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三十六王渔翁舍镜崇三宝白水僧盗物丧双生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二刻拍案惊奇》
作者：凌濛初
时代：明
类别：拟话本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卷三十六王渔翁舍镜崇三宝白水僧盗物丧双生

## 本章概览

宋代嘉州渔翁王甲，世代捕鱼为生，却心性好善敬佛。一日在江中网得一古镜，乃是轩辕黄帝所造聚宝之镜，自此财物不求自来，家中扫地出金屑，垦田得银窖，富甲一方。王甲自觉福薄，恐天理不容，与妻商议后将宝镜施舍于峨眉山白水禅院，供养在佛前。住持法轮是个奸诈僧人，明知宝镜能聚财，故意推辞不沾手，待王甲走后，秘密命匠人铸假镜换下真镜。王甲取回假镜后，家业日渐衰败，仅两年便重归贫困。法轮却因真镜日进斗金，寺中兴旺非凡。嘉州提点刑狱浑耀听闻宝镜之事，遣吏典宋喜索镜，法轮推说无镜，并贿赂银子。浑耀大怒，收银后反以贿赂罪名抓捕法轮，严刑拷打，逼问镜之下落。法轮狱中密嘱徒弟真空藏好宝镜，真空却趁机卷走寺中细软与宝镜，连夜逃遁。浑耀派人搜查寺院，不见镜与财物，再对法轮施以毒刑，法轮气绝身亡。真空逃至竹公溪，遇金甲神人拦路，又逢猛虎，被拖去吞食。王甲梦神人指引，至溪边偶得一辆翻倒的货车，内有金银纸币数十万，唯不见宝镜。神人复托梦告知：宝镜乃神天之宝，因王甲好善暂现人间，如今已返天庭，所获财物足供下半世。王甲自此安享余财，行善不辍。故事以两个奸僧的惨死与王甲的善报，警示世人：非分之财不可贪，欺心盗物终自焚。

渔翁王甲得聚宝镜致富，施舍于白水禅院，住持法轮偷换真镜，王甲贫困。提点浑耀索镜，法轮拒，被拷打致死。行者真空盗物逃，被虎吃。王甲得神梦，于竹公溪得车财物，重富。

## 正文

资财自有定数，贪图谋取也是白费心思。

假使拿到了不该得的东西，一定会被鬼神戏弄！

话说宋朝淳熙年间，临安府的百姓沈一，靠卖酒为生，家住在官巷口，开着一个大酒坊。又看到西湖边上生意好，在钱塘门外的丰楼买了一间库房，开了一个大酒店。楼上临湖可以观赏景色，游客来来往往不断。沈一白天在店里监督酒工卖酒，傍晚才回家去。每天经营忙碌，计算着利息，生意很是兴旺。

一天正值春末夏初，店里喝酒的人很多，到晚上还没歇业，来不及收拾，沈一就不回家，在店里住下了。将近二更时分，忽然湖中有一艘大船，靠岸停泊，鼓吹声喧闹，丝竹管弦齐鸣。有五个贵公子，各自戴着花帽，穿着锦袍玉带，带着十几个姬妾，径直来到楼下。叫来酒工问道：“店主人呢？”酒工说：“主人沈一今天不回家，正在这里。”五个客人高兴地说：“主人在更好，快请相见。”沈一出来见了面。五位客人说：“有好酒只管拿出来，我们不会亏待你的。”沈一说：“小店的酒很多，请各位放开酒量喝，请到楼上去坐。”五位客人带着歌童舞女，一起登上楼，畅饮到半夜以后。店里上百坛酒都喝光了。算还酒钱时，都是雪白的银子。沈一是个机灵的人，看到这情景心想：“世间哪有打扮一样的五个贵人？况且他们举止飘逸，很有仙气，光是用了无数酒，就绝不是凡人了，肯定是五通神道无疑。既然到了我的店里，不能错过机会。”一点贪心忍不住，他上前跪拜说：

“小人一生辛苦经营，挣些微薄利润，只够度日。不想天大的幸运，遇到尊神，真是前世缘分，才有这样的际遇，希望求赐一点小富贵。”五位客人笑着说：“要给你些富贵也不难，只是你求的是什么事？”沈一磕头说：“小人是市井小辈，别的没什么指望，只求多赐些金银就行了。”五位客人笑着点头说：“可以，可以。”就叫来一个黄巾力士听用，力士上前行礼。五位客人中为首的一个把他叫到近前，附耳低声吩咐，不知说了些什么，力士领命去了。不一会儿回来，背上背着一个大布袋扔在地上。五位客人叫沈一来，对他说：“这一袋金银器皿，都赏给你。但必须到家才能看，在这里不能泄露！”沈一伸手隔着布袋捏了捏，捏到袋里块块累累，声音铿锵作响，大喜过望，磕头感谢不止。不久鸡叫，五位客人率领姬妾上马，灯笼火把夹道，他们像飞一样离去。

沈一心里快活，不再去睡，要背着布袋回家打开看。担心进城的时候，袋里东西凌乱，被城门上盘查。就拿一个大锤，隔着布袋锤击，又用脚踩扁，使它不发出声音。然后背在肩上，急忙回到家。妻子还睡在床上没起来，沈一连声喊道：“快起来！快起来！我得到一笔横财在这里了，找秤来给我称称。”妻子说：“什么横财！昨夜家里柜子里有异常的响声，我怀疑有贼，只好起来查看，没看见什么。为此一夜睡不着，到现在还没起来。你先去看看柜子里，再来找秤不迟。”沈一走去拿了钥匙，打开柜子一看，里面空空的了。原来沈一在城内城外两处酒坊所用的铜锡器皿家伙，以及妻子的金银首饰，凡是值钱的多收拾在柜里，现在一件也不见了。他惊讶地说：“奇怪！如果是贼偷了，为什么锁都不开！”妻子听说柜里空了，大哭起来说：“完了！完了！一生的辛苦，全没了！”沈一说：“不妨，暂且把神道昨夜赐的来看看，足够受用了！”慌忙打开布袋来看时，沈一惊得呆了。说来好笑，一件件拿出来看，多是自家柜里的东西。只可惜被夜来那一顿锤打脚踩，多弄得歪的歪，扁的扁，不成一件器物了。沈一大叫道：“不好了！不好了！被这伙泼毛神捉弄了。”妻子问缘故。沈一就说：“昨夜遇到五通神道，求他赏赐金银，他给了我这一布袋。谁知多是自家屋里的东西，叫个小鬼来搬去的。”妻子说：“为什么都打坏了？”沈一说：“这是我怕东西凌乱，撞到城门上盘问，所以多敲打压实了。哪知道是这样，自己害了自己了？”沈一夫妻都气得不耐烦，重新叫来匠人，一件件重新置办，反而费了不少工钱。不指望横财，反倒亏了本。传闻开去，成了笑话。沈一好长时间不敢出来见人。只因一念贪痴，妄想非分之得，所以被神道如此戏弄。可见世上不是自己的东西，不要欺心贪图它。小子说一个欺心贪别人东西不得受用，反而受到明显报应的故事，给各位听众听一听。冷冷这些欺心要人的肚肠。有诗为证：

异宝归人定是前缘，岂容旁人斜眼垂涎！

试看欺隐都成灾祸，才信冥冥自有天权。

话说宋朝隆兴年间，蜀中嘉州地方有一个渔翁，姓王名甲。家住岷江边上，世代以捕鱼为业。每天和妻子划着小船，在江上来回撒网捕鱼。一天所得，刚好够供养一家。这渔翁虽然干这个行当，却一心好善敬佛。每次把鱼虾到市上去卖，如果够一天的生活所需，就肯拿来布施给乞丐，或者寺院里打斋化饭、禅堂中募化腐菜，他不管一文两文，常常乐意施舍不吝啬。他妻子看惯了，况且是女流，更加信佛，也和他一心一意，虽然生意浅薄，没有大事，没有一天不施舍两文的。

一天正在江中划船，忽然看见水底一物，荡漾不定。恰像是个太阳的影子一样，火光闪烁，刺人眼目。王甲对妻子说：“你看见吗？这下面必有奇异，我们想办法把它取起来，看是什么东西？”就让妻子整理渔网，哗的一声撒下去。不多时，掉转船头拉起来，看那网中光亮异常。笑道：“是什么好东西？”拿上手一看，原来是一面古镜。周围有八寸大小，雕镂着龙凤的花纹，还有不少篆书字，字形像符箓一样，认不出来。王甲和妻子看了说：“听说古镜值钱，这个镜子虽不知值多少，必然也是件好东西。我们先拿到家里藏好，等有认识的人，才拿出来给他看，不要随便亵渎了。”各位听官听说，原来这镜子果然是有来历之物，是轩辕黄帝所造，采着日精月华，依据奇门遁甲，挑选年月日时，下炉开铸。上面有金章宝篆，多是秘笈灵符。凡是此镜所在的地方，金银财宝多来汇聚，名为“聚宝之镜”。只因王甲夫妻好善，也是前世缘分，合该兴旺。所以此物出现，被他们取回了家。自从得到这面镜子之后，财物不求自来。在家里扫地也扫出金屑来，垦田也垦出银窖来，船上去撒网也捞起珍宝来，剖蚌也剖出明珠来。

一天在江边捕鱼，只见沙滩上有两件小白东西，追来追去，盘旋了几圈。王甲急忙跳上岸，用衣襟兜住，原来是像莲子一样大的两块小石子，生得明净莹洁，光彩照人，很是可爱。他藏在袖子里，带回家放在匣中。当晚就梦见两个白衣美女，自称是姐妹二人，特来侍奉。醒来想道：“一定是这两颗石子的精灵，可见是宝贝了。”把它们包好，系在衣带上。过了几天，有一个波斯胡人特意来寻找。见了王甲说：“你身上有宝物，希望能看一看。”王甲推说：“没甚宝物。”胡人说：“我远远望见宝气在江边，跟寻到这里，知道在你家。等到见你走出来，宝气却在身上，千万求看一看，不必瞒我！”王甲知道他是识宝的，就从身上取出给他看。胡人看了啧啧称赞说：“有缘能遇到这宝物，况且是一双，更为难得。不知可肯卖吗？”王甲说：“我要它没用，得了价也就卖了。”胡人听说肯卖，非常高兴地说：“这宝本来没有定价，现在我的行囊只有三万贯，全给你买了去吧。”王甲说：“我无意得来，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价钱既然不轻了，不敢计较，只求指明要这物有什么用。”胡人说：“这叫澄水石，放在水中，随便你浊水都能变清。带着它渡海，海水都会像湖水一样，淡而可以饮用。”王甲说：“只这样，怎么就值这么多钱？”胡人说：“我国有个宝池，里面有很多奇宝，只是池中是淤泥浊水，水中有毒，人下去的，起来没有不马上死的。所以要取宝的，必须用重价招募舍命下水的人。那人死了，还要赡养他全家。如今有了这石头，只须带在身边，水多澄清如同普通水，任你取宝都没有妨碍了。难道不值钱吗？”王甲说：“这样，只买一颗去就够了，何必两颗都要？就让我留一颗也好。”胡人说：“有个缘故，这宝形状虽是两颗，气实相联。彼此相互追逐，才是活物，可以长久。如果拆开两处，用不多时就枯槁无用了，所以分不得的。”王甲想胡人识货，就取出前日的古镜来请他赏识。胡人见了，合掌顶礼说：“这不是凡间的宝物，它的妙用无量，连我也不知道它的全部用处，一定是世间大有福的人才能拥有。我就是有钱，也不敢买，只买这两件宝物去就够了。这镜子好好藏着，不可轻视了它！”王甲依言，把镜子藏好，就和胡人做成了交易，果然用三万贯买了那两颗白石去。

王甲一时富裕起来，但还没有舍弃渔船生活。一天傍晚，遇到风雨，他划船回家。望见江南火把明亮，有人呼唤船只要求渡河，声音很急。王甲想这时没有别的船，如果渡不了，这些人就要吃苦。急忙冒着风划过去载他们。原来是两个道士，一个穿黄衣，一个穿白衣，下到船里，摇过对岸。道士对王甲说：“如今夜黑雨大，没地方投宿。能到贵府上暂住一晚，实在是万幸。”王甲是个行善的人，就说：“家里虽然狭窄，还有草榻可以安寝，师父们不妨光顾。”于是把船拴好，同两个道士回到家里，吩咐妻子安排斋饭。两个道士苦苦推辞说：“不必赐饭，只求一宿。”果然茶水都不喝，径直到一张竹床上躺下睡了。王甲夫妻夜里睡觉，只听得竹床发出栗喇的声音，扑的一响，像是什么重物掉到地上的样子。王甲夫妻说：“莫不是客人跌下床来？但是人跌不会有这样大的响声。”王甲疑心，暗地里走出来，听两个道士睡的地方，寂静没有一点声音，更加奇怪。走回房里，找出火种点起灯，到外面一照，叫了声“哎呀！”原来竹床压破了，两个道士都落在床底下，直挺挺地睡着。伸手一摸，吓得舌头伸出去，半天缩不回来。你道怎么？只见这两个道士：冰一样冷，石一样坚硬。俨然两个皮囊，块然一对宝体。黄黄白白，世间没有这样不成人的；重重痴痴，路上不是这样难算的客人。

王甲叫妻子起来说：“说来也稀奇，那两个客人不是活人，都变得硬邦邦的了。”妻子说：“变成了什么东西？”王甲说：“火光底下看不大清楚，不知道是铜是锡，是金是银，要等天亮才知道。”妻子说：“这么会作怪通灵的，估计不是铜锡之类的东西。”王甲说：“也是。”渐渐天亮了，仔细一看，果然那个穿黄衣服的是个金人，穿白衣服的是个银人，大约重上千百斤。王甲夫妻又惊又喜，说这是上天赐予的，只恐怕这么会变化的东西，一定会跑到哪里去。急忙去买了一二十篓山炭，回家烧旺起来，把它们熔化了。只见黄的是纯金，白的是纹银。王甲之前每天都有意外的收获，已经渐渐富裕了。又卖了两担银子，得了一大笔钱。现在又有了这么多金银，更是盆满钵满，几间破屋都放不下了。

王甲夫妻是本分的人，虽然有了许多财物，也不想去建造房屋，也不想去购置田产。只是把打渔的事搁下不做了，安心过日子，尚且无时无刻没有横财到手，又不用去做生意。两年之间，富得不得了。但只是夫妻两口，要这些家产竟然没用处。自己反倒觉得多得厌烦起来，心里有些惶恐不安。跟妻子商量说：“我家从祖上到现在，只是靠打鱼为生。一天所得，最多有百来文钱，再也没有别的来路。如今我们自从得了这宝镜，动不动上千上万不用去求，凭空飞来，梦里也没想到。我们且想想，我跟你原本是什么样的人？突然有这么巨大的富贵，只恐怕天理不容。况且我们粗衣淡饭就能过活，要这么多有什么用？现在如果留着这宝镜在家，只会不断增加。我想天地间的宝物，不该长久留在身边，自己招来罪过。不如拿到峨眉山白水禅院，施舍在圣像上，做了圆光，永远作为佛家供养。也尽了我们的一片心，也结了我们的一份缘，岂不是好事？”妻子说：“这是佛面上好看的事，况且我们知时识务，正该如此。”

于是两个诚心诚意吃了十来天斋，一同到寺里献上宝镜。寺里住持僧法轮问明来意，不胜赞叹说：“这是施主的大福田事！”王甲请他写成文书，就邀请集合全寺的僧众，做三天三夜的道场。置办斋粮，布施钱物，花了几十两银子。道场结束后，王甲就把宝镜交给住持法轮，告别回家。法轮早就知道王甲家里这面镜子能聚宝，便谦虚推辞说：“这件东西，是天下至宝，神明都珍惜。施主肯拿来施做佛供，是施主结缘，我出家人怎么敢参与这事？施主自己供奉着放在三宝面前，顶礼膜拜后回去就是了。贫僧不沾手。”王甲夫妻依言，亲自把宝镜安放在佛顶后面妥当，拜了四拜，告别法轮自己回去了。

谁知这个法轮是个奸诈狡猾的僧人，明明知道宝镜是至宝，王甲的大富全靠它。见说肯施舍在佛寺，已经起了贪心。又恐怕日后王甲反悔来取，所以故意说“不敢沾手”，日后好抵赖。王甲走后，就取了下来，秘密叫一个极巧的铸镜匠人，照着形状模样，另外铸了一面。铸成后跟这面宝镜毫无差异，任凭你识货的人也分别不出来。法轮重重谢了匠人，叫他保密。随即把新铸的镜子装在佛座上，把真的换下藏好了。法轮自从得了这面镜子后，金银财物不求自来。完全像王甲这两年的光景，以至于衣钵充实，买祠部度牒度的僮奴，多达三百多人。寺庙兴旺，富不可言。王甲回去，却一天衰败一天。原来人要穷，是很简单的。不用盗劫火烧，只要只出不进，七颠八倒，做事不成，算计不对，不知不觉就渐渐消耗了。况且王甲起初财物来得容易，慷慨使用，不放在心上，就像没底的吊桶一样，只管往外漏。不想宝镜不在手里，更没有来路，用一点空一点。只过了大约两年光景，把一个大财主重新弄成渔翁身份，一点也没有了。

俗话说得好“宁可无了有，不可有了无。”王甲翻天覆地的家业弄得精光。心想：“我当初本是穷人，只因得了宝镜，才天天遇到横财，这么富足。如果好好放在家里，自然日长夜大，哪里会穷？没福消受，却没要紧的，舍在白水寺里了。如今这寺里好生兴旺，却让我重新受贫穷，这是哪里说起的事？”夫妻两个，互相埋怨说：“当初是什么主意，怎么不阻拦一声？”王甲说：“如今也好办，我们又不是卖断给他，是白白施舍去供养的。现在把实情告诉住持长老，原样取回来。这本来是我家的旧物，他也不能不肯。如果怕佛面上不好看，等我们照旧富裕之后，多出些布施，庄严三宝，也不算是失信。”妻子说：“说得极对，为什么睁着眼看别人富贵，自己受穷？赶快去取了来，不可拖延。”商量已定，第二天王甲径直到峨眉山白水禅院来。从前轻施重宝，是个慷慨有度量的人；如今重想旧事，无非是穷困无奈之计。同样是施主，贫富不同，都来登门，心情却大不一样。

且说王甲见了住持法轮，说起因为施舍宝镜倾家荡产，目前无奈只得来求还原物。王甲虽然这么说，还怕法轮有什么推托。不料法轮听了，毫无难色，欣然说：“这原来是你家的东西，今天来取，理所当然。小僧前日所以毫不沾手，正是为后来必有重取之日，小僧何苦又在里头经手？小僧出家人，只这个色身，尚且不是我有的，何况身外之物呢？只恐怕早晚之间，有些不测，或被小人偷盗去了，难为施主的好意，见不得施主的金面。如今物归原主，小僧睡梦也安稳，怎么敢吝惜！”于是吩咐香积厨中办斋，款待了王甲之后，却让王甲自己上佛座，取了宝镜下来。王甲捧在手中，反复仔细察看，认得是旧物，一点也没有疑心。拿回家里来，跟妻子看过，十分珍重收藏起来。指望像以前一样，财物像水一般涌来。岂知一点也不灵验，依然贫困，时常拿出镜子来看看，光彩如旧，毫不济事。叹道：“敢情是我的福气已过，连宝镜也不灵了？”梦里也不知道是假的。有改字陈朝驸马诗为证：镜与财俱去，镜归财不归。无复珍奇影，空留明月辉。

王甲虽然珍藏宝镜，仍旧贫穷。那白水禅院却一天比一天兴旺。外人听说的，都疑心说：“必然原镜还在僧人那里，所以这样。”起初那个铸镜匠人打造的时候，只说寺中住持无非是照样子造镜，不知道其中底细。如今听人议论，说出王家有镜聚宝，施舍在寺中被寺僧偷换，导致王家贫穷、寺中富足的这段缘由，匠人才醒悟前日的事，免不了对别人说了出来。听说的人更恨那和尚的欺心。但是王甲虽然有了一面镜子，虽知是假的，从哪去证明？不好再向寺中争辩，只得吞声忍气，自恨命薄。妻子叫神叫佛，冤屈无处伸，没奈何。法轮自以为得计，说是没有底的宝藏，安然享用。

看官，你道如果这样为人，落得欺诈，反倒占了便宜，就没个公道了。怎知：量大福也大，机深祸也深！法轮用了心机，藏了别人的宝镜自己发家，天理不容，自然生出事端来。汉嘉来了一个提点刑狱使者，姓浑名耀，是个大贪官。听说白水寺僧十分富厚，已经动了贪念。后来察听知道有宝镜聚宝的说法，心想：“一个僧人，要他上万上千，不难。只是万千也有尽时，况且招人眼目。不如要了他的宝镜，这些财富都跟着我走，岂不是无穷之利？而且只是一件东西，十分稳便。”当下差了一个心腹吏典，叫宋喜，特来白水禅院问住持要借宝镜一看。只这一句话，正中了法轮的心病，怎么答应得？回复吏典说：“禀告提控，几年前有个施主，曾把古镜一面施舍在佛顶上，早就讨回去了。小寺里哪有什么宝镜？万望提控回说一声。”宋喜说：“提点相公指名要这宝镜，一定是知道些什么来历的，如今怎么回他？”法轮说：“确实没有，叫小僧怎么生得出来？”宋喜说：“就是如此，在下也不敢回话，会讨责怪的！”法轮知道他为难，寺里有的是银子，拿出十两来送给吏典说：“务必麻烦提控回一声，些许薄礼，不要嫌少！”宋喜见了银子，千欢万喜说：“既然承蒙盛情，好歹替你回一回。”

法轮送吏典出门，回身转来跟亲信的行者真空商量说：“这镜子是我寺发迹的根本，岂可轻易露白，放到别人家去？不见王家的样子吗？况且是官府来借，他不还了没处叫冤，又是瞒着别人的东西，明白告诉人不得的事。如今只得紧紧藏着，推说没有，随他要得急时，花些银子，买求罢了。”真空说：“这个自然，怎么好轻易给他？随他要去多少东西，只要留得这宝贝在，不愁他的。”师徒两个更加谨慎不提。

且说吏典宋喜回去回浑提点相公的话，提点大怒说：“僧家竟如此无礼！我这个上司官要一件东西，就敢抗拒不肯？”宋喜说：“他不是不肯，说原来没有。”提点说：

“胡说！我查到的确凿事实是，一个姓王的富人把镜子施舍给寺庙，他却偷偷换掉，把假货还给本人，真货还藏在他那里。怎么还说没有？肯定是你收了他贿赂，替他辩解。如果取不来镜子，连你也要挨一顿好打！”宋喜慌了说：“待我再去跟他说，一定把镜子取来就是。”提点说：“快去！快去！没有镜子，就别想来见我！”宋喜唯唯诺诺地出来，又到白水禅院去见住持，说：“提点相公一定要镜子，连我也被他烦躁得受不了。现在没有镜子，就别想去见他！”法轮说：“前几天已经告诉过你，真的已经还给施主家了。现在哪里还有？”宋喜说：“相公说得一清二楚，说是姓王的施主施舍在寺里，后来来取，你把假货还给他，真货自己藏起来了。不知从哪里打听到的，我怎么好拿这话去回他？”法轮说：“这都是附近的人见小寺有点钱财，眼红嫉妒，编造出些无中生有的话。”宋喜说：“现在说不得了，他起了风，少不了要下点雨。既然没有镜子，必须送点什么东西给他，才能熄灭这火。”法轮说：“除了镜子，随便要多少，敝寺也还出得起。小僧不敢吝啬，任凭提控吩咐。”宋喜说：“要周全这事，依我的看法，必须送他一千两银子才能摆平他。”法轮说：“一千两银子倒也好办，只是怎么送过去？”宋喜说：“这都包在我身上，我自有送进去的门路和方法。”法轮说：“只求稳妥，不再来要就好。”当即命令行者真空从箱子里取出一千两银子，交给宋喜清点明白，又另外给了三十两谢礼给宋喜。

宋喜拿去后又藏起了二百两，只把八百两送进提点衙门。禀报说：“僧家确实没有这面镜子，准备了点镜子的价钱在这里。”宋喜心里想：“就算是一面宝镜，也未必值得这么多钱，能打发过去就算了。”提点见了银子，虽然也动心，但想道：“有了聚宝的东西，这七八百两银子只当是毫毛，有什么稀罕！可恨这贼秃总是昧心赖别人的东西，既然在你手里，就不舍得拿出来？现在只是推说没有，又不好奈何他！”心生一计说：“我这是掌管刑狱的重要衙门，我只把这几百两银子当作赃物，定他一个私通贿赂、夤缘刑狱、污蔑官府的罪名，抓他来拷打，不怕敲打不出来。”当下把八百两银子封存入库，立刻差了两个公差，直接到白水禅院去抓犯法的住持僧人法轮。

法轮见公差来到，知道没有别的事，不过是宝镜那桩事情还没了结。吩咐行者真空说：“提点衙门来抓我，我没有别的官司牵连，料想没什么大事。他无非是借端生事，想诈取宝镜，我只好去见一见。看他怎么说，我也说个明白。他停手了也不一定。前几天宋提控送了些银子去，想来是嫌少。拼着再添上两倍，估计也有个数。你须要把那东西藏好，一点都不能露形！”真空说：“师父放心！师父到衙门要取什么使用，只管来取。至于那东西，我把它藏在人找不到的地方，随你什么人来，我坚决不认账就是了。”法轮说：“就是指名问我要，你也绝不能说有。”两人约定好了，款待了两个公差，又重重谢了差使钱，两个公差都很欢喜。法轮自恃有钱，不怕官府，挺起身来同公差一起到了提点衙门。

浑提点升堂见了法轮，变脸拍案大怒道：“我是决定生死的衙门，你这秃贼，怎么用重金贿赂，图谋什么事？现查获赃银在库，其中必有隐情，快快招来！”法轮说：“是相公差吏典来要镜子，小寺没有镜子，吏典教小僧用银子来抵的。”提点说：“全是一派胡说！哪有这个道理？必定是买通私情，不打不招！”喝令皂隶拖翻，把法轮打得一佛出世，二佛涅槃，关进监牢里了。提点私下又教宋喜去用言语哄他，要他说出镜子的下落。法轮咬紧牙关，只说：“没有镜子，宁可要银子，去跟我徒弟说，再凑些银子送来，赎我出去罢！”宋喜说：“他只是要镜子，不知道是不是增加些银子就能了事，待我先讨个消息再商量。”宋喜把和尚的话回复了提点。提点说：“跟他好商量，料想他不肯拿出来，就是拷打他也没用。我想这镜子，无非就在寺里。我现在秘密地派人把寺围住，只说查取犯法赃物，把他家产全部抄出来，检查一遍，还怕镜子不在里面！”随即吩咐吏典宋喜监押着四个公差，速去办这事。宋喜受过和尚的好处，便暗地把这意思通知法轮。法轮心里想道：“来时曾嘱咐行者，行者说把镜子藏在隐蔽处，料想必定搜寻不到，家产也不好全部抄没我的。”于是对宋喜说：“镜子本来就没有，任凭翻箱倒柜搜索也不妨，只求提控照管一下，有我的徒弟在那里，不要把家当东西乘机散失了，这就是提控周全之处。小僧出去后，禅院另有厚报。”宋喜说：“这个应当效力。”别了法轮，一同公差到白水禅院去了，暂且不提。

且说白水禅院行者真空，原来是个少年风流淫浪的僧人，而且本房富裕，尽可以让他挥霍，只是一向碍着住持师父，自己不能如意。如今见师父被官府抓去，正中下怀，好不自由自在。俗话说：“偷得爷钱没处使。”平日结识的私情、相交的婊子，没一处不把东西乱塞乱用，费掉了许多。又偷来各处寄放，自己做私房钱，不计其数。忽然想道：“师父一时出来，必定要查账，岂不露馅？况且追究镜子的事，我难免不被牵连。眼下趁师父不在，何不卷了这许多家财，连镜子也带在身边，连夜逃到外州外府，养起头发来做了俗人，快活下半辈子，岂不是好？”算计已定，连夜把箱笼中细软值钱的东西，收拾起来，做了两担。第二天，自己挑了一担，雇人挑了一担，在众人面前只说去州里救师父，竟出了山门。

走后一天，宋喜才押着四个公差来到，说要搜查住持僧房。寺僧回说本房师父在官府，行者也出去了，只有空房在此。公差说：“说不得！我们奉上司明文，搜查违法赃物，哪管人在不在？打进去就是！”当即毁门而入，在房里一看，里面只有些粗重家具，桌椅狼藉，空箱空笼，并不见有什么细软贵重的东西。就把房里地皮翻了转来，也不见有什么镜子在那里。宋喜说：“住持师父叮嘱我，叫不要散失了他的东西。现在房里空空，却是怎么回事？”全寺僧众都说：“本房行者不过是出去看师父消息，为什么把房里搬得这样空？恐怕是乘机逃走了！”四个公差见势头不对，晓得没什么大油水，只把遗下的破衣旧服乱卷到身边，问众僧要了本房僧人在逃的结状，一同宋喜来回覆提点。提点大怒道：“这些秃驴，这样奸猾！分明抗拒我，私下教徒弟逃走了，有什么难见的？”立即提出法轮，又加一顿臭打。那法轮本来在深山中做住持，富足受用的僧人，何曾吃过这样的苦？现在监禁得不耐烦，指望折些银子，早晚得脱身。见说徒弟逃走，家私已空，心里已经痛苦，再加上一顿毒打，真是雪上加霜，怎么经得起？到得监中，十分狼狈，当晚气绝。提点得知死了，方才歇手。可见法轮昧心，偷了别人的宝物，受此报应。有诗为证：

赝镜偷将宝镜充，翻令施主受贫穷。

今朝财散人离处，四大元来本是空。

且说行者真空偷窃了住持的东西，逃出山门，且不顾师父目前的死活，一径打点到别处去享用。把先前寄放在别人家的东西都讨了回来，同寺中带出去的放在一处。驾起一辆大车，装载行李，雇个脚夫推着前行。看官，你道住持偌大家私，况且金银很重，岂是一辆车能装得完的？不知宋代多用官钞，又叫纸币，又叫官会子，一贯只是一张纸，就有十万贯，只是十万张纸，非常轻便。那住持固然有金银财宝，这种纸钞就有几十万，所以携带不难。行者身边藏着宝镜，押了车辆，穿山越岭，打算往黎州而去。到了竹公溪头，忽然大雾漫天，寻不出路。一个金甲神人闪将出来，身长一丈多，面露威严。身披锁子黄金甲，手执方天画戟。大声喝道：“哪里走？还我宝镜来！”惊得那推车的人，丢了车子，跑回原路。只恨爹娘不生四只脚，不顾行者死活，一溜烟跑了。那行者也不及照管车子，慌了手脚，带着宝镜只是往前乱窜，走入树林深处。忽然一阵狂风，一只斑斓猛虎跳将出来，照头一扑，把行者拖了去。可见真空昧心，盗了师父的物件，害了师父的性命，受此报应。有诗为证：

盗窃原为非分财，况兼宝镜鬼神猜。

早知虎口应难免，何力安心守旧来？

再说渔翁王甲讨回寺中宝镜，藏在家里，依旧贫穷。又见寺中日渐兴旺，外人纷纷议论，已晓得和尚昧心调换，没处去告状。他是个善人，只自己怨怅命薄，夫妻两个说着宝镜在家时的许多妙处，时时叹恨而已。一天，夫妻两个一同得了一个梦，见一金甲神人吩咐说：“你家宝镜现在竹公溪头，可去收拾回来。”两人醒来，各自述说梦境。王甲说：“这是我们心里想着，所以做梦。”妻子说：“想着做梦或许有之，不该两人相同。或许我们还有些造化，所以神明来报警？既然有地点，便到那里去寻一寻也好。”

王甲第二天打听了去竹公溪的路，翻山越岭走到溪边。只见一辆车子翻倒在地，里面装着无数物品，金银和钞票大约价值数十万的样子。他左右看了看，没有一个人影，心想：“这一套无主的东西，莫非是老天赐给我的吗？梦里说宝镜在这里，恐怕也在里面吧？”他把车里的东西逐一翻检了一遍，没有看到镜子。又在前后地下的草丛中四处寻找了一遍，也都没找到。他笑着说：“镜子虽然没见到，这一套富贵也够我下半辈子了。不如趁早把它拿走，免得有人来。”他把车子整理好推到路口，雇了一个脚夫推着，一直回到家里。他对妻子说：“多亏神明指点，我去溪口寻找宝镜。宝镜虽然没见到，却看见这一车东西在那里。等了一会儿，并没有人来，多半是老天赐给我的，所以拿回来了。”妻子当下查看，大多是金银财宝和钞票，一样一样收拾好，安放妥当。夫妻两人非常高兴。只是心里疑惑说：“梦里原来说的是宝镜，现在虽然得了这笔横财，但不见宝镜的踪影，是什么缘故？还应该到那里仔细找一找。”王甲说：“不对，我明天再去走一趟。”到了晚上，他又做了一个梦，还是那个金甲神人对他说：“王甲，你不必痴心妄想！这面宝镜是神天之宝，因为你们夫妻好善，所以让它暂时出现在人间，成就你一段富贵，这也是你的前缘。没想到它两次落入奸僧之手。如今奸僧大多已经受到报应，这面宝镜已经回到天上去了，你不要再妄想了。昨天那一车东西，原本就是宝镜所聚集的财物，所以仍然归你。你只要坚定行善，就这些也享用不尽了。”他猛然惊醒，原来是一场梦。王甲逐句记得清清楚楚，一五一十对妻子说了，知道这是天意，就不再去寻找镜子了。夫妻两人享用着寺里的东西，足够富裕，又成了嘉陵的富翁，这是行善的报应，也是他命中该有的财富，不能强求。

不要羡慕别人的富贵，命中有的才是真的。

如果想要贪图非分之财，看看那两个僧人吧。

## 关键人物

- **王甲**：渔翁；主人公，得宝镜致富，施舍后又得财
- **法轮**：白水禅院住持僧；反派，偷换宝镜，后遭报应而死
- **真空**：行者；法轮弟子，盗物逃跑被虎吃
- **浑耀**：提点刑狱使者；贪官，索要宝镜，拷打法轮致死
- **宋喜**：吏典；浑耀心腹，中间受贿
- **王甲妻**：渔翁妻子；辅助王甲，支持施舍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沈一在酒坊遇五通神，得布袋，回家发现是自家财物且被砸坏；沈一损失财物，成为笑话
- **本章中段**：王甲在江中网得古镜；王甲得宝镜，从此财物自来
- **本章中段**：王甲得澄水石，卖与波斯胡人得三万贯；王甲获巨款
- **本章中段**：王甲渡两道士，得金银人；王甲得大量金银
- **本章中段**：王甲夫妇将宝镜施舍于白水禅院；宝镜入寺
- **本章中段**：住持法轮偷换宝镜，藏真镜；法轮得真镜，寺中兴旺
- **本章中段**：王甲取回假镜，贫困；王甲变穷
- **本章后段**：浑耀拷打法轮，关监；法轮入狱
- **本章后段**：行者真空盗物逃跑；真空携财物和宝镜逃
- **本章后段**：法轮死狱中；法轮死
- **本章后段**：王甲得梦，于竹公溪得车财物，重富；王甲复富

## 地点

- **嘉州**：王甲居住地
- **白水禅院**：峨眉山寺庙，王甲施舍宝镜处
- **竹公溪**：王甲得车财物处
- **岷江**：王甲捕鱼得镜处
- **临安**：沈一故事发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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