冤枉人的。而今也为一桩失盗的事，疑心两个人，后来却得清官辨白出来，有好些委曲之处，待小子试说一遍：

讼狱从来假，翻令梦寐真。

莫将幽暗事，冤却眼前人。

话说本朝正德年间，陕西有兄弟二人，一个名唤王爵，一个名唤王禄。祖父是个贡途知县，退休在家。父亲是个盐商，与母亲俱在堂。王爵生有一子，名一皋；王禄生有一子，名一夔。王爵、王禄幼年都读书，王爵进学为生员。王禄废弃学业不成，却精于商贾算账之事，他父亲就带他去山东帮忙种盐，见他能干，后来父亲不出去了，将银一千两托他单独前往山东做盐商去。随行两个家人，一个叫做王恩，一个叫做王惠，多是经历风霜、惯走江湖的人。王禄到了山东，主仆三个，眼明手快，算计过人，撞着时运又顺利，做去就是便宜的，得利甚多。

自古道：饱暖思淫欲。王禄手头富裕，又见财物易得，便思量淫荡起来。接着两个妓女，一个唤做夭夭，一个唤做蓁蓁，嫖宿情浓，索性兑出银子来包了她们的身体。又与家人王恩、王惠各娶一个小老婆，多挑那年轻美貌的。名虽为家人媳妇，服侍夭夭、蓁蓁，其实王禄轮转歇宿，反倒是王恩、王惠到手的时节甚少。兴高之时，四个弄做一床，大家淫戏，彼此无忌。日夜欢歌，酒色无度，不到二年，便成劳怯，一丝两气，看看要死。王禄自知不济事了，打发王恩寄信回家给父兄，叫儿子王一夔同了王恩到山东来交付账目。

王爵看信中说得银子甚多，心里动了火，算计道：“侄儿年纪幼小，去也未必妥当；况且病势不好，万一等不得，却不散失了银两？”意要先赶将去，却交儿子一皋相伴一夔同走。于是吩咐王恩道：“你慢慢与两位小官人收拾了一同后来，待我连夜先自前去见二官人。”只因此去，有分教：白面书生，遽作离乡之鬼；缁衣佛子，翻为入狱之囚。正是：

福无双至犹难信，祸不单行果是真。

不为弟兄多滥色，怎教双丧异乡身？

王爵不则一日，到了山东，寻着兄弟王禄，看见病虽沉重，还未曾死。原来这些色病，固然到底不救，却又一时不死，最有清醒的时候。幸得兄弟两个还及相见，王禄见了哥哥，掉下泪来。王爵见了兄弟病势已到十分，流泪道：“怎便狼狈至此？”王禄道：“小弟不幸，病重不起，忍着死专门等亲人见面。今吾兄已到，弟死无恨了。”王爵道：“贤弟在外日久，营利甚多，皆是贤弟辛苦得来。今染病危急，万一不好，有甚遗言回复父母？”王禄道：“小弟远游，父母兄长跟前有失孝悌，专门为了几分微利，以致如此。听得兄说我辛苦，只这句话，虽劳不怨了。今有原银一千两，奉还父母，以代我终身之养。其余利银三千余两，可与我儿一夔一半，侄儿一皋一半，两分分了。幸得吾兄到此，银既有托，我虽死亦瞑目地下矣。”吩咐已毕，王爵随即叫家人王惠将银子查点过。王禄多说了几句话，渐渐有声无气，挨到黄昏，只有出的气，没有入的气，呜呼哀哉！伏惟尚飨。

王爵和王惠哭成一团，四个妇人也陪着流出了哀而不伤的眼泪。王爵让王惠去买了一副好棺木装殓了。下棺时，王爵借口说日期时辰有冲犯，让王惠监视着四个妇女锁在一个房间里，不许任何人来看，等殡殓完毕才放出来。随后去把夭夭、蓁蓁的老鸨叫来，写了个领条，领了回去。还有这两个女人，也请原来的媒人领回了娘家。也不管眼前的王惠有些不舍得，身后的王恩没有来得及告别，只想着设法轻松了便当上路。当下一边和王惠收拾整理，将五百两银子装在一个大匣子里，将一百多两碎银子、两副金首饰放在随身行李中，沿途使用。王惠起了疑心，问道：“二官人那么多银两，怎么只有这些？”王爵说：“恐怕路上不好走，多的我自有妙法藏起来，到家就有了，所以只放了这些在外面。”王恩说：“大官人既然有妙法，为什么不连这五百两也藏起来？路上盘缠够用就行了。”王爵说：“一个大客商带着棺材回去，难道连几百两银子都没有？别人如果起了疑心，反而要搜根究底，那就不妙了。不如把这个匣子放在行李中，看着也够沉，别人就不会再疑心还有其他东西了。”王惠说：“大官人说得极是。”

商议定了，去雇了一辆车，车夫名叫李旺。车上载着棺木，装满了行李，王爵自己和王惠骑着牲口，相伴而行。一路向西，到了曹州东关的饭店里歇下，车子也推进来安顿在店里的空地上。车夫李旺走了多日，常看到匣子沉重，知道里面是银子，半夜起来，竟抱着这个匣子，趁人睡熟时离开了饭店，连车子也丢下逃走了。等到天亮客人起身，叫李旺来推车，早已不知去向，急忙清点行李物品，只少了一个匣子。王爵对店家说：“这个匣子里装着五百两银子，你也脱不了干系。”店家说：“如果是在小店里失窃的，应该小店负责查找赔偿。但现在却是车夫逃走了，车夫是客人前面雇的，和小店有什么相干？”王爵见他说得有理，便说：“就算与你无关，也是在你店里丢失的，你必须指引我们寻找他的踪迹。”店家说：“客人，这个车夫是在哪里雇的？”王惠说：“是在省城雇来的北边回来的车子。”店家说：“这样的话，他不往东去，还只在往西去的路上。况且身上有重物，行走不便，赶快追去，还能抓住。只是得有个官差一起，追到的时候，才不会有闪失。”王爵说：“这个不要紧，我穿了官服，和你一起去禀告州官，派个快手就行。”店家说：“原来是一位相公，这就更不难了。”问州官，却也是个陕西人。王爵说：“是我的同乡更好。”

王爵写了个帖子，又写了一纸失状。州官见是同乡，格外照顾，立即派快手李彪跟着王爵追捕贼人，务必擒获，才能销案。王爵就请店家另雇了车夫，推着车子，告别店家，和公差三个人一起上路。到了开河集上，王爵说：“我们带着这些累赘东西，怎么寻访？不如找一家大店安顿下来，住定了身子，然后分头打探消息才好。”李彪说：“相公说得极有道理。我们也不是一天就能访到的，访不到，相公也走不成。这里有个张善店很大，先把丧车停在里面，相公住上两天。我们四下寻访，访到一点线索，我们回复相公，才能有个头绪。”王爵说：“我正是这个意思。”叫王惠吩咐车夫，直接把车子推进张善店里。店主人出来迎接，李彪吩咐说：“这位相公是州里老爷的同乡，护丧回去，有些公事，要在这里停住两天。你们店里挑干净的好房间收拾两间，我们住宿，必须小心伺候。”店主张善见李彪是个公差，不敢怠慢，回答说：“小店在这集上，算是宽敞的。相公们安心住几天就是。”一边摆出常规的酒饭来。王爵自己在上房另外吃，王惠和李彪一起吃。吃过了，李彪说：“天色还早，我去和集上一班当差的朋友们打个招呼，大家留心访查。”王爵说：“正该如此，访到了，重重酬谢。”李彪说：“应该效劳。”说完自己去了。

王爵心中闷闷不乐，问店主人说：“我要到街上闲逛一下，没有做伴的，你和我一起走走。”张善说：“可以。”王爵留下王惠看守行李房间，自己和张善走上街去。在热闹的市里挤了一阵，王爵说：“能带我到幽静的地方走走吗？”张善说：“来，来，有个幽静的好去处在那里。”王爵跟着张善在野地里穿过去，走到一个地方，是个尼姑庵。张善说：“这里很幽静，里面有漂亮的尼姑，我们进去讨杯茶喝喝。”张善在前面，王爵在后面，走进庵里。只见一个尼姑从里面踱出来。王爵一见，惊叹道：“世间竟有这般标致的！”那尼姑怎么标致？头型尖尖，眉目清秀，新剃的光头；窄窄的黑袍，俏丽的身材剪裁合身。樱桃小口，吐气芬芳只念经；杨柳细腰，袅娜迎人唱答礼。像是摩登女转世，哪怕老阿难也要动心！

王爵看见尼姑，惊得三魂荡荡，七魄飞扬。固然是尼姑生得很有姿色，也是在外的人容易动情。尼姑见有客人来，快步迎进去上茶。王爵与她当面相对，就像雪狮子向火，酥了半边，渐渐软了，坐间不免用几句风情话撩拨她。那尼姑也是见多识广的，公然不拒绝。王爵知道可以打动，暗怀心思。一盏茶喝完后，告别起身。同张善回到店里。暗地里取了一锭银子，藏在袖子里，叮嘱王惠说：“我在这里闷得慌，出去找个快乐地方解闷，晚上回不回来也不一定。店家问起，只推说不知道。你陪着公差好好看守行李。”王惠说：“小人知道，官人请便。”

王爵撇下店家，转身又到那个尼姑庵里来。尼姑出来见了，说：“相公刚才告别去，为什么又来了？”王爵说：“心里舍不得师父的美貌，再来亲近一会儿。”尼姑说：“好说。”王爵说：“请问师父法号？”尼姑说：“小尼贱名真静。”王爵笑着说：“只怕树欲静而风不止，动一动也无妨。”尼姑说：“相公不要取笑。”王爵说：“不是取笑，小生在客地遇到芳姿，三生有幸。如果就这样走了，恐怕要让人想死了。小生的寓所烦乱，敢备白银一锭，在这里租一间空房住几晚，以便领受师父的教诲，不知可以吗？”尼姑说：“空房尽有，只是晚上不方便，怎么办？”王爵笑着说：“晚上宾主相陪，极为方便。”尼姑也笑着说：“好一个厚脸皮的客人！”原来那尼姑是个经历过风月的，很在行，况且见了白晃晃的一锭银子，心里先就想要了。便伸手接过银子说：“相公果然不嫌这里窄小简陋，就住两天去吧。”王爵说：“刚才说要主人晚上相陪的。”尼姑微笑着说：“穷货！谁说要你独宿？”王爵大喜，彼此心照不宣。当晚就和真静一起睡了，你贪我爱，颠鸾倒凤，尽情淫乐，不在话下。

睡到第二天天亮，王爵来到店里看看，打发差人李彪出去探访，仍然留下王惠在店里。傍晚又到真静那里去了，两人情浓，割舍不开。王惠和李彪见他出去外面住宿，只以为是在花街柳巷的人家，也不查他的底细。店主张善更不关自己的事，只知道他不在店里睡罢了。这样过了多日，李彪天天出去，每晚回店，并没有一点消息。李彪对王爵说：“眼见开河集上地方没有踪影，我明天到济宁秘密访查去。”王爵说：“这样也好。”就称了些银子给他做盘缠，打发他去了。又转念一想：“查访了这些时候，没有下落。向来都说当差的捉贼放贼，难道里面有弊端？”随即叫王惠：“你赶上去，和他一路走，他就没法做手脚了。”王惠领命也去了。王爵只剩一个人在店里，心想：“行李是要看守的，今晚必须住在店里。”白天先走去和尼姑说了今夜不来的缘故，真静恋恋不舍。王爵只得硬起心肠，告别回到店里。

店家送了些晚饭吃了，收拾歇息。店家收拾了家伙，关好店门，大家睡去。一更之后，店主张善听到屋上瓦响，他是个做生意的人，常常提心吊胆，睡也睡得不沉，不出声，默默静听。片刻之间，似乎有个人从屋檐上跳下的声响。张善急忙披上衣服，跳起来，嘴里喊道：“前面有什么响动？大家起来看看！”张善等不得伙计们起身，慌忙走到外面。脚步还没走到，只听得噼啪之声，店门已经打开了。张善知道遭了贼，自己一个人不敢追出去，心里想：“且去问问王家的房间看看。”那王爵这间的住房门也开了，张善连声叫：“王相公！王相公！不好了！不好了！快起来清点行李！”不见有人答应。只见店外一个人气急败坏地走进来说：“这时候怎么还没关店门，还在这里做什么？”张善抬头看时，却是快手李彪。张善说：“刚才有响动，想是有贼，所以来寻问王相公。你到济宁去了，为什么转回来？”李彪说：“我落下了随身腰刀在床铺里，所以连忙赶回来拿。既然有响动，莫非丢了什么？”张善说：“正要去问王相公。”李彪说：“大家去叫他起来。”

走到王爵的卧室里，喊了几声没人回应，点上灯火一看，一齐喊道：“不好了！”原来王爵已经被杀死在床上。李彪愣住说：“这分明是你店里的人干的。见我们两个人都不在，他是秀才孤身一人，你就算计了他。”张善也变了脸说：“我睡梦里听到响声，才起来查看，没见别人，只见到你一个。你既然去了济宁，为什么还在？这杀人事件，不是你，反倒说我？”李彪气得瞪眼说：“我掉了刀转回来找，只见你夜晚了还不关门，所以问你，哪知道你先把人杀了！”张善也颤抖着怒道：“你拿着刀，怕不会杀人，反而来诬赖我！”李彪说：“我的刀还在床上，没拿在手里。”随后走到床头取出来，在灯下给张善看：“你们都来看看，这难道是方才杀人的刀？有一点半点血迹吗？”李彪是公差，能说会道，张善哪里说得过他？嚷道：“我只为了赶贼，爬起来没见到别的贼，只撞上了你！一同叫到房里，才见王秀才被杀，怎么能赖我？”两人互相怀疑，争吵起来，惊动了地方邻里多人来问缘由。两人各说一遍。地方见是杀人命案，说：“不必相争，两个都跑不掉。等天亮了一起去见官。”于是把两人拴起来，收在铺子里。

转眼间天亮，地方人等一起解送到州里。知州升堂，地方带人过去，禀报说是人命重案。州官问缘由，地方人说：“客店里晚上杀了一个客人，这两人互相推诿，都带来听候老爷审问。”李彪说：“小人就是老爷前些天派去和王秀才一起缉贼的公差。因停在开河集张善店里，查访没有踪迹。小人昨天同王秀才的家人王惠前往济宁广泛缉拿，留王秀才在下处。店家见他单身，贪图他的行李，把他杀了。”张善说：“小人是店家，留王秀才在店里住了几天了。只因访贼没有结果，还未动身，昨天打发公差和家人到济宁去了，他独自留在店里。小人晚上听到有人开门响，这是小店的责任，起来查看。只见公差又回店来，说是找刀，当时看王秀才时，已经被杀了。”知州问李彪：“你既然走了，为什么又回来？怎么知道店家杀了王秀才？”李彪说：“小人也不知道。小人在路上记起忘了带腰刀，和同行的王惠说了，让他前面等着，自己转回来找。到店里时，已经过了一更。只见店门没关，店主张善正在店里慌张。看王秀才已经被杀了，不是店家杀的是谁？”知州也决断不了，只得把两人都用刑。李彪终究是衙门里的人，说话硬气，又经得起刑。张善是生意人，没受过这种痛楚，受不了，只得屈招说：“是小人见财起意，杀了王秀才，是实情。”知州取了供词，把张善发下死囚牢，申报上司发落，李彪保释等候结案。

再说王惠在济宁饭店歇宿，等李彪到了一起查访。第二天等了一天，不见李彪来，心里不耐烦起来，回到开河打听消息。到店里，只见店家嚷成一片，说是王秀才被人杀了，却叫我家的人受了冤枉！王惠只叫得苦，到房里看看家主王爵，脖子下被刀砍，已经成了两截。王惠号啕大哭了一场，急忙清点行李，已经不见了银子八十两、金首饰两副。王惠急忙去买副棺材，装殓了尸体，恐怕官府要验看，没敢钉盖。暂且停在店内，摆个灵位，早晚哭祭。已知张善在狱中，李彪保释候审，他想：“这件事，一来没有原告，二来没报失窃，三来不知道是不是张善谋杀，下面官府未必有能力了结报冤，必须到上司那里去告，才能明白。”听说察院许公善于断无头案，恰好巡按到来，于是写下一张状子，到察院案下投告。

那个察院，就是河南灵宝有名的许尚书襄毅公。当时在山东巡按，见是人命重案，批给州里审讯解送。州里按照原招，只定在张善身上，赃银待追。张善当官怕打，虽然一口承认，见了王惠，私下对他着实叫屈。并且诉说那晚门响撞见李彪的情景，连王惠心里也不能不怀疑，只是不好指定是哪个人。一同解到察院来，许公看了供词，叫起两人一问，都照前日说了一番话。许公说：“既然张善还攀扯李彪，怎么州里一口就招了？”张善说：“小人受刑不过，只得屈招。其实小人是屋主，一点小损失还要连累小人寻找，怎么敢公然杀人藏了财物？小人要躲到哪里去？那日开门时，小人爬起来，只见李彪撞进来的。怎么不是李彪，却栽在小人身上？”李彪说：“小人是官差，州里打发小人跟着王秀才缉贼。这秀才是小人的责任，杀了这秀才，怎么回州官？况且小人掉了腰刀转身来找，进门时，手里没东西，难道空拳杀得人？后来从床头才取出刀来，众人亲眼所见，这刀不是杀人的刀了。人死在张善店里，不问张善问谁？”许公叫王惠问道：“你认为是哪一个？”王惠说：“连小人心里也糊涂，两个都可疑，两个都有辩解，说不上是哪一个。”许公说：“据我看来，两个都不是，必有别情。”于是提笔判道：“李彪、张善，一个为查找，一个为店主，动不动就互相牵连，难道会杀了人而连累自己吗？必有别情，暂时关押等候审查决断。”

当下把李彪、张善都发下州监。自己退堂进去，心里只是放不下这事。晚上朦胧睡去，只见一个秀才同一个美貌妇人前来告状，口称被人杀了。许公说：“我正要问这事。”妇人口中说出四句：

“无发青青，彼此来争，土上鹿走，只看夜明。”

许公点头记住，正要问详细，忽然不见。吃了一惊，飒然醒来，原来是一个梦。那四句却记得清清楚楚，仔细思索，不解其意，但揣摩道：“妇人口里说的，首句有‘无发’二字，妇人无发，必定是尼姑。这秀才莫不是被尼姑杀了？等明天细审，再看如何。这诗句必有应验之处。”

第二天升堂，就提张善一起再问。人犯到了案前，许公叫张善起来问道：“这秀才自从到你店里，晚上只在店里歇宿吗？”张善说：“自从到店，只留下公差和家人在店里歇宿，他自己不知在哪里过夜。直到这天晚上，因为两人都差往济宁，他才来店里歇宿，就被杀了。”许公说：“他曾到本地什么庵观寺院的地方吗？”张善想了一想，说：“这秀才初到店里，要在幽静处闲走散心，曾同小人到尼庵里走了一趟。”许公说：“庵里的尼姑，年纪多大？长得如何？”张善说：“一个年轻尼姑，生得美貌。”许公暗喜道：“事有因由了。”又问道：“尼姑叫什么名字？”张善说：“叫真静。”许公想着，拍案说：“对了！对了！梦中头两句‘无发青青，彼此来争’，‘无发’二字，应了尼姑；下面‘青’字配个‘争’字，不是‘静’字？这人命只在真静身上。”就写个小票，掣了一根签，差个公差李信，速拿尼姑真静到院。

李信接了签票，径直到庵里来拿。真静慌了，问是什么原因。李信说：“察院老爷要问杀人公事，非同小可。”真静说：“爷爷啊！小庵有什么杀人事体？”李信说：“张善店里王秀才被人杀了，说是曾在你这里走动，所以来拿你去审问。”真静惊得发愣，心下想道：“怪不得王秀才这两晚不来，原来被人杀了。苦啊！苦啊！”求告李信说：“我是个女人，不出庵门，怎知道他店里的事？牌头可怜可怜我，替我回复一声，免我见官，自当重谢。”李信说：“察院要人，岂同儿戏！我怎能方便？”真静见李信不肯，娇啼婉转，做出许多媚态来，意思要让李心动，拼着身子陪他，就好讨个方便。李信虽知她意思，但惧怕衙门法度，不敢胡来，只好安慰她说：“既然与你无关，见见官去，自有明白，也没什么妨碍的。”拉着就走。

真静只好跟着，被押解到察院来。许公一见到真静，拍手说：“对了，对了！这就是梦中的人啊！真是奇怪！”叫她起来，跪在案前，问道：“你怎么和王秀才通奸，后来他怎么被杀了，你从实招来，我不打你。如果有一句含糊，就活活打死你！”满堂的衙役雷声般吆喝了一声。真静年纪不到二十岁，从没见过官，胆子先吓坏了。不敢隐瞒，颤抖着说：“这个秀才，那一天到庵里游玩，看见了我。到了晚上，他亲自拿了一锭白银，就在庵中住宿。我不该留他，一连过了几天，两人情意浓厚，他亲口答应我说，店中有几十两银子，两副首饰，都要拿来给我。这一天，他说有事，晚上要在店里住，不能来了。从此一去，竟然没有音信。我正盼着他来，怎么知道他被人杀了？”许公看见真静年轻，容貌娇媚，说话老实，料想通奸是真的，但她不会杀人，怎么和梦中完全吻合？等到说到许诺的银两物件之类，又与失窃的赃物不差，犹豫了一会，问道：“秀才许诺你东西的时候，有人听见吗？”真静说：“在枕边说的话，没人听见。”许公说：“你可曾对别人说过吗？”真静想了一想，脸通红，低声说：“是了，是了。不该跟这个狠毒的家伙说！这秀才一定是他杀的。”许公拍案道：“怎么说？”真静说：“我该死！到了这个地步，瞒不住了。我平时有一个和尚私下往来，自从那个秀才在庵中，就不接待他了。这天晚上秀才走了，他却来了，问起我和秀才相好的原因。我说秀才情意好，他许诺我若干银两东西，所以跟了他。和尚问秀才的住处，我说他住在张善大店中。和尚就急忙起身去了，这几天也不见来。想必这和尚走去，就把那秀才杀了。”许公说：“和尚叫什么名字？”真静说：“名叫无尘。”许公听了和尚的名字，跺脚说：“是了，是了。‘土上鹿走’，不是‘尘’字吗！他住在哪个寺里？”真静说：“住在光善寺。”许公就派李信去光善寺里捉拿和尚无尘，吩咐道：“和尚干了那事，必然逃走了，就抓他的徒弟来问去向。但和尚名字多有相似，不可弄错生事！那个尼姑知道他的徒弟名字吗？”真静说：“他徒弟名叫月朗，住在寺后。”许公详细说道：“更加对了。梦中说‘只看夜明’，夜明不就是月朗吗？一个个字都应验了。只要抓住月朗就知道详情了。”

李信领了密令，去到光善寺捉拿无尘。果然徒弟回答说：“师父几天前不知去哪里了。”李信一问这个徒弟，就是月朗。用绳子一套，押到公堂。许公问无尘的去向，月朗一口答应说：“他只在亲戚人家，不要声张，让他跑了。小的就和公差去找出来。”许公就派李信押着月朗出去寻访。月朗对李信说：“他结拜往来的亲戚很多，知道在哪一家？如果知道是公差访他，他必然受惊逃走。不如你扮成道人，跟着我沿门化缘讨饭。访到确实的地方，就动手。”李信说：“说得对。”当下扮成了道人，跟着月朗，走了几天，不见踪迹。来到一个村子里一户人家，李信和月朗进去化斋，正看见一个和尚在里面吃酒。月朗轻轻对李信说：“这个和尚正是师父无尘。”李信悄悄去叫了地方保甲，把牌票给他看了，一同冲进去，李信一把抓住无尘说：“你杀人的事发了，巡按老爷要抓你！”无尘正说中心病，慌了手脚，看见李信是个道人打扮，叫道：“斋公，我与你并无冤仇，为什么告发我？”李信啪地一掌打过去说：“我把你这瞎眼的贼秃！我是斋公吗？”掀起衣服，拿出腰牌来说：“你睁着驴眼认认看！”无尘知道是公差，想要逃走，却有一伙地方保甲在那里，料想逃不掉，软软地跟了出来。看见了月朗，骂道：“贼徒弟，是你带到这里来的？”月朗说：“官府押我出来，我自身也难保。你做了事，须自己担当，我替你不成？”李信和地方保甲一同押着无尘，等候许公开堂，解进察院来。

许公问他：“你为什么杀了王秀才？”无尘起初抵赖，只推说不知道。用起刑法来，又叫尼姑真静与他对质。真静心里也恨他，便说：“王秀才许诺的东西，只对你一个人说过，并没有和别人讲。你那时狠狠出门，当夜就杀了他，还推得到哪里？”李信又禀告他在路上与徒弟月朗互相埋怨的话。许公叫月朗起来，也要夹他。月朗说：“爷爷，不要夹。如今首饰银两，还藏在寺中的箱子里，只问师父便是。”无尘见全部供出，知道白受刑法，没有用了，于是把实情说出来道：“确实一来嫉妒他霸占尼姑，使得尼姑变心了，二来贪图他的这些财物，当夜到店里去杀了这个秀才，取了银两首饰是实情。”画了供状，押下去，取出八十两原银，首饰两副，封存在曹州库中，等待发给主人。无尘被判成死罪。尼姑被逐出庵舍，赎了罪，由官府卖掉作民妇。张善、李彪和和尚月朗都供明无罪，释放回家。这件事才算明白。若不是许公神明，岂不是枉杀了人？正是：两人命运坎坷，相遇各自猜疑。哪里知道杀人的人，原来是从贪色来的。

当下王惠禀告要领回赃物，许公不肯，说：“你家两个主人都死了，赃物怎么能让你领走？你快回原籍，叫了主人的儿子来，才准谁领出。”王惠只得叩头退出。走到张善店里，大家叫一声：“倒霉！全靠青天大老爷追究出来，没有害了平民。”张善烧了平安纸，反而请王惠、李彪吃了个大醉。王惠第二天对李彪说：“先前有个兄弟到家接小主人，此时快到了，我和你一同往西去迎他，顺便访查缉拿。”李彪答应了。王惠将主人的棺盖钉好，交给张善看守。自己收拾了包裹，同李彪一起，往家里进发。走到北直隶开州长垣县地方，下店吃饭。只见饭店里走出一个人来，却是前些天回家的王恩。王惠叫了一声，两人相见。王恩说：“两位小主人都在里面。”王惠进去拜见一皋、一夔，哭着说：“两位老家主都没有了。”详细讲述了这许多事情，三个人抱头痛哭成一团。哭了多时，李彪上前来劝，两个人却不认识。王惠说：“这是李牌头，州里派他来查访贼人的。辛苦了许久，没有踪迹。如今幸得接上小主人，一起行事，也不枉了。现今两口棺材都停在开河，我原先揣度小主人们快到了，所以和李牌头迎上来。曹州库中现有银子八十两，首饰两副，要主人们亲自去，才肯给领。只这一项，盘缠运两口棺材回去够了。只是那五百两一匣没有下落，还要劳烦李牌头。”王恩说：“我离开时，官人还有那么多银子，怎么只说这些？”王惠说：“银子大多是大官人亲手经管的，前几天我见只拿出这些，也曾疑心，问过大官人。大官人回答说：‘我自己藏得巧妙，到家就有了。’如今大官人已死，却无处问了。”王恩似信非信，来对一皋、一夔说：“许多银两，难道没有下落？连王惠也有些信不过了。小主人记在心里，且看情况行事，路上不可泄露。”

五个人出了店门，连王惠、李彪也回转脚步，一起走路，重新到开河来。正走之间，一阵大风刮起，卷得灰沙飞扬，眼前对面看不见，竟不知东西南北了。五七个人互相拉扯，信步走去。到了一个村房，才歇下脚，定一定喘息。看见风沙稍静，天色明朗了。找了一个酒店，买碗酒吃再走。见一家酒店中，只有妇人在里面。王惠抬头一看，见了一件东西，叫声“奇怪！”就拉着李彪小声说：“你看店桌上这个匣子，正是我们放银子的，怎么会在这里？一定有缘故了。”一皋、一夔和王恩都来问道：“说什么？”王惠也一一说了。李彪说：“这样，我们就在这家买酒吃，就好方便盘问他。”一起走到店中，分两个座位上坐了。妇人来问：“客人打多少酒？”李彪说：“不拘多少，随意烫来。”王惠说：“你家店里男人哪里去了？”妇人说：“我家老汉和儿子旺哥昨天去讨酒钱，今天应该回来。”王惠说：“你家姓什么？”妇人说：“我家姓李。”王惠点头说：“惭愧！也有撞上的日子！”低声对众人说：“前些天的车夫正叫李旺。我们先坐在这里吃酒，等他来认。”五个人都磨枪备箭，只等捉贼。

到太阳西下时，只见两个人踉踉跄跄走进店来。这时众人已经不喝酒了，在店里闲坐。那两个人带着酒意问道：“你们这一伙是什么人？”王惠认出那个后生的，正是车夫李旺，站起身一把扭住他说：“你认识我吗？”四人齐声附和说：“我们都是拿贼的。”李旺抬头，认出是王惠，先自软了。李彪从身边取出牌票来，明确写着车夫李旺盗银之事，拿出铁链锁了脖子，说：“我们只管在车户里打听，你却躲在这里卖酒！”连老汉也走不脱，也用绳子拴了。李彪毕竟是衙门里的人有手段，走到灶下取一根劈柴来，先把李旺打一个下马威，问道：“银子哪里去了？”李旺是贼骨头，任凭打着，只不开口。王惠说：“匣子赃证现在，你不说想怎样？”正动手间，那店里妇人一眼盯着灶前地下，只管努嘴。原来这妇人是李旺的继母，李旺凶狠，不把母亲当回事，这妇人巴不得他败露，不好明说，只做暗号。一皋、一夔看见，叫王惠说：“且慢打！可以在这地下挖挖看。”王惠丢下李旺，跑过来取了一把厨刀，按照指的地方，挖开泥土，泥里一堆白花花的东西。王惠喊道：“在这里了。”王恩便取了匣子，走进来，将银子只记件数，放在匣中。一皋、一夔拿来纸笔写个封皮封记了，对李彪说：“有劳牌头这许多时候，今日幸得成功，人赃俱获。我们一面解到州里发落。”李彪又去叫了本处地方几个人一路护送，一直到州里来，州官将银子当堂验过，收在库中，等候解到院过，同前银一并给领。李彪销牌记功，就派他做押解，将一干人犯解到察院来。

许公开堂，把他们带进来，禀报说是王秀才的子侄一皋、一夔在路上正好遇到盗银的贼人，和公差一起擒获了，一同解送到堂的事情。于是将李旺打了三十大板，发配到州里问罪，和僧人无尘一起结案。李旺的父亲因为年老免于治罪。一皋、一夔当堂一起递交了领状，请求批到州中，将之前入库的赃物一并发还。许公答应了，抬起眼看见一皋、一夔，年纪轻轻俊雅不凡，问他们做什么营生，他们禀告说“多在学习中”。许公很喜欢，吩咐道：“你父亲不安分守己，客死他乡，几乎不能明白真相。亏得我梦中得到显报，抓到了罪人。现在你们路上无意中又捕获了原赃，似乎有神灵相助，你们这两个孩子必然有福。现在得了银子回去，各自安心读书向上，不可效仿前人所为了。”

二人叩头流泪谢恩，然后禀告说：“生员等还有一句话，父亲未死的时候，寄来家书，银两数目很多。如今被贼人两次偷盗，一起存放在州库里的，不过六百两银子。据家人王惠所说，除此之外只有两口棺材寄存在饭店，什么都没有了，必定有隐藏舞弊之处，请求发下州中追查前银的下落，实在是恩便。”许公说：“当初你父亲随行的是谁？”二子说：“只有这个王惠。”许公便叫王惠，问道：“你小主人说你主人死时，银两很多，如今在哪里了？”王惠说：“前日交付银两，多是大主人王爵亲手搬弄的。后来只剩下这些上了车，小人当时疑心，就问缘故。主人说：‘我有妙法藏起来了，但回到家中，自然有银。’如今可惜主人被杀，就没处问了。小人其实不晓得。”许公说：“你莫非有什么欺心藏匿的弊病吗？”王惠说：“小人孤身在此，路途上哪里是藏匿的地方？况且住在张善店中时，主人还在，只有这些行李和棺材，是店家及推车人、公差李彪众人亲眼所见的。小人哪里存得下私？”许公说：“前日王禄下棺时，你在面前吗？”王惠说：“大主人说时辰有冲犯，不许看见。”许公笑了一笑道：“这不干你的事，银子自在一处。”取了一张纸来，不知写上些什么，叫门子封好了，上面用颗印印着，付与二子道：“银子在这里头，但到家时打开看，就有取银的地方了。不可在这里耽搁，又生出事端来。”

二子不敢再说，领了出来。回到张善店中，看见两个灵柩，一齐哭拜了一番。哭罢，取了院批的领状，到州中库里领这两项银子。州官因为是同乡，周全其事，衙门人不敢勒索，一些不少，如数领了。到店中将二十两谢了张善一向停放灵柩，而且连累他吃了官司。就央求他写雇诚实车户，车运两柩回家。第二天置办一祭，奠了两柩。祭物都给了店家与车脚夫，随即起柩而行。不一两天，到了家中。全家号啕大哭，出来接着：

雄纠纠两人次第去，四方方两柩一齐来。一般丧命多因色，万里亡躯只为财。

此时王爵、王禄的父母都在堂，连祖公公岁贡知县也还康健，听说两个小官人各自接着父亲棺柩回来，大家哭得不耐烦，慢慢说着那里的事体，致死的根由，以及许公判断许多缘故。全家都感激戴许公问得明白，不然几乎一命也没人偿了。其父问起余银，一皋、一夔道：“因为余银不见，禀告了许公。许公发得有单据，如今既然到家，可以拆开来看了。”于是将前日所领的印信小封，一齐拆开看时，上面写道：“银数既然很多，不是仆人能藏匿的。你父亲说藏得十分隐秘，必定在棺中。若担心开棺违反法令，拿着这个作为照证。”看罢，王惠道：“当时不许我们看二官人下棺，后来盖好了，就不见了许多银子，想来许爷的话，必然明白。”其父道：“既然给了执照，况且有我为父的在，开棺不妨。”即叫王惠取器械来，悄悄将王禄灵枢撬开，只见身尸旁边，周围多是白物。王惠叫道：“好个许爷！若是别的昏官，连王惠也造化低了！”一皋、一夔大家动手，尽数取了出来，当面一兑，足足有三千五百两。内有一千，另是一包，上面写道：“还父母原银”，余包多写“一皋、一夔均分”。

全家看见了这个光景，思量他们在外死的苦恼，一齐恸哭不禁，仍把棺木盖好了，银子依言分讫。那个老知县祖公见说着察院给了执照，开棺见银之事，讨枝香来点了，望空叩头道：“亏得许公神明，仇既得报，银又得归。愿他福禄无疆，子孙受享！”全家顶戴不尽。可见世间刑狱之事，许多隐昧之情，一些也差错不得的。有诗为证：

世间亲眼所见未必是真，似是而非向来容易冤枉人。

寄语审案官员须要仔细，狱中多有负屈含冤的魂。

## 关键人物

- **许襄毅公**：河南灵宝人，山东巡按察院；主审官员，感梦擒僧，因风获盗
- **王爵**：陕西生员，王禄之兄；被害者
- **王禄**：陕西盐商，王爵之弟；病逝于山东
- **王惠**：王禄家人；跟随王爵，后与李彪缉贼
- **真静**：尼姑，法名真静；与王爵通奸，供出无尘
- **无尘**：光善寺和尚；杀死王爵的凶手
- **李旺**：车夫；盗走五百两银子
- **张善**：开河集店主；被冤枉杀人，后无罪释放
- **李彪**：曹州快手；奉命协助王爵缉贼
- **王恩**：王禄家人；回原籍报信

## 时间线

- **时间不明**：镇江军将吴超驻楚州，统领官盛彦戏言劫袁忠船银，当夜银两被盗，盛彦被冤。；盛彦被拷打屈招，将处决。
- **盛彦将处决前**：镇江市破落户王林之子无意泄露家中藏银，公差搜查发现盗银，王林被擒。；盛彦及亲校被释放，王林伏法。
- **本朝正德年间**：陕西王禄在山东经商，纵欲病重，召兄王爵前来。；王禄病逝，王爵处理银两。
- **王禄死后**：王爵将银两分装，五百两入匣，余银藏匿，雇车夫李旺载棺回乡。；李旺夜盗银匣逃走。
- **至开河集**：王爵住进张善店，与尼姑真静通奸。；王爵夜宿尼庵，多日不回店。
- **公差李彪、家人王惠外出缉贼之夜**：王爵回店独宿，当夜被杀，银两首饰被盗。；张善、李彪互指杀人，州官判定张善死罪。
- **许公受理案件后**：许公梦见一秀才与一美貌妇人来告状，得四句诗。；许公解梦中诗意，怀疑尼姑。
- **次日**：许公提审真静，真静供出和尚无尘。；许公派公差捉拿无尘。
- **月朗带领公差**：扮成道人寻访，在村中捕获无尘。；无尘招认杀人劫财。
- **王惠与李彪迎小主人途中**：在长垣县遇王恩及两小主人，后遇大风，至一村店发现银匣。；捕获车夫李旺，挖出藏银。
- **解到察院后**：许公判李旺发配，与无尘一并结案。二子告发余银不见，许公给印信小封。；二子回家开棺，得银三千五百两。

## 地点

- **曹州**：州治所在，王爵报案之地
- **开河集**：张善店所在，王爵被杀之地
- **光善寺**：无尘所在寺庙
- **尼姑庵**：真静所在尼庵
- **长垣县**：王惠等遇风获盗之处
- **镇江**：盛彦案发生地
- **济宁**：李彪、王惠前往缉贼之地

## 标签

- 因风获盗
- 冤案
- 盗银
- 和尚
- 尼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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