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卷三权学士权认远乡姑白孺人白嫁亲生女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二刻拍案惊奇》
作者：凌濛初
时代：明
类别：拟话本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卷三权学士权认远乡姑白孺人白嫁亲生女

## 本章概览

权次卿年少得志，官拜翰林，却因丧偶告病回乡。在苏州闲居时，偶然从市上买得半个紫金钿盒，包盒纸上写着徐门白氏为女丹桂与侄留哥立下的婚姻凭证。权翰林心生好奇，又恰逢七夕夜见一素衣女子入庵烧香，打听得正是徐家小姐丹桂，其母白氏正是京城白家女。权翰林灵机一动，假称自己是白家侄儿留哥，前往认亲。白孺人深信不疑，留他住下。丹桂与这位“表兄”相见后，互生情愫。白孺人有意成全，托妙通师太撮合，并拿出半扇钿盒为信物。权翰林取出自己所得的那半扇，恰好配成完整。中秋之夜，二人成亲。洞房花烛后，丹桂问及将来，权翰林笑答可许五花官诰，丹桂只当戏言。次日，京报人来报权翰林升任学士，真面目暴露，白孺人惊异不已。权翰林细说钿盒来历，原来卖盒老人乃白大旧房主，白家遭疫逃散，故物失落。白孺人伤感之余，亦喜女儿得配佳婿。最终权学士携桂娘上任，夫妻白头偕老。这段姻缘因一钿盒而起，相隔千里，终得团圆，真乃天意使然。

权次卿在京城买得紫金钿盒盖，凭盒内文书假冒白留哥认亲，最终与徐丹桂成婚。

权翰林偶然买到一个钿盒盖，得知其与苏州徐家女儿的婚约有关，于是假扮表兄认亲，最终因钿盒合璧而成婚。

## 正文

世上奇妙的物品往往因缘巧合，不怕风浪波折。纵然一时被拆散，最终还是会完好如初。丰城的剑气直冲云霄，雷焕和张华各分得宝物。日后偶然同时出现，渡口边有两条龙盘绕。

这首词名叫《桃源忆故人》，说的是世间有些好东西，虽然一时被拆开，后来必定会因机缘巧合重新聚合。那“丰城剑气”是怎么回事呢？晋朝时有个大臣叫张华，字茂先，擅长观察天象，能辨识古物。一天，他看见天上斗牛星宿之间，宝气冲天，知道豫章郡丰城县里应当有奇物出世。他有个朋友雷焕也是博学多识的人，于是选他做了丰城县令，委托他到那里，专门去寻找那发光冲天的宝物，吩咐他说：“那光里带着杀气，这一定是宝剑没错。”雷焕领命，到了县里，发现那宝气在县衙的监狱中。雷焕带着随从，到监狱尽头的地方，果然挖出一对宝剑，雄剑叫“纯钩”，雌剑叫“湛卢”。雷焕自己佩带了一把，另一把献给张华，各自收藏起来，这自不必说。后来，张华带着这把剑走到延平津时，那剑忽然从剑匣中跳出来，到了水边，化成一条龙。津水里也钻出一条龙来，凑成一对，飞舞着升天而去。张华当时很惊异，明白宝剑通神，只是水里出来的那条龙不知是什么东西，于是派人到雷焕那里询问原来那把剑的下落。雷焕回信说：“先前曾在渡延平津时，失手掉到水里了。”这才知道两把剑分开后又聚合，因此变化飞走了。至今人们说因缘凑巧，常用“延津剑合”这个典故。所以这首词里说的正是这个意思。现在我要说一段姻缘，隔着万千里路，也只因为一件物品凑合成了，非常奇巧。有诗为证：

温峤曾输玉镜台，圆成钿合更奇哉！

可中宿世红丝系，自有媒人月下来。

话说本朝有一位官员，姓权，名次卿，表字文长，是南直隶宁国府人。少年时就考中进士，官拜翰林编修之职。这位翰林生得仪容俊雅，性格风流，什么事都在行，样样都有趣，真是天上的谪仙、人中的玉树。他自从考中进士，在京城做官一年多。京城有个风俗，每逢初一、十五、二十五日，叫做庙市，各种货物都赶到城隍庙前，一直摆到刑部街上来卖，挤得水泄不通，人山人海地做买卖。那些清闲好事的官员，换了便衣，带一两个管家或长班出来，步行游览观看，收买些好东西或旧物。朝中只有翰林衙门最清闲，不过是读书下棋、饮酒拜客，没有别的事。权翰林况且是少年心性，在住所闲坐不住，每逢做市热闹时，就出来走走。

一天，他在市上看见一个老人家，一张桌上摆着许多零碎物件，都是人家用的东西，无非是些灯台铜杓、壶瓶碗碟之类，在文人眼里看不上眼。权翰林偶然一瞟，看见其中有一个样子奇异的盒子，用手取来一看，是个旧紫金钿盒，却只是个盒盖。翰林认得是件古物，可惜不全，问那老人说：“这东西应该还有个底儿，在哪儿？”老人说：“只有这个盖，没见什么底。”翰林说：“哪有没底的道理？你且说这个盖是哪里来的，才好再找那个底。”老人说：“老汉有几间空房在东直门，租给别人住。有个租房的，一家四五口得了时疫，先死了一两个年轻人，那家人慌了，带病搬走了，还欠下些房租，留下这些东西抵账。老汉收拾起来，所以拿来卖钱度日。这个盒儿也是那家的，外面还有一个纸簏子装着，有几张旧字纸包着。咱也不知道那半扇盒儿有什么用处，所以摆在桌上，也许遇到个买家买了去也不一定。”翰林说：“我倒想买你的，可惜是个不全的东西。你且把你那纸簏子拿来给我看看！”老人用手到桌底下摸出来，却是一个破破烂烂的纸糊簏子。翰林说：“多是没用的东西，不多几个钱卖给我吧。”老人说：“这点小东西，随便您赏赐吧。”翰林叫随从管家权忠给了他一百个钱，当下成交。老人又从簏子里取出旧包着的纸来包上，放在簏子里，双手递给翰林。

翰林叫权忠拿着，又在市上买了好几件文房古物，回到住所，放在一张水磨天然几上，逐件细看，都觉得买得满意。最后看到那个纸簏子，扯开盖子，取出纸包，打开纸包，又细看那钿盒，金色灿烂，果然是件好东西。翻来覆去地看，到底只是一个盖。心想：“那半扇落在哪里了？暂且把它藏起来，也许凑巧遇到的时候也未可知。”随即拿原来包的纸来包它，只见纸破的地方，露出一点红色来。翰林把外面的纸揭开一看，里面衬着一张红字纸。翰林取出来定睛一看，说：“原来如此！”你道写的是什么？上面写道：“大时雍坊住人徐门白氏，有女徐丹桂，年方二岁。有兄白大，子曰留哥，亦系同年生。缘氏夫徐方，原藉苏州，恐他年隔别无凭，有紫金钿盒各分一半，执此相寻为照。”后面写着年月，下面画了个押。翰林看了说：“原来是人家婚姻的凭证，是个要紧的东西，怎么却遗落下来又被人卖了？也是个没头脑的人。”又想：“这写文书的妇人既然有儿子，为什么不是儿子出名？”又把年月用手指掐算了一下，笑道：“立文书时到现在一十八年，这女子已经十九岁，正当妙龄，不知成亲了没有。”又笑道：“妄想她做什么！暂且收起来。”于是把几件东西一起收拾好了。

到了散市的时候，他又踱出街上来走。看见那个老人仍旧在那里卖东西，问他道：“你前日卖的那个盒子，说是那一家掉下的，这家人搬到哪里去了？你可知道？”老人说：“谁知道他？他一家人先从小的死起，死得慌了，连夜逃走了，如今怕是死绝了也说不定。”翰林说：“那他家有什么亲戚往来？”老人说：“他有个妹子，嫁给了下路人，住在前门。后来不知哪里去了，多年不来往了。”权翰林心想：“问得着的话，还了他那件东西，也是一桩方便的好事，如今不知头绪，也只好算了。”

回到寓所，只见家里有信来，说夫人在家中去世了。翰林痛哭了一场，没精打采，打算回家，就上了个告病假的本子。皇上批准：“权某准予回原籍调理，病好后赴京听用。钦此。”权翰林从此离开京城，回到家里来了。

话分两头，且说钿盒的来历。苏州有个旧家子弟，姓徐名方，别号西泉，是太学里的监生。为了谋求前程，在京城住了多年。在住所里寂寞，托媒人娶了京城白家的女儿为妻，生下一个女儿，是八月里得的，取名丹桂。同时，白氏的哥哥白大郎也生了一个儿子，叫做留哥。白氏是女子性子，只护着自家人，况且京城中人不知道外地的路数，不喜欢攀扯外地的亲戚，一心要把这丹桂许给侄子。徐太学是寄居的人，早晚想着回家，要留着结下故乡的亲事，十分不肯。一天，太学被选为闽中县丞，准备回家赴任，就带了白氏出京。白氏不能如愿，恋恋不舍骨肉之情，瞒着徐县丞私下写了个文书，不敢就说许配为婚，只把一个钿盒分成两半，留给侄子做凭证，指望将来重到京城，或者天涯海角，做个表记。

白氏随了县丞到了苏州。原来县丞一直没有正室，白氏就补了孺人的缺，一同赴任。后来又生了一个儿子，是九月生的，取名糕儿。县丞做了两任官回家，已经把丹桂许配给同府的陈家了。白孺人心里的这件事，因地点远、时运不济，只得丢在脑后。虽然如此，心中总觉歉疚，时常在佛菩萨面前默默祷告，想着回京城寻找钿盒的下落。后来县丞去世，她守着儿女，做了寡妇，才把京城的心思放下了。想起出京的时候，好歹已是十五六个年头，丹桂长得美丽非凡。所许配的陈家的儿子年纪长大，正要下礼成婚，不想得了痨病，一病死了。眼见丹桂命硬，做了望门寡，一时不好许配人家，暂且跟着母亲、兄弟，穿着些淡素衣服挨着过日子。正是：孤辰寡宿无缘分，空向天边盼女星。

不说徐丹桂凄凉，且说权翰林自从丧偶后，告病回家，一年多还没有续娶，心里无聊，便到苏州闲逛，想寻访个美妾。因为怕上司府县知道，车马迎送、酒礼往来，拘束得不耐烦，估量自己年纪不大，面庞娇嫩，身材矮小，旁人看不出他是官，便假说是个游学秀才。借住在城外月波庵隔壁的静室中。那庵里是尼姑。有个老尼姑叫妙通师父，年纪有六十以上，专门在各大家族中来往，礼数周到，世情透彻。看见权翰林一表人才，虽然不知道他是隐姓埋名的贵人，只当作青年秀才，也觉得他不是落后的人，不敢怠慢。时常叫香公送茶来，或者请过庵里清谈。权翰林也略微把访妾的意思问妙通，妙通说出家人不管闲事，权翰林也就住口，不好再说。

这时正是七月七日，权翰林身在客舍，孤身一人，想着牛郎织女银河的事，好生无聊。于是咏诵宋人汪彦章的《秋闱》词，改了末句一个字，说：

高柳蝉嘶，采菱歌断秋风起。晚云如髻，湖上山横翠。帘卷西楼，过雨凉生袂。天如水，画楼十二，少个人同倚。

这首词寄《点绛唇》。权翰林高声歌唱，信步走出静室。新月之下，只见一个穿素衣的女子走入庵中。翰林急忙跟在后面，在黑影里躲着看那女子。只见妙通师父出来迎接，女子还没寒暄，先把一炷香在佛前烧起来。那女子生得如何？

间道双衔凤带，不妨单着鲛绡。夜香知与阿谁烧？怅望水沉烟袅。云鬓风前丝卷，玉颜醉里红潮。莫教空度可怜宵，月与佳人共僚。

这首词寄《西江月》。那女子拈着香，跪在佛前，对着上面，口里喃喃地低声说着许多话，没听得一个字。那妙通老尼便来收场说：“小娘子，你的心事说不完，不如我替你说一句简单的吧。”那女子站起身来问：“师父，怎么简单？”妙通说：“求佛天保佑，早嫁给个得意的郎君。可好么？”女子说：“别取笑！奴家只因生来命苦，父亲亡故、母亲年老，一身无靠，所以拜祷佛天，专求福气保佑。”妙通笑着说：“意思差不多。”女子也笑了起来。妙通摆上茶点，女子吃了两盏茶，起身告别走了。

权翰林在暗处看得清清楚楚，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恨不得冲上前一把抱住她。见她离去，心里痒得难受。正按捺不住时，恰好妙通送完那女子回来，看见他说：“相公还没睡？什么时候来这里的？”翰林说：“小生看见白衣大士现身，特地来瞻仰礼拜！”妙通说：“这是邻居徐家的女儿丹桂小娘子。果然生得倾国倾城，世间罕见。”翰林问：“嫁人了吗？”妙通说：“别提了。她父亲在世时，曾许配给城里的陈家小官人。等到快成亲时，那小官人没福气死了。耽误了这位小娘子，做了望门寡，一时还没人来求亲。”翰林说：“怪不得她穿着素淡衣裳！怎么晚上到这里来？”妙通说：“今晚是七夕牛郎织女相会的佳期，她遭遇这样不如意的事，心愿未了，所以跟母亲说了来烧夜香。”翰林问：“她母亲是什么人？”妙通说：“她母亲姓白，是京城人。当初徐家老爷在京中选官时娶了她回来。性子直爽，好相处。她跟我说，她有个亲哥哥在京城，她出京时，侄子才两岁，跟她女儿同岁。自打出京后，音信全无，差不多二十年了，不知是死是活。她时常托我在佛前保佑。”翰林听着，呆了一会儿，心想：“我前几天买了半扇钿盒，包盒子的纸上明明写着‘徐门白氏，女丹桂，兄白大，子白留哥’。现在这女子姓徐名丹桂，母亲姓白，显然就是这一家。那卖盒子的老头说那家死了两个年轻人，老人家连忙逃走，把信物都丢下了。想必死的年轻人就是他侄子留哥，不用说。谁想这女子如此美丽，在这里另许了人家，又断了。那信物却落在我手里，又在这里相遇，竟有这样凑巧的事！或许倒可能是我的姻缘。”心里自问自答，跺脚说：“一二十年的事，三四千里的路，有什么可查证的？只需如此如此。”打定主意，对妙通说：“刚才说的白老妇人，多大年纪了？”妙通说：“四十多岁了。”翰林问：“她京中的亲哥哥可是叫白大？侄子可叫留哥？”妙通说：“正是，正是。相公怎么知道？”翰林说：“那老妇人正是我家姑母，小生就是白留哥，是她的侄子。”妙通说：“相公真会开玩笑。相公自己姓权，怎么姓白？”翰林说：“小生幼年离开京城，在江湖上游学。一来仰慕南方风景，二来专门为了寻访这门亲戚，所以改了姓名，游历到这里。如今偶然听师父说起详情，也是一段缘分，天意如此；不然，小生怎么会知道她家的姓名？”妙通说：“原来有这样巧的事！相公，你明天去认了姑母，小尼再来贺喜。”翰林当下告别老尼，到静室里胡思乱想，过了一夜。

天亮起来，叫管家权忠，嘱咐好说辞。穿戴整齐，径直来到徐家。到了门口，看见一个老儿在那里闲坐，翰林让权忠对他说：“请进去通报一声，有个白大官从京城来的。”老儿说：“我家老主人没了，小主人还小。你要见谁？”翰林问：“你家老妇人可是京城人姓白吗？”老儿说：“正是姓白。”权忠说：“我主人是白大官，正是老妇人的侄子。”老儿说：“这样，你跟我进去通报。”老儿领着权忠，直接来到老妇人面前。权忠是惯于办事的人，磕了个头，说：“主人白大官从京城出来，已在门口了。”白老妇人问：“可是留哥？”权忠说：“这是主人的乳名。”老妇人喜形于色，说：“这样的喜事。”立刻叫自家儿子说：“糕儿，你哥哥到了，快去接他进来。”那小孩子蹦蹦跳跳、摇摇摆摆地出来接了翰林进去。

翰林腼腼腆腆、冒冒失失地进去，见老妇人起来，翰林叫了一声“姑娘”，唱了个喏，正要下拜。老妇人一把拉住说：“路上辛苦，不必行大礼。”老妇人含着眼泪看那翰林，只见他眉清目秀，一表人才，非常欢喜。说：“想我出京时，你只有两岁，如今长得这么好了。你父亲还健在吗？”翰林假装掩泪说：“去世很久了！侄儿只因为眼前没有亲人，听父亲在世时曾说有个姑姑嫁在南方，所以侄儿到南方来游学，专门为了寻访。昨天偶然在月波庵听妙通师父说起详情，才知道姑姑在这里，特地来拜见。”老妇人说：“怎么口音不像北方人？”翰林说：“侄儿在江湖上已久，喜欢学南方话，所以改变了乡音。”翰林叫权忠送上礼物。老妇人欢喜地收下，道谢说：“至亲骨肉，来相会就是了，何必多礼？”翰林说：“旅途中没什么好东西孝敬姑姑，不必说了。可喜姑姑身体康健。昨天听妙通说过，已知姑父不在了。刚才这位是表弟，还有一位与侄儿同岁的表妹，在吗？”老妇人说：“你姑父在世时已许了人家，姻缘不顺，没过门就断了，如今还是个没出嫁的女儿。”翰林说：“也请相见。”老妇人说：“昨天去烧香，受了点风寒，今天还没起来梳洗。总之你还要在这里长住，兄妹之间时常可以相见。先到西堂安顿下行李再说。”一边吩咐摆饭，一边拉着翰林到西堂来。经过一个小院门边，老妇人用手指着说：“这里面就是你妹子的卧房。”翰林耳边悄悄闻到一阵兰麝香气，心里好生欢喜。老妇人陪翰林吃了饭，安排他的行李在书房里，一切安顿停当后才进去。权翰林到了书房中，心想：“特地冒认了侄子，要来见这女子，谁想还没见到。幸好已被认作真的，留在这里居住，早晚必然生出机会来，不必性急，且等明天相见过后，再作打算。”

再说徐氏丹桂，正值青春年华，耽误了佳期，心中常怀不足。自那七夕烧香，想着牛郎织女的事，未免感伤情绪，加上受了点风寒，一时懒得起床。听说有个表兄从京城远道而来，她曾听母亲说小时候有许配给他的意思，又听说他容貌魁梧，心中也有些暗暗动心，想见他一面。虽然身体懒倦，只得勉强起来梳妆，对着镜子长叹道：“如此好容颜，到底要付给什么人呢？”有一首《绵搭絮》为证：

瘦来难任，宝镜怕初临。鬼病侵寻，闷对秋光冷透襟，最伤心静夜间砧。慵拈绣纽，懒抚瑶琴。终宵里有梦难成，待晓起翻嫌晓思沉。

梳妆完了，正要出来见表兄。只见弟弟糕儿急急忙忙跑来，说：“母亲害了急心疼，一时晕过去了。我要到街上取药，姐姐快去看母亲去！”桂姐听了，赶紧抽身走出房来，妆匣也来不及收拾，房门也来不及锁，径直到老妇人那里去了。

权翰林在书房中梳洗完毕，正要打起精神，今天求见表妹。只听得有人传出来说：“老妇人一时急心疼，晕倒了。”他想：“这病只有前门棋盘街的定神丹一服就见效，恰好拜匣里带着。我且以子侄之礼入堂问病，就把这药送他一丸。医好了他，也是一个讨好的机会。”就去打开盒子，把药藏在袖子里，径直往内里来问病。路过东边小院，他昨天听老妇人说，已知道是桂娘的卧房，却见门开着，心想：“桂娘一定在里头，只作不知闯进去，见到他时再作打算。”翰林捏着一把汗走进卧房。只见：香妆盒还开着，宝镜没收起来。剩粉残脂，还在盆中荡漾；花钿翠黛，依然摆在几案上。想她纤手梳妆时，缺少一个画眉的人来凑巧。翰林如痴如醉，把桌上的东西这件闻闻，那件嗅嗅，好不心痒难耐。又闻到扑鼻的馨香。回头一看，那绣帐牙床、锦衾角枕，都整理得整齐洁净。心想：“我且在他床上躺一会儿，也沾些他的香气，只当是亲近他的皮肉一样。”于是躺了下去，枕在枕头上，呆呆地想了一回，等了一会儿，不见动静，没了主意，慢慢走了出来。快到老妇人房前，摸摸袖子里，早已不见了那丸药，不知失落在哪里了。定神想了想，只得按原路一路寻到书房里去了。

桂娘在母亲跟前守着，疼痛稍微缓解了些，想起房门没锁，梳妆台没收好，就跑到自己房里来。收拾完后，身子困倦，掀开罗帐想歇息一下。忽然看见席子上有个纸包，捡起来打开一看，却是一丸药。纸包上写着“定神丹，专治心疼，神效”几个字。桂娘说：“这是从哪里来的？如果是兄弟取来的，怎么不送到母亲那里去，却放在我的席子上？除了兄弟，这里还有什么人来过？又恰恰是治心疼的药，真是奇怪！还是拿到母亲那里去问个明白。”她取了药，关上房门，走到母亲那里问道：“母亲，兄弟取药回来没有？”母亲说：“望眼欲穿，这孩子不知在哪里玩耍，再也不回来了。”桂娘说：“告诉母亲，刚才我回房，看见床上一丸药，纸上写着‘定神丹，专治心疼，神效’。我疑心是兄弟取来的，怎么不送到母亲这里，却放在我房里？如今兄弟还没回来，真不知道这药是哪里来的。”母亲说：“我儿，这‘定神丹’只有京城前门街上有卖，这里哪里买得到？这分明是你孝心感动，神仙赐的。快拿来给我吃！”桂娘取来汤水递给母亲，母亲咽了下去。过了一会儿，果然心疼立刻止住了，母子俩欢喜不尽。母亲疼痛止住后，精神疲倦，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桂娘守在帐前，不敢移动。恰好权翰林找药没找到，空手走来问安，正撞见桂娘在那里，来不及回避。桂娘以为他是白家表兄，少不得要相见，也不躲闪。权翰林正想亲近她，堆下笑脸迎上去，深深作揖道：“妹子，拜见了。”桂娘连忙还礼说：“哥哥万福。”翰林说：“姑娘的病情怎么样了？”桂娘说：“觉得好些了，刚才睡去。”翰林说：“昨天到府上，很想见妹子的芳容一面，听说玉体欠安，不敢惊动。”桂娘说：“小妹听说哥哥到来，心里急着想迎接侍奉，但梳洗来不及，不敢草率。今天正要请哥哥相见，又怕遇到母亲病急，脱不开身。不想哥哥又进来问病，有幸瞻仰风采。”翰林说：“小兄不远千里而来，能见到妹子的玉貌，真是不白跑这一趟了。”桂娘说：“哥哥与母亲是姑侄至亲，自然是割不断的。小妹是个薄命之人，哪里值得一提！”翰林说：“妹子青春年华，好容貌，前程正长，佳期可待，怎么说这种话？”这时两人对话，你来我往。桂娘年纪大些，懂事些，看见翰林风度俊雅，早已动了八九分心，而且认作是自家表兄妹一脉，甜言软语，更不害羞退缩，对翰林说：“哥哥初来我家，书房中有没有不周到的地方，可以对你妹子说，你妹子好来照料一二。”翰林说：“有什么不周到？”桂娘说：“难道不缺长少短？”翰林说：“虽有缺少，但不好对妹子说。”桂娘说：“说说何妨？”翰林说：“所缺少的，只怕妹子不好照管，然而不是妹子，也不能照管。”桂娘说：“缺什么东西？”翰林笑着说：“晚上少个人作伴罢了。”桂娘面皮通红，也不回答，转身就走。翰林赶上去一把扯住说：“带小兄到绣房里，拜望妹子一下怎么样？”桂娘见他动手动脚，正难分解。只听帐里母亲开声说：“谁在这里说话响？”翰林只得放了手，回头说：“是小侄问安。”这时桂娘已经脱身，跑进房里去了。

母亲掀开帐子，看见翰林，说：“原来是侄儿来了。小兄弟街上没回来，妹子怎么不来接待？你方才在和谁说话？”翰林心怀鬼胎，假说：“只是小侄，并没有别人。”母亲说：“这样，是老人家听错了。”翰林心不在焉，一两句话连忙告退。母亲见他有些慌乱失态的样子，心里疑惑道：“起初我吃的定神丹出于京城，想必是侄儿带来的，怎么却在女儿房里？刚才睡梦中分明听见和我女儿说话，却又说没有。他两人不要知道前因，就私自往来，日后做出事来。他男大女大，况且我本来有意把他们配成一对，只是侄儿刚到，还没看出什么，又不知他有没有娶妻，不好开口。且再过些时候，看机会成全吧。”正犹豫间，只见糕儿拿了一贴药走来，说：“医生出诊去了，等了多时才取到这药。”母亲怪他来迟，说：“等你药到，娘早死了。今天幸亏不疼，不吃这药了。你自己陪你哥哥去。”糕儿说：“那哥哥也不是老实人。刚才走进来撞见他，却在姐姐卧房门边东张西望，见了我才出去。”母亲说：“不要多嘴！”糕儿说：“我看这哥哥也标致，我姐姐又没了姐夫，何不配给他算了，也了了一件事，省得他做出许多馋相。”母亲说：“小孩子家怎么这样轻口乱说！我自有主意。”母亲虽然喝住了儿子，却也觉得是有理的事，放在心里盘算，只是不便说出来。

那权翰林自从和桂娘交谈之后，时常相遇，便眉来眼去，彼此有情。翰林整天如痴如狂，拿管笔写来写去，茶饭懒吃。桂娘也日日没情没绪，恹恹欲睡，针线懒得拿。这些都被母亲看在眼里。但两人只是各自用心，碍着别人耳目，没做什么手脚。一天，翰林到母亲那里去，恰好遇上桂娘梳妆完毕，正要出房。翰林堵在门口迎着，相互行礼。翰林说：“久闻妹子房间精致，未曾进去看过，今天有幸在此相遇，一定要进去看看。”不由分说，往门里一钻，桂娘只得也走了进来。翰林看见没人，一把抱住说：“妹子慈悲，救救你哥哥客中一命吧！”桂娘不敢声张，低声说：“哥哥尊重。哥哥不嫌弃小妹，何不请人向母亲求亲？必定会答应，怎么这样轻薄！”翰林说：“多蒙妹子指教，足见厚情。只是远水救不了近火，小兄实在等不得那从容的事了。”桂娘正色说：“如果要做苟且之事，妹子断然不从！日后如果能做夫妻，岂不为哥哥所败坏！”她挣脱身子，往门外就跑，早把云髻扭歪了，两鬓都乱了。急急跑到母亲那里，喘气还没平。母亲见了，觉得有些异样，问道：“怎么这副模样？”桂娘说：“刚出房，撞见哥哥从后面走来，连忙先跑，走得急了些。”母亲说：“自家兄妹，何必这样躲避？”母亲也只当侄儿就在后面来，却不见他来到。原来他没了意思，反而走出去了。母亲从此又是一番疑心，急着要撮合他俩，只是少个中间牵线的人。忽然想起：“侄儿初到时，说是听了妙通师父的话才寻到我家来的，何不就叫妙通来跟他说这件事，岂不更好？”当下就吩咐儿子糕儿，叫他去庵里接那妙通，暂且不提。

却说权翰林走到书房里，想起刚才的事，心中不快。又想：“桂娘对我有心，虽然不肯顺从，但说的话有道理。却不知我是假冒的，教我求谁去？”又暗想：“他母子都认我是白大，自然是和钿盒有关的事。我只拿钿盒为证，怕这事不成！”转念一想：“不好，不好！万一名字偶然相同，钿盒不是他家的，岂不是弄真成假？且不要打破这个网，只是做些工夫，亲近得热乎了，自然到手。”他正胡思乱想，走到堂前闲步。忽然妙通师父走进门来，见了翰林，打个问讯说：“相公，你投亲眷好处安身这么久了，再不到小庵走走？”权翰林还了一礼，笑道：“不敢瞒师父说，一来家姑挽留，二来小生孤身一人，寂寞不过，贪着骨肉相亲，懒得到外面去了。”妙通说：“相公既然孤单，老身替你做个媒吧！”翰林说：“小生久想娶妾，师父前日说不管闲事，所以不敢相求。如果能替我做个媒人，那就太好了。”妙通说：“亲事倒有一头在我心里。刚才白老孺人请我说话，等我见过她，再来和相公细讲。”翰林说：“我也有个人在肚里，正少个说合的，师父来得正好。见过了家姑，一定要到书房里来走走，有话商量。”妙通说：“知道了。”说完话，就往里走进去。

见了母亲，母亲说：“多时不来走动了。”妙通说：“听说孺人有些贵恙，正要来探望，恰好小哥来叫我，所以就来了。”母亲说：“前日我侄儿刚到，心中一喜一悲，又兼辛苦了点，生了病。如今小病已好，不劳费心，只有一句话要和师父说说。”妙通说：“什么话？”母亲说：“我只为女儿还没许人家，日夜忧愁。”妙通说：“一时也难找到合意的。”母亲说：“有一个在这里，正要和师父商量。”妙通说：“是哪个？倒要和我出家人商量。”母亲说：“先别说那个，只问师父一句话，我京城来的侄儿说先前认识你的，你可知道吗？”妙通说：“他在我那里住了好一阵子，听我说起孺人，才来认亲的，怎么不知道？而且是个好俊雅的人物！”母亲说：“我这侄儿，和我女儿同年生的，先前也曾告诉过师父的。当时在京城就要把女儿许给他为妻，是我家过世的老爹不肯。我出京时，私下把一个钿盒分成两半，各藏一半作为后证，写下一纸文书。当时侄儿还小，经过这些年，那钿盒、文书虽然不知还在不在，人却是对的。眼见得女儿别家无缘，也像是有天意在那里。我想完成以前的约定，不好自己开口，而且不知道他在京城有没有娶过妻，要麻烦你到西堂和我侄儿说这事，如果还没娶，就让他俩圆成了好不好？”妙通说：“这办得到，保管一说就成，且拿了这半扇钿盒去，好做个话柄。”母亲说：“说得是。”她走进房里去，取出来交给妙通，妙通藏进袖子里，一直往西堂书房中来。

翰林接着说道：“师父见过我家姑妈了？”妙通说：“见过了。”翰林问：“说了什么话？”妙通道：“好久不见，随便聊聊而已。”翰林问：“可见到我妹妹了吗？”妙通道：“刚才没见，等会儿再到他房里去。”翰林说：“好精致的房间，只可惜独自一人孤守！”妙通道：“眼下也要说个人给他了。”翰林说：“起先师父说有门亲事要给我做媒，是哪一家？”妙通道：“是有一家，是我的施主。小姐模样很好，正与相公相配。只是相公要娶妾，必定已有正夫人了，他家却是不肯做妾的。”翰林说：“我原有个正妻，已去世一年多了。恐怕一时难以找到门当户对的佳配，所以暂且说娶妾。如果真有好人家合我心意，自然要聘为正室了。”妙通道：“你要怎么样的才合你心意？”翰林用手指着里面说：“不瞒师父说，能像这里表妹那样才好。”妙通笑道：“容貌倒也差不多。”翰林问：“要多少聘礼？”妙通从袖子里摸出钿盒，说：“不需要别的聘礼，倒是个难题。他家有半扇金盒儿，能配得上的就嫁给他。”翰林接过来一看，心里知道正是那半扇的底盒，非常欢喜。故意问道：“他家要配这个盒子，必有缘故。师父可知道详情？”妙通道：“当初这家原是住在京城的，有个中表亲戚曾结下婚约，各分一扇钿盒作为凭证。如果有那扇，就是前缘了。”翰林说：“说到钿盒，我也有半扇，只是不知能否配得上？”急忙从拜匣中取出来，一配，正好是一个完整的盒子。妙通道：“果然是一个，亏你还留着。”翰林说：“你且说那半扇是哪一家的？”妙通道：“还能是哪家？你怎么装作不知，来哄我！是你亲亲的表妹桂娘子的，难道你不知道？”翰林说：“我看师父藏头露尾不肯直说，所以我也装聋作哑，开个玩笑。不过还有一件，这是我家姑母从小许配给我的，何必今日又要师父这般周折？”妙通道：“你家姑母也曾说过，年深日久，只怕相公已经另娶，就不方便了，所以要我来探问明白。如今相公弦断未续，钿盒正好配成双，待我回复老夫人，只须成亲就行了。”翰林说：“多谢撮合大恩！只是不知几时可以成亲？早一日也好。”妙通道：“你这馋样的新郎！明日是中秋佳节，我撺掇老夫人就完成了罢，还等什么日子？”翰林说：“多感！多感！”

妙通袖子里揣着这两扇完整的钿盒，高兴地回去回复老夫人。老夫人认为这是骨肉重圆、旧物再现，欢喜不尽，只等明天成亲吃喜酒了。此时心里十分满意，哪里有一分怀疑不是他的侄儿？正是：只认盒子为真，岂知人是假？奇事颠倒颠，一似塞翁失马。

权翰林欢喜若狂，一夜没睡。一大早起来，叫权忠到当铺里去租了一顶儒巾、一套儒衣，准备拜堂。老夫人也一大早起来，料理酒席，催促女儿梳妆，少不了要一对参拜行礼。权翰林穿着儒衣，正像白龙穿上鱼服，掩着嘴只是笑，连权忠也笑。旁人看到的无非以为他是喜欢之故，哪里知道内情？只见花烛辉煌，恍如做了一场游仙之梦。有词为证：银烛灿烂如芙蕖，瑞鸭微喷麝烟浮。喜红丝初绾，宝盒曾输。何郎俊才调凌云，谢女艳容华濯露。月轮正值团圆暮，雅称锦堂欢聚。一右调《画眉序》。

酒宴完毕，送入洞房，就是东边小院桂娘的卧房，正是前日偷眠妄想、强行挨近的地方，今日整夜停宿，你说快活不快活！权翰林真如进了蓬莱仙岛。

进入罗帷，男贪女爱，两情欢畅，自不必说。云雨过后，翰林抚着桂娘说：“我和你千里姻缘，今朝美满，可谓三生有幸。”桂娘说：“我和你自幼相许，今日团聚，不足为奇。可喜的是，隔了多年，又如此遥远，到底团圆，好像是天意周全。只有一件，你并不是这里人，如今入赘我家，不知到底萍踪浪迹，归于何处？而且不知你是读书还是经商，做什么营生。我嫁鸡随鸡，也要商量个终身之计。一时的欢爱不足以留恋。”翰林说：“你不必多虑。只怕你不嫁给我，既然嫁了我，包你有好处。”桂娘说：“有什么好处？料想没有五花官诰夫人的份！”翰林笑道：“别的事或许难办，若只要五花官诰，包管箱笼里就能取出来。”桂娘啐了一口说：“亏你不害臊！”桂娘只当是一句夸大的话，没放在心上。翰林却也含笑，不立即说明。只是温柔软款，轻怜痛惜，如鱼似水，过了一夜。

第二天早晨起来，各自梳洗完毕，一对儿穿着大衣，来拜见尊姑，并感谢妙通做媒之功。正行礼时，忽然听到堂前一阵锣响，好像有十来个人喧嚷起来，慌得小舅糕儿无处可躲。翰林走到堂前问道：“谁在这里吵闹？”话音未落，只见老家人权孝同一班京报人，一见了就磕头说：“京中报人特来报老爷高升！小人们哪里找不到？刚才街上遇见权忠，才知道老爷寄居在此。却怎么这般打扮？快请换了衣服！”柳翰林连忙摇手，叫他不要说破，哪里禁止得住？你也“权爷”，我也“权爷”不住地叫，拿出一张报单来，已升了学士之职，只管嚷着求赏。翰林着实叫他们：“不要说我姓权！”京报人哪管什么由头，早把一张报喜的红纸高高贴在中间，上写：飞报：贵府老爷权，高升翰林学士，命下。这里跟随的管家权忠拿出冠带，对学士说：“料想瞒不过了，不如老实行事罢！”学士带笑脱了儒巾儒衣，换了冠带，讨来香案，谢了圣恩。吩咐京报人出去门外等候赏赐。

转身进来，重新请岳母拜见。那老夫人出于意外，心慌意乱，不知所措，好像青天里打了一个霹雳，不知是从哪里来的。只见学士拜下去，老夫人连声说：“折杀老身了！老身不知贤婿姓权，是朝廷贵臣，真是有眼不识泰山。望高抬贵手，恕我家下简慢之罪！”学士说：“如今总是一家人，不必这样说了。”老夫人说：“不敢动问贤婿，贤婿既不是姓白，为何假称我的侄儿光临寒舍？其中必有原因。”学士说：“小婿寄居禅林，晚间月下散步，看见令爱芳姿，心中仰慕不已。问起妙通师父，说了姓名居址、家中详细情况，故此托名前来，假意认亲。不想岳母不疑，欣然接纳，也是三生有缘。”妙通说：“学士初到庵中，原说姓权，后来说到老夫人家事，就改口说姓白。小尼也曾问过，学士回答说：‘因为访亲，所以改换名姓。’岂知贵人游戏，我们都被瞒得密不透风，也是一场天大笑话。”老夫人说：“却又一件，那半扇钿盒从哪里来的？难道贤婿是通神的？”学士笑道：“侄儿是假，钿盒却真。说起来实在有天缘，不可强求。”老夫人与妙通都惊异道：“愿闻其详。”学士说：“小婿在长安街市上偶然买得这扇盒子，包盒子的是一张字纸，正是岳母写给令侄留哥的，上面有令爱的名字。如今这张纸还在小婿处，所以小婿更加有胆量冒认了，求岳母饶恕欺骗之罪！”老夫人说：“这话不必提了。只是我侄儿家为何把此盒出卖？卖的是怎样的人？贤婿必然明白。”学士说：“卖的是一个老儿，说是令兄旧房主。他说令兄全家遭瘟疫，年轻的先亡了，只留下老人，一时逃走了，所以把物件遗下拿出来卖。”老夫人说：“这样说来，我兄长与侄儿都保不住了，真是物在人亡了！”不觉掉下泪来。妙通便圆场说：“老妇人，姻缘分定，如今还管什么侄儿不侄儿，姓权还是姓白？招得个翰林学士做女婿，总不会辱没了你的女儿！”老夫人说：“师父说得有理。”大家欢喜不尽。

此时桂娘子在旁边，逐句逐句听着，口里虽不说出来，才明白昨夜许他五花官诰做夫人是有来历的，不是过头话，而且钿盒天缘，实在凑巧，心里得意，不言可知。权学士既喜欢桂娘美貌，又觉得钿盒之遇奇异，两人恩爱非常。重重感谢了妙通师父，连岳母、小舅都带了去上任。后来任期届满，桂娘被封为宜人，夫妻白头偕老。

世间百物总凭缘，大海浮萍有偶然。

不向长安买钿盒，何从千里配婵娟？

## 关键人物

- **权次卿**：翰林编修，后升学士；男主角，假扮白留哥认亲，最终娶徐丹桂
- **徐丹桂**：徐方与白氏之女；女主角，与权次卿成婚
- **白孺人**：徐丹桂之母，姓白；徐母，认权次卿为侄
- **妙通**：月波庵老尼；媒人，传递信息
- **白大郎**：白氏之兄；已故，其子留哥
- **留哥**：白大郎之子；已故，与丹桂同岁
- **糕儿**：白孺人之子，丹桂之弟；引出情节
- **徐方**：徐丹桂之父，太学监生；已故
- **权忠**：权次卿的管家；协助认亲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权次卿在京城庙市从一个老人处买得旧紫金钿盒盖；得到钿盒盖
- **本章前段**：权次卿打开纸包发现内衬红字纸，写明徐门白氏与侄子留哥的婚约；得知钿盒来历
- **本章前段**：权次卿丧妻，告病回家；离开京城
- **本章中段**：权次卿到苏州闲逛，假称游学秀才，借住月波庵隔壁静室；在苏州落脚
- **本章中段**：七夕夜，权次卿见徐丹桂入庵烧香；心生爱慕
- **本章中段**：权次卿向妙通打听后，决定假冒白留哥认亲；前往徐家
- **本章中段**：白孺人认权次卿为侄，收留他在西堂书房；权次卿住进徐家
- **本章中段**：权次卿借问病之机进入桂娘卧房，遗落定神丹；桂娘捡到药丸
- **本章中段**：桂娘将定神丹给母亲服下，心疼即止；白孺人病愈
- **本章中段**：权次卿与桂娘在母亲房前相遇交谈，彼此有情；互生好感
- **本章后段**：妙通受白孺人之托说媒，拿出半扇钿盒，权次卿取出另一扇，合璧成功；定下婚事
- **本章后段**：中秋夜权次卿与徐丹桂成婚；次日京报来报权次卿升学士，真相大白；完婚并暴露身份

## 地点

- **京城**：权次卿买钿盒之地，白氏原籍
- **苏州**：徐家居住地，权次卿假扮游学秀才之处
- **月波庵**：妙通所在尼庵，权次卿借住附近
- **东直门**：卖盒老人有房出租之地

## 标签

- 钿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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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姻缘
- 巧合
- 苏州
- 京城
- 妙通
- 定神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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