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三十二张福娘一心贞守朱天锡万里符名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二刻拍案惊奇》
作者：凌濛初
时代：明
类别：拟话本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卷三十二张福娘一心贞守朱天锡万里符名

## 本章概览

世间之事，多有前定。本篇开首以刘梁夫妇得异人指点、借银盒生子之事，引出命运定数之说。而后叙朱家故事，更见离奇。宋朝苏州朱景先携子朱逊赴任四川茶马使，公子年少纳妾张福娘，情投意合。后因娶妻范氏，迫于岳父之命，遣妾归家。福娘已有身孕，无奈回母家，立志守节，誓不嫁人，纺绩供子读书。朱公子与范氏婚后纵欲，染病早亡，未留子嗣。朱景先老年丧子，门户萧条，悲苦度日。数年后，旧役胡鸿来报，福娘产下一子，取名寄儿，聪明好学。朱景先悲喜交集，托回川官员护送母子归吴。临行前，朱景先为报恩荫，苦思孙名，取“天锡”二字填报。岂料福娘之子入学时，先生已取名“天锡”。万里之外，两下相符，如天意安排。母子到苏州，全家团圆，朱氏香火得续。后朱天锡承荫显贵，福娘受封。故事虽奇，却见贞节之报与命运之巧。张福娘被遣后不怨不悔，独守含辛，其志可嘉；朱景先预取之名与远隔万里之子学名暗合，足见冥冥之中自有主宰。今人读之，当知善念存心，天道不欺。

故事分两部分：先讲刘官人得高髻妇人指点生贵子；后述朱景先之子纳妾张福娘，遣回后生遗腹子，历经波折最终认祖归宗，取名巧合。

## 正文

耕牛没有隔夜的草，仓鼠却有余粮。万事早已命中注定，人生白白忙碌一场。

话说天下所有事情都是前世注定的，比如近在眼前的事，远不过几年，预先能算出来，还不算稀奇。世上竟有未曾发生过的事，未曾出生过的人，几十年前就有预知的人点破，或者相隔几千里却恰好吻合，真是让人做梦也想不到，可见命运都是前世注定的。

且说宋朝宣和年间，睢阳有个姓刘名梁的官人，和妻子都四十多岁了，多次生孩子都养不活，只剩下一个幼女。刘官人去京城调官，这幼女在家又得病死了，准备出殡埋葬。妻子送她出门，悲痛不已，哭得昏过去，疲倦地坐在椅子上。只见一个梳着高髻的妇人走进来说：“夫人何必这样悲伤痛哭？”妻子告诉她多次丧子，只剩幼女，如今又夭折，官人又不在家的苦楚。那妇人说：“夫人别心焦，从此就该有贵子了。官人已有差遣，这几天就回来。回来时，只管去城西魏十二嫂那里，找他寻一件旧衣服留着。等生了孩子之后，借一个大银盒子，把衣裙铺在里面，将孩子放在盒内。稍过一会儿，抱出来，给他取个小名，叫合住或蒙住。就容易长养，再不会夭折了。请牢牢记住我的话！”

妻子是妇道人家心性，最喜欢听这些话。见说得有枝有叶，就问：“姥姥从哪里来，知道这样的事？”妇人说：“你不要管我来处去处。我怜你哭得悲切，又见你贵子将到，所以教你个法子，让你以后生育能养得活。”妻子问高姓大名，以后好道谢。妇人说：“我惯于救人苦恼，做好事不要人谢的。”说完走出门外，不知去向。

果然过了五天，刘官人得调滁州法曹椽，回到家里。妻子把幼女夭亡又遇到高髻妇人的话说了一遍，刘官人感伤一回，也是害怕儿女夭折的心情，见说起妇人的话，就姑且试试，也不妨。况且他说得差回来已经应验，心里有些信他。次日就出西门，遍访魏家。走了二里多路，只有姓张、姓李、姓王、姓赵，没有一家姓魏。刘官人说：“眼见得说话不准了。”走回来，到了城门边，走得口渴，见一茶坊，进去坐下吃杯茶。问问主人家，恰是姓魏。店里一个后生，是主人之侄，排行十一。刘官人见他称呼出来，触动心里，问魏十一：“你家有兄弟么？”十一说：“有兄弟十二。”刘官人说：“令弟有嫂子了么？”十一说：“娶了个弟妇，生过十个儿子，没有一个夭折。现今同居共食，贫家支撑甚是烦难。”刘官人见有了十二嫂，又是个多子的，征兆相合，不觉大喜。就把实情告诉他，说屡次丧子及妇人教导向十二嫂假借旧衣之事。如今这样多子，可见厌胜之说不是虚妄的。十一见是个官人，图个往来，心里也喜欢，忙进去对兄弟说了。魏十二就取了自穿的一件旧绢中单衣出来，送给刘官人。刘官人身边取出带来纸钞二贯答谢他。魏家兄弟坚决不肯受，说：“但得生下贵公子之时，吃杯喜酒，日后照顾寒家就够了。”刘官人称谢，取了旧衣回家。

不多几时，妻子果然有了好孕，将近五个月，夫妻同赴滁州上任。一天在衙内对坐吃饭，刘官人对妻子说：“依那妇人所言，魏十二嫂已有这人，旧衣已得，生子的征兆显然有了证据。却要个大银盒子，我想盛得下孩子的盒子，也够大哩。料想自己置办不成，什么样的人家有这样的盒子好去借？这却是荒唐了。”妻子说：“正是这话，人家料想没有的。就有，我们从哪里知道，好与他借？只是那姥姥说话，句句不假，且看应验将来。”夫妻正在疑惑间，刘官人接到府里文书，委任他查盘滁州公库。刘官人不敢迟慢，吩咐库吏取齐了账簿，凡公库所有，全都检出备查。滁州荒僻，库藏萧条，别的不见什么好物，唯独内中存有大银盒二具。刘官人触着心里，又疑道：“为何有此物？”试问库吏，库吏说：“近日有个钦差内相谭植，到浙西公干，所过州县必要献上土产。那盛土产的，都要用银做盒子，连盒子多收去了，所以州中备得有此。后来内相不打从滁州过，却在别路去了。银盒子得以不用，留在库中收贮，作为公物。”刘官人记在心里，回来与妻子说其缘故，一同诧异。

过了几月，生了一个儿子，就到库中借此银盒，依照妇人所言，用魏十二家旧衣衬在底下，把所生儿子放在盒子中间。将有一个时辰，才抱他出来，取小名做蒙住。看那盒子底下，镌有字，乃是宣和庚子年制。想起妇人在睢阳说话的时节，那盒子还未曾造起，不知为何他先知道了。这儿子后名孝韪，字正甫，官做到兵部侍郎，果然大贵。高髻妇人之言，无一不验，真是命运已前定。并且那件东西，世间还不曾有，那贵人已该在这里头睡一会儿，厌胜得长成，说过在那里了，可不奇怪么？

现在说一个人在万里之外，两不相知，这边预先取下的名字，与那边原取下的竟然相同。这个定数，还更稀奇呢。要知道详情，先听小子四句口号：有母将雏横遣离，谁知万里遇还时。试看两地名相合，始信当年天赐儿。这回书也是说宋朝苏州一个官人，姓朱字景先，单名一个铨字。淳熙丙申年间，主管四川茶马使，有个公子名逊，年已二十岁。聘下妻室范氏，是苏州大家，未曾娶得过门，随父往任。那公子青春正当强盛，衙门独处无聊，欲念如火，按捺不下。央人向父亲朱景先说要先娶一妾，以便侍奉枕席。

景先说：“男子未娶妻，先娶妾，有这个礼吗？”公子说：“固然没有这个礼，而今客居数千里之外，只得反经行权，眼下图个伴寂寥之计。他日娶了正妻，遣还了他，也无不可。”景先说：“这个也使得。只恐他日溺于情爱，要遣就烦难了。”公子说：“说过了话，男子汉做事，一刀两段，有何烦难！”景先应允。公子就托衙门中一个健捕胡鸿出外访寻。胡鸿访得成都张姓家里，有一女子名叫福娘，姿容美丽，性格温柔。来与公子说了，将着财礼银五十两，取将过来为妾。福娘与公子年纪相仿，正是少女少郎，其乐难当。两情欢爱，如胶似漆。

过了一年，不想苏州范家见女儿长成，女婿远方随任，未有还期，恐怕耽搁了两下青春，一面整办妆奁，父亲范翁亲自伴送到任上成亲。将入四川境中，先着人传信到朱家衙门内，已知朱公子一年之前娶得有妾，便留住行李不走，写书去与亲家说：“先妻后妾，世所恒有。妻未成婚，妾已入室，其义何在？今小女于归戒途，吉礼将成，必去骈枝，始谐连理。此白。”看官听说这个先妾后妻果不是正理，然男子有妾亦是常事。今日既已娶在室中了，只合讲明了嫡庶之分，不得以先后至有僭越，便可相安，才是处分得妥的。争奈人家女子，无有不妒，只一句有妾即已不相应了。必是逐得去，方拔了眼中之钉。与他商量，岂能相容？做父亲的有大见识，当以正言劝勉，说媵妾虽贱，也是良家儿女，既已以身事夫，便亦是终身事体，如何可轻说一个去他？使他别嫁，亦非正道。到此地位，只该大度含容，和气相与，等人颂一个贤惠，他自然做小伏低，有何不可？若父亲肯如此说，那未婚女子虽怎生嫉妒，也不好渗渗癞癞，就放出手段要长要短的。当得人家父亲护着女儿，不晓得调停为上，正要帮他立出界墙来，那管这一家增了好些难处的事？只这一封书去，有分交：锦窝爱妾，一朝剑析延津，远道孤儿，万里珠还合浦。正是：世间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碎。无缘对面不相逢，有缘千里能相会。

朱景先接了范家的信，对公子说：“我前日曾说过的，今日你岳父以信责问，原说他不过。他说必先遣妾，然后成婚，你妻已送在境上，讨了回话然后前进，这也不得不从他了。”公子心里实在舍不得张福娘，然前日娶妾时，原说过了娶妻遣还的话；今日父亲又如此说，丈人又立等回头，若不遣妾，便成亲不得。真是左难右难，眼泪从肚子里落下来，只得把这些话与张福娘说了。张福娘说：“当初不要我时，凭得你家。今既娶了进门，我没有得罪，须赶我去不得。便做讨大娘来时，我只是尽礼奉事他罢了，何必要我去？”公子说：“我怎么舍得你？只是当初娶你时节，原对爹爹说过，待成正婚之日，先行送还。今爹爹把前言责我，范家丈人又带了女儿住在境上，要等了你去了然后把女儿过门。我也处在两难之地，没奈何了。”张福娘说：“妾乃是贱辈，唯君家张主。君家既要遣去，岂可强住以阻大娘之来？但妾身有件不得已事，要去也去不得了。”公子说：“有甚不得已事？”张福娘说：“妾身上已怀得有孕，此须是君家骨血。妾若回去了，他日生出儿女来，到底是朱家之人，难道又好那里去得不成？把似他日在家守着，何如今日不去的是。”公子说：“你若不去，范家不肯成婚，可不耽搁了一生婚姻正事？就强得他肯了，进门以后必是没有好气，相待得你刻薄起来，反为不美。不如权避了出去，等我成亲过了，慢慢看个机会劝转了他，接你来同处，方得无碍。”张福娘没奈何，正是：人生莫作妇人身，百年苦乐由他人。

福娘主意不要回去，却是堂上主张发遣，公子一心要遵依丈人说话，等待成亲。福娘四不拗六，徒增些哭哭啼啼，怎生撇强得过？只得且自回家去守着。这朱家即把此情报与范家。范翁方才同女儿进发，昼夜兼程，行到衙中，择吉成亲。朱公子男人心性，一似荷叶上露水珠儿，这边缺了，那边又圆。且全了范氏伉俪之欢，管不得张福娘仳离之苦。夫妻两下，且自过得恩爱，此时便没有这妾也罢了。

第二年，朱景先在茶马司的任期满了，朝廷派少卿王渥来接替他，召朱景先回朝。朱景先选定八月离任，这时张福娘快要生产了，便托人来求情，希望跟随他一起回苏州。朱景先说："按理说，她已怀有身孕，本来应该带她一起去。但途中生产，很不方便，且看她的运气。如果能马上生下来，就可以带她走。"张福娘再三来说："已经嫁人就要随夫，当时只是为了躲避大娘，暂时回娘家，并没有断绝关系的道理。何况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骨肉，难道能抛弃了就走吗？不管现在生还是不生，嫁鸡随鸡飞，自然要一同去。"朱景先是做官的人，被这女子用正理一说，也有些说不过她，便告诉夫人，劝范氏媳妇，要她接张福娘到衙中来，一起东归。范氏之前已经听公子说过两次，现在公婆来说，不好违命。她是诗礼之家出身，懂得大体，就准备接张福娘了。怎奈：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朱公子是个好色要紧的人，看他没成婚前就如此忍耐不住，急于娶妾，以致害得张福娘上不得下不得，岂不是个性急的人？现在和范氏夫妻，你贪我爱。又打发了张福娘，换了一番新境界。把从前的欲火都集中在一处，早晚纵欲，早已染上了痨病，吐血丝，发夜热，医生只劝他少近女色。朱景先和夫人商量："儿子已经得了病，一个媳妇还要劝他分床睡。如果张氏女子再娶过来，分明是油锅里添上一把柴。还是干脆回绝了她，不带走算了。只可惜她快要生产了，是男是女，这是朱家的后代，舍不得撇下她。"朱景先说："儿子媳妇都年轻，只要儿子调养好身体，还怕没有孙子？趁着张家女子还没生产，黑白未分，还好拒绝她。如果不久生下一个儿子，倒不好撇下了。现在只说途中生产不便，实在说不通时，暂且约定以后接她就是。"计议已定，便坚决辞了张福娘，离开成都，回苏州去了。

张福娘因朱家不肯带她去，在家中哭了几场。她一意守着腹中的消息。朱家走了四十天后，她生下了一个儿子。因想着少不得要归朱家，只当暂时寄养在四川，小名叫寄儿。张福娘既然生了儿子，就甘于贫苦守节，誓不嫁人。任凭父母乡里百般劝说，她也不改心。只靠纺线织布缝补度日，抚养寄儿长大。寄儿生得眉目清秀，不同于一般孩子，和街坊同伴一起玩耍时，他常常做孩子们的头，自称是官人，把众童呼来喝去，俨然让他尊居首位的样子。到了七八岁，张福娘送他上学从师，所学的书，一看就能背诵。张福娘更加把他当作大指望，坚心守下去，也不管朱家日后来认不认的事了。

且不说张福娘苦守教子，那朱家自从回到苏州，与四川相隔万里，彼此杳无音信。过了两年是庚子年，公子朱逊的病没治好，呜呼哀哉。范氏虽做了四年夫妻，但有两年来不同房，寸男尺女都没有。朱景先又只生了这个公子，没有别的子女，一死就算绝代了。有诗为证：

不孝有三无后大，谁料儿亡竟绝孙？

早知今日凄凉景，何故当时忽妾妊！

朱景先虽然做官荣贵，但上奉老母，下抚寡媳，膝下没有儿孙，光景孤单，悲苦无聊，再没有开眉欢笑的日子。直到乙巳年，朱景先的母亲太夫人又去世，朱景先心事更加痛伤。这时连前日儿子纳妾怀孕的事，大都像隔了一世，哪里还记得一点影子？

又道是无巧不成书，四川后任茶马司王渥少卿，听说朱景先丁母忧，因为他是交接的前任官，多有牵连，特地差人带着奠仪帛匹前来吊唁。你道来的是谁？正是那年朱公子托他讨张福娘的旧役健捕胡鸿。他跟着本地一个巡检邹圭到苏州公干的便船，来到朱家。送礼完毕，朱景先问他四川旧事，他一件件详细陈述。朱景先是个无情无绪的人，见了手下旧差役，偏偏喜欢长短短地唠叨解闷。胡鸿在朱家住了几天，讲了好些闲话，也看在眼里朱景先家的事情，便问家人道："可惜大爷年轻短命。如今没生下公子，还给他立个继嗣吗？"家人说："立嗣是少不得要立一个，但总归是别人家的肉，哪里贴得热？所以老爷还没提起。"胡鸿说："假如大爷留下一股真骨血在世上，老爷会喜欢吗？"家人说："那当然喜欢，可哪里讨得出来？"胡鸿说："有些缘故在那里，只不知老爷意思怎样。"家人见说得蹊跷，便问："你的话从哪里来？"胡鸿说："你们难道忘了大爷在成都曾娶过妾？"家人说："娶是娶过，后来因为娶大娘子，把她还回娘家了。"胡鸿说："如今她生得有儿子。"家人说："她改嫁了丈夫，就算生了儿子，与我家有什么相干？"胡鸿说："冤枉！冤枉！她哪里嫁人？还是你家带去的种呢！"家人说："我们不敢信你这话，对老爷说了，你自己去说！"

家人把胡鸿的话一一禀报朱景先。朱景先记起那年离任时，张家女子快要生产，再三要同到苏州的事，明明知道有遗腹子在那里。听说生了儿子，又惊又喜，急忙叫胡鸿来问消息。胡鸿说："小人不知道老爷主意怎样，不敢乱讲出来。"朱景先说："你只说从前给大爷做妾的那个女子，如今怎么样了就是！"胡鸿说："不敢瞒老爷，当日大爷娶那女子，就是小人在里头做事的，所以知道底细。大爷把她打发出门时，原本有孕。后来老爷离任四十多天，她就生下一个公子了。"朱景先说："如今在哪里？"胡鸿说："这个公子，生得好不清秀伶俐，很会读书，如今在娘身边，母子相守，在那里过日子。"朱景先说："难道这女子还不嫁人？"胡鸿说："说起这女子也真可怜！她缝衣补裳，挣钱度日，养那儿子，供给读书，不肯嫁人。父母多曾劝她，乡里也有想娶她的，连小人也巴不得她有这天，好从中再赚几两银子。怎奈她心坚如铁，再说不动。后来看见儿子会读书了，越发把这条路断绝了。"朱景先说："如果真是这样，我朱氏一脉可以不绝，真是莫大的喜事。只是你的话可信吗？"胡鸿说："小人是老爷旧差役，从来老实，不会说谎。况且这女子是小人经手的，怎能有差错？"朱景先说："虽然如此，我嗣续大事非同小可，如今路隔万里，不知虚实。你一个小人，怎能因你一言就轻举妄动？"胡鸿说："老爷信不过小人一个人的话，小人搭船来的是巡检邹圭，他也是老爷的旧吏。老爷问他，他知道底细。"朱景先见说话有来由，巴不得知道详细，就派家人去请邹巡检来。

邹巡检见是旧时本官相召，不敢怠慢，忙写了禀帖，来见朱景先。朱景先问他蜀中的事，他把张福娘守贞教子，以及那儿子聪明俊秀不寻常的话说了一遍，与胡鸿所说分毫不差。朱景先喜得跌跌撞撞，进去与夫人及媳妇范氏详细说明缘故，全家惊喜道："若真如此，真是绝处逢生，祖宗的大庆啊！"朱景先吩咐备办酒饭款待邹巡检，与邹巡检商量到四川接他母子来苏州的事。邹巡检说："此路遥远，况且一个女子、一个孩子，跋涉艰难，非有大力，不能周全到达这里。小官如今公事已毕，早晚回蜀。恩主除非趁此便写信给那边当道，支持一路舟车费用，小官自当效犬马之力，安排他母子起身，一径到府上，才能无误。"朱景先说："足下所言，确实是老成之见。下官如今写两封信，一封写给制置使留尚书，一封写给茶马司王少卿，托他周济一切路上事务，保全途中母子平安。至于两人在那里收拾起身的事，全仗足下与胡鸿照管妥当，下官感激不尽，日后一定报答。"邹巡检说："这正是小官与胡鸿报答恩主的时候，怎敢不尽力，周到保护小公子到府上？恩主快写起信来，小官早晚就动身。"朱景先便写起信来，信中说："我朱铨福薄，母死子亡，眼前无孙。先前赴蜀时，有成都女子张氏为儿妾，怀孕留在那里。如今据旧吏巡检邹圭及旧役胡鸿都说已生一子，现年八岁。遗孤万里，实系我朱家一线血脉。想接他回吴地，但伶仃母子，跋涉不易。敢请大力庇护，使舟车无虞，不但骨肉得以会合，实令祖宗借此绵延，感激之情非言语所能表达。朱铨拜上。"同样发了二封信，交给邹巡检带去，顺便赏了胡鸿，致谢王少卿吊唁之礼。各人厚赠盘费，千叮万嘱，两人受托而去。朱景先认为既有上司主张，又有旧役帮衬，必定稳妥办成，全家日夜只盼望好消息，不再提起别的。

再说邹巡简和胡鸿回去，到了四川，邹巡简把留尚书的信送到府中递上。胡鸿也回复了王少卿的差事，同时递上了旧茶马朱景先的谢帖和一封信。王少卿就问胡鸿信里说的详细情况，胡鸿一一说了。王少卿记在心里，就吩咐胡鸿道：“你先去他家通报这个消息，教他们母子收拾准备好，然后来禀告我。我早晚找机会安排他们动身上路。”胡鸿领命，直接到张家见了福娘，详细诉说被派去苏州朱家吊唁大夫人的事。福娘忙问：“朱公子和全家都平安吗？”胡鸿说：“公子已经去世五六年了。”张福娘大哭一场，又问公子身后的事。胡鸿说：“公子没有子嗣，朱爷整天烦恼，偶然说起娘子这边有了儿子，娘子教他读书，苦守不嫁。朱爷不信，就问邹巡简，说法相同，十分欢喜，有两封信，托这边的留制使和王少卿，要他们设法护送娘子和小孩儿到苏州。我刚才见过少卿了，少卿叫我先来通知你母子，早晚有机会，就要请你们动身了。”张福娘以前想跟回苏州，是她的本心，因为不能自由，只得勉强留在那边，又不肯嫁人，这样苦守。如今见朱家要来接她，正是叶落归根的事，心里岂不高兴？一面谢了胡鸿报信，一面对儿子说了，打点回东边，只等王少卿安排。王少卿因为会见留制使，一起提起朱景先托付接回遗孙的事，一齐说：“这里成全人家骨肉团圆的好事，我们应当尽力承担。”恰好有四川进士冯震武要到临安，有船东下，其路必定经过苏州。而且船中宽敞，完全可以搭载人。王少卿知道后，报告给留制使，各自发信向冯进士说了，这样两位大人物去说那些搭船的小事，你说敢不依从吗？冯进士吩咐了船户，将好船舱分别内外，收拾干净，专等朱家家小下船。留制使和王少卿各赠路费茶果银两，就派邹巡简、胡鸿两人资助张福娘母子动身，又派胡鸿护送到苏州。张福娘随即告别了自家家里，同了八岁的儿子寄儿，上了冯进士的船。冯进士知道是官宦人家家属，又是制使、茶马使托付的，格外照顾，自不必说。一路进发，还没到。

这边朱景先家里，天天盼望消息，真像大旱盼雨。一天，遇到朝廷南郊祭礼完成，大行恩典，侍从官员应当荫封一个儿子，没有儿子就荫孙。朱景先想等报告有了子孙，如今实在没有，要说没有，已派人到四川办理去了。虽然还没到，但不是没有指望的。难道让恩典落空不成？心里算计道：“宁可先报了名字去，以后可以拿人来补荫。”主意已定，只要取一个名字就好填了。想一想道：“还是取个什么名字好？”

有恩必须靠儿孙，无奈庭前还没有人！

万里已迎遗腹子，先把名字报金门。

朱景先翻来覆去想了一夜，没得到好名字。第二天一早心里猛然道：“四川张氏的儿子，果然接回来，这是几年绝望之后从天而降的，难道不是天赐？《诗经》说：‘上天赐你大福。’取名天锡，既含蓄天幸得来的意思，又觉得字义古雅，很好，很好！”于是把“有孙朱天锡”填在册子上，报到仪部去了，批准了恩荫，只等四川人来顶补。

没过多久，忽然胡鸿又来求见，带了留尚书、王少卿两封回信禀告道：“事情已经办妥，两位大人给了盘缠，张小娘子和公子都在冯进士的船上顺带而来，已到河边了。”朱景先大喜，正要派人出迎，只见冯进士先拿帖子来进拜。朱景先接见冯进士，冯进士诉说留、王两位大人相托，顺带令孙母子在船上来，幸得安稳，已到府前说话。朱景先称谢不尽，回拜了冯进士，就接取张福娘母子上来。张福娘领了儿子寄儿，见了公婆和范氏大娘，感起了旧事，全家哭作一团。又叫寄儿逐个拜见，又全家欢喜。朱景先问张福娘道：“孙儿叫什么名字？”福娘说：“乳名叫寄儿，两年之前，送入学堂从师，那先生取名天锡。”朱景先大惊道：“我因仪部索取恩荫的名字，你们还没到来，想了一夜，才取这两个字，预先填在册子上送去。岂知你们万里之外，两年之前，已取下这两个字作名了？可见天数有定如此，真是奇怪之事！”全家感叹惊异。那朱景先忽然得孙，直接到四川去认接回来，已是新闻了。又两处取名，恰好相同，走进门来，只消补荫，更令人惊骇。传扬开去，就成了奇谈。后来朱天锡承袭了恩荫，官位大显，张福娘也受封号。这是她守贞教子的报应。有诗为证：

娶妾在先妻也是偶然，哪知抛弃妾身心更坚？

万里归来由前定，善念暗中必保全！

## 关键人物

- **朱景先**：苏州官人，曾任四川茶马使；朱家家长，后设法接回孙子
- **朱逊**：朱景先之子；纳张福娘为妾，后病亡
- **张福娘**：成都张姓女子，朱逊之妾；被遣回后守贞教子
- **范氏**：朱逊正妻，苏州大家；婚后与朱逊生活，未生子
- **朱天锡**：张福娘之子，原名寄儿；被接回朱家，承袭恩荫
- **胡鸿**：朱家旧役健捕；替朱逊访妾，后传信接回母子
- **邹圭**：巡检，朱景先旧吏；证实张福娘守贞教子
- **王渥**：少卿，后任茶马司；协助接回母子
- **留尚书**：制置使；协助接回母子
- **冯震武**：四川进士；搭载张福娘母子至苏州

## 时间线

- **宋朝宣和年间**：睢阳刘官人妻子丧女，遇高髻妇人指点借旧衣银盒生贵子；后生子孝韪，官至兵部侍郎
- **淳熙丙申年间**：苏州朱景先任四川茶马使，公子朱逊托胡鸿访得成都张福娘为妾；张福娘被取为妾
- **本章前段**：范家送女至境，要求先遣妾后成婚；张福娘被遣回
- **本章前段**：张福娘被遣回时已有身孕；后生儿子寄儿
- **本章中段**：朱景先任满离蜀，张福娘欲同行被拒；张福娘留蜀，朱家回苏州
- **本章中段**：朱逊与范氏成婚后纵欲得病；朱逊染痨病
- **过两年是庚子年**：朱逊病亡；朱逊死，无子
- **乙巳年**：朱景先母亲太夫人去世；朱景先丁母忧
- **本章后段**：王渥差人胡鸿吊唁，胡鸿说出张福娘有子；朱景先得知有遗腹子
- **本章后段**：邹巡检证实，朱景先写信托留尚书、王少卿接母子；留、王安排冯进士搭载
- **本章后段**：张福娘母子搭载冯进士船到苏州；母子到朱家
- **本章后段**：朱景先预先取名天锡，张福娘说已取名天锡，两处相同；全家惊叹

## 地点

- **睢阳**：刘官人原籍，引子故事发生地
- **滁州**：刘官人调任法曹椽之地
- **苏州**：朱家原籍，范氏家所在
- **成都**：张福娘家乡，朱逊纳妾处
- **四川**：朱景先任茶马使之地
- **临安**：冯进士目的地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通过两个故事强调了命运前定和因果报应，尤其是张福娘守贞教子最终得到善果，情节曲折且具有奇特性。

## 标签

- 张福娘
- 朱天锡
- 守贞
- 遗腹子
- 命运前定
- 四川
- 苏州
- 纳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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