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八十一回子牙潼关遇痘神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封神演义》
作者：许仲琳（传）
时代：明
类别：章回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第八十一回子牙潼关遇痘神

## 本章概览

潼关守将余化龙父子五人抵挡周兵，前几阵周营连折太鸾、苏护二将，苏全忠亦被余达打伤。余化龙与子余达、余兆、余光、余先出战，混战中杨戬祭哮天犬咬伤余化龙，哪吒打伤余先。余德下山为父兄报仇，被众门人围攻，杨戬金丸打中后借土遁逃走。余德怀恨，夜用五斗毒痘洒向周营，六千人染痘疹，发热生疮，营中烟火断绝，只有哪吒莲花化身、杨戬未在营中而幸免。子牙与众将奄奄一息，杨戬与哪吒焦急。黄龙真人、玉鼎真人到来，命杨戬往火云洞求药。杨戬至火云洞拜见伏羲、神农，呈上书信。伏羲与神农商议，取三粒丹药：一粒救武王、一粒救子牙、一粒化水洒遍军营可消毒气。杨戬询问此疾名称，伏羲告知是痘疹，传染之病。神农又引杨戬至紫云崖，拔一草名升麻，可治痘疹，传与后人。杨戬回营，真人化药先救武王、子牙，又用水化丹洒遍四处，毒气全消，众将脸上留疤痕。子牙大怒，与众将誓取潼关泄恨。此回写痘疹之疾传入人间，升麻为对症良药，亦见周武王仁德得神灵庇佑。

周军破穿云关后至潼关，余化龙父子阻挡，余德施痘疹术致周营病危，杨戬赴火云洞求得丹药与升麻治愈众人，周营准备取关。

本章讲述周军攻克穿云关后，在潼关遭遇余化龙父子及痘神余德，全军染痘，杨戬求药救愈。

## 正文

这首诗说：痘疹这种恶疾比疮疡还厉害，不相信人间有奇异的力量。紫色的疱疮生出毒药追命，浆液清绝气断像索魂汤。时疫流行每户都多难，传染人人尽受伤。如果不是武王有福荫，白白让军士死在战场。

话说吕岳走进阵去，杨任赶进阵来。吕岳上了八卦台，把瘟癀伞撑开，向下罩去。杨任用五火扇一扇，那把伞化为灰烬，飘散而去；又连扇了几扇，只见那二十把伞全部变成飞灰。这时瘟部神祇李平进阵来，本想劝解吕岳，不要和周兵作对，也是天数该当如此，恰巧碰上，被杨任一扇子扇来，李平怎能逃脱，可怜！正是：一点诚心分邪正，反遭一扇丧微躯。李平误被杨任一扇子扇成灰烬。陈庚大怒，骂道：“哪里来的妖人，敢伤我弟！”举起兵刃飞身去取杨任。杨任把扇子连扇几扇，别说陈庚一人，连地都扇红了。吕岳在八卦台上见势头凶险，捏着避火诀，想要逃走，不知杨任这把扇子是五火真性凝聚而成，岂是五行之火可以躲避的。吕岳见火势越来越旺，无法压制，转身往后便走，被杨任赶上前，连扇几扇，把八卦台和吕岳都烧成灰烬。──三魂都到封神台去了。有诗为证，诗曰：九龙岛内曾修炼，得道多年根未深。今日遭逢神火扇，可知天意灭嗔心。

话说杨任破了瘟癀阵，只见子牙趴在四不相上，手拿杏黄旗，左右金花出现，拥护他的身体。众门人看见，一起过来搀扶。子牙也不说话，脸色像淡金。只见四不相一跃而起。武王在辕门见武吉背着子牙而来，武王流泪说道：“相父不过为国为民，受过了苦中之苦！”随即把子牙背到中军，放在卧榻上。云中子用丹药灌入子牙口中，送下丹田。过了一会儿，子牙睁开眼睛，见众将官站在左右，便说道：“有劳各位苦心。”武王大喜说：“相父暂且安心，仔细调理。”子牙在军中休养了几天，只见云中子说：“子牙暂且宽心，只有万仙阵，我们再来助你，今天暂且告别。”子牙不敢强留，云中子回终南山去了。子牙准备取关，只见杨任上前说道：“前几天我已经暗地里放了四将在关内，元帅可以迅速调遣。”子牙见杨任说有四将在内，需要里外夹攻，才能取关。子牙传令，点众将攻关。

且说徐芳又见破了瘟癀阵，左右来报：“方义真已死，四将不知去向。”心里十分忙乱。只见门外杀声震地，锣鼓齐鸣，喊声不止，如天崩地塌的样子。徐芳急忙上关来守御，只见周兵大队人马，四面架起云梯火炮，攻打得很急。有雷震子大怒，飞在空中，一棍打在城敌楼上，把敌楼打塌了半边。徐芳支持不住，急忙下城。雷震子已经站在城上。哪吒蹬起风火轮，也上城来。守城军士见雷震子这样凶恶，一齐逃走了。哪吒下城，斩落了锁钥，周兵一拥而入。徐芳见周营大队人马进关，只得纵马摇枪前来抵挡，被周营大小众将把徐芳围困在当中，彼此混战。

且说黄飞虎、南宫适、洪锦、徐盖听见关内喊杀，知道周兵成功，四将步行，赶至关前，见周兵已将徐芳围住，黄飞虎大叫说：“徐芳休走，我来也！”徐芳正在忙乱之际，又见黄飞虎等四人冲杀前来，不觉吃了一惊，措手不及，被黄飞虎一剑砍来，徐芳向后一闪，那剑竟砍落马头，把徐芳撞下马鞍，被士兵生擒活捉，拿缚关下。众将收了军卒，迎姜元帅进关，升厅坐下，出榜安民完毕。有黄飞虎、南宫适等来见子牙。子牙说：“将军等身受陷阱之苦，幸得皇天庇佑，转祸为福，这都是将军等为国忠心，感动天地罢了。”众将在穿云关安置已定，子牙吩咐：“把徐芳推来。”左右把徐芳拥到阶前，徐芳站而不跪。子牙骂道：“徐芳，你已擒兄已绝手足之情，为臣有失边疆之责，你有什么脸面还敢抗礼？这是人中的禽兽！快推出斩首！”众军士把徐芳推出斩首，号令在穿云关。武王设宴与众将饮酒，犒赏三军。第二天，子牙传令起兵。走了八十里，兵到潼关，安营炮响，立下寨棚。子牙升帐，众将官参谒完毕，商议取关。

且说潼关主将余化龙有五个儿子，是余达、余兆、余光、余先、余德，只有余德一人在海外出家，不在潼关，连余化龙只有父子五人守这个关隘。忽然听见关外炮响，探事报告：“周兵到关下寨。”余化龙对四个儿子说：“周兵这次来，一路屡屡得胜，今天到这里，也是劲敌，必须尽一番心力。”四子齐说：“父亲放心，料姜尚有多大本领，不过偶然得胜，谅他可能过得此关！”不说余化龙父子商议，再说子牙第二天升帐，问左右：“谁去取此关见阵一次？”旁边太鸾应声说：“末将愿往。”子牙同意了。太鸾出营，到关下挑战。哨马报入关中。余化龙命长子余达出关。余达领令出关。太鸾见潼关内有一将，银甲红袍，真个齐整，滚出关来。怎见得，有赞为证：紫金冠，名束发；飞凤额，雉尾插。面如傅粉一般同，大红袍罩连环甲。狮鸾宝带现玲珑，打将钢鞭如铁塔。银合马跑白云飞，白银枪杵鞍下拉。大红旗上书金字：潼关首将名余达。

话说太鸾大声说：“潼关来将何名？”余达说：“我是余元帅长子余达；久闻姜尚大逆不道，兴兵结怨，不守臣节，冒犯朝廷关隘，是自取灭亡罢了。”太鸾说：“我元帅是奉天征讨，东进五关，吊民伐罪，会合天下诸侯，观政于商；五关进了三个，你还敢抗拒天兵吗？赶紧倒戈，免你一死；如果等到关破之日，玉石俱焚，后悔莫及！”余达大怒，摇枪直取。太鸾手中刀迎面来迎。二将大战，二三十合，余达拨马便走。太鸾随后赶来。余达听见脑后马到，挂下枪，取出撞心杵，回手一杵，正中太鸾脸上。太鸾翻下马鞍。可怜为将官的，正是：祸福随身于顷刻，翻身落马项无头。余达把太鸾一杵打下马来，又一枪结果了性命，砍了脑袋，掌鼓进关，见父请功，将首级号令在关上。败兵回见子牙报告，子牙听说太鸾已死，心里不高兴。第二天，子牙升帐，只见苏护上帐，想去取关，子牙同意了。苏护上马，到关下挑战。哨马报告。余化龙命次子余兆出关对敌。苏护问：“来者何人？”余兆说：“我是余元帅次子余兆。你叫什么？”苏护说：“我不是别人，是冀州侯苏护。”余兆说：“老将军，末将不知是老皇亲。老将军身为贵戚，世受国恩，应当共同守护王土，以图报效，为何忘了皇亲的宠爱，一旦造反，以助叛逆，切为将军不取！一旦武王失势，那时被擒，身死国亡，遗笑万世，后悔莫及。赶紧倒戈，还可以转祸为福。”苏护大怒：“天下大势，十之八九已非商土，岂在区区一个潼关！”纵马摇枪，直取余兆。余兆手中枪急忙架迎。二马来往，不到十合，余兆取一杏黄旛一展，咫尺间似一道金光一晃，余兆连人带马就不见了。苏护不知往哪里去，急忙左右看时，脑后马到；慌忙转马，早被余兆一枪刺中胁下，苏护翻鞍落马──一魂已往封神台去了。余兆取了首级，进关来见父报功，将首级号令，庆喜。不表。

且说子牙又见折了苏护，着实伤悼。苏护长子苏全忠闻报痛哭。上帐想报父仇；子牙不得已，同意了。苏全忠领令，到关下挑战。哨马报进关来，余化龙令第三子余光出关对敌。苏全忠见关中一少年将来，切齿咬牙，大喝说：“你是余兆吗？快来领死！”余光说：“不是。我是余元帅三子余光。”苏全忠大怒，纵马摇戟，冲杀过来。二马相交，戟枪并举，大战有二十余合，余光拨马便走。苏全忠因父亲被害，怒发如雷，大骂说：“不杀匹夫，誓不回兵！”赶下阵来。余光按下枪，取梅花标，回手一标，有五根一齐动手。全忠身中三标，几乎坠于马下，败回周营。余光得胜，进关见父回令：“标打苏全忠败回。”余化龙说：“明天待我亲自会姜尚，设谋共同破周兵，必取全胜。”第二天，关中点炮呐喊，余总兵带四个儿子出关，到周营挑战。哨马报进营来。子牙与众将出营拒敌，左右军威很齐。余化龙见子牙出兵，叹说：“人言子牙善于用兵，果然话不虚传。”余化龙看罢，一骑当先：“姜子牙请了！”子牙回礼说：“余元帅，不才甲胄在身，不能全礼。不才奉天征讨独夫，以除不道，吊民伐罪，所以望风纳降，都得以保全富贵；所有违命的，随即败亡，国家尽失。元帅不可因为昨天三次侥幸成功，就认为是必胜之策。如果执迷不悟，一时玉石俱焚，后悔莫及？请自三思，不要留下祸患。”余化龙笑着说：“像你出身浅薄，不知天高地厚承载之恩，只知妖言惑众，造反叛主，以逞狂为；今天遇到我，只教你片甲无存，死无葬身之地。”大叫：“左右！谁给我拿姜尚见头一功？”只见左右四子冲杀过来。苏全忠战住余达；余兆敌住武吉；邓秀抵住余光；余先战住黄飞虎；余化龙压住阵脚。四对交兵，这场大战，怎见得好杀，有赞为证：两阵上旗旛齐磨，四对将各逞英豪。长枪阔斧并相交，短剑斜挥闪耀。苏全忠英雄赳赳，余达似猛虎头摇；武吉只教活拿余兆；邓秀喊捉余光餐刀；黄飞虎恨不得枪挑余先下马；众儿郎助阵似潮涌波涛。咫尺间天昏地暗，杀多时鬼哭神嚎。这一阵只杀得尸横遍野血凝膏，尚不肯干休罢了。

八位战将，个个都想争先，余达拨马便走；苏全忠随后追来，被余达回手一杵，正中护心镜，打得粉碎，苏全忠翻身落马；余达勒回马，挺枪来刺；早有雷震子展开翅膀，飞得极快，挥动黄金棍，当头打来；余达只得架棍。周营中早有偏将祁恭将全忠救回。话说余化龙见雷震子敌住余达，自己纵马舞刀来取子牙；旁边有哪吒脚踏风火轮挺枪来刺，往来冲突，两军杀在虎穴之中。正酣战间，却有杨戬催粮到营，见子牙阵前交兵，杨戬立马横刀，看十人对敌，不分胜负。杨戬心想："待我暗助他们一阵。"远远将哮天犬祭起。余化龙哪里知道，被哮天犬一口咬住脖子，连头盔都带去了。哪吒见余化龙受伤，急忙祭起乾坤圈，一圈正中余先肩窝，大败而走。周兵挥动人马，冲杀一阵；只杀得尸横遍野，血染草梢。子牙击鼓回营。正是：

眼前得胜欢回寨，只恐飞灾又降临。

话说余化龙被哮天犬所伤，余先又被打伤肩臂，父子二人呻吟一夜；府中大小都不能安。不一日，余德回家探父，家将报知："五爷来了。"余化龙还呻吟不已；只见余德走近卧榻之前，见父亲如此模样，急忙请问。余化龙将前事详细说了一遍。余德说："不妨，这是哮天犬所伤。"忙取丹药，用水敷上，立刻痊愈。又用药调治兄长余先。当晚无事。次日，余德出关到周营，只要姜子牙答话。哨马报入中军，子牙随出大营，见一道童，头挽抓髻，麻鞋道服，仗剑而来。子牙说："道者从哪里来？"余德说："我乃余化龙第五子余德是也。杨戬用哮天犬咬伤我父亲；哪吒用圈打伤我兄长；今日下山，特为父兄报仇。我与你们，共显胸中道术，以决雌雄。"迈步仗剑，来取子牙。旁边有杨戬舞刀急忙迎战。哪吒提枪，显出三首八臂，雷震子、韦护、金吒、木吒、李靖一齐上前迎敌，口称："拿住这个泼道，休得轻放！"众门人一齐上前，把余德围在核心，即使有奇术，也不能使用。杨戬见余德浑身一团邪气裹住，知道是左道之术，把马跳出圈子，取弹弓在手，发出金丸，正中余德。余德大叫一声，借土遁走了。子牙回营，杨戬见子牙说："余德乃左道之士，浑身一团邪气笼罩，防他暗用妖术。"子牙说："我师父有言：'谨防达兆光先德。'莫非就是此余德也？"旁边有黄飞虎说："前日四将轮战四日，果然是余达、余兆、余光、余先、余德。"子牙大惊，忧容满面，双锁眉梢，正寻思无计。

且说余德受伤，败回关上，进府来，用药服了；不一时，身体痊愈。余德切齿深恨说："我若留你一个，也不是有道之士！"彼时至晚，余德与四兄说："你们今夜沐浴净身，我用一术，使周兵七日内，叫他片甲无存。"四人依其言，各自沐浴更衣。至一更时分，余德取出五个帕来，按青、黄、赤、白、黑颜色，铺在地下。余德又取出五个小斗来，一人拿着一个："叫你抓着洒，你就洒；叫你把此斗往下泼，你就泼。不用张弓射箭，七日内死他干干净净。"兄弟五人，俱站在此帕上。余德步罡斗法，用先天一气，忙将符印祭起。好风！有诗为证，诗曰：

萧萧飒飒竟无踪，拔树崩山势更凶。莫道封夷无用处，藏妖影怪作先锋。

话说余德祭起五方云来至周营，站立空中，将此五斗毒痘四面八方泼洒，至四更方回。不表。

且说周营众人俱肉体凡胎，如何经得起，三军人人发热，众将个个不宁。子牙在中军也自发热。武王在后殿，自觉身疼。六十万人马俱是如此。三日后，一概门人、众将，浑身上下俱长出颗粒，莫能动履；营中烟火断绝。止得哪吒乃莲花化身，不逢此厄；杨戬知道余德是左道之人，故此夜间不在营中，各自运度；因此上不曾侵染。只见过了五六日，子牙浑身上下俱是黑的。此痘形按五方：青、黄、赤、白、黑。哪吒与杨戬说："今番又是那年吕岳的故事。"杨戬说："吕岳伐西岐，还有城郭可依；如今不过行营寨栅，如何抵挡。倘潼关余家父子冲杀过来，如何济事！"二人心下甚是焦闷。

且说余化龙父子六人在潼关城上来看，周营烟火全无，空立旗幡寨栅，余达说："乘周营诸将有难，吾等领兵下关，一齐杀出，只此一阵成功，岂不为美！"余德说："长兄，不必劳师动众，他自然尽绝，也使旁人知我等妙法无边。——不动声色，令周兵六十万余人自然灭绝。"父子五人齐说："妙哉！妙哉！"——看官：此正是武王有福，不然，若依余达之言，则周营兵将死无噍类。正是：

洪福已扶仁圣主，徒令余德逞奇谋。

话说杨戬见子牙看看病势危急，心下着慌，与哪吒共议说："师叔如此狼狈，呼吸俱难，如之奈何。"话犹未了，只见半空中黄龙真人跨鹤而来。杨戬、哪吒迎接黄龙真人至中军坐下，真人说："杨戬，你师父可曾来？"杨戬答说："不曾来。"真人说："他原说先来，如今该会万仙阵了。"话未绝时，又听得玉鼎真人自空中来至。杨戬迎接，拜罢；玉鼎真人起身，入内营来看子牙，见子牙如此模样，真人点头叹说："虽是帝王之师，好容易！正是你：

七死三灾今已满，清名留在简篇中。"

玉鼎真人叹息不已，随命杨戬："你再在火云洞走一遭。"杨戬领命，借着土遁往火云洞而来，如风云一样。看看来至山脚下，好山，真无限的景致，有奇花馥馥，异香依依。怎见得，有赋为证，赋曰：

势连天界，名号火云。青青翠翠的乔松，龙鳞重迭；猗猗挺挺的秀竹，凤尾交加；蒙蒙茸茸的碧草，龙须柔软；古古怪怪的古树，鹿角丫叉。乱石堆山，似大大小小的伏虎；老藤挂树，似湾湾曲曲的腾蛇。丹壁上更有些分分明明的金碧影；低涧中只见那香香馥馥的瑞莲华。洞府中锁着那氤氤氲氲的雾霭；青峦上笼着烂烂熳熳的烟霞。对对彩鸾鸣，浑似那咿咿哑哑的律吕；双双丹凤啸，恍疑是嘹嘹喨喨的笙笳。碧水跳珠，点点滴滴从玉女盘中泄出；虹霓流彩，闪闪灼灼自苍龙岭上飞斜。真个是：福地无如仙境好，火云仙府胜玄都。

话说杨戬看罢景致，不敢擅入；少时，见一水火童子出来，杨戬上前稽首说："敢烦师兄借传一语，杨戬求见。"童子认得杨戬，忙回礼说："师兄少待。"童子回言毕，进洞府来："启老爷：外面有杨戬求见。"伏羲圣人说："着他进来。"那童子复至外面："杨戬进见。"杨戬至蒲团前，倒身下拜："弟子杨戬愿老爷圣寿无疆！"拜罢，将书呈上。伏羲展玩，书曰：

"弟子黄龙真人、玉鼎真人熏沐顿首，谨上书启辟天开地昊皇上帝宝座下：弟子仰仗三教，演习灵文，自宜默守蒲团，岂敢冒言渎奏。但弟子等运逢劫数，杀戒已临，襄应运之天子，伐无道之独夫。路至潼关，突遭余德以左道之幻术，暗毒害于生灵。兹有元戎姜尚暨门徒将士兵卒六十余万，骤染颗粒之疮，莫辨为痈为毒，恹恹待尽，至呼吸以难通，旦夕垂亡，虽水浆而莫用。自思无奈，仰叩仁慈，恳祈大开恻隐，怜继天立极之圣君，拯无辜之性命，早施雨露，以慰倒悬。临启不胜待命之至！"

伏羲看罢书，对神农说："今武王有事于天下，乃是应运之君，数当有此厄难，吾等理宜助一臂之力。"神农说："皇兄之言是也。"遂取三粒丹药付与杨戬。杨戬得了丹药，跪而启说："此丹将何用度？"伏羲说："此丹：一粒可救武王；一粒可救子牙；一粒用水化开，只在军前四处洒过，此毒气自然消灭。"杨戬又问说："不知此疾何名？"伏羲说："此疾名为痘疹，乃是传染之病；若少救迟，俱是死症。"杨戬又启说："倘此疾后日传染人间，将何药能治？乞赐指示。"神农说："你随我出洞至紫云崖来。"杨戬随了神农来至崖前，寻了一遍；神农拔一草递与杨戬："你往人间，传与后世，此药能救痘疹之患也。"杨戬又跪恳说："此草何名？"神农说："你听我道来：此草有诗为证，诗曰：

紫梗黄根八瓣花，痘疮发表是升麻。常桑曾说玄中妙，传与人间莫浪夸。"

话说杨戬求了丹药，又传下升麻，以济后人，离了火云洞，径至周营，来见玉鼎真人，详说："……求得丹药，并升麻之草，可救痘疹之厄。"黄龙真人忙将丹药化开，先救武王；玉鼎真人来治子牙；杨戬与哪吒用水化开此丹，用杨枝洒起四处来。霎时间，痘疹之毒一时全消。正是：

痘疹毒害从今起，后人遇着有生亡。

周营内被杨戬、哪吒在四面洒遍。只三山五岳门人，与凡夫不同，俱是腹内有三昧真火的，又会五行之术，不觉俱先好了；人人切齿，个个咬牙。次日，子牙见众门人脸上俱有疤痕，子牙大怒，与众人共议取潼关泄恨。众人齐厉声大叫说："今日不取潼关，势不回军！"不知余化龙父子性命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 关键人物

- **姜子牙**：周军元帅；统帅
- **杨戬**：阐教门人；求药者
- **哪吒**：阐教门人；周营战将
- **余德**：余化龙第五子；施痘疹者
- **余化龙**：潼关主将；守关总兵
- **余达**：余化龙长子；守关将领
- **余兆**：余化龙次子；守关将领
- **余光**：余化龙三子；守关将领
- **余先**：余化龙四子；守关将领
- **黄龙真人**：阐教金仙；救治者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杨任用五火扇烧毁瘟癀伞及八卦台，吕岳、李平、陈庚被烧死；瘟癀阵破，子牙获救
- **本章前段**：周兵攻关，雷震子、哪吒上城，黄飞虎擒徐芳；穿云关破，徐芳被斩
- **本章中段**：太鸾出战，被余达用撞心杵打落马下，复被枪挑；太鸾阵亡，首级号令
- **本章中段**：苏护出战，余兆用杏黄旛隐身，刺死苏护；苏护阵亡，首级号令
- **本章中段**：苏全忠出战，被余光梅花标打中三标，败回；苏全忠受伤
- **本章中段**：余化龙带四子出战，杨戬放哮天犬咬伤余化龙，哪吒乾坤圈打伤余先；余化龙父子败退
- **本章中段**：余德回家，用药治伤，次日出关挑战，被众门人围攻，杨戬金丸击中，借土遁走；余德败回
- **本章中段**：余德与四兄用五斗毒痘泼洒周营，周营六十万人染痘疹；周营失去战斗力
- **本章后段**：杨戬奉玉鼎真人之命去火云洞求药，伏羲、神农予丹药及升麻草；获得解药
- **本章后段**：黄龙真人、玉鼎真人化丹药，杨戬、哪吒洒水救人，痘疹消除；周营恢复

## 地点

- **穿云关**：周兵攻破穿云关，擒斩徐芳
- **潼关**：周兵到潼关安营，余化龙父子守关
- **火云洞**：杨戬去火云洞求见伏羲、神农
- **紫云崖**：神农带杨戬至紫云崖寻升麻草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引入了痘疹这种传染病，并展示了神魔世界中仙药救治的情节，为后文万仙阵铺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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