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二小道人一着饶天下女棋童两局注终身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二刻拍案惊奇》
作者：凌濛初
时代：明
类别：拟话本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卷二小道人一着饶天下女棋童两局注终身

## 本章概览

山东兖州府巨野县的周国能自幼痴迷围棋，天赋异禀，传说曾在田间遇仙人指点，棋艺突飞猛进，十五六岁便无敌于乡里。他心气高傲，不愿娶寻常农家女，立志挟技游历天下，寻一才貌匹配的佳人。于是扮作道童模样，自称小道人，北上燕山。燕山是辽国都城，此地围棋盛行，国手竟是一位年轻女子，名叫妙观，受封女棋童，开馆授徒。小道人观棋时，见妙观着法有疏漏，忍不住指点，被妙观赶出。他却心生爱慕，租住对门店中，立牌“奉饶天下最高手一先”，公开挑战。妙观派弟子张生试探，三子才平手，自知不敌，便请店家老妇私下求小道人相让。小道人提出要妙观许以终身才肯让棋，妙观为保全名声，假意答应。对局之日，小道人故意输了两局，妙观却翻脸不认，只以财物相谢。小道人恼怒，恰逢王府相邀对弈，众王爷听闻二人高下，令当面对局。小道人以五两黄金赌赛，提出若赢则娶妙观为妻。妙观慌乱中连输两局，王爷们当场保亲。妙观再次赖婚，小道人一纸状书告到幽州路总管府。总管审理，认定婚姻当从一诺，且王爷作证，判令二人成婚。成亲后，小道人指点妙观棋艺，二人双双成为绝顶高手，周国能受封棋学博士，接来父母同享荣华。这正是：棋盘之上定终身，有志者事竟成。

棋艺高超的周国能远游燕山，以棋局赢得女棋童妙观为妻。

本篇先述王维翰与谢天香以汗巾题字结缘，再讲周国能自幼好棋，游历燕山，与女国手妙观对局，最终以赌棋赢娶妙观，成家立业的故事。

## 正文

百年好合的夫妻是前缘注定，上天巧妙安排。请看人间，连禽鱼草木，都希望世代延续。从来才艺超群的人，必定有佳偶相配。卓文君的琴声才思，管道升的画艺，都是成双成对的美谈。这首词寄调《眼儿媚》。

自古道：万物各有配偶。才子佳人天生匹配，最是人间的佳话。诸位看官且听我说：山东兖州府巨野县有个秾芳亭，是当地百姓秋收时祭祀田祖农神、公推社首聚饮的地方。向来亭上有块匾额，大书三字在上面，相传是唐代颜真卿的手笔，但已丢失很久，众人不敢重写。一天正值社日，乡里父老商议道："这亭子空有其名，没有匾额。只因从前是木匾，所以损坏。如今若在亭中立一通石碑，另请当今名笔将这三字写在上面，可垂永久。"当时有个秀才，姓王名维翰，是晋代王羲之后代，擅长写颜体字，书法名声很大。父老备礼相求，说明本意，王维翰欣然答应，约定社日那天就来赴会，当场动笔。父老们将石碑磨平端正。

到了那天，全乡村男妇儿童无不前来，一同观看社火。你道什么叫社火？凡是吹箫打鼓、踢球放弹、勾栏傀儡、五花爨弄等种种戏具，全都搬演出来，好像献与神灵观看的意思，其实只是人助人兴，大家笑耍取乐而已。所以王孙公子，多有携带酒菜歌妓专程来观看的。直到各种戏演完，祭神礼毕，大众散去，只留下主会的几位父老，在亭中同分祭品，享用剩余，尽醉方休。这是历年的惯例。这天因为邀请王维翰秀才书写石碑，特地接来上厅行首谢天香在社会上陪酒。不想王秀才被别的朋友留住，一时未到。父老们虽然摆了酒席，却不敢自饮，呆呆等待。谢天香便问道："礼仪已毕，为何迟迟不饮？"众父老道："专等王秀才来。"谢天香道："哪个王秀才？"父老道："就是有名的会写字的王维翰秀才。"谢天香道："我也久闻其名，可惜不曾会面。今日社酒等他做什么？"父老道："他答应在石碑上写'秾芳亭'三字，如今墨已磨好，只等他来动笔，然后饮酒。"谢天香道："既然他还未来，让我学着写写耍子如何？"父老道："大姐也能写字？"谢天香道："不敢说能，粗学涂抹罢了。请借大笔一用，博取一笑，等王秀才来时，抹去再写不妨。"父老道："我们哪里有大笔？都是等王秀才带来的。"谢天香看见瓦盒里墨浓，不觉动了挥洒兴致，却恨没有大笔顺手。心生一计，伸手在袖中摸出一条软纱汗巾来，将角儿团簇得当，拿到瓦盒边蘸了浓墨，向石上一挥，早写就了"秾芳"二字，正待写"亭"字起笔，听得鸾铃响，有人指着道："那不是王秀才来了！"

谢天香便住手不写，抬眼看时，果然王秀才骑了高头骏马，转眼间来到亭前，从容下马走进亭来。众父老迎着，依次相见。谢天香最后见礼，王秀才看了谢天香的容貌，谢天香看了王秀才的仪表，两相倾慕，自不必说。王秀才看见碑上已有"秾芳"两个大字，墨尚未干，称赞道："这二字笔势非凡，有这等高手在此，何必等我动笔？却为何不写完？"父老道："久等秀才不到，这位谢大姐先试写一番看看。刚写到两字，恰好秀才来了，所以停手。"谢天香道："我不自量力，闲在这里作耍取笑，有污秀才尊目。"王秀才道："这字有颜骨柳筋，无一笔不合法，不可再改，就请写完罢了。"父老不肯道："专仰秀才大名，一定要烦劳妙笔一番！"谢天香也谦逊道："贱妾偶尔戏耍，岂可当真！"王秀才道："若要抹去二字，真是可惜！倘若我写出来，未必有如此妙绝，后悔何及？恐怕难为父老们盛情推许，容我续成罢了。只问大姐刚才用的是什么笔？就请借用一下，若另换一管，锋端不同了。"谢天香道："刚才没有笔，是我用汗巾角蘸墨写的。"王秀才道："也好，也好！就借来试一试。"谢天香把汗巾递给王秀才，王秀才接在手中，向瓦盒中一蘸，写个"亭"字续上去。看来笔法俨如一手写成，毫无二样。父老中也有斯文在行的，大加赞赏道："怎么两人写来恰似出于一手？真是才子佳人，可称双绝！"王秀才与谢天香各自心里喜欢，两下留意。父老一面吩咐刻石匠将三字刻起来，一面请王秀才坐了首席，谢天香陪坐，大家尽欢吃酒。席间，王秀才与谢天香讲论字法，两人都是青春美貌，自然投机。父老们多有年纪，经历过多少事体，有什么不解意的？见两人情投意合，就撺掇两人结为夫妇，后来竟白头偕老。这是两个会写字的成了一对的故事。

看来，天下有一种绝技，必有一个同声同气的人在凑合，在夫妻之中更为稀罕。自古书画琴棋，称为文房四艺。只这王、谢两人，便是书家一对夫妻了。若论画家，只有元朝魏国公赵子昂与夫人管道升两个都会画。至今湖州天圣禅寺东西两壁，每人各画一壁，一边山水，一边竹石，并垂不朽。若论琴家，是那司马相如与卓文君，只为琴心相通，临邛夜奔，这是人人晓得的，我不必再来说。如今说一个棋家在棋盘上赢了一个妻子，千里姻缘，天生一对，也是一段稀奇的故事，说与诸位听一听。有诗为证：

世上输赢一局棋，谁知局内有夫妻？

坡翁当日曾遗语，胜固欣然败亦宜！

话说围棋这种技艺，源自先天河图之数：三百六十一个着子，合着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黑白分阴阳以象征两仪，立四角以按四象。其中有千变万化，神鬼莫测的机巧。仙家往往喜好此道；所以有王质烂柯的传说。相传是帝尧所创，用来教他的儿子丹朱。这也是荒唐之谈，难道唐虞以前连神仙也不下棋？况且这种技艺不是寻常教得会的。若是天性相近，一下手就懂得走棋路数，便有非常仙着，着出来一日高似一日，直到绝顶方休！也有品格所限，只差一子两子地步，再上进不得了。至于本质下劣，就是高明的国手师父指教他秘密多年，也只到得自家本等，高也高不多些儿。真所谓棋力酒量恰像前生分定，非人力所能增减。

宋朝时，蔡州大吕村有个村童，姓周名国能，从小就好下棋。父母送他在村学堂读书，有空就与同伴画个棋盘，拾取两色砖瓦块做子赌胜。出学堂来，见村中老人家动手下棋，就袖着手站在旁边，呆呆地看。有时看到精彩处，不觉心痒，嘴里漏出着法来指手画脚教人，定是寻常想不到的妙着，自此一天天提高，成为村中有名会下棋的高手。先前曾让过周国能几子的，后来反倒受周国能让子，还不能下平手。遍村走来，没有一个对手。此时年纪才十五六岁，棋名已传遍一乡。乡人见周国能小小年纪手段高得出奇，都传说他在田边拾枣时，遇到两个道士打扮的人在草地上对坐下棋，他在旁边用心观看，道士看着笑道："这孩子也好棋么？可以教他些人间常势。"就在棋盘上指示他攻守杀夺、救应防拒的方法。也是他天缘所到，一说就懂，领会不忘。道士说："从此可以无敌于天下了！"笑别而去。此后果然下出来的棋远超他人，必定是所遇是仙长，得了仙诀过来。有的说这小伙子吹牛，不过是他天性近这一行，又且沉溺其中，所以越造越高，穷极了秘妙，却又编出见神见鬼的瞎话哄骗愚人。这也是嘴硬的人不肯信服的常态，总之不必辨其有无，但他棋高无敌是确实的。

因为棋名既出，又兼年纪小稀罕，便有官员士夫、王孙公子与他往来。又有那不伏气甘愿折本的小二哥与他赌赛，十两五两输给他的。周国能渐渐手头宽裕，礼数熟络，性格高傲，变尽了村童气质，弄做个斯文模样。父母见他年长，要替他娶妻。周国能心里期望大了，对父母说道："我家门户低微，眼下娶得妻来不过是农家之女，村妆陋质，不是我的对头。孩儿既有这等绝艺，便当挟此出游江湖间，料想不须带盘缠走。或者不拘哪里天有缘分在，等待依我心愿寻个配得上我的好女儿为妻，才了平生之愿！"父母见他说得话大，便就住了手。

过不多几日，只见周国能另换了一身衣服，来别了父母出游。父母一眼看去，险些认不得了。你道他怎生打扮：

头戴包巾，脚蹬方履。身上穿浅地深绿的蓝服，腰间系一坠两股的黄绦。若非葛稚川侍炼药的丹童，便是董双成同思凡的道侣。这周国能葛巾野服，扮做了道童模样。父母吃了一惊，问道："孩儿如此打扮，意欲何为？"周国能笑道："孩儿想从此云游四方，遍寻一个好妻子，来做一对儿！"父母道："这是你的志气，也难拦你。只是得手便回，莫贪了别处欢乐，忘了故乡！"周国能道："这个怎敢！"当天是黄道吉日，拜别了父母，便即登程，从此自称小道人。

一路行去，知道汴梁是帝王之都，定多高手，先向汴京进发。到得京中，但凡对局，没有不输给小道人的，棋名大震。往来多是朝中贵人，东家也来接，西家也来迎，或是行教，或是赌胜，好不热闹过日子。却不见一个对手，也无可意的女佳人撞在眼里。混过了多时，自想姻缘未必在此，便离了京师，又到太原、真定等处游荡。一路行棋，眼见得没有超过他的，愤然道："我听说燕山是辽国郎主在那里称帝，雄伟壮丽超过汴京，此中必有高人国手天下无敌的在里面。如今我在中原已称绝技，料想到那里也不至于输给人了，何不往那里一游，寻个出头的国手较量一番高低，也替中原吐一口气，传他一个远乡异域的高名，传之不朽？况且自古道燕赵多佳人，或许借此技艺，在王公贵人家里出入，图得一个好配偶，也不见得。"于是决意往北路进发，风餐水宿，夜住晓行，不多几日，已到了燕山地面。

且说燕山这地方地势险要，东边环绕着大海，西边靠着太行山，北边枕着居庸关，南边连着黄河与济水。一向被称为天府之国，暂时被夷狄首领作为都城。这时燕山正是耶律部落称王的地方，宋朝时称它为北朝，双方以兄弟之国相待。原来从后晋以来，把燕云十六州割让给了他们，从此逐渐受到中原文化的影响，已有一百多年。所以夷狄的名号向来只是单于、可汗、赞普、郎主这类，到了辽人这里，一般也称帝称宗，甚至官员的职位名称大半与中国相同，衣冠文物、百工技艺，竟然与中华没有两样。辽国最喜好的是下围棋。如果有了第一等的高棋，称为国手，就要派他到南朝请人比试。曾有一个王子棋艺最高，到了南朝，这边棋院的待诏顾思让也是第一高手，假装是第三手，与他下棋，用一着棋化解了两个征子，至今棋谱中还流传着“镇神头”的着法。王子赢不了顾待诏，问翻译说是第三手。王子想见第一手，这边回答他：“赢了第三手，才能见第二手；赢了第二手，才能见第一手。如今既然赢不了第三手，连第二手都见不到，怎么能见到第一手呢？”王子只当是真的，叹口气说：“我北朝的第一手赢不了南朝的第三手，再下棋还有什么用！”摔碎了棋盘，认输而去。却不知被中国人瞒过了，这是过去的事了。

只说那时辽国围棋第一被称为国手的却是一个女子，名叫妙观，有亲王保举，受过朝廷册封为女棋童，开设一个棋馆，教授门徒。你道她如何教授？原来围棋有三十二种着法，都有固定的名称：有“冲”、有“干”，有“绰”、有“约”，有“飞”、有“关”，有“札”、有“粘”，有“顶”、有“尖”，有“觑”、有“门”，有“打”、有“断”，有“行”、有“立”，有“捺”、有“点”，有“聚”、有“跷”，有“挟”、有“拶”，有“薛”、有“刺”，有“勒”、有“扑”，有“征”、有“劫”，有“持”、有“杀”、有“松”、有“盘”。妙观用这些着法传授给人。多有王侯府中送男女来学棋的，以及大家小户的少年喜好这行想学此道的，都来拜在她门下，数都数不清，都称妙观为师父。妙观也以师父的身份自尊自重，装模作样，非常矜持，言笑不苟，也要等待对手，平常不肯嫁人。然而棋艺名声传播开来，仰慕她才色的人馋得口水都干了，只是不能赢她，也没人敢开口求配。空自传下一个美名，收了许多门徒，晚上师父娘只独宿而已。有一首词单说妙观的好处：

天生丽质本无双，神机妙算早已通玄。棋盘上全国没人争锋，女将驰名善于征战。玉手无愧国手之名，秋波合该称为秋仙。高居师席把棋来传，石头做门生也为之目眩。—右词寄《西江月》

话说国能自称小道人，游历到燕山，在饭店中住下，已经知道妙观是国手的话，留心探访。只见来到棋馆前，果然一个少年美貌的女子，在那里指指点点教人下棋。小道人见了，先已魂飞天外，魄散九霄，恨不得双手抱住她做点什么。心里想：“暂且不要露出痕迹，看看她的着法如何。”呆呆地袖着手，在旁冷眼观看。见她着法还有不到的地方，小道人也不说破。一连几天，有些耐不住了，不觉嘴里嘟嘟囔囔，泄漏出一两着来。妙观出于意外，见指点出来的多是神妙之着，抬头看时，却是一个小伙子，又是道士打扮，心里知道有些奇怪，疑惑道：“哪里来的这样异样的人？”忍着只当没看见，只是大大咧咧地教徒弟们对局。妙观偶然指点一着，小道人忽然挽起袖子争辩道：“这一着不是胜着，到第几路必然吃亏。”果然下到那里，正像小道人所说。妙观心里吃惊道：“这个小孩真奇怪！不知从哪里来的。如果让他再在这里观看，显出我的短处，作为人师，岂不受人笑话？”大声喝道：“这是教棋的地方，是什么闲人乱闯混进来？”便叫两个徒弟，把小道人赶了出来，不许观看。小道人冷笑道：“自己棋低，反而怪人指点，看你躲得过我吗？”背着手踱了出来，私下想道：“好个美貌女子！棋虽比不上我，女人中有这个也不容易。只在这几个黑白子上一定要把她弄到手，如果不如意，誓不回乡！”走到对门，问一个老者道：“这里的店房可租给人吗？”老者道：“租来做什么用？”小道人说：“因为来看棋，想租个房子住着，早晚偷学她两着。”老者道：“好好！对门女棋师是我国第一高手，说是天下无敌的。小师父小小年纪，要在江湖上云游，正该学她些着法。老汉没有儿女，只有一个老妻缝补度日，也与女棋师来往得好。这个门面房空着，专给远处来看棋的人闲坐，挣几个茶钱的。小师父要租，就长期租下也好。”

小道人就在袖子里摸出包来，拣一块大些的银子，给他做了定金，抽身到饭店中，搬取行囊，到这对门店中安顿下来。铺设已定，见店中有现成粉刷好的木牌在那里，他就与店主人说，要借来写个招牌。老者道：“要招牌做什么用？莫非有别的绝技吗？”小道人说：“也要在这里教教下棋，与对门棋师比试比试。”老者说：“这可要不得，哪里还找得到对手吗！”小道人说：“你不要管，只借我牌子便是。”老者说：“牌子空着，只管取用，只是不要惹出事来，成了话柄。”小道人说：“不妨，不妨。”就取出文房四宝来，磨得墨浓，蘸得笔饱，挥写出一张牌子来，竖在店面门口。只因此牌一出，有分教：身怀绝技的美人，看到棋盘就认输；远方来的游客，出手就能成婚。你道牌上写的是什么话？他写道：汝南小道人手谈，奉饶天下最高手一先。

老者看见了，说：“天下最高手你还要让他一先呢！好大话，好大话！只怕见了我女棋师不得。”小道人说：“正要赢了你女棋师，才算是高手。”老者似信不信，走进里面去，把这些话告诉老婆婆。老婆婆说：“远方来的人敢说大话，也许有些本事也说不定。”老者说：“小小年纪，哪里便有什么本事？”老婆婆说：“有智谋不在年纪大，我们女棋师不也是这个年纪吗？”老者说：“我们这里下着这样一个人与对门作对，也是一场笑话。且看他做出事来便见分晓。”

不说老两口子嘀咕，且说这边立出牌子来，早已有人报与妙观知道。妙观见写的是“饶天下最高手”，明摆着是跟她对着干。心里知道是昨天看棋的小伙子，心中好生忿忿不平，想道：“我在这里出名已久，哪里来的这个小冤家来找我的错处？”发个狠，就要与他决个胜负，又转个念头道：“他昨天看棋时，偶然指点的着法多在我意想之外。假若与他决一局，侥幸我赢了，劈破他招牌，赶他走路不难；万一输给他了，这名气一出去，哪里还显得有我？此事不可鲁莽，须得先派一个人探一探消息再作计较。”妙观有个弟子张生，是她门下最得意的高手，也是除了师父之外再无敌手的。妙观叫来他，说道：“对门汝南小道人口出大话，不知手段虚实。我想与他决输赢，不可鲁莽。凭你的力量，已经跟我差不了多少了，你可先去试一下，看你和他的优劣，便可以判定他的棋品。”

张生领命出来，走到小道人店中，就在棋盘上求教。张生让小道人先下，小道人说：“小店牌子上有言在先，就算是同子也要让他一先，决不自已先下。如果输给了足下，受让不迟。”张生只得占先下了。张生绞尽脑汁才下一着，小道人只随手应对，没到终局，张生已败。张生拱手认输说：“客官棋艺果然高强，不是我对手，再让一子，才能再请教。”果然摆下两子，然后请小道人对下。张生又输了一盘。张生心服，说：“再让还不够，再增一子。”增加到三子，然后张生觉得轻松些，恰好下个平手。看官听说：凡是下棋有对手，有让先，有让两子。受让三子，棋品中等，未能通晓奥妙，可称用智。受得了国手让三子的，也算是高强了。只因张生也是妙观门下出色的弟子，所以还能挣得回来，若是别人，一定下不动，看来只是小道人高得紧了。小道人三局后对张生说：“足下的棋也算高强，可见上国水平的一斑了。不知有没有能和小道对敌的请出一个来，小道情愿领教。”张生知道这是挑战他师父出马，不敢应答，告别而去。来到妙观跟前密告说：“这小道人技艺很高，恐怕师父也要让他一步。”妙观摇手，告诫他不可说破，惹人耻笑。从此之后，妙观不敢公然开馆教棋。

旁人见了标牌，已经惊骇，又见妙观收敛起来，那张生受让三子的事，渐渐有人传开去，正不知这小道人与妙观究竟谁高谁低。自有这些好事的人三三两两议论，有的说：“我们棋师不与他较量胜负，想必是不把他放在眼里了。”有的说：“他牌上明说让天下最高手一先，我们棋师难道忍得下这话，不与他争雄？必定是有些本领的，棋师不敢轻易出头。”有的说：“我们棋师现在是本国第一手，并没有一个男人赢得她的，难道别处来的这个小小道人就这么高强不成？一定要让他们两个对一局，定个输赢给我们看一看，也是着实有趣的事。”又一个说：“妙是妙，他们岂肯轻易放对？必须众人出些利物与他们赌胜，才弄得成。”内中有个胡大郎说：“妙！妙！我情愿助钱五十千。”支公子说：“你出五十千，难道我又少得不成？也是五十千！”其余的也有认出十千、五千的，一时凑起来，有了二百千之数。众人就推胡大郎做个收掌的人，敛出钱来多交付给他，就等他约期对局，临时看输赢对付发放利物，名为“保局”，这也是赌胜的旧规矩。其时众人议论已定，胡大郎等利物齐了，便去两边约定日期比试手段。果然两边都答应了，约在第三日午时在大相国寺方丈内对局。众人散去，到期再会。

女棋童妙观得了这个消息，虽然答应了，但心里有些发虚，心想："利物是小事，要是跟他赌胜负，一下子输了，白白毁了我以前的名声！这小子远道而来做客，一定贪图利益，不如私下买通他，求他让我一些，我明着收了利物，暗地里再加些给他，他肯定没有不答应的。怎么能找个人来帮我传递这个消息才好？"又怕徒弟们笑话，不好商量。想到对门店里的老妇人常来这里缝补衣服，小道人正住在她家，何不请她来做中间人，说合这事呢？打定主意后，悄悄派了个女仆去叫她来谈话。

老妇人听了，便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对门来，见了妙观，说："棋师娘子，有什么吩咐？"妙观直接领她到自己卧房里坐下。妙观开口道："有件事想跟嬷嬷商量一下。"老妇人说："什么事？"妙观说："汝南小道人正在嬷嬷家借住，我有句话想跟嬷嬷说说，让他知道。嬷嬷，好说吗？"老妇人说："他自恃棋艺高超，正好来跟娘子较量。我听我家老儿说：'大家出了利物，约好后天对局。'娘子却又要跟他说什么呢？"妙观说："正是为了对局的事想跟嬷嬷商量。我在这里教棋已经很久了，哪个王侯府里不叫我棋师？找遍全国没有我的对手，眼见手下收了许多徒弟。如今远道而来的小道人却说大话要赢遍天下，我曾让棋艺最高的徒弟张生去跟他试了两局，回来说他手段很高。大家要看我们俩的本事，约定后天对局，万一输给他了，一则丢了本朝体面，二则失了以前的名声，可不是闹着玩的。我想请嬷嬷私下跟他说说，卖个人情，让我一些。"老妇人说："娘子还是拿出以前的本事赢他才好，怎么反而折了志气去求他？况且还赌着利物呢，他怎肯让？"妙观说："利物是小事，他要是肯让我赢了，我一分不取，私下里还是还给他。"老妇人说："他赢了你棋，利物不还是他的？又博得大家喝彩不好？却明着输给你，私下里拿这些说不响的钱，他也不肯。"妙观说："我再在利物之外私下送他五十千。他跟我无仇，又不是本国人，名声不关什么要紧。得了许多利物，又得了我这些私下赠送，也够他花的了。只求嬷嬷替我传话给他，说我已经甘拜下风，不必在人前赢我，出我的丑就是了。"老妇人说："说就去说，肯不肯只由得他。"妙观说："全仗嬷嬷说得好些，他肯了，我自然另外谢嬷嬷。"老妇人说："对门对户的，平时相处面上，什么大事要提谢字！"嘻嘻笑着出去了。

回到家里，见了小道人，把妙观请她去说的话一五一十对他说了。小道人听了，心里痒痒的，说："好！好！老天送个老婆给我了。"回答说："小子虽然年纪小，远游在外，靠着点小技艺，也不至于缺钱花，钱财倒不稀罕，只是旅店孤单。小娘子如果要我相让，必须依我一件事，我没有不从命的。"老妇人说："要怎么样？"小道人嬉皮笑脸地说："妈妈是明白人，一定要我说出来？"老妇人说："说清楚了，我好去说。"小道人说："白天人面前对局，我就让让她；晚上要她到被窝里来对局，她得让让我。"老妇人说："不像话！年轻人不要讨便宜的话别说！"小道人说："不是讨便宜。小子本来不是贪图钱财来的，所以在这儿住了这么久，专门仰慕女棋师的美貌罢了！嬷嬷替我多多致意，如果肯让我快活一时，小子甘心假装输，一文不要；要是不答应，我就拿出真本事对局，绝不留情。"老妇人说："言重了，言重了！我怎么好意思开口？"小道人说："你是女流之辈，对女人说话有什么害羞？这是她着急的事，就照我说的去说，料想她不会怪你。"说完，深深作了一揖说："事情成了另外谢媒人。"老妇人笑道："小小年纪，脸皮倒厚。说就去说，万一讨来骂，可得你赔礼。"小道人说："保你不挨骂。"老妇人只得又走过对门去。

妙观正心里发虚，专等回音。见了老妇人，脸上堆笑央求道："有劳嬷嬷走一趟，所说的事可依了吗？"老妇人说："我磨了半截舌头，依倒依了，只是要娘子也依他一件事。"妙观说："不管什么事？且说出来。我依他就是。"老妇人说："要是娘子肯依，倒也不费本钱。"妙观说："到底是什么事？"老妇人说："这件事，容易时容易，难时难。娘子恕我不懂进退的罪，才好开口。"妙观说："我有事相求，嬷嬷尽管说话，岂敢见怪？"老妇人又假装推让了一番，才带笑说道："小道人独自在这里，仰慕娘子才貌双全，他这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呢！"妙观红了脸，半天不说话。老妇人说："娘子不要见怪，这原是他的妄想，不是老身编造出来的话。娘子怎么打算，回他便是。"妙观说："我起初本来就说利物之外再送五十千，也不算轻了，只能这样求他了。肯让不肯让，好歹回我就行，怎么胡说到这个地步？羞死人了。"老妇人说："我也把娘子的话一一对他说了。他说本来不稀罕钱财，只要娘子答应这件事，甘心相让，利物可以分文不取。叫老身没法回他，所以只得来跟娘子直说。老身也知道不该说，但既然要他相让，他有话，不敢隐瞒。"妙观说："嬷嬷，他分明拿这话来要挟我，我也不好回绝。"老妇人说："要是不回他，他对局时绝不留情。娘子也要自己想想。"妙观听到对局，心里又胆怯起来，想到他说的话，又有些气不过，心想："可恨这没廉耻的小畜生！我且将计就计，哄他一下。"对老妇人说："这话羞人，不好直说。嬷嬷见他，只含糊地说如果肯相让，自然感恩不尽，必定重重报答就是了。"老妇人得了这话，心想："这样说，便是答应了。我且在中间撮合他们俩，必有好处到我。"千欢万喜，就转身到店里来，把之前的话回复了小道人。小道人少年心性，见这么说有些口风，便一团高兴，心痒难耐，说："虽然如此，传话不足为凭，要当面相见亲口许下，才没有翻悔。"老妇人只得又去跟妙观说了。妙观有心求他，无话可推辞，只得约他黄昏时候灯前作揖为定。

当晚，老妇人领着小道人直接到妙观棋肆的客座里坐下。妙观出来相见，拜完后，小道人开口道："小子云游到此，见到小娘子芳容，十分荣幸。"妙观说："我偶然以小小技艺在国内出名，不想遇到高手光临。我本不敢跟您对敌，无奈众人要分胜负，不得不在班门弄斧。所求之事已经托店主嬷嬷说过，万望包涵。"小道人说："小娘子吩咐，小子岂敢违背！只是小子仰慕小娘子已久，所以在对门旅馆住下，不舍得离开。如今客馆孤单，如果蒙小娘子有怜惜之心，对局之时，小子岂敢不自量力逞强？一定成全娘子美名。"妙观说："如果能够成全，自然报恩，绝不辜负您。"小道人笑容满面，作揖谢道："多谢娘子美意，小子谨记不忘。"妙观说："多蒙答应，一言为定。夜晚之间，不敢亲自送行，有劳店主嬷嬷陪送过去吧。"叫丫鬟另点一盏灯，转身进房里去了。小道人自己跟老妇人回到店里，心想：刚才亲口答应，这是探囊取物，不在话下了，只等对局后图谋好事不提。

到了第三天，胡大郎早早来两边邀请对局，两人都答应了。各自打扮停当，到相国寺方丈里来。胡大郎同支公子早已把利物摆在上面一张桌上，中间一张桌上放着一个白铜镶边的湘妃竹棋枰，两个紫檀筒子，装着黑白两色云南窑棋子。两张椅子东西对面放着，请两位棋师坐着交手，看的人只在两边长凳上坐。妙观让小道人做客人，坐了东边，用白棋。妙观请小道人先下子，小道人说："小子有言在先，这一着先要让天下最高手，决不肯先下。等赢过这局，小子才占先。"妙观只得拱拱手说："恕罪，应该下手先下了。"果然妙观手起一子，小道人随手应对。正是：

花下手闲敲，出楸枰，两下文。争先布摆壮圈套，单敲这着，双关那着，声迟思入风云巧。笑山樵，从交柯烂，谁识这根苗。—右调《黄莺儿》。

小道人虽然与妙观下棋，一眼偷看她的容貌，心里十分动火，想着她有言相许，有意让她一分，不尽情攻杀，只下得个平局。算来白子一百八十着，小道人认输了半子。这一番却是小道人先下子，少时结束。两人心里明白，已知是妙观输了。旁边看的人嚷道："果然是两个敌手，你先我输，我先你输，大家各得一局。现在只看这一局定输赢。"妙观见第二局觉得力量吃力，心里有些着忙。下第三局时，频频用眼神示意，小道人会意，仍旧东支西吾，让她过去。临了收拾官着，又是小道人少了半子，大家齐声喝彩道："还是本国棋师高强，赢了两局了！"小道人只不出声，呆呆看着妙观。胡大郎便对小道人说："只差半子，却算是小师父输了。小师父莫怪！"忙忙收起利物，一同众人哄着女棋师妙观到棋肆中，将利物交付，各自散去。

小道人自己跟一两个相识跟着众人闲话回来。有人问他："哪里不争这半子？却算输了一局，失了这些利物。"小道人只是冷笑不答。众人恐怕小道人没趣，多拿话安慰他，小道人全不在意。到了店里，看送的人多已散去。店中老妇人便出来问道："今天赌胜的事怎么了？"小道人说："答应了的话，还能忍心放本事赢她？让她一局过去，帮她在大伙面前争光，只好这样凑趣了。"老妇人笑道："这样就好。她不忘了你的美意，必有好处到你，也带挈我风光一下。"小道人嘴里跟老妇人说话，一心想着佳音，眼睛对着对门盼望动静。

此时天色已经快要黑了，小道人恨不得天一下子黑下来。到了点灯的时候，只见对面店铺里“扑”的一声关上了门。小道人急了，对老嬷嬷说：“莫非这小丫头变心了？麻烦嬷嬷去那边探探消息。”老嬷嬷说：“不必心慌，她要避着别人的眼呢！再等一会儿，等到人静下来还没消息，我就去敲开门问她就是了。”小道人说：“全靠嬷嬷成全好事。”正说着，只听得对面门环“当”的一声响，走出一个丫鬟来，径直往店里走进来。小道人就像接到了一纸皇帝的赦免令，心里好不庆幸，只等她说什么好话。丫鬟向老嬷嬷道了万福，说：“我家小姐棋师妙观多多问候嬷嬷，请嬷嬷过去说话。”老嬷嬷就跟着她一起走，起身便去。小道人赶上去附耳说：“嬷嬷仔细些。”老嬷嬷说：“不用吩咐。”带着笑脸，和丫鬟一起去了。小道人就像热地上的蚂蚁，实在难熬，忍受不住。正是：

眼盼胜利的旗帜，耳听好消息。

若得遂心如愿，愿借观音之力。

再说老嬷嬷跟着丫鬟走过对门，进了店铺，只见妙观已经在灯下笑脸相迎，直接请到卧房里坐下，开口感谢说：“多亏嬷嬷周全帮忙，白天对局，侥幸没有丢面子。现在要酬谢小道人相让的恩情，原先有言在先，特地请嬷嬷过来，把利物和谢礼给他。”老嬷嬷说：“娘子年轻像花一样，怎么这样健忘？小道人原说不稀罕财物的，怎么又说利物谢礼的话？”妙观假装吃惊说：“除了利物谢礼，还有什么？”老嬷嬷说：“前些天说过的，他一心爱慕娘子，别的都不要，只求成全好事，娘子当面答应了他。刚才他叮嘱了又叮嘱，在家盼望，真像渴龙思水呢！娘子怎么把话说远了？”妙观变了脸说：“别这样胡说！我是清清白白的人，从来没有半点邪念，所以才受朝廷册封，王亲贵戚供养，那么多门生弟子尊奉。哪里来的野种，敢说这种污言！叫他快些打消妄想，收了这些利物和谢礼过去，已经便宜他了。”说完，就指点丫鬟把白天收来的二百贯利物用盘子托出来，又有一个小匣子装着五十贯的谢礼，交给老嬷嬷说：“麻烦嬷嬷拿去，交付清楚。”又另外拿出三两一小封，送给老嬷嬷做辛苦钱，说：“有劳嬷嬷两边周全，这点小意思，别嫌少。”那老嬷嬷是经纪人家，眼光小，见了这么多东西，心里先软了，又加上自己有点油水，心想：“这么多利物，又加上谢礼，真不算少了。那小伙子也该心满意足，难道还痴心想要那事不成？先回去回他话再说。”便对妙观说：“多谢娘子赏赐，我姑且把东西拿去给他看看。只怕他要说娘子失信，我怎么回他？”妙观说：“我哪里失信？原先只说自然会重重报答，现在也算不轻了。”随即叫两个丫鬟捧着这些钱物，跟着老嬷嬷送到对门去，吩咐：“放下就走，不要停留！”两个丫鬟领命，和老嬷嬷三人一起拿了礼物，径直往对门来。果然丫鬟放下东西，转身就走。

小道人正在盼望，只见老嬷嬷在前，丫鬟在后，一起进门，以为肯定有好事情到手。没想到放下手里的东西，立刻就走了，正不知道什么意思，忙问老嬷嬷：“怎么说？”老嬷嬷指着桌上的物件说：“谢礼已经在这里了，收好就是，何必再问！”小道人说：“谁稀罕谢礼？原先说的话要紧！”老嬷嬷说：“要紧！要紧！你要紧，她可不要紧？叫我这老婆子怎么办？”小道人说：“说过的话怎么能赖账？”老嬷嬷说：“她说原只说自然会重重报答，并没答应什么。我也没法替你去争嘴。”小道人说：“这样耍赖，是白白哄我让她了。”老嬷嬷说：“眼前放着这么多东西，也不算白干了。只是那事，先缓一缓，擦干嘴边那些口水，再想办法。”小道人说：“嬷嬷别这么说！前些天是当着我的面讲的话，今天她要赖账。嬷嬷再去说一说，只等我今夜见她一面，看她当面怎么赖！”老嬷嬷说：“刚才为你磨了半天牙，她只推谢礼，一点口风不露。现在去说也没用，她怎么肯再见你！”小道人说：“前些天怎么一说就肯见了？”老嬷嬷说：“须知前些天是有求于你的时候，不好为难。现在事情已经过了，自然不同了。”小道人叹口气说：“可见人情如此！我白做个男子，反倒被这小丫头骗了。我非要在这里等她露出破绽，出这口气！”老嬷嬷说：“先把利物收起来，慢慢再看机会商量。”当下小道人把钱物收拾好，闷闷地过了一夜。有诗为证：

亲口答应全是空话，两家黑白还没统一。

当时没看出一步错，如今满盘还是空。

一连几天，没有动静。一天，小道人正在店里闲坐，只见街上一个番人汉子牵着一匹高头骏马，一个虞侯骑着，到了门前。虞侯跳下马来，对小道人作揖说：“罕察王府里请师父下棋，备马到门口，请快骑上就去。”小道人答应了，上了马，虞侯步行跟着。转眼之间，已到王府门口，小道人下马，跟着虞侯进去，只见各位王爷贵人正在堂上饮酒。见了小道人，都起身说：“我们酒兴正浓，正想下几局棋，特地请你来，现在到了，正好！”就命当差的搬过棋桌来。各位王爷中先有两人下了两局，赌了几大杯酒，就推高手和小道人对局，以后轮换请教。有的让六七子，有的让四五子，最少的也让三子两子，没有一个能平局对下的。王爷们你争我嚷，各出主意，要显手段，怎奈小道人随手应对，全是神机莫测。各位王爷都叹服，举杯庆贺，于是问道：“小师父的棋品和我们国手棋师妙观比，究竟哪个高？”小道人想着妙观失信的事，心里有些怀恨，不肯替她隐瞒，就说：“这女子棋艺本来低劣，空有其名，不值一提！”王爷们说：“前些天听说你们两人比试，是妙观赢了，今天怎么反而这样说？”小道人说：“前些天她叫人私下央求我，我是外地人，不敢不给本国留面子，所以故意输给她，哪里是棋力不敌？如果使出真手段，保证她输就是了！”王爷们说：“口说无凭，做出来看。去叫妙观来，当面比试。”罕察立刻命随从骑马去，马上把女棋童妙观接来。

妙观向各位王爷行礼完毕，见了小道人，心里很别扭，不敢正眼看他，勉强也行了一礼。各位王爷都赐坐，说：“你们两人都是国手，没定高下。今天在我们面前比试一番，我们出一百千利物作赌注，怎么样？”妙观还没来得及回答，小道人站起来说：“小子不愿各位殿下破费，小子自己有利物和小姐决赌。”说完，从袖中取出一包黄金，说：“这金子重五两，就赌这些。”妙观回答说：“我却没有带些什么来，没什么可对赌的。”小道人向各位王爷拱手说：“小娘子没东西对赌，小子有一句话请问各位殿下看，可行就办。”王爷们说：“有什么话说？”小道人说：“小娘子身边没有金子，何不就用身体做赌注？如果小娘子赢了，就拿小子的金子去；如果小子赢了，就赢小娘子做妻子。行不行？”王爷们听了，都拍手跺脚，大笑起来说：“妙，妙，妙！我们做保亲，正是风流佳话！”妙观这时想答应，知道小道人手段高，输了难办；想推辞，又明明是害怕赌输，不下场就算输了，真是左右为难。怎奈有这么多贵人在前极力赞成，不由得她躲闪。况且小道人兴高气傲，催请对局。妙观没有个办法，羞惭窘迫，心里先慌乱起来，勉强就局，没有一子下得顺手，觉得处处碰壁。正所谓“棋高一着，缚手缚脚”，何况她心里不安，把平日的力量更加减弱，连输了两局。小道人起身出局，对着各位王爷叩头说：“小子告赢了，多谢各位殿下赐婚。”王爷们拍手称快说：“两个国手，原是天生一对。妙观虽然输了棋，嫁给这样的大秀才，可说得其所哉！等选个好日子，我们各自赞助花烛费用就是了。”急得妙观羞惭满面，脸通红，无话可答，只低着头不做声。罕察每人给了赏赐，吩咐随从，备马送她回家。

小道人洋洋得意，来对店主人和老嬷嬷说：“一个老婆，被我棋盘上赢了来，这次可没处躲了。”店主、老嬷嬷问明缘由，小道人把王府中与妙观对局赌胜的事说了一遍。老嬷嬷笑道：“这次可赖不掉了。”店主人说：“也得请个媒人、行个礼才稳妥。”小道人笑道：“我的媒人大着呢！各位殿下都是保亲。”店主人说：“虽然这样，也要有人通个话。”小道人说：“前些天她请嬷嬷求我，来往了两回，现在这个媒自然由嬷嬷做了。”老嬷嬷说：“这是带我吃喜酒的事，应当效劳。”小道人说：“我现在就拿昨天赌赢的五两黄金，再加五十两白银做聘礼，选个吉日麻烦嬷嬷替我送去，订约成亲就是了。”店主人就去房中拿出一本择日的星书来，翻一翻说：“明天正是黄道吉日，师父只管去下聘就行。”一夜无话。

第二天，小道人整理好礼物，托老嬷嬷送过对门去。连这老嬷嬷也打扮得整整齐齐：

白净的脸抹了胡粉，红艳艳的头戴绒花。浓抹胭脂露出黄牙，发髻大得像斗大。窄袖沿臂一双，宽鞋歪扭一对。世间哪里去找她？除非是金刚脚下。

这个店家老妇打扮得花枝招展，端着个盒子盛着礼物，双手捧着，径直来到妙观的棋馆。妙观迎上来，看见老妇这副打扮，手里还拿着东西，也猜到了几分，急忙问她的来意。老妇嬉皮笑脸地说：“小店里的小师父让我多多拜上棋师小娘子，说昨天王府宴席上娘子亲口答应了亲事，今天是个黄道吉日，特意派老身来做媒行礼。这盒子里的就是他下的聘礼，请娘子收下吧。”妙观愣了好一会儿，才回答说：“这话虽然有点来由，可怎么能成这种事呢？”老妇说：“既然有来由，为什么又成不了？”妙观说：“那天王府中对弈，确实是我输给他了。这话虽然有，不过是一时戏言，难道我的终身大事，就在两局棋上定下来了吗？”老妇说：“别的话可以开玩笑，这话他怎么会当作戏言？娘子前几天求他的时候，他还在妄想；今天又添了这场赌赛的事，他怎么能让你反悔？娘子别怪我多嘴，看这小道士人物聪明英俊，年纪不大，你们两家同行又是对手，正好配成一对夫妻。娘子不如答应下这段姻缘，既了结了终身大事，又不失信，顺便让老身也喝杯喜酒。不知娘子主意如何？”妙观叹了口气说：“我从小失去了父母，寄养在妙果庵里。多亏老道姑抚养成人，教了我这门技艺，从来没人能赢过我，受了朝廷册封，出入王宫内府，谁不敬重？今天虽然我自己的事自己做主，但上无长辈之命，下无媒约之言，一时凭两局赌赛，偶然输了，就要认真起来，草草定下终身大事，岂不可羞？这事断然不行！”老妇说：“只是他说娘子失信，怎么回他？”妙观说：“他原本只拿五两黄金下注，我偶然没带东西在身边，后来输了。今天拼着还他这五两，天大的事也完了。”老妇说：“只怕说不过他！虽然这样，常言说事不过三，这已经是第二次了，老身只得再替你去回他，随他怎么办！”妙观果然到房中箱子里称了五两金子，用个封套装好，拿出来放在盒面上，说：“麻烦嬷嬷还给他。劳您大驾，改日再谢。”老妇说：“谢就不必了。只怕回不掉时，还要老身来啰嗦呢！”

老妇一边说，一边拿着原来的礼物和这一封金子，辞别妙观，回到店里，对小道士笑道：“原来的礼物没收，回礼倒有了。”小道士问原因，老妇把妙观说的话一一说了。小道士大怒道：“这小妮子昧了良心，说这种话！既然自己能做主，还要什么长辈之命、媒约之言？难道各位大王算不得尊长吗？就是嬷嬷，拿着礼物过去，也就是个媒人了，怎么说没有？总之她不甘心，又生出这些话来混赖，却拿金子来搪塞我。我不希罕她的金子，且拿这个做告状的本钱，告倒她，不怕她不是我老婆！”老妇说：“别性急！这次我去，她说的话比上次软和些了。还等老身再去劝劝她。”小道士说：“私下里说，未免是我求她了，她必然还要拿架子，不如当官告她，赖不掉！”当下写了一张状词，径直来到幽州路总管府。

那幽州路总管泰不华正在升堂理事，小道士跟着牌子进府，递上状子。泰不华总管接过来，看见上面写道：告状人周国能，为赖婚一事：能本籍蔡州，流寓马足。因与本国棋手女子妙观赌赛，用五两黄金聘定，各位王爷殿下都是见证。不料事过心变，反悔前盟。夫妻一世伦常被赖，死不甘心！恳请查究原情，追判完婚，让异乡人也沾恩泽。上告。总管看了状词，说：“原来是婚姻的事。凡是户、婚、田、土的事，需要到析津、宛平两县去，怎么到这里来告？”周国能说：“这女子是册封的棋童，而且牵连各位王爷殿下，非大人这里不能主婚。”总管批准了状词。一面派人去拘拿妙观对质。差人到了妙观棋馆，将官票给妙观看。妙观吃了一惊说：“这个小兔崽子怎么这样恶作剧！”一边叫弟子张生用酒饭招待公差，拿出赏钱打发了，自行准备出庭。公差知道是册封的棋师，不敢闹事，约定在衙门前碰头，先走了。

妙观叫了顶轿子，抬到府前，进去见了总管，总管问道：“周国能告你赖婚一事，该怎么说？”妙观说：“一时赌赛输了，实在不是情愿。”总管说：“既然已经输了，就说不情愿不情愿。”妙观说：“偶尔戏言，并没有什么文书契约，怎么算数？”周国能说：“各位王爷殿下都在面上作证，大家认做保亲，还要什么文书契约？”总管说：“这话有吗？”妙观一时语塞，无话可答。总管说：“岂不闻，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况且婚姻大事，主合不主离。你们两人既是棋中国手，也不错了配对。我做主替你们成其好事吧！”妙观说：“大人做主，岂敢不从？只是此人不是本国人，萍踪浪迹，嫁了他，须跟着他走。小妇人是官身，有许多不便之处。”周国能说：“小人虽在湖海飘零，自信有此绝艺，不甘轻易匹配凡女。就是妙观，女中国手，岂容轻易配给凡夫？若得大人做主成婚，小人情愿定居在此，两人互相帮衬教学，不回故乡了。”总管说：“这样倒好。”妙观无可推脱，只得听从总管判决。

周国能与妙观回到住处。周国能就再请店家老妇重下聘礼，约定日期成亲，又到鲁王府告知，鲁王府备办了花红灯烛的费用。胡大郎、支公子一干好事的，才知道前日暗地嘱咐许下佳期的事，大家笑闹着，都来帮忙。成亲那天，好不热闹。过了些日子，两人感情和睦，自不必说。周国能又指点妙观神妙的棋着，两个都达到绝顶，竟成对手。各位王爷贵人认为是一段佳话，又替周国能请求官职，封为棋学博士，御前供奉。后来周国能派人到蔡州秘密接来了爹娘，到燕山同享荣华。周老夫妻见了媳妇一表人才，心中欢喜。这才相信周国能起初不肯娶妻，毕竟寻出好姻缘来，正所谓有志者事竟成！有诗为证：

国手惟争一着先，个中藏着好烟缘。

绿窗相对无余事，演谱推敲思入玄。

## 关键人物

- **周国能**：蔡州大吕村人，自称小道人，棋艺无敌；主角，远游燕山，以棋赢娶妙观
- **妙观**：辽国女棋童，国手，开设棋馆；女主角，先与周国能对局，后成婚
- **王维翰**：秀才，书法名家，王羲之后代；前一个故事主角，与谢天香以书法结缘
- **谢天香**：上厅行首，能写字；前一个故事女主角，与王维翰因写字成夫妇
- **张生**：妙观门下最得意的高手；代表妙观试探周国能棋力，连输三局
- **胡大郎**：好事者，出利物助赌；组织对局，收掌利物
- **老妇人**：对门店主婆，常与妙观往来；居中传话，为周国能说媒
- **罕察王**：王爷，设宴请周国能下棋；推动赌婚，做保亲
- **泰不华**：幽州路总管；审理周国能告状，判令成婚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王维翰应约到秾芳亭题字，谢天香用汗巾先写'秾芳'二字，王维翰续写'亭'字，两人结为夫妇。；王维翰与谢天香成婚
- **本章前段**：引出周国能，介绍其自幼好棋，遇仙得道，棋名远扬。；周国能棋艺高超，立志寻佳偶
- **本章中段**：周国能扮作道童云游，先到汴梁，再到太原、真定，后决定去燕山。；周国能到燕山
- **本章中段**：周国能在燕山见到女棋童妙观，租下对门店，立牌'奉饶天下最高手一先'。；周国能挑战妙观
- **本章中段**：妙观派弟子张生试探，张生连输三局（让三子平手）。；妙观知周国能棋艺高强
- **本章中段**：众人凑利物，约定周国能与妙观对局。；约期对局
- **本章中段**：妙观私下求老妇人请周国能让棋，周国提出条件：要妙观以身相许。妙观当面答应。；妙观答应条件
- **本章中段**：对局日，周国能故意输两局，妙观赢得利物。；妙观胜，周国能让棋
- **本章后段**：妙观赖账，只给利物和谢礼，周国能大怒。；周国能怀恨
- **本章后段**：周国能应罕察王府召，与妙观在王府对局，以五两黄金赌妙观身体，周国能连胜两局。；周国能赢，王爷主婚
- **本章后段**：周国能让老妇人下聘，妙观退回，周国能告到幽州路总管府。；总管判令成婚
- **本章后段**：周国能与妙观成亲，接父母到燕山同享荣华。；周国能得偿所愿

## 地点

- **秾芳亭**：山东兖州府巨野县，王维翰与谢天香题字之处
- **燕山**：辽国都城，周国能寻访高手之地
- **大相国寺**：周国能与妙观对局之处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以棋为媒，讲述了两段因技艺结缘的佳话，突出才子佳人天作之合的主题。

## 标签

- 围棋
- 国手
- 姻缘
- 小道人
- 女棋童
- 燕山
- 秾芳亭
- 汗巾
- 志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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