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八回方弼方相反朝歌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封神演义》
作者：许仲琳（传）
时代：明
类别：章回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第八回方弼方相反朝歌

## 本章概览

纣王听信妲己谗言，认定姜后主谋行刺，将姜后剜目烙手，惨死于西宫。太子殷郊、殷洪闻讯赶来，见母亲惨状，悲愤交加，殷郊一剑砍死刺客姜环，提剑欲杀妲己。晁田、晁雷报知纣王，纣王竟下旨赐死亲子。黄妃急令二子逃往馨庆宫杨妃处暂避，杨妃恐受牵连，放走太子后自缢身亡。方弼、方相身为镇殿大将军，得知此事后怒不可遏，认为天子失政，杀子诛妻，三纲已绝，于是背负殷郊、殷洪反出朝歌南门。百官大惊，黄飞虎受命追杀，途中赶上，见二位殿下哭诉冤情，兄弟争相赴死，心中不忍，遂与方弼、方相商议，放殿下分头投奔东鲁姜桓楚和南都鄂崇禹，并以玉玦换作路费，自己回朝谎称追赶不及。纣王再命殷破败、雷开率三千飞骑追捕，黄飞虎故意调拨老弱病残之兵，致使追兵迟缓。方弼、方相分路潜行，殷郊投宿商容府中，殷洪夜宿轩辕庙。太子之逃，实为殷商气数将尽之兆。

方弼方相因纣王杀妻杀子而反出朝歌，背负殷郊殷洪逃离。

本章叙述纣王杀妻杀子后，方弼方相反叛，保护太子殷郊和殷洪逃亡的过程。

## 正文

美人祸害国家给万民带来灾难，驱逐忠良如同除草。专宠并杀害妻子，夫道断绝；听信谗言杀死儿子，国家储君化为灰烬。英雄离开君主大多逃亡而去；俊才怀有才能尽数隐埋。可笑的纣王孤立无援，纷纷兵甲扬起尘埃。

说话间晁田、晁雷押着姜环来到西宫跪下。黄妃说：“姜娘娘，你的对头来了。”姜后遭受酷刑折磨，一只眼睛睁开，骂道：“你这贼子！是谁买通你陷害我，你敢诬陷我主谋弑君！皇天后土，也不会保佑你！”姜环说：“娘娘指使小人，小人怎敢违抗旨意。娘娘不必推辞，这事是真的。”黄妃大怒：“姜环，你这匹夫！你看到姜娘娘这样身受惨刑，无辜丧命，皇天后土，上天必定杀你！”

不说黄妃审问，且说东宫太子殷郊、二殿下殷洪兄弟正在东宫无事下棋。只见掌管东宫的太监杨容来禀报：“千岁，祸事不小！”太子殷郊当时年方十四岁，二殿下殷洪年方十二岁，年纪幼小，还贪玩嬉戏，竟然不在意。杨容再次禀报说：“千岁不要下棋了，如今祸起宫闱，家亡国破！”殿下连忙问道：“有什么大事，祸及宫闱？”杨容含泪说：“启禀千岁：皇后娘娘不知被何人陷害，天子发怒到西宫，剜去一只眼睛，炮烙两只手，如今正在与刺客对质，请千岁速救娘娘！”殷郊大叫一声；和弟弟一同出了东宫，径直进入西宫。进了宫，急忙来到殿前。太子一见母亲浑身血染，两手枯焦，臭不可闻，不觉心酸肉颤，上前伏在姜后身上，跪着哭道：“娘娘为何事受此惨刑！母亲，你即使有大恶，正位中宫，为何轻易加刑。”姜后听到儿子的声音，睁开一只眼，母亲见到儿子，大叫一声：“我儿！你看我被剜目烙手，刑罚比杀戮还惨。这个姜环陷害我谋逆；妲己进献谗言残害我的手目；你应当为母亲申冤雪恨，也算我养你一场！”说完大叫一声“苦死我了！”呜咽而死。

太子殷郊见母亲气绝，又见姜环跪在一旁，殿下问黄妃说：“谁是姜环？”黄妃指着姜环说：“跪着的这个恶人就是你母亲的对头。”殿下大怒，只见西宫门上挂着一口宝剑，殿下取剑在手：“好逆贼！你丧心病狂行刺，敢陷害国母！”把姜环一剑砍成两段，血溅满地。太子大叫说：“我先杀妲己为母亲报仇！”提剑出宫，脚步如飞。晁田、晁雷见殿下执剑前来，只以为是来杀他们，不知缘故，转身就往寿仙宫跑去了。黄妃见殿下杀了姜环，持剑出宫，大惊说：“这冤家不懂事体。”叫殷洪：“快赶回你哥哥来！说我有话说！”殷洪听从，出宫赶着叫道：“皇兄！黄娘娘叫你暂且回去，有话对你说！”殷郊听了，回来进宫。黄妃说：“殿下，你太暴躁，如今杀了姜环，人死无对证，你等我用铜斗烙他的手，或者用严刑拷问，他自己招认，也就知道谁人主谋，我好回旨。你又提剑出宫赶杀妲己，只怕晁田、晁雷到寿仙宫见那昏君，那祸事不小！”黄妃说完，殷郊与殷洪追悔不及。

晁田、晁雷跑到宫门，慌忙传进宫中，说：“二殿下持剑赶来！”纣王听了奏报大怒：“好逆子！姜后谋逆行刺，尚未正法。这逆子敢持剑进宫弑父，总是逆种，不可留。命晁田、晁雷取龙凤剑，将两个逆子的首级取来，以正国法！”晁田、晁雷领剑出宫，已到西宫。当时有西宫奉御官来报告黄妃说：“天子命晁田、晁雷捧剑来诛杀殿下。”黄妃急忙到宫门，只见晁田兄弟二人，捧着天子的龙凤剑而来。黄妃问道：“你二人为何又到我西宫来？”晁田二人就对黄贵妃说：“臣晁田、晁雷奉皇上命令，要取二位殿下的首级，以正弑父之罪。”黄妃大喝一声：“这匹夫！刚才太子赶你一同出西宫，你为何不去东宫寻找，却怎么往我西宫来寻找？我知道你这匹夫倚仗天子旨意，遍游内院，玩弄宫妃。你这欺君罔上的匹夫，若不是天子剑旨，立刻斩你这匹夫的驴头，还不快退！”晁田兄弟二人只吓得魂飞魄散，诺诺而退，不敢抬头看，径直往东宫而来。

黄妃忙进宫中，急忙呼唤殷郊兄弟二人。黄妃哭着说：“昏君杀子杀妻，我这西宫救不了你们，你们可以到馨庆宫杨贵妃那里，躲避一两天。如果有大臣谏言相救，才能保得无事。”二位殿下双双跪下，口称：“贵妃娘娘，此恩何日能报。只是母亲已死，尸骸暴露，望娘娘开天地之心，念母亲死得冤枉，替她讨得一片板子遮身，此恩天高地厚，不敢忘记！”黄妃说：“你们快走，这些事都包在我身上，我回旨自有安排。”

二位殿下出宫门，径直往馨庆宫来，只见杨妃倚靠在宫门，等待姜皇后的消息。二位殿上前哭拜在地。杨贵妃大惊，问道：“二位殿下，娘娘的事怎么样了？”殷郊哭着诉说：“父王听信妲己的话，不知何人买通姜环捏造诬陷，将母亲剜去一只眼睛，炮烙两只手，死于非命。如今又听信妲己谗言，要杀我兄弟二人。望姨母救我们二人性命！”杨妃听完，泪流满面，呜咽着说：“殿下，你快进宫来！”二位殿下进宫。杨妃沉思：“晁田、晁雷到东宫，不见太子，必定会到这里追寻。等我把二人打发回去，再作打算。”杨妃站在宫门，只见晁田兄弟二人行动如狼似虎，飞奔前来。杨妃命令：“传宫官，给我拿了来人！这是深宫内院，外官怎敢在此，按法律应当灭族！”晁田听了，上前口称：“娘娘千岁！臣是晁田、晁雷；奉天子旨意，寻找二位殿下。上有龙凤剑在，臣不敢行礼。”杨妃大喝说：“殿下在东宫，你怎到馨庆宫来？若不是天子之命，定要拿问贼臣。还不快退去！”晁田不敢回话，只得退走。兄弟商量：“这件事怎么得了？晁雷说：“三宫都没有，宫内生疏，不知内庭路径，暂且回寿仙宫见天子回旨。”二人回去。不表。

且说杨妃进宫，二位殿下来见。杨妃说：“这里不是你弟兄居住的地方，眼目众多，君昏臣暗，杀子杀妻，大变纲常，人伦尽灭。二位殿下可到九间殿去，满朝文武尚未散朝；你们去见皇伯微子、箕子、比干、微子启、微子衍、武成王黄飞虎，即使你父亲要为难你们兄弟，也有大臣保你们。”二位殿下听完，叩头拜谢姨母指点活命之恩，洒泪而别。杨妃送二位殿下出宫。杨妃坐在绣墩上，自思叹道：“姜后是元配，被奸臣陷害，遭此横刑，何况偏宫！如今妲己恃宠，蛊惑昏君，倘若有人传说二位殿下从我宫中放出去，那时归罪于我，也是同样的下场，我怎能经得起这样惨刑。况且我侍奉昏君多年，并无一男半女；东宫太子是亲生之子，父子天性，也不过如此，三纲已绝，不久必有祸乱。我以后必定不会有什么好结果。”杨妃想了半天，凄惶自伤，关上深宫，自缢而死。有宫官报入寿仙宫中。纣王听说杨妃自缢，不知何故，传旨：“用棺椁停放在白虎殿。”

且说晁田、晁雷来到寿仙宫，只见黄贵妃乘辇回旨。纣王说：“姜后死了？”黄妃启奏说：“姜后临死时，大叫几声说：‘我侍奉圣上十六年，生了两个儿子，立为东宫太子，自认为在宫闱中待罪，谨慎小心，夙夜不懈，管理下人并无嫉妒。不知何人嫉妒我，买通刺客姜环，给我安上一个大逆不道的罪名，受此惨刑，十指枯焦，筋酥骨碎，生子如同浮云，恩爱付于流水，身死不如禽兽，这场冤枉无处可雪，只能传给天下后世，自有公论。’万望臣妾转达圣听。姜后说完气绝，尸卧西宫。望陛下念元配生太子之情，可赐予棺椁，收停在白虎殿，以成全礼仪，使文武百官没有议论，也不失主上的德行。”纣王传旨：“准行。”黄妃回宫。只见晁田回旨，纣王问：“太子在哪里？”晁田等启奏说：“在东宫寻找，不知殿下下落。”王说：“莫非只在西宫？”晁田回答说：“不在西宫；连馨庆宫也不在。”纣王说：“三宫都不在，想必在大殿。必须擒获，以正国法。”晁田领旨出宫来。不表。

且说二位殿下往长朝殿来，两班文武都还没有散朝，只等宫内消息。武成王黄飞虎听到脚步声仓皇，往孔雀屏里一看，见二位殿下慌忙错乱，战战兢兢，黄飞虎迎上前说：“殿下为何这等慌张？”殷郊看见武成王黄飞虎，大叫：“黄将军救我兄弟性命！”说完大哭，一把拉住黄飞虎的袍服，跺脚说：“父王听信妲己的话，不分青红皂白，将我母亲剜去一只眼睛，铜斗烧红，烙去两只手，死于西宫。黄贵妃审问，并没有半点实情。我看见生身母亲受此惨酷之刑，那姜环跪在前面对质，那时心中非常焦躁，没有思考，将姜环杀了；我又仗剑，要杀妲己；不料晁田启奏父王，父王赐我二人死。望各位皇伯可怜我母亲受屈身亡，救我殷郊，或许能不失成汤的一脉！”说完，二位殿下放声大哭。两班文武都含泪上前说：“国母受诬，我们怎能坐视。可鸣钟击鼓，请天子上殿，说明此事；或许罪人可得，洗雪皇后的冤枉。”

话未说完，只听得殿西首一声喊叫，似空中霹雳，大呼说：“天子失政，杀子杀妻，建造炮烙，阻塞忠良，恣行无道，大丈夫既不能为皇后洗冤，太子报仇，含泪悲啼，效仿儿女之态！古语云：‘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如今天子无道，三纲已绝，大义有乖，恐怕不能为天下之主，我等也耻于做他的臣子。我等不如反出朝歌，另选新君，除去这个无道之主，保全社稷！”众人看时，却是镇殿大将军方弼、方相兄弟二人。黄飞虎听了，大喝一声：“你多大官，敢如此乱说！满朝有多少大臣，岂轮到你讲！本当拿了你们这等乱臣贼子，还不退去！”方弼兄弟二人低头诺诺，不敢回话。

黄飞虎看到国家政治混乱，接连出现不祥之兆，也明白天意和人心都显现出离乱的前兆，心中郁闷不乐，沉默无言；又看到微子、比干、箕子各位殿下，满朝文武大臣，人人咬牙切齿，个个长叹，正没有什么计策；只见一位官员，身穿大红袍，腰系宝带，上前对各位殿下说道：“今天的变故，正应验了终南山云中子的话，古话说‘君主不正，臣下就会生出奸佞’。如今天子冤屈斩了太师杜元铣，设置炮烙残害谏官梅伯，今天又有这等怪事。皇上是非不分，杀儿子杀妻子，我想起来，那定计的奸臣，行事的贼子，反而在旁边暗笑。可怜成汤的江山，一旦成为废墟，像我们这些人不久终将被他人俘虏。”说话的是上大夫杨任。黄飞虎长叹几声：“大夫的话说得对！”百官默默无言。两位殿下悲伤哭泣不止。

只见方弼、方相分开众人，方弼夹住殷郊，方相夹住殷洪，厉声高叫道：“纣王无道，杀儿子而断绝宗庙，诛妻子有坏纲常，今天我们保两位殿下往东鲁借兵，除掉昏君，再立成汤的后代。我们反了！”二人背负殿下，径直出了朝歌南门去了。——大概二人气力很大，当时不知道跌倒多少官员，哪里挡得住他们！后人有诗为证，诗曰：

方家兄弟反朝歌，殿下今番脱网罗。漫道美人能破舌，天心已去奈伊何。

话说众多文武官员见方弼、方相反了，大惊失色。只有黄飞虎好像不知道一样。亚相比干走近前说：“黄大人，方弼反了，大人为什么唯独不说一句话？”黄飞虎回答说：“可惜文武之中，并没有一位像方弼二人的。方弼是一个粗汉，尚且知道不忍国母受冤枉，太子枉死，自己知道地位卑小，不敢谏言，所以背负两位殿下去了。如果圣旨追回来，殿下一死无疑，忠良全都被杀。这件事明知有死无生，只是出于一腔忠义，所以犯下这个罪过，然而情有可原。”百官还没来得及回答，只听后殿传来追逐奔跑的声音。众官正看，只见晁田兄弟二人捧着宝剑到殿前，说道：“各位大人，两位殿下可曾到九间殿来？”黄飞虎说：“两位殿下刚才上殿哭诉冤枉，国母被屈审遭诛杀，又要赐死太子，有镇殿大将军方弼、方相听见，愤愤不平，把两位殿下背负，反出都城，去还不远。你既然奉天子旨意，快些去抓回，以正国法。”晁田、晁雷听得是方弼兄弟反了，吓得魂不附体。话说那方弼身长三丈六尺，方相身长三丈四尺，晁田兄弟怎么敢惹他？一拳也经不起。晁田心想：“这是黄飞虎明明为难我。我有办法。”晁田说：“方弼既然反了，保两位殿下出都城去了，末将进宫回旨。”

晁田来到寿仙宫见纣王，奏道：“臣奉旨到九间殿，见文武官员没散，寻找两位殿下不见。只听百官说：两位殿下见文武官员哭诉冤情，有镇殿将军方弼、方相保两位殿下反出都城，投东鲁借兵去了。请旨定夺。”纣王大怒说：“方弼反了，你赶快去追拿，不得疏忽纵法！”晁田奏道：“方弼力大勇猛，臣怎么能拿得来。要拿方弼兄弟，陛下速发手诏，命武成王黄飞虎才能成功，殿下也不致漏网。”纣王说：“速行手敕，命黄飞虎快去拿来！”——晁田把这个担子卸给了黄飞虎。晁田奉手敕到大殿，命武成王黄飞虎速擒反叛方弼、方相，并取两位殿下首级回旨。黄飞虎笑着说：“我知道，这是晁田把担子推给我。”即领剑敕出午门。只见黄明、周纪、龙环、吴炎说：“小弟相随。”黄飞虎说：“不必你们去。”自己骑上五色神牛，催开坐下兽——两头见日，走八百里。

且说方弼、方相背负两位殿下，一口气跑了三十里，放下来。殿下说：“两位将军，此恩何日能报。”方弼说：“臣不忍心千岁遭受这等屈陷，所以心下不平，一时反了朝歌。如今商议，前往何方投奔。”正商议间，只见武成王黄飞虎坐五色神牛飞奔赶来。方弼、方相着慌，忙对两位殿下说：“末将二人，一时鲁莽，不自己三思，如今性命完了，如何是好！”殿下说：“将军救我兄弟性命，无恩可酬，何出此言。”方弼说：“黄将军来拿我们，这次去一定被诛。”殷郊着急，黄飞虎已赶到面前。二位殿下在道旁跪下说：“黄将军此来，莫非是捉拿我们？”黄飞虎见二殿下跪于道旁，滚下神牛，也跪在地上，口称：“臣该万死！殿下请起。”殷郊说：“将军此来有什么事？”飞虎说：“奉命差遣，天子赐龙凤剑前来，请二位殿下自决，臣才敢回旨意。不是臣敢逼杀储君。请殿下快行。”殷郊听罢，兄弟跪告说：“将军全知道我母子含冤负屈。母亲遭惨刑，沉冤莫白；又要杀幼子，全家灭绝。求将军可怜含冤孤儿，开天地仁慈之心，赐一线再生之路。倘得寸土可安，生则衔环，死当结草，终身不敢忘将军的大德！”黄飞虎跪着说：“臣岂不知殿下冤枉，君命概不由己。臣想要放殿下，便得欺君卖国之罪；想要不放殿下，其实深负沉冤，臣心何忍。”彼此筹划，再三沉思，都无计策。只见殷郊自思，料想不能脱此灾：“也罢，将军既奉君命，不敢违法，还有一言，不知将军可施此德，周旋一脉生路？”黄飞虎说：“殿下有何事？但说无妨。”殷郊说：“将军可将我殷郊的首级回都城回旨。可怜我幼弟殷洪，放他逃往别国。倘他日长成，或得借兵报仇，得泄我母的沉冤。我殷郊虽死之日，犹生之年。求将军可怜！”殷洪上前急忙制止说：“黄将军，此事不可。皇兄是东宫太子；我不过一郡王。况且我又年幼，没有大施展，黄将军可将我殷洪的首级回旨，皇兄或往东鲁，或去西岐，借一旅之师。倘可报母弟之仇，弟何惜此一死！”殷郊上前一把抱住兄弟殷洪，放声大哭说：“我怎忍心幼弟遭此惨刑！”二人痛哭，彼此不忍，你推我让，哪里肯舍。方弼、方相看见如此苦情痛切，二人一声叫：“苦杀人也！”泪如瓢倾。黄飞虎看见方弼有这等忠心，自是不忍看，甚是凄惶，乃含泪教“方弼不必啼哭，二位殿下不必伤心。此事只有我们五人知道。如有泄露，我全族不保。方弼过来，保殿下往东鲁见姜桓楚；方相，你去见南伯侯鄂崇禹，就说我在中途放殿下往东鲁，传给他，救他两路调兵，靖奸洗冤。我黄飞虎那时自有处置。”方弼说：“我弟兄二人今日早朝，不知有此异事，临朝保驾，不曾带有路费；如今要分头往东南二路去，这事怎办？”飞虎说：“此事你我都不曾打点。”飞虎沉思半晌说：“可将我内挂的宝玦，拿到前路卖掉，权作路费。上有金镶，价值百金。二位殿下，前途保重。方弼、方相，你兄弟应当用心，其功不小。臣回宫复命。”飞虎上骑回朝歌。进城时日色已暮，百官还在午门，黄飞虎下骑。比干说：“黄将军，怎么样了？”黄飞虎说：“追赶不上，只得回旨。”百官大喜。且说黄飞虎进宫候旨。纣王问：“逆子叛臣，可曾拿了？”黄飞虎说：“臣奉手敕，追赶七十里，到三叉路口，问来往行人，都说没看见。臣怕误了回旨，只得回来。”纣王说：“追袭不上，便宜了逆子叛臣！卿暂且退下，明日再议。”黄飞虎谢恩出午门，与百官各回府第。

且说妲己见没有拿住殷郊，又进言说：“陛下，今天走脱了殷郊、殷洪，倘若投了姜桓楚，只怕大兵不久即到，其祸不小。况且闻太师远征，不在都城。不如速命殷破败、雷开，点三千飞骑，星夜拿来，斩草除根，恐生后患。”纣王听说：“美人此言，正合朕意。”忙传手诏：“命殷破败、雷开点飞骑三千，速拿殿下，不得迟误取罪！”殷、雷二将领诏，要到黄飞虎府内，来领兵符，调选兵马。黄飞虎坐在后厅，思想：“朝廷不正，将来民愁天怨，万民惶惶，四海分崩，八方播乱，生民涂炭，日无安宁，如何是好！”正思想间，军政司启：“老爷，殷、雷二将听令。”飞虎说：“令来。”二将进后厅，行礼毕。飞虎问说：“方才散朝，又有何事？”二将启说：“天子手诏，命末将领三千飞骑，星夜追赶殿下，捉方弼等以正国法；特来请发兵符。”飞虎暗想：“此二将赶去，必定拿来；我把前面的方便付之流水。”于是吩咐殷破败、雷开说：“今日晚了，人马未齐；明日五更，领兵符速去。”殷、雷二将不敢违令，只得退去。这黄飞虎是元帅，殷、雷二将是麾下，怎敢强辩，只得回去。不表。

且说黄飞虎对周纪说：“殷破败来领兵符，调三千飞骑，追赶殿下。你明日五更，把左哨疾病、衰老、懦弱不堪的点三千给他去。”周纪领命。次早五更，殷、雷二将等发兵符。周纪下教场，令左哨点三千飞骑，发给殷、雷二将领去。二将一看，都是老弱不堪、疾病之卒，又不敢违令，只得领人马出南门而去。一声炮响，催动三军，那些老弱疾病的兵，怎么走得快，急得二将没法，只得随军前进。有诗为证，诗曰：

三千飞骑出朝歌，呐喊摇旗擂鼓锣。队伍不齐叫“难走”，行人拍手笑呵呵。

不说殷破败、雷开追赶殿下。再说方弼、方相保着两位殿下走了一两天，方弼对弟弟说：“我和你保着两位殿下反出朝歌，行囊空虚，一点路费都没有，怎么办！虽然黄老爷赐了玉玦，我们怎么好用，倘若有人盘问，反而不好。来到这里正是东南两个方向，你我指引二位殿下前往；我们兄弟再投别处，才能两全其美。”方相说：“这话很对。”方弼请二位殿下，说道：“臣有一句话，禀告二位千岁：臣等是有勇无谋的人，生性愚笨；昨天见殿下受此冤苦，一时冲动，反了朝歌，并没有想到路途遥远，盘缠全无。如今想将黄将军留下的玉玦卖掉使用，又怕盘问出来，反而不好。况且逃灾避祸，须要隐蔽些才是。刚才臣想了一个办法，必须分路各自潜行，才能保万全。望二位千岁仔细考虑。不是臣不能善始善终。”殷郊说：“将军的话很对。但我兄弟年幼，不知道路，怎么办！”方弼说：“这一条路通往东鲁，这一条路通往南都，都是大路，人烟稠密，可以远行。”殷郊说：“既然如此，二位将军不知往哪里去？何时才能再相会？”方相说：“臣这一去，不管哪个镇的诸侯暂时安身；等殿下借兵进朝歌时，臣自来投奔麾下，做先锋。”四人各自酒泪分别。

不说方弼、方相告别殿下，投小路去了。再说殷郊对殷洪说：“兄弟，你投哪条路去？”殷洪说：“听哥哥的。”殷郊说：“我去东鲁，你去南都。我去见外公，哭诉这场冤苦，舅爷必定调兵。我差官通知你，你或借数万兵马，一起讨伐朝歌，擒拿妲己，为母亲报仇。这事不能忘了！”殷洪流泪点头：“哥哥，从此一别，不知何日再会？”兄弟二人放声大哭，拉着手难分难舍。有诗为证，诗曰：

旅雁分飞实在可伤，兄南弟北苦于分离。思亲痛苦有千行泪；失路忧愁添万结肠。

横笛几声催暮霭；孤云一片逐沧浪。谁知国破人离散，才信倾城在女娘。

话说殷洪上路，泪流不止，凄凄惨惨，愁怀万缕。况且殿下年纪幼小，身在宫阙，哪里知道长途跋涉。走一会停一会，前思后想，肚子又饿。你想殿下深居宫中，想穿就绫锦，想吃就珍馐，哪里会向人乞讨！见一个村庄人家，大小都在那里吃饭。殿下走到跟前，便说：“拿饭给我吃！”众人看见殿下身穿红衣，相貌不俗，忙起身说：“请坐，有饭。”急忙拿饭放在桌上。殷洪吃了，起身感谢说：“承蒙赐饭打扰，不知何时报答你们。”乡人说：“小哥去哪里？哪里人？贵姓？”殷洪说：“我不是别人，纣王之子殷洪。如今往南都去见鄂崇禹。”那些人听说是殿下，忙跪倒在地，口称：“千岁！小民不知，有失迎接，望乞恕罪。”殿下说：“这里是往南都的路吗？”乡民说：“这是大路。”殿下离开村庄，往前赶路，一天走不上二三十里。大抵殿下是深宫娇养，怎么会走路。此时来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无处可歇，心里着慌。又走了二三里，只见松阴密布，道路分明，见一座古庙，殿下大喜，一直奔到前面。见庙门一块匾，上写“轩辕庙”。殿下进庙，跪拜在地，说：“轩辕圣主，制定衣裳，礼乐冠冕，日中为市，是上古的圣君。殷洪是成汤三十一代之孙，纣王之子。如今父王无道，杀子诛妻，殷洪逃难，借圣帝庙宇安宿一夜，明天早行。望圣帝护佑！若得寸土安身，殷洪自当重修殿宇，再换金身。”此时殿下一路走来，身体困倦，在圣座下和衣睡倒。不说。

再说殷郊往东鲁大道一路走来，天色将晚，只走了四五十里。只见一座府第，上写“太师府”。殷郊说：“这里是官宦人家，可以借宿一夜，明天早行。”殿下说：“里面有人吗？”问了一声，见里面没人答应，殿下只得又进一层门。只听得里面有人长叹，作诗说：

“几年待罪掌丝纶，一片丹心岂白湮。辅弼有心知为国，坚持无地伺私人。孰知妖孽生宫室，致使黎民化鬼磷。可惜野臣心魏阙，乞灵无计叩枫宸。”

话说殿下听完里面作诗，殷郊又问：“里面有人么？”里面听到人声，问道：“是谁？”天色已晚，黑影之中，看得不很清楚。殷郊说：“我是过路投亲，天色晚了，借府上住一夜，明天早行。”那里面老者问道：“你声音好像朝歌人？”殷郊答：“正是。”老者问：“你在乡下，在城里？”殿下说：“在城里。”“你既在城里，请进来问你一声。”殿下向前一看：“呀，原来是老丞相！”商容见殷郊，下拜说：“殿下何事到此？老臣有失迎接，望乞恕罪。”商容又说：“殿下是国家的储君，岂有独自到此，必定是国家有不祥之兆。请殿下坐下，老臣听详细。”殷郊流泪，把纣王杀子诛妻的事详细说了一遍。商容跺脚大叫：“谁知昏君这等暴横，灭绝人伦，三纲尽失！我老臣虽身在林泉，心怀朝廷，岂知平地风波，生出这等异事，娘娘竟遭惨死，二位殿下流离涂炭。百官为何闭口不言，不犯颜直谏，致使朝政颠倒！殿下放心，待老臣同进朝歌，直谏天子，改弦易辙，以救祸乱。”即唤左右：“吩咐整治酒席，款待殿下，等明天修本。”

不说殷郊在商容府内，再说殷、雷二将领兵追赶二位殿下，虽有人马三千，都是老弱不堪的，一天只行三十里，不能远走。走了三天，走上百里左右。一天，来到三叉路口，雷开说：“长兄，暂且把人马安在这里，你领五十名精壮士兵，我领五十名精壮士兵，分头追赶；你去东鲁，我去南都。”殷破败说：“这个主意很好。不然，每天同老弱之卒，行走不上二三十里，如何赶得上，终是误事。”雷开说：“如长兄先赶上，回来也在此等我。若是我先赶上回来，也在此等兄。”殷破败说：“说得有理。”二人将些老弱军卒驻扎在此，另各领年壮士兵五十名，分头赶来，不知二位殿下性命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 关键人物

- **殷郊**：东宫太子；被追杀，逃亡
- **殷洪**：二殿下；被追杀，逃亡
- **方弼**：镇殿大将军；反叛，背负殿下逃亡
- **方相**：镇殿大将军；反叛，背负殿下逃亡
- **黄飞虎**：武成王；奉命追赶，但中途放走殿下
- **姜后**：皇后；被诬陷，受刑而死
- **黄妃**：西宫贵妃；审问姜环，帮助殿下
- **杨妃**：馨庆宫贵妃；藏匿殿下，后自缢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黄妃审问姜环，姜后与姜环对质，受刑而死；姜后气绝而死
- **本章前段**：殷郊闻讯来到西宫，见母亲惨死，愤怒之下杀死姜环；殷郊砍死姜环
- **本章前段**：纣王命晁田、晁雷取龙凤剑诛杀二位殿下；黄妃劝殿下逃离
- **本章前段**：黄妃令二殿下往馨庆宫躲避；二殿下去馨庆宫
- **本章前段**：杨妃藏匿二位殿下，并打发晁田兄弟；晁田兄弟退走
- **本章中段**：杨妃因恐惧自缢而死；杨妃自缢
- **本章中段**：黄妃回旨，纣王准予棺椁安葬姜后；姜后得棺椁
- **本章中段**：二位殿下到九间殿见百官哭诉；百官含泪
- **本章中段**：方弼、方相反出朝歌，背负二位殿下逃亡；方弼方相背负殿下出南门
- **本章后段**：黄飞虎奉命追赶，中途放走殿下，并商议分路；殿下分路逃亡
- **本章后段**：妲己进言，纣王命殷破败、雷开领三千飞骑追赶；殷破败雷开领兵
- **本章后段**：殷郊投商容府，殷洪投轩辕庙；殷破败雷开分头追赶；殿下各有去处，追兵分路

## 地点

- **朝歌**：都城，方弼方相反叛之地
- **西宫**：黄妃居所，姜后受刑之处
- **馨庆宫**：杨妃居所，殿下曾躲避
- **九间殿**：百官议事之处，殿下哭诉
- **轩辕庙**：殷洪投宿的古庙
- **商容府**：殷郊投宿的太师府

## 为什么值得读

这一章展现了纣王的暴政导致臣子反叛，为后续姜子牙伐纣等情节埋下伏笔。

## 标签

- 方弼
- 方相
- 朝歌
- 殷郊
- 殷洪
- 黄飞虎
- 姜后
- 纣王
- 妲己
- 反出朝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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