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折 破橙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二刻拍案惊奇》
作者：凌濛初
时代：明
类别：拟话本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第二折 破橙

## 本章概览

南宋初年，钱塘才子周邦彦任职开封监税，因风流倜傥，与名妓李师师交好。李师师是当今天子道君皇帝（宋徽宗）的宠姬，往来皆显贵。一个寒冬，周邦彦料想皇帝不会出宫，便独自前往师师处饮酒消遣。二人正叙谈间，忽报圣驾到来，周邦彦仓皇躲入床下。徽宗携江南新进之橙，与师师共尝。师师亲手以并刀剖橙，蘸吴盐，佐酒调笙。席间，徽宗欲留宿，师师低声劝道：“城上已三更，马滑霜浓，不如休去。”徽宗笑而从之。周邦彦在床下将这一情景尽收眼底，归后按捺不住，以《少年游》词记之：“并刀如水，吴盐胜雪，纤手破新橙。锦幄初温，兽烟不断，相对坐调笙。低声问：向谁行宿？城上已三更。马滑霜浓，不如休去，直是少人行。”此词虽写男女私情，却暗藏君臣际遇。宋徽宗以天子之尊，微服狎妓，周邦彦以一介小臣，窥见天颜，却因词获罪，后来竟因词得福。这段故事，既见宋代文人的风流才调，也透出皇权与市井交错的微妙。

周邦彦访李师师，恰逢宋徽宗微服私访，师师破橙侍酒，周邦彦躲床下目睹，事后作《少年游》词记之。

周邦彦访李师师，遇宋徽宗私幸，躲床下目睹调情，作词记之。

## 正文

【生角扮演周美成上场】使用支思韵

【仙吕引子紫苏丸】穷秀才的学问没处用，这样的门庭哪能投靠。什么缘分能逗引娇美女郎，纵然君王也禁不住相思致死。

【忆秦娥】香气浓郁，酒樽前有个如玉的人。人如玉，翠翘金凤，宫中装束。娇羞爱把眉头皱，逢人只唱相思曲。相思曲，一声声都是，怨红愁绿。

我周邦彦，字美成，钱塘人氏。才学可比扬雄，曾献上《汴都赋》；风流胜过柳永，共同流传乐府名声。典册宏文，不知道是翰墨林中大手笔；淫词艳曲，多被认为是繁华场中当家。只得混同世俗随和光尘，偷闲寄托傲气。现任开封监税，暂且做吏隐于金马门。这里有个上厅行首李师师，是当今道君皇帝宠幸的人。此女风情不凡，确实是烟花魁首。也善于鉴赏，钟爱文人。我蒙她不弃，忝列知交。今天天气寒冷，料想皇帝不出来了。不妨步行到她家，喝醉一回吧。【行走动作】

【仙吕过曲醉扶归】他九重宫里尚且关情事，我三生结下小缘儿，两字温柔是证明师。尽竖起莺花旗帜，任凭奇葩开暖向南枝。

这芳香自然招惹蜂蝶恣意。

【旦角扮演李师师上场】

【前腔】舞裙歌扇烟花市，即使珠宫蕊殿有什么差别？谁允许轻来窥看罘罳！绝不是闲阶址。花胡同里排下个海神祠，破题儿先把君王试。

奴家李师师是也。谁在客堂中？上前看去。【相见动作】呀，原来是周官人。什么风吹得到此？【生】我心情无聊，愿与贤卿一谈。想今天天气严寒，皇帝不出，所以来访。【旦】既如此，小妹暖酒，与官人御寒清谈。丫鬟取酒过来。【丑角扮演丫鬟，持酒上】有酒。【旦送酒动作】【桂枝香】高贤来到，撩人清思。俺这家门户啊，假使终日喧闹，只算做黄昏独自。论知心有几个？论知心有几个？多情相视，甘愿陪侍。【合唱】情意绵绵。最是疼人处，吹灯带笑时。

【生】

【前腔】迂腐疏远的寒士，馋穷酸子。谢娘行眼底种情，早赏识胸中奇字。论知音有几个？论知音有几个？这般怜才谁像？办取志诚无二。【合唱前句】

【小生扮演宋道君，道服带二内侍上】【赚】美玉在此，微服潜行有去处。风流事，谁说王者必无私？【内侍喝】驾到！【生旦慌张动作】【旦】忙趋等候。【生】书生俏胆无双翅，【躲床下动作】且向床阴作伏雌。【小生】听宣示，从容应对无迁次。【旦拜动作】妾当万死，妾当万死？

【小生】赐卿平身。【旦】愿官家万岁。【小生】爱卿坐了讲话。【旦谢恩动作】圣驾光临，龙体劳顿，臣妾敢奉卮酒上寿。

【内作乐，旦送酒动作】【小生】朕有新物，可以下酒。【袖出橙动作】【旦】芳香浓烈，此地所未有。【小生】这是江南初进到，与卿同享。【旦】容臣妾亲手破开，用刀作细末，配盐下酒。【小生进酒动作】【掉角儿序】这新橙芳香正滋，驿传来自江南初至。虽不是一骑红尘，也烦着几多星使。试看他下并刀，蘸吴盐，胜过金齑，同于玉脍，手似凝脂。【吹笙合唱】寒威正肆，兽烟袅丝。

笑欣欣调笙坐对，醉眼迷离。

【小生】酒兴已尽，朕将回宫了。【旦】臣妾有一言，向官家敢说么？【小生】恕卿无罪。【旦附耳，作低唱】【前腔】问今晚谁行侍私？【小生笑动作】不要管他。【旦】这些时犹烦唇齿。听严城鼓已三更，六街中少人行止。试看他露霜浓，骑马滑，倒不如，休回去，着什么嗟叹？【合唱前句】【小生】爱卿爱朕，言之有理。传与内侍，明早回宫。

【搂旦肩动作】

【尾声】留我此处欢情恣意。抵多少昭阳殿里梦回时。【合唱】怎知道行雨行云在别一司。【同下】【生作床下出动作】奇哉，奇哉。吓杀我也，侥幸杀我也。

你看他剖橙而食，促膝而谈，欲去欲留，相调相谑。若有史官在旁，也该载入起居注了。小臣何缘，得以亲见亲闻。不妨将这一时光景，作一新词，以记其事。【词寄《少年游》】【念动作】“并刀如水，吴盐胜雪，纤手破新橙。锦幄初温，兽烟不断，相对坐调笙。低声问：向谁行宿？城上已三更。马滑霜浓，不如休去，直是少人行。”词已写完，明日与师师看了，以博一笑。

【皂罗袍】偶到阳台左次，遇东皇雨露，正洒旁枝。新橙剖出傲霜姿，玉笙按就纤纤指。低声厮混，含娇带嗤。不如休去，殷勤致辞。怕官家不押个鸳鸯字？

未许流莺过院墙，天家于此赋《高唐》。

大鹏飞在梧桐上，自有旁人说短长。

## 关键人物

- **周邦彦**：开封监税，钱塘人氏，才学风流；访李师师，躲床下，作《少年游》
- **李师师**：上厅行首，烟花魁首，受君王宠幸；接待周邦彦，侍奉皇帝，破橙调笙
- **宋徽宗**：道君皇帝，微服私访；到李师师家，赐新橙，被留宿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周邦彦出门访李师师；周邦彦步行到李师师家
- **本章前段**：李师师迎接，置酒清谈；二人对饮交谈
- **本章中段**：宋徽宗驾到，周邦彦躲床下；周邦彦藏于床下
- **本章中段**：宋徽宗赐新橙，李师师破橙侍酒；师师用并刀蘸吴盐破橙，调笙佐酒
- **本章中段**：皇帝欲回，师师留宿；皇帝留宿师师家
- **本章后段**：周邦彦从床下出，作《少年游》词；作词记录所见

## 地点

- **李师师家**：上厅行首李师师的住所，周邦彦来访，宋徽宗私幸之处

## 为什么值得读

此折以戏曲形式演绎周邦彦《少年游》词的创作缘起，展现宋代文人风流与帝王私生活的戏剧化呈现。

## 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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