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十七

观寇不审，探贼不详，到不说，多则说少，少则说多，这是误军；犯者斩。

话说姜子牙将“斩法牌”挂在帅府，众将看了，无不恭敬谨慎。

散宜生到了十四日，进入内庭拜见武王，说：“请大王明天清晨到相府，请丞相登坛。”武王说：“拜将的规矩，要如何行礼？”散宜生说：“大王就像黄帝拜风后那样，才能完成拜将的礼仪。”武王说：“你说的话正合我的心意。”第二天是三月十五日吉辰，武王带领满朝文武官员一齐来到相府前。只听见里面乐声响过三遍，军政司命令门官：“放炮开门。”只听三声炮响，相府门开了。散宜生在前引路，武王跟在后面，来到银安殿。军政司连忙禀报请元帅升殿：“有千岁亲自前来拜请元帅登车。”姜子牙连忙从里面穿着道服出来。武王欠身说：“请元帅登车。”子牙慌忙道谢，和武王分左右一起走到大门。武王欠身行了一礼。两边的人扶着子牙上了车。散宜生请武王亲手扶着车尾的凤纹装饰，连续推了三步。后来有人作诗赞叹姜子牙晚年能享受这样的荣耀，诗是这样写的：

周主今朝列将台，风云龙虎四门开。香生满道衣冠引，紫气当天御仗来。统领貔貅添瑞彩，安排士马尽崔嵬。磻溪今日人龙出，八百开基说异才。

话说姜子牙排好仪仗队出城，只见前面七十里路都是大红旗，一直摆到西岐山。西岐的百姓，扶老携幼，都来看热闹。子牙到了岐山，靠近将台旁边，有一座牌坊，上面有一副对联：

“三千社稷归周主，一派华夷属武王。”

话说众将分路前行。武王来到将台边一看，只见将台高耸，非常雄伟壮观。怎么见得呢？只见：

台高三丈，对应天、地、人三才。宽二十四丈，对应二十四节气。台有三层：第一层台中间站着二十五个人，都穿黄衣服，手拿黄旗，按中央戊己土的位置；东边站着二十五个人，都穿青衣服，手拿青旗，按东方甲乙木的位置；西边站着二十五个人，都穿白衣服，手拿白旗，按西方庚辛金的位置；南边站着二十五个人，都穿红衣服，手拿红旗，按南方丙丁火的位置；北边站着二十五个人，都穿黑衣服，手拿黑旗，按北方壬癸水的位置。第二层是三百六十五个人，每人手拿大红旗三百六十五面，按周天三百六十五度。第三层站着七十二员牙将，各人拿着剑、戟、抓、锤，按七十二候。三层里面，各有祭祀用的器具和祝祷文。从第一层以下，两边仪仗队，像雁翅一样排列。真是衣冠整齐，刀剑森严，自古以来没有第二回。

只见散宜生来到车驾前，请武王下车。武王连忙下车。散宜生说：“大王可以到元帅面前，请元帅下车。”武王走到车前，欠身说：“请元帅下车。”子牙连忙叫中军扶自己下车。散宜生引导子牙来到台边。散宜生主持礼仪说：“请元帅面向南方背对北方。”散宜生宣读祝文：

“大周十三年，孟春丁卯日，初一丙子日，西周武王姬发派上大夫散宜生冒昧地告祭于五岳、四渎、名山大川的神灵说：唉！上天爱护百姓，君主遵奉上天，安抚众民，才能合乎大道。现在商王受不敬奉上天，降灾祸给下民，只听妇人的话，昏乱地抛弃祭祀不加回应，昏乱地抛弃他的先王、父母、兄弟不用，反而推崇、尊崇、信任、使用四方逃亡的罪人，让他们做大夫卿士，使他们残暴虐待百姓，在商邑做奸邪之事。现在我姬发日夜敬畏恐惧，如果不顺从天意，罪过就和商王一样。谨选在今天，特拜姜尚为大将军，恭敬地执行上天的讨伐，惩罚罪人安抚百姓，永远澄清四海。所依赖的神灵保佑我的将士，以成就功勋。敬请享用祭品！”

话说散宜生读完祝文，周公旦引导子牙上第二层台。周公旦主持礼仪说：“请元帅面向东方背对西方。”周公旦宣读祝文：

“大周十三年，孟春丁卯日，初一丙子日，西周武王姬发派周公旦冒昧地告祭于日、月、星辰、风伯、雨师、历代圣帝明王的神灵说：唉！上天有显明的道，它的类别很清楚。现在商王受傲慢地不侍奉上帝神灵，遗弃他的先祖宗庙不祭祀，沉湎酒色，淫乱酗酒肆意暴虐；只崇尚宫室台榭，烧死忠良，剖开孕妇肚子，来残害下民；祭祀用的牺牲和谷物，被凶徒盗贼抢走，他却说‘我有民众有天命’，不惩戒自己的过错。皇天震怒，命令我姬发诛杀他。我姬发怎敢违背上天的意志。自己思量：要拯救这些百姓，没有才能不行。现在特拜姜尚为大将军，攻取那些凶残的人，用武力来伸张正义。仰赖神灵辅卫开导，呼风唤雨，变化无穷，拯救下民，恭敬地执行上天的惩罚，成就功勋，比商汤更有光彩。敬请享用祭品！”

周公旦读完祝文。召公奭引导子牙上第三层台。毛公遂捧着武王赐给的黄色大斧和白色牦牛尾，祝告说：“从今以后，奉上天之命征讨，惩罚这个独夫，为百姓除害，为天下造福，元帅努力去做吧！”子牙跪下接受黄钺、白旄，命令左右的人捧着。礼官主持礼仪说：“请元帅面向北方，拜受龙章凤篆。”子牙跪下叩拜。左右的人唱起“中和”之曲，奏起“八音”之章，乐声嘹亮，响彻上下。召公奭宣读祝文：

“大周十三年，孟春丁卯日，初一丙子日，西岐武王姬发冒昧地告祭于昊天上帝、后土神祇说：唉！上天怜悯百姓。百姓想要的，上天一定顺从。现在商王受轻慢侮弄五常，荒废怠慢不敬，自绝于天，结怨于民，砍断早晨过河人的小腿，剖开贤人的心，作威作福任意杀戮，毒害四海，崇信奸邪之人，放逐贬退师保，抛弃典刑，囚禁正士，不修郊社祭祀，不享宗庙，制作奇技淫巧，来取悦妇人，无辜的人呼天喊冤，上帝不保佑他，降下时疫丧亡。臣姬发怎敢违背上天的意志，恭敬地承接上帝之命，来遏止乱谋，华夏和蛮貊各族，没有不服从的。我的先王，为国家寻求贤才，于是聘请姜尚来辅佐我；现在特拜为大将军，在孟津大会诸侯，来彰显上天的讨伐，擒取那个独夫，永远安定四海。所依赖的神灵，希望能帮助我，来拯救亿万百姓，不要使神灵蒙羞；成就功勋，承受天命，来安抚华夏。恳请神灵照临，永远光耀西土。神灵明鉴。敬请享用祭品！”

召公奭读完祝文，子牙站在中间。军政司上台，禀报元帅：“击鼓竖旗。”两边鼓响，扯起宝纛旗。军政司请元帅戴护顶之宝。军政官用红漆托盘，捧上一顶金盔来。怎么见得：

黄澄澄，耀水镜；玲珑花，巧样称。竖三叉，攒四凤。六瓣六楞紫金盔，缨络翻，朱砂迸。珊瑚碧玉周围遶，玛瑙珍珠前面钉。

军政司把盔捧给子牙戴上。又传令：“取袍甲上台。”军政官高高捧着袍铠，献在台上。怎么见得：

龙吞口，兽吞肩。红似火，赤似烟。老君炉，曾烧炼，千锤打，万锤颠。绿绒扣，紫绒穿。迸铜锤，扛铁鞭。锁子文，甲上悬。披一领，按南方丙丁火，茜草茜，胭脂抹。五彩装，花千朵，遍金织就大红袍。系一条四指宽，羊脂玉，玛瑙镶，琥珀砌，紫金雀舌八宝攒就白玉带。

话说姜元帅全副铠甲站在台上。军政司传令：“取印、剑上台。”军政官捧着剑、印上台，又捧一架，架上放着三样可以命令天子、协调诸侯的东西；其中有令天子旗、令天子剑、令天子箭。正是印、剑上台来，有诗为证：

黄金斗大掌貔貅，杀伐从来神鬼愁。吕望今朝登台后，乾坤一统属西周。

话说军政司把印、剑捧到子牙面前。子牙把印、剑接在手中，高高举过眉毛。散宜生请武王拜将。武王在台下大拜八拜。武王拜完，子牙命令辛甲拿着令天子旗把武王请上台来。过了一会儿，辛甲拿着旗大声喊道：“奉元帅将令，请武王上台！”武王跟着令旗上了台。子牙传令：“请开印、剑。”请武王面向南端正坐。子牙拜谢完毕，跪下启奏说：“老臣听说国家不能从外面来治理，军队不能从中枢来指挥，有二心不可以事奉君主，犹豫不决不可以应对敌人。臣既然接受了任命，尊重符节斧钺的威严，怎敢不效犬马之劳，来报答知遇之恩呢。”武王说：“相父现在担任大将东征，但愿早日到达孟津，会合军队后迅速返回，这是我的幸运。”子牙谢恩。武王下台，众将听候指挥。子牙传令：“军政官与众将知道，都在三天后在教军场听候点验。今天有三山五岳的众位道兄要与我饯行。”辛甲领命，传告众将知道。武王和文武百官都在金台。

子牙离开将台，往岐山正南方向走来。有哪吒带领各位门人来迎接子牙。只见甲胄威严，十分壮丽。来到芦篷边，只见玉虚门下十二弟子拍手大笑着走来，对子牙说：“丞相的威仪，自然壮大了行色，子牙真是人中的龙啊！”子牙弯腰打躬说：“多蒙各位师兄抬举，今天得以掌握兵权，都是各位师兄的恩赐，我姜尚有什么能耐呢！”众仙说：“只等掌教圣人到来，我们才好敬酒。”话没说完，只听得空中一阵笙簧，仙乐齐奏。怎么见得，有诗为证：

紫气空中绕帝都，笙簧嘹亮白云浮。青鸾丹凤随銮驾，羽扇幡幢傍辘轳。对对金童云里现，双双玉女佩声殊。祥光瑞彩多灵异，周室当兴应赤符。

话说元始天尊驾到，各位弟子伏在道旁迎接。子牙趴在地上，口称：“弟子愿老爷圣寿无疆！”众门人引路，斟水焚香，迎接车驾。元始天尊上了芦篷坐下。子牙再次叩拜。元始说：“姜尚，你四十年积累功德，现在成为帝王的老师，来享受人间的福禄，不可小看。你东征消灭纣王，建立功业，分封土地，子孙绵延久远，国运延长。贫道今天特地来给你饯行。”命令白鹤童子：“取酒来。”倒了半杯；子牙跪着接过来，一饮而尽。元始说：“这一杯愿你辅助圣主成功。”又倒一杯：“治国安定无忧。”又一杯：“快快会合诸侯。”子牙喝了三杯，又跪下。元始说：“你又跪下有什么话说？”子牙说：“承蒙老爷天恩教育，使我能拜将东征，弟子这次出行，不知吉凶如何，恳求指示！”天尊说：“你这次去没有别的忧虑，你谨记一首偈语，自然会应验。偈语说：

界牌关过诛仙阵，穿云关下受瘟癀。谨防‘达兆光先德’，过了万仙身体康。”

子牙听了偈语，叩拜谢恩说：“弟子恭敬地记住这首偈语。”元始说：“我返回宫中，你众弟子再为你饯行。”群仙送出芦篷，只见一阵仙风，元始的车驾回去了。

再说众仙来给子牙敬酒，各喝了三杯；南极仙翁也敬了子牙饯别酒三杯，都要起身告辞离去。众门人见子牙问师尊此去吉凶，金吒连忙向文殊广法天尊问道：“弟子前去，吉凶如何？”道人说：“你：

修身一性超山体，何怕无谋进五关。”

哪吒也来问太乙真人说：“弟子这次出行，吉凶如何？”真人说：“你：

汜水关前重道术，方显莲花是化身。”

木吒来问普贤真人说：“弟子领法旨下山，不知结局如何？”真人说：“你：

进关全仗吴钩剑，不负仙传在九宫。”

韦护也问道行天尊说：“弟子辅佐姜师叔到孟津，可有什么妨碍？”道行天尊说：“你和别人不同，难道不知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