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二十五徐茶酒乘闹劫新人郑蕊珠鸣冤完旧案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二刻拍案惊奇》
作者：凌濛初
时代：明
类别：拟话本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卷二十五徐茶酒乘闹劫新人郑蕊珠鸣冤完旧案

## 本章概览

嘉定县郑家女儿蕊珠许配谢三郎，婚前请整容匠徐达开面，徐达见她美貌，心生邪念。蕊珠出嫁时，徐达谋得茶酒之职，趁婚礼忙乱，将她从后门拐出，交给两个同伙。追兵赶来，同伙弃女逃走，徐达慌乱中将蕊珠丢入枯井，自己被捕。县官审问，徐达招供，众人到井边打捞，却捞出一具男尸，原来蕊珠早已不见。正无头绪时，河南客商赵申与钱巳路过，听到井中哭声，赵申下井救起蕊珠，钱巳见色起意，用石头砸死赵申，强占蕊珠，带回家中。钱巳妻子万氏百般虐待蕊珠，邻妇得知实情，劝蕊珠告官并通知赵家。杞县知县拘捕钱巳，录下口供，押解到嘉定县结案。嘉定知县审明，徐达拐骗判徒刑三年，钱巳杀人偿命，蕊珠无罪发还原夫。一场离奇婚案终得昭雪，祸根起于男子为女子开面，内外之防不可不严。

徐达乘闹劫走新娘郑蕊珠，推入枯井，引发命案，最终跨省审明，郑蕊珠获救归原夫。

本回先以贼藏床下故事为引，正话讲述嘉定县徐达为新娘郑蕊珠开脸时起淫心，谋做茶酒，乘乱拐走新人并推入枯井。后被赵申、钱巳救起，钱巳为独吞美人与财货，打死赵申，胁迫郑蕊珠至河南杞县。郑蕊珠受虐，得邻家大妈指点，与赵家同告官，最终押解回嘉定，真相大白，恶人受惩，新人团圆。

## 正文

瑞气笼罩着清晨。卷起珠帘，笙歌依次响起，同时演奏。无数神仙离开蓬莱仙岛，凤驾鸾车刚刚到来。只见簇拥着一位窈窕的仙女。玉佩叮当作响，风姿缥缈，望着那娇美的身姿，像垂柳般轻柔袅娜。天上才有，世间少有。刘郎正是青春年少。更何况，上天还赋予他最多的才华和容貌。玉树琼枝相互辉映闪耀，是谁安排得如此美好？有多少风流欢乐。直等到来年春天功成名就，骑马如龙，绿色绶带压过芳草。一同享受富贵，又一起白头偕老。

这首词叫《贺新郎》，是宋代辛弃疾为别人新婚吉日所作的。天下的喜事，首先要说洞房花烛夜，最为热闹。因为热闹，就有趁机打劫的人。吴兴安吉州有户富家新婚，当夜有一个贼，趁着人多杂乱的时候，溜了进去，趴在新郎的床底下，打算等到人静后，出来偷东西。谁知这人家新房里，一夜灯火到天亮。床上新郎新娘，云雨欢爱了一阵，枕边窃窃私语，你问我答，啰嗦不停。说得高兴，又弄起那事来，不太肯睡。那贼躲在床下，只听得肉麻难忍，却始终没有安静的时候。而且灯火明亮，连气都喘不上一口，何况脱身出来做手脚？只得耐心趴着不动。大小便急了，就等到白天床上没人的时候，在床下暗角里解决。这样过了三天三夜，终究下不了手，肚子饿得受不了。顾不得死活，听到人声稍微安定，拼着命悄悄溜出来，要寻路逃走。火光下早被主家守夜的人看见，叫一声“有贼！”前后的人都爬起来，把他拿住了。先是一顿拳打脚踢，用绳子捆了，准备天亮送官。贼人哀求道：“小人其实没有偷到一点东西，就算不该进来，刚才这一顿臭打，也够抵偿了。千万请免了小人送官，放我出去，小人自有报答的地方。”主人说：“谁要你报答！你们这些歹人，只管送到官府，打死了才干净。”贼人说：“如果一定不肯饶我，我到官府自有话说。你们不要后悔！”主人见他说话强硬，更加可恨，又打了几巴掌。

捆到第二天，报告了地方，一同送到县里去。县官审问时，正是贼有贼智，那贼人不慌不忙地说：“老爷明察，小人不是贼，不要冤枉了小人！”县官说：“不是贼，是什么人，躲在人家床下？”贼人说：“小人是个医生，只因这家新娘子，从小有个暗病，发作时疼痛难忍，只有小人能治，必须亲手调治，所以一时也离不了小人。如今新婚之夜，只怕旧病发作，暗中约小人随在房中，防备用药，因此躲在床下。这家人不认识，把我当贼拿了。”县官说：“哪有这话？”贼人说：“新娘子乳名瑞姑，她父亲宠爱妾生的子女，不太管她。她母亲和她一路，最是疼爱。所以有了暗病，时常叫小人私下医治。如今如果叫她到官，自然认得小人，才知道不是贼。”知县见他说得一清二楚，有些相信起来，说：“果真有这等事，不要冤枉了平民。现在只提这新娘子当堂一认就是了。”

原来这贼躲在床下这三夜，详细听见床上的说话。新娘子果然有些心腹之病，家里常请医生治的。因为告诉丈夫，被贼人记在心里，恨这家不饶他，当官如此攀扯出来。不但可以掩饰自己的罪过，还可以弄那新娘子到官，出她家的丑。这是那贼人无赖之处。哪晓得县官竟然被他哄了，果然要提新娘子来。富家主人急了，拼命去求免了新娘子出官。县官哪里肯听？富家翁又告情愿不追究贼人算了，县官大怒道：“告别人做贼的是你，等到要个证人，就说情愿不追究，可见是诬赖平民为盗。如果不放新娘子出来对质，一定要问你诬告之罪。”富家翁计策想不出，才后悔道：“早知道这样，放了这狡猾的贼也罢，如今反被他连累了。”

衙门里一个老吏，见这富家翁彷徨无计，问明缘故，便说：“要破这狡猾的贼也不难，只要重重谢我。我去禀明老爷，有方法叫他伏罪。”富家翁答应了谢礼十两。老吏去禀县官说：“这家新娘子刚过门，如果出来与贼盗在公堂上对质，耻辱极了！老爷还该顾惜她的体面。”县官说：“如果不出来，怎么知道贼的真假？”老吏说：“小吏倒有一个愚见。想这贼潜伏内室，必然不曾认得这妇人，他却混赖其妇有约。如今不必她到官，秘密另使一个妇人代替了，与他相对。他认不出来，其诬陷立刻可见，既可以辨明贼情，又可以周全这家。”县官点头说：“说得有理。”就叫吏典悄悄去唤一个娼妓打扮成良家妇女，包头素衣，当着贼人面前带上堂来，高声禀道：“其家新妇瑞姑拿到！”贼人不知是假，连忙叫道：“瑞姑，瑞姑，你约我到房中治病的，怎么你公公家里拿住我做贼送官，你就不说一声？”县官说：“你可认得正是瑞姑么？”贼人说：“怎么不认得？从小认得的。”县官大笑道：“有这样奸诈的贼人，险些被你哄了。原来你不曾认得瑞姑，怎么诬赖是她约你医病？这是个娼妓，你认得真了么？”贼人对口无言，县官喝令用刑。贼人才诉说没有偷得一件东西，请求减罪。县官打了一顿大板，戴上枷锁示众。因为没有赃物，免了他的徒刑。富家翁新娘子才得以免去出官。这也是新婚人家一场大笑话。

先说这一段做个笑料。小子的正话，也说着一个新婚人家，弄出好些没头绪的官司，直到后来才得明白。

本来是花烛喜宴，却弄成了是非苦海。不因天网恢恢，哑谜怎能解得开？

却说直隶苏州府嘉定县有一户人家，姓郑，也是做经纪买卖的人，家事不算很大。生有一个女儿，小名蕊珠，这倒是个绝世佳人，真有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许配给本县一个民家姓谢的，是谢三郎，还未曾过门。这个月里选定了吉日，谢家要来迎娶。三天之前，蕊珠要整容开脸，郑家老儿去唤整容匠。原来嘉定风俗，小户人家女人梳头剃脸，多用男人。当时有一个后生，姓徐名达，平时最是不守本分，心性奸巧好淫，专一打听人家女子，哪家生得好，哪家生得丑。因为要随心看着内眷，特地学了那梳头的手艺，得以进入内室。又去做那婚宴茶酒，得以窥看新人。什么叫茶酒？就是那边的傧相之名，因为赞礼时节在旁高声“请茶！”“请酒！”多是他口里说的，所以这样称呼。这两项生意，多靠着女人行事，他便一身兼做了。此时郑家就叫他给女儿蕊珠开脸。徐达带了梳头家伙，径直来到郑家内里。蕊珠做女儿时，徐达未曾见过一面，如今却叫他整容，着实看得亲切。徐达一边动手，一边偷看，身子像雪狮子向火，渐渐软起来。那活儿像吃石髓的海燕，渐渐硬起来。可惜碍着前后有人，恨不能就势一把抱住弄他一回。郑老儿在旁边看见模样，识破他有些轻薄意思。等他动手完毕，急忙打发他出到外边来了。

徐达看得浑身似火，背地里手淫也不知放了几回，心里放不下。知道要嫁去谢家，就设法到谢家包做了吉日的茶酒。到了那天，郑老儿亲自送女儿过门。只见出来迎接的傧相，就是前日的梳头工徐达。心里一转道：“原来他又在这里。”等到新人出轿，行起礼来，徐达没眼可看，一心只在新娘子身上。口里哩连罗连，把礼数弄得七颠八倒起来。只见：东西错认，左右乱行。信口称呼，亲翁忽然叫成亲妈；无心赞喝，该“拜”反说成“兴”。见过泰山，又请岳父受礼；参完堂上，还叫父母升厅。不管闹坏新郎，只是贪看新妇。徐达乱糟糟地行过了许多礼数，新娘子花烛已过，进了房中，算是完了，只要款待送亲吃喜酒。

这谢家是民户人家，没什么人手，谢翁与谢三郎只好陪客在外边，里头妈妈率了一两个养娘，亲自在厨房整酒。有个把当差的，搬东搬西，手忙脚乱，常常是来不及的。徐达相礼，到客人坐定了席，正要“请汤”、“请酒”等赞唱，忽然不见了他。两三次汤送到，只得主人自家请过吃了。快要终席时，才见徐达慌慌张张从后面走出来，喝了两句。等到酒散，谢翁见茶酒如此前后颠倒，心中不喜，要叫他来埋怨几句，早又不见了。当差的说：“方才往前面去了。”谢翁说：“怎么寻了这样不晓事的？如此淘气！”亲家翁不等茶酒来赞礼，自己起身谢了酒。

谢三郎走进新房，不见新娘子在内，疑心她床上睡了，揭帐一看，仍然是张空床。前后照看，竟不见踪影。跑到厨房问人时，厨房中人多嚷道：“我们多只在这里收拾，新娘子花烛过了，自己坐在房中，怎么倒来问我们？”三郎叫了当差的后来各处找寻，到后门一看，门又关得好好的。走出堂前说了，全家惊惶。当差的说：“这个茶酒，一向不是个好人，方才赞礼时节看他没心没想，两眼只看着新人，又两次不见了他，如今竟不知哪里去了。莫非他有什么奸计，藏过了新人么？”郑老儿说：“这个茶酒，本来不是好人。小女前日开脸也是他。因见他轻薄态度，正心里怪恨，不想你家茶酒也用着他。”郑家随来的仆人也说道：“他本来是个游嘴光棍，这梳头赞礼，多是近来新学了混饭吃的。毕竟他有缘故，去还不远，我们追去。”谢家当差的说：“他要从内里拐出新人，必在后门出后巷里去了。方才后门关好，必是他回身转来关了，使人不疑。所以又到堂前敷衍这一回，必定从前面转到后巷去了，故此这会不见，是他无疑。”

此时正是新婚人家，梳子火把家里都有，每人就点了一根。两家仆人加上家主共十来个人，打开后门，都往后巷里追去。原来谢家这条后门的路是一条直巷，没有弯曲，也没有岔路。火把照起来，明亮如同白天，一眼望去都能看见。远远看见有两三个人走，前面隔一段路，走了两个，后面还有一个在那里。急忙赶上去，抓住用火把一照，正是徐茶酒。问道：“你为什么在这里？”徐达说：“我有点小事，等不到酒席散场，我要回去。”众人说：“你要回去，难道不能对本家说一声？况且好一会儿不见你，还在这里走动，难道是回去的样子？你好好说，把新娘子拐到哪里去了？”徐达支吾说：“新娘子在你家里，难道是我这个掌礼人包管的？”众人打的打，推的推，喝道：“先把这油嘴光棍抓回家里拷问出来！”一群人拥着徐达，到了家里。两家亲家公和新郎各自盘问，徐达只推说不知道。一起说：“这样顽皮赖骨，私下问他，怎么肯说！绑他在柱子上，等天亮送到官府去，难道当官也能赖得掉？”于是把徐达捆成一团，只等天亮。此时第一个扫兴的是谢三郎了。

不能握住雨水携云，准备着鼠牙雀角。

喜筵前在呼唤新郎，洞房中依然独自醒着。

众人闹闹嚷嚷簇拥着徐达，也有吓唬他的，也有劝他的，一夜何曾睡过？徐达只不肯说。

不一会儿，天已大亮，谢家父子教众人带了徐达，写了一纸状词，到县堂上告准，当面禀告了缘故。知县惊异道：“世间有这种事？”于是叫来徐达问道：“你拐的郑蕊珠到哪里去了？”徐达说：“小人是婚筵上的茶酒，只管行礼的事，怎么知道新人的去向？”谢公就把他不辞而别、在后巷赶上的事说了一遍。知县喝令用刑，徐达虽然是游荡的花花公子，本是柔脆的人，受不了刑罚。起初支吾两句，眼看受不了了，只得招供说：“小人因为开面时，见她美貌，就起了不良之心。知道她嫁与谢家，谋做了婚筵茶酒。预先约了两个同伴埋伏在后门了。趁她行礼已完，外面正要上席，小人在里面一看，只见新人独坐在房中，小人哄她还要行礼。新人随了小人走出，新人却不认得路，被小人引她到了后门，就把新人推给门外二人。新人正要叫喊，却被小人关好了后门，往前边来了。仍旧从前边抄到后巷，赶上二人。正要逃跑，看见后面火把明亮，知道是有人赶来。那两个人顾不得小人，竟自飞跑去了。小人有这个新人在旁边，动弹不得。恰好路旁有个枯井，一时慌了，只得抱住了她，丢了下去。却被他们赶上，拿了送官。这新人现在井中。只此是实。”知县说：“你在她家时，为什么不说？”徐达说：“还想遮掩过去，把她取出来受用。现在熬刑不起，只得实说了。”知县写了口供，就派一个公差押着徐达，和谢、郑两家人，快到井边来勘验实情回报。

一行人到了井边。郑老儿先望一望，井底下黑洞洞的，不见有什么声响。疑心女儿此时一定死了，扯着徐达狠打了几下，说：“你害我女儿死了，怕不偿命！”众人劝住说：“且捞起来，不要乱闹，自有官法处治他。”郑老儿心里又慌又恨，且把徐达咬住一块肉，不肯放。徐达杀猪似的叫喊。这边谢翁叫人停当了竹兜绳索，一面下井去救人。一个胆大些的家人，扎绑好了，挂下去。井中无人，用手一摸，果然一个人蹲倒在里面。推一推看，已经是不动的了。抱起来放在兜中，吊上去。众人一看，哪里是什么新娘子？却是一个大胡须的男子，鲜血模糊，头都打烂了。众人都吃了一惊。郑老儿将徐达又是一巴掌，说：“这是怎么说？”连徐达看见，也吓得呆了。谢翁说：“这又是什么稀奇的事？”对着井中问下面的人说：“里头还有人么？”井里应道：“并没有什么了，接我上去。”随即放绳下去，接了那个家人上来。一齐问道：“井中还有什么？”家人说：“只有些石块在里面，是一个干枯的井。刚才黑洞洞地摸起来的人，不知死活，可是新娘子么？”众人说：“是一个死了的胡子，哪里是新人？你看么！”押送的公差说：“不要乱闹了，回覆官人去，还在这个娘的身上寻找新人下落。”

郑、谢两个老儿都说：“说得是。”就叫地方上的人看了尸首，一同公差去禀告县官。知县问徐达说：“你说把郑蕊珠推在井中，而今井中却是一个男尸，且说郑蕊珠到哪里去了？这尸是哪里来的？”徐达说：“小人只见后面赶来，把新人推在井里是实。而今却是一个男尸，连小人也猜不出了。”知县说：“你起初约会这两个同伴，叫做什么名字？必是这二人的缘故了。”徐达说：“一个张寅，一个李卯。”知县写了名字住址，就派人去拿来。瓮中捉鳖，立时拿到，每人一夹棍，只招供说：“徐达相约后门等待，后来见他推出新人来，背着就走。徐达在后面赶来，正要同去。望见后面火把齐明，喊声大震，我们两个胆怯了，把新人丢给徐达，只是拼命逃走了。以后的事，一些也不知道。”又对着徐达说：“你当时带的新人，哪里去了？怎么不送出来，要我们替你吃苦？”徐达对口无言。知县指着徐达说：“还只是你这奴才奸巧！”喝令再夹起来，徐达只喊得是小人该死。说来说去，只说到推在井中，便再说不过去了。

知县便叫郑、谢两家父亲和媒人等，又拘齐两家左右邻里，详细访问。大多只是一般不知情，没有别的什么话，也没有一个人认得这尸首的。知县出了一张榜文，召取尸亲家属认领埋葬，也不曾有一个人来说起的。郑、谢两家自己备了赏钱，知县又替他写了榜文，访取郑蕊珠下落，也没有一个人知道消息的。知县判断不开，只把徐达收在监中，每五天一次比责。谢三郎痛苦，时时催禀。县官没法，只得拿他出气，也不知打了多少。徐达起初一时做错了事，到此不知些头脑，教他也无奈何，只好巴过五天，吃这番痛棒。也没个打听的地方，也没个结局的法子，真正是没头的公事，表过不提。

再说郑蕊珠那晚被徐达拐至后门，推给二人，便见把后门关了，才知道是歹人的做作。想要叫本家的人，但自己是新来的媳妇，不曾知道一个名姓，一时叫不出来。而且门已经关了，即便嘴里喊两句“不好了”，也没人听见。那些后生背着只是走，心里正慌，只见后面赶来，两个人把她丢在地上竟自去了。那个徐达一把抱来，丢在井里。井里没有水，又不甚深，只跌了一下，毫无伤损。听到上面众人喧嚷，知道是自己家人，又火把齐明，照得井里也有光。郑蕊珠极力叫喊救人，怎奈上面人拿住徐达，你长我短，嚷得不耐烦。妇人声音，终究娇细，又在井里，哪个听见？多簇拥着徐达，吆吆喝喝一路去了。郑蕊珠听得人声渐渐远了，只叫得苦，大声啼哭。看看天色明亮，蕊珠想道：“此时上面未必没有人走动。”高喊两声“救人！”又大哭两声，果然惊动了上面两个人。只因这两个人走来，有分教：

黄尘行客，翻为坠井之魂；绿鬓新人，竟作离乡之妇。

说那两个人，是河南开封府报县的客商。一个是赵申，一个是钱已。合了本钱，一同到苏、松做买卖。得了重利，正要回去。偶然在此经过，听得啼哭喊叫的声音从井中出来，两人都走到井边，往下一看。此时天光照下去，隐隐见是个女人。问道：“你是什么人在这里头？”下面说：“我是此间人家的新媳妇，被强盗劫来丢在此的。快快救我出来，到家自有重谢。”两人听了，自己商量说：“从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况且是个女人，怎么能出来？没人救她，必定是死。我们撞上也是有缘。行囊中有长绳，我们吊下去救了她起来。”赵申说：“我利落些，等我下去。”钱已说：“我身子笨，果然下去不得，我只在上面吊着绳头，用些力气罢。”也是赵申倒霉到了，见是女子，高兴得很。捋袖露臂，把绳缚在腰间，双手吊着绳。钱已一脚蹬着绳头，双手提着绳，一步步放下去。到了下面，见是没有水的，他就不慌不忙对郑蕊珠说：“我来救你。”郑蕊珠说：“多谢大恩。”赵申就把身上绳头解下来，将郑蕊珠腰间如法缚了，说：“你不要怕，只用双手吊着绳，上面自会提你上去，缚得牢，不会掉下来的。快上去了，把绳来吊我。”郑蕊珠巴不得出来，放大了胆吊着绳。上面钱已见绳紧了，知道有人吊着。尽力一扯一扯地，吊出井来。钱已抬头一看，却是一个艳妆的女子：

虽然鬓乱钗横，却是天姿国色。

猛地井里现身，疑是龙宫拾得。

大凡人不可有私心，私心一起，就要干出没天理的勾当来。起初钱已与赵申商量救人，本是好念头。一下子救起来，见是个美貌女子，就起了独占之心。思量道：“他若起来，必定要与我争，不能独享。况且他囊中本钱很多，而今生死之权，操在我手。我不放他起来，这女子与囊橐都是我的了。”歹念正起，听得井底下大叫道：“怎么不把绳放下来？”钱已发一个狠说：“结果了他罢！”在井旁搬起一块大石头来，照着井中叫声“下去！”可怜赵申眼盼盼望着上面放绳下来，岂知是块石头，不曾提防的，回避不及，打着脑盖骨，立时粉碎，呜呼哀哉了。

郑蕊珠从井里出来，重见天日，这才抖了抖衣服，稍微定下神。只见钱巳做出那样的举动，吓得魂不附体，嘴里只念阿弥陀佛。钱巳说：“你不要慌，这是我的仇人，所以我骗他下去，结果了他的性命。”郑蕊珠心里想：“是你的仇人，哪里知道是我的恩人！”但也不敢说出来，只求送她回家。钱巳说：“说得轻松！我特意在井里救你出来，你是我的人了。我怎么肯送你回家去？我是河南开封的富户，你到了我家，就做我的正房太太，享受荣华富贵了。快跟我走！”郑蕊珠昏天黑地，不认得这条路是哪里，离家是远是近，又没一个认识的人在旁边，心里没个主意。钱巳催促她走，说：“你要是不跟我，还是把你丢进井里，一石头打死，你看见刚才那个人了吗？”郑蕊珠害怕，想不出办法，只得跟他走了。正是：

刚逃出疯狂的人，又遇上轻薄的家伙。

心里知道不是同伴，事急时暂且相随。

钱巳一路上吩咐郑蕊珠，教她到家见了家人，只说是在苏州讨来的，如果有人问起赵申，就回答说还在苏州就是了。没过几天，到了开封杞县，进了钱巳家里。谁知道钱巳家里还有一个妻子万氏，小名叫虫儿。这人心狠手辣得很。一见到郑蕊珠就使出手段，百般折磨她。把她头上的首饰、身上的衣服全都抢走，只许她穿布衣服，打水做饭。一切粗活都要她一个人干，一件做不好，就用大棒打。郑蕊珠说：“我又不是嫁到你家的，你家也没出银子讨我，平白无故强逼我来，怎么这样狠毒地打我！”那个万虫儿哪里听她分辩，也不问来历，只当她是小老婆，就一味吃醋胡乱打罢了。万虫儿一向为人恶劣，街坊邻居的妇女没有一个不跟她吵过架的。有个邻家大妈看见她这样毒打郑蕊珠，心里常抱不平。忽然听见郑蕊珠嘴里这样说，心里想：“又不嫁，又不讨，莫不是拐来的？做这种缺德事，坑害人家的女儿！”就把这话记在了心上。

一天，钱巳出门到外面去了，郑蕊珠去打水，走到邻家大妈家借水桶。邻家大妈留她坐下，问道：“看娘子是好人家出身，为什么你爹娘肯把你远嫁到这里，受这样的折磨？”郑蕊珠哭着说：“哪里是爹娘嫁我来的！”邻家大妈说：“那怎么会到这里来？”郑蕊珠就把自己许配给谢家，新婚之夜被人拐出来丢在井里的事说了一遍。邻家大妈说：“这么说，是钱家在井里救了你，你就跟了他了。”郑蕊珠说：“哪里是！当时还有一个人下井，亲身救我起来的。这个人好苦，指望我出井之后就用绳子接他，谁知钱家那个狠毒的人，就用一块大石头丢下去，打死了那个人，拉着我就走。我当时一来不认得家，二来怕他那杀人的手段，三来他说到家就做正房太太，谁知落到这里受这样的磨难！”邻家大妈说：“当初你家的和前村赵家一起出去经商，现在赵家没回来，前些日子来你家问的时候，说还在苏州，你家信了。按小姐子说的，那下井救你被打死的，一定是赵家了。小娘子何不把这事告到官府，官府自然会发公文送你回去，岂不免了在这里受的苦？”郑蕊珠说：“只怕我跟人来了，也要问罪。”邻家大妈说：“你是妇人家，被人逼迫引诱，有什么罪？我现在替你把这事先对赵家说了，赵家必定去告状，再给你写一张自首状，到官府递上去。你只要实话实说，保证你一点罪也没有，还能回乡见父母了。”郑蕊珠说：“如果能这样，那就重见天日了。”

商量定了，邻家大妈一面去对赵家说了。赵家到县里告状，这边郑蕊珠也拿着自首状到了官府。杞县知县问了郑蕊珠的口供，立刻差人把钱巳抓到官府。钱巳还想支吾搪塞，却被郑蕊珠一五一十说定。钱巳抵赖不掉，恨恨地对郑蕊珠说：“我救了你，你反倒害我！”郑蕊珠说：“那个救我的，你怎么打死了他？”钱巳无话可说。赵家又来要求判他偿命。知县说：“杀人情节属实，但都是口供，尸首没有见到，这里不能定案。这是嘉定县地方做的事，郑蕊珠又是嘉定县人，尸首也在嘉定县，我这里只记录口供、录下招供，将一干人等连公文押解到嘉定县结案就是了。”当下先把钱巳打了三十大板，关在牢里，郑蕊珠取保候审，就是邻家大妈替她递了保状。可喜的是与那个恶妇万虫儿不再相见了。杞县一面整理成文卷，派了长解，把一干人等都押解到苏州嘉定县来。

这一天正好是五天一次的比较日期，嘉定知县提出监犯徐达，恰好在那里比较。开封府杞县的差人投递了公文，当堂将解批上的姓名逐一清点，叫到郑蕊珠，郑蕊珠答应。徐达抬头一看，却正是这个丢掉的郑蕊珠，是开面时认得清楚的。他大叫道：“这正是我的冤家。我不知道为你挨了多少打，你却从哪里来？难道是鬼吗？”知县看见，问徐达说：“你怎么认得这个妇人？”徐达说：“这正是井里丢掉的新娘，不用再比较小人了。”知县也吃惊地说：“有这等事？”叫郑蕊珠上前，一一仔细询问，郑蕊珠照前面的事详细说了一遍。知县又把来文逐一查看，这才知道前日井里的死尸，是赵申被钱巳所杀。于是调取赵申的尸骨，让仵作检验，发现头骨碎裂，是生前被石块打伤致死。把钱巳判成死罪，抵赵申的命。徐达拐骗虽然事情没成，但祸端是由他而起，判三年徒刑。张寅、李卯各有不应之罪，打板子处罚。郑蕊珠遭遇不幸，免于处罚，发还原夫谢三郎完婚。赵申的尸骨，由家属领去埋葬，因为是跨省，埋完后，释放回家。知县处理完毕，笑道：“要不是那边出了事，解来这两个人，这件未了的案子什么时候才能了结啊！”嘉定全县传为新闻。

可笑谢三郎好端端的新媳妇，直到这一天，才得到手，却已经是个被糟蹋过的了。又因为这事断送了两条性命，祸根都在男人开面上引起的。所以内外之防，不可不严啊。

男子何曾整理女容？致使恶少起凶心。

如今试看含香的蕊，已动了当年函谷的封。

## 关键人物

- **徐达**：茶酒、梳头匠；拐骗郑蕊珠的主犯
- **郑蕊珠**：郑家女儿，许配谢三郎；被拐骗的新娘，最终获救
- **谢三郎**：新郎；郑蕊珠的丈夫
- **赵申**：开封杞县客商；下井救郑蕊珠，被钱巳打死
- **钱巳**：开封杞县客商；杀死赵申，胁迫郑蕊珠
- **万虫儿**：钱巳的妻子；虐待郑蕊珠
- **嘉定知县**：嘉定县知县；审理案件
- **杞县知县**：杞县知县；初审钱巳案
- **邻家大妈**：钱巳邻家妇人；指点郑蕊珠告状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徐达为郑蕊珠开脸，见其美貌，心生不良。；徐达设法谋做婚筵茶酒。
- **本章前段**：徐达预先约同伴张寅、李卯埋伏后门，婚筵礼毕后哄骗新人走出，推给同伴。；徐达抱新人丢入枯井，同伴逃跑。
- **本章前段**：谢家人发现新人失踪，追赶抓住徐达。；徐达被绑送官。
- **本章前段**：徐达熬刑不过，供认将新娘推入枯井。；众人到井边勘验，却捞出男尸赵申，非郑蕊珠。
- **本章中段**：赵申与钱巳路过井边，听见哭声，赵申下井救出郑蕊珠。；郑蕊珠被救出井。
- **本章中段**：钱巳起独占之心，用大石头砸死井下的赵申。；赵申身亡，钱巳胁迫郑蕊珠去杞县。
- **本章中段**：郑蕊珠到钱巳家，受其妻万虫儿百般折磨。；郑蕊珠备受虐待。
- **本章中段**：邻家大妈得知郑蕊珠实情，劝其告官，并告知赵家。；郑蕊珠写自首状，赵家告状。
- **本章后段**：杞县知县审问，押解一干人到嘉定县。；嘉定知县审明全案，钱巳抵命，徐达判刑，郑蕊珠归谢三郎。

## 地点

- **嘉定县**：郑蕊珠与谢三郎的家乡，案件发生地
- **杞县**：钱巳家乡，郑蕊珠被带至此
- **枯井**：徐达丢弃郑蕊珠处，后赵申下井被杀

## 为什么值得读

本回警示内外之防，彰显天网恢恢，并反映跨省司法协调。

## 标签

- 徐茶酒
- 郑蕊珠
- 谢三郎
- 枯井
- 男尸
- 跨省
- 开面
- 内外之防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erke-paian-jingqi-baihuawen-full/volume-1/chapter-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