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四回剿土匪鱼龙曼衍开保案鸡犬飞升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官场现形记》
作者：李伯元
时代：清
类别：谴责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第十四回剿土匪鱼龙曼衍开保案鸡犬飞升

## 本章概览

兰仙偷窃文七爷洋钱，被官媒看守后羞愤自尽。庄大老爷为息事宁人，将案子办成畏罪自杀，并安抚文七爷。胡统领采纳周老爷计策，决定假剿匪以邀功。他调集大军，摆出浩荡声势，实则乡间并无土匪。出兵前，都司柏铜士因说真话被打二百军棍。大军过处，纵容兵丁烧杀抢掠，奸淫妇女，村庄遭殃。胡统领却奏凯回师，自称与曾九帅收复南京一般。庆功宴上，统领大摆筵席，叫局弹唱，赵不了因兰仙之死闷闷不乐。次日百姓进城告状，庄大老爷不敢声张，暗中压下。胡统领与周老爷商议保案，周老爷保举多人，并向统领暗示为自己兄弟、内弟谋功名。龙珠与周老爷闲谈，以钱大老爷上任前后行李变化为例，讽刺做官的人得了钱还要自称清官，与清倌人无异，并请求周老爷替她父亲弄个功名。周老爷虽被她说得难堪，却不敢答应，暗示她找统领。

胡统领为邀功虚张声势剿匪，纵兵抢劫；庄大老爷了结兰仙命案；周老爷策划保举名单。

本章展现官场腐败，胡统领虚报剿匪，纵兵扰民；庄大老爷巧断命案；周老爷借机谋保举。

## 正文

却说兰仙死了之后，第二天早上官媒推门进去一看，这一吓非同小可，立刻慌张起来。老板奶奶见媳妇已经死了，呼天抢地，哭个不停，官媒拿她也没办法。又因为她年纪大了，料想不会逃走，也就不把她拴在床腿上了。奉命看守的女犯一旦自尽，怎么敢隐瞒，只好拼着不要命，立刻禀报县太爷知道。

庄大老爷一听人命关天，虽然有点惊慌，幸亏他是老州县出身，心里有的是主意，便立刻升堂，把死者的婆婆带上来，问了几句。老婆子只是哭着求伸冤，老爷不理她，特地把捕快叫上来，问他：“兰仙做贼，是谁的见证？”捕快回答说：“是她婆婆的见证。”老爷喝道：“她和她婆婆还不是一伙的？怎么说她是见证呢？”捕快回道：“文大老爷的洋钱，块块上面都有鼎记图章；小的在死去的兰仙床上搜到了一封，一看图章正好对上，她妈也不知道这洋钱是哪里来的，还打着问她。大老爷不相信，问这船上的老婆子是不是。”老爷便问老板奶奶道：“你媳妇这洋钱是哪里来的？”老婆子回答：“不知道。”老爷道：“我也知道你不知情，倘若知情，岂不是你也和她串通一气，都做了贼吗？”老婆子道：“我的青天大老爷！我实在不知道！”老爷道：“捕快搜的时候，你看见没有，是在死去的兰仙床上搜到的呢？还是在你和你别的女儿床上搜到的呢？”老婆子一听这话，恐怕又拖累到自己和玉仙，连忙哭诉道：“实实在在是兰仙偷的，是在她床上翻到的。”老爷道：“是你亲眼所见吗？”婆子道：“是我亲眼所见。”老爷道：“这是你死去的媳妇不好。我老爷比镜子还亮，你放心罢，我决不连累你的。”老婆子道：“真是青天大老爷！”老爷这里又把官媒婆传上来，把惊堂木一拍，骂道：

“好个混账王八蛋！我老爷把重要贼犯交给你看管，你胆敢将她凌虐至死！到我这里，谅你也无可抵赖。我今天将你活活打死，好替兰仙偿命！”说罢，便吩咐差役将他衣服剥去，拿藤条来，给我着实抽打。两边衙役答应一声，立刻走过七八个如狼似虎的人，伸手将媒婆衣服剥去，只剩得一件布衫，跪在地下，瑟瑟发抖不停。老爷又喊一声“打”，便有一个人提着头发，两个人一边一个，架着她的两只膀子，一个拎着一根指头粗的藤条，一五一十，一下下都打在媒婆身上。每五十下换班，打得媒婆“啊呀皇天”地乱叫，不住地喊“大老爷开恩”。老爷也不理她，看看一口气打了整整五百下，这才住手。老爷又问船上老婆子道：“你的媳妇可是官媒婆弄死她的吗？如果是他弄死的，我今天立刻就弄死他，好替你媳妇偿命。”老婆子跪在一旁，看见老爷打人，早已吓昏了，虽然有吩咐下来，她却一句也没听见，只是在地上发愣。老爷又指着船上老婆子对官媒说：“你的死活在他嘴里，他要你活你就活，他叫你死你就死。我老爷只能公断。”官媒一听这话，便哭着求老婆子道：“老奶奶！头上有天！你媳妇可是自己寻死的，并不与我什么相干。现在老爷要打死我，这要你老人家说一句良心话，你媳妇是我弄死的吗？如果真是我弄死的，我死而无怨。我的老奶奶！我的命现在吊在你嘴里，你要冤枉死我，我做了鬼也不和你善罢甘休！”

老婆子心里本来恨官媒婆，现在见老爷已经打了他一顿，“倘若我再说了什么，老爷一定要将他打死，这条人命岂不是我害的。别的倒不怕，倘若冤魂不散，和我纠缠起来，那可不得了！现在这一顿打已经够他受的了，况且兰仙也确实不是他弄死的，我又何必一定要他的命呢？”想罢，便回老爷道：“大老爷，我们兰仙是自己死的，不与他相干，求老爷饶了他罢！”老爷听了这话，便道：“既然是你替他求情，我老爷今天就饶他一条狗命。”官媒又在堂上替老婆子磕头，谢过老奶奶。老爷又对老婆子道：“昨天船上的事情，我也知道是兰仙一个人做的，与你并不相干，我本来今天想放你的。既然如此，你赶紧下去，写张结状上来，好领你媳妇尸首去盛殓。”老婆子巴不得这一声，老爷开恩放她，立刻下去写结状，无非是“媳妇羞忿自尽，并无凌虐情事”等话。写好之后，送上老爷过目。又拿下去，叫老婆子画了十字。诸事停当，老爷又把船上的一般男人，什么老板、伙计，统统提了上去，告诉他们：“现在文大老爷丢的东西，查明白了，是兰仙偷的，藏在床上，是她婆婆亲眼作证，看着捕快搜出来的。现在兰仙已经畏罪自尽，千古罪并成一个罪，让他死的一个承担了去。余下少的东西，我去替你们求求文大老爷，请他不必追究，可以开脱你们。”众人听了，自然感激不尽。老爷便命仍把一干人还押，等禀过本府大人，请邻封验过尸首回来，再行取保释放。众人叩谢下去。老爷便立刻上府，将情况禀知本府，请派邻封相验。他们堂属本来融洽，自然帮着了事，哪里还有挑剔之理。邻封相验，是照例文章，无需细述。

庄大老爷又赶到船上向文七爷说情：“丢失的东西该价多少，由兄弟送过来。现在做贼的人已经畏罪自尽，免其拖累家属。”文七爷忙问：“东西是哪个偷的？”庄大老爷回答：“是本船上的‘招牌主’兰仙偷的。”文七爷听了，好生诧异。本来还想盘问，因为庄大老爷是要好朋友，知道他是借此开脱自己的干系，同寅面上不好为难，只得应允，还说：“东西已经丢了，做贼的人也死了，哪有叫老哥赔的道理。”庄大老爷道：“老同寅面上，怎敢说赔，但是老哥也等着钱用，兄弟是知道的，停会就送过来。”文七爷见他如此，也不好说别的。当时又说了几句闲话，彼此别过。走到船头上，庄大老爷又同文七爷咬耳朵，托他在统领面前美言一句。文七爷也答应了。庄大老爷回去之后，当晚先送了三百两银子给文七爷。次日邻封验过尸，尸亲具过结，没有话说，庄大老爷将一干人释放。这班人反倒感激颂扬县太爷不已：一条人命大事，轻轻被他瞒过，这便是老州县的手段。

闲话休提。且说当庄大老爷同文七爷讲话之时，都被赵不了听去。先听见兰仙做贼，已吃一惊，后来听说她畏罪自尽，这一吓更非同小可！想起两个人相好的情意，止不住扑簌簌掉下泪来。然而还当她果真是贼，却想不到是自己五十块洋钱将她害了。当夜一宵没合眼。后来打听到船上人俱已释放，兰仙已经掩埋。他常常写四六书信写惯的，便抽空做了一篇祭文，偷着到岸上空地方望空拜奠了一番。回到船上，又是一夜不睡，替兰仙做了一篇小传，还胡诌了几首七言四句的诗。自己想着：“将来刻在文稿里，叫她留名万载，也算报答知己了。”幸亏这两天，文七爷公事忙，时时刻刻被统领差遣出去，所以由他一个尽着干去，也没人来管他。

单说胡统领自从船靠码头，本城文武官员禀见之后，他听了周老爷的计策，便一心一意想无中生有，以小化大。次日一早排齐队伍，先独自一个坐了绿呢大轿，进城回拜了文武官员。首县替他在城里备了一个公馆。他心上实在舍不得龙珠，面子上只说：“船上办事很方便，不劳老哥费心。”所以预备的那个公馆，他竟没去。是日就在府衙门里吃的中饭。一面吃饭，一面同府里、营里说道：“据兄弟看来，土匪一定是听见大兵来了，所以一齐逃走，大约总在这四面山坳子里，等到大兵一去，依旧要出来为非作歹。斩草不除根，来春又发芽。兄弟此来，决计不能养痈遗患，定要去绝根株。今天晚上，就请贵营把人马调齐，驻扎城外，兄弟自有办法。”营官诺诺连声，不敢违拗。本府心里还想冒功，便又禀道：“土匪初起的时候，很是猖獗；后来卑府会同营里和他们打了两仗，都已杀败，四处逃生，现在是一个贼的影子也没有了。大人可以不必过虑。”胡统领道：“贵府退贼之功，兄弟也早有所闻。但兄弟总恐怕不能斩尽杀绝，将来一发不可收拾，不但上宪跟前兄弟无以交代，就连着老哥们也不好看，好像我们敷衍了事，不肯出力似的。”本府听了此话，面上一红。一霎吃完饭，胡统领回船。营官回去传令，不到天黑，早已传齐三军人马，打着旗，掌着号，一班副爷们，一个个骑着马，挂着刀，赛如迎喜神一般，到了城外，选到一个空地方把营扎下。本营参将到船上禀过统领。此时统领真同做了大元帅一样：自己坐船在当中，两边两只，便是三个随员，两位老夫子的坐船。此外还有家人们的船、差官们的船、伙食船、行李船、轿子船。又有县里预备的吹手船：一天吃三顿，吹打三次。统领出门回来，还要升炮。到了晚上，一更二更，直到放天明炮，船上擂鼓，亲兵掌号，呜都都，呜都都，吹得真正好听。放过炮之后，还要细吹细打一次，都是照例的规矩。吹手船之外，便是统领带来的兵船，有陆军，有水师，水师坐的都是炮划子，桅杆上都扯着白镶边的红旗子，写着某营、某哨。旗子当中写的便是本船统带的姓。船头上，船尾巴上，统统插着五色旗子，也有画八卦的，也有画一条龙的，五颜六色，映在水里，着实耀眼。

胡统领等人吃过晚饭后，就和军师周老爷商量出兵的事。周老爷走过来，凑在胡统领耳边，如此这般地说了一遍。胡统领连连道谢，赶紧躺下抽鸦片烟，抽了二十多筒，过足了瘾，一翻身从炕上爬起来，传令出兵。这时候差不多已经三更天了，岸上的参将、守备、千总、把总，船上的营头、哨官，都静静地等着。胡统领走到中舱坐下，差官们像雁阵一样排列着，两边点着一对手照灯笼，一边的架子上插着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十二支令箭，还有黄绸做的小旗子。胡统领拔了一支令箭，传参将上来，叫他带五百人做先锋，一路上逢山开路，遇水架桥。参将答应一声“得令”。又传守备上来，叫他也带五百人，做接应。一个千总、一个把总，各带三百人，做卫队。这些人都答应一声“得令”，拿着令箭站在一旁。

看官要知道：武营里的规矩，碰上打仗，最多出七成队，有时还只出三成队、四成队，从来没有出过十成队的。这次胡统领明知道地面上一一个土匪都没有，乐得摆摆阔气，出个十成队，让人家看着热闹。这事暂且不提。他还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张地图，画得非常精细，灯光下看了半天看不清楚，幸亏小跟班递上老花眼镜戴上，歪着头看了半天，按照周老爷的话，从哪里进兵，从哪里退兵，什么地方可以安营扎寨，什么地方可以埋伏，指手画脚地讲了一遍。参将、守备、千总、把总连声答应，嘴里都说“遵大人吩咐”。说时迟，那时快，岸上的两个号筒手已经吹起号来，“出队，出队”地吹个不停。这些兵勇们，扛大旗的，扛洋枪的，扛刀叉的——这种刀叉名字叫“南阳技业”——扛长矛的，装着白蜡杆子，足足有八尺多长。扛马刀的，马刀上都捆着红布。滚藤牌的，穿着老虎衣。一片灯球火把，照得如同白昼，单等参将、守备、千总、把总下来，指明方向，他们就可以分头出发。

这时候，偏偏有个都司叫柏铜士的，跌跌撞撞地上来报告：“刚才大人所说的进兵的地方，标下的船曾经摇过，厨子上去买菜，标下上去上茅房，四面看过一遍，一点动静都没有。”胡统领正在兴头上，突然被他阻住，不由得心里发火，大声喝道：“我正在这里指示进兵的方略，你竟敢摇唇鼓舌，煽惑军心！本该把你斩首，姑且看在用人之际，从宽发落。”一边喝令：“拖下去！给我狠狠地打！”只见四个亲兵，如狼似虎，早把柏都司按倒，举起军棍，一声吆喝，那军棍就从柏都司身上落下来。看看打到二百下，胡统领还不叫住手，棍子又打得结实，柏都司实在熬不住了。于是众官员，从参将开始到外委，一齐朝着胡统领跪下求情，船舱里容不下，连岸上都跪满了人。胡统领还拿腔作势，狠狠训斥了一顿，才命令把柏都司放起来，把众官员斥退。

大队人马都已分派齐全。又传下命令：“五更造饭，天亮出发。”胡统领先自己在后面压住队伍，督率前进。所有的随员，除了两位老夫子和黄同知留守大船外，周老爷、文七爷一概随同前去。吩咐完毕，这时已经有四更多天，胡统领先又急急地横在铺上吸了二十四筒鸦片烟，过足了瘾，又传早点心。在这个空当里，周老爷、文七爷一班人便也回到自己船上，料理各种事情。

且说本营参将奉了将令，点齐人马，正要出发，手下有个老将前来禀报：“统领叫大人打前敌，现在土匪一个影子都没有，到底去干什么事呢？”一句话把参将提醒，本想到船上请示统领；但看到刚才柏都司挨打的情形，恐怕又碰在统领气头上，讨个没趣：因此想去又不敢去。幸亏这个老将聪明，就说：“统领跟前不好请示，好在几位随员老爷已经下来了，大人何不到他们船上问一声？”参将正没主意，一听这话大喜，立刻叫随从拿了名片，赶到随员船上，因为和文七爷熟识，指名要拜见文大老爷。文七爷见了名片，就说：“马上就要出发了，哪有工夫会客。”周老爷说：“你别管，姑且先叫他进来。你没工夫，我陪他。”便命手下“快请”。参将进到船舱，朝着各位一一打恭。坐下之后，周老爷劈头问他：“半夜来访，有什么指教？”参将凑近一步，将来意说明：“请教统领大人是什么用意？这里实实在在没有一个土匪，如今带了大兵前去，到底干什么呢？”

周老爷听了这话，笑而不答。参将一定要请教。周老爷说：“这事必须问统领才知道，兄弟和老哥一样，大家都是奉命差遣，别的事一概不知。”参将急了，细想这事一定要问文七爷。文七爷因为这几天一直没好好睡觉，刚才从统领船上站班回来，本想横在床上打个盹就起身，不料参将缠着不清爽，一定要见他。他没办法，只得起来相陪。参将便把他拉到一边，同他细说，问他怎样做才能不让统领生气。文七爷的脾气一向是马马虎虎的，一句话就把他问住了。周老爷见文七爷回答不出来，忽然心生一计，仍旧自己出来和他讲，说这事必须问统领的跟班曹二爷才知道。参将说：“到哪里去找他呢？”周老爷说：“容易。”立刻叫自己的管家：“到大人船上看曹二爷空不空，如果没事，请他过来一趟。”

一会儿曹二爷来了，站在船头上不肯进来。周老爷赶出去和他嘀咕了一会儿，又转身进来和参将说，无非是说他们这趟跟着统领出门，怎样吃苦，总想你老哥栽培他们的意思。参将一听就明白了，知道这事非得花钱不可，立刻答应了一百两银子；还说：“兄弟的缺是著名的苦缺，各位是知道的。这一点不成敬意，不过请诸位喝杯茶罢了。”周老爷又赶到船头上和曹二爷说，曹二爷嫌少，一定要五百两。周老爷舱里舱外跑了好几次，好容易讲明白三百两银子：明天回来先付一百两，剩下的二百两，在大人动身之前一齐付清。又怕口说无凭，因为文七爷和他相好，周老爷一定要拉文七爷担保。文七爷见周老爷向参将要钱，心里已经不高兴，后来又见他跑出跑进，做出许多鬼把戏，越发瞧不起他。周老爷还不觉得，郑重其事地把统领的意思无非是虚张声势，将来可以保举升官的缘故，统统告诉了参将。参将到这时才恍然大悟。立刻起身告辞，下船登岸，料理出兵的事。

说时迟，那时快，一会儿工夫分派停当，统领船上传令出发，便见参将骑着战马，督率大队，按照统领所指的地图，浩浩荡荡地出发了。等到大队人马都已动身，这时太阳已经落山，统领船上才传令伺候。胡统领坐的仍然是绿呢大轿，轿子跟前一把红伞，整整齐齐十六名亲兵，扛着雪亮的刀叉，左右护卫。再前面就是在船上替他拎马桶的那个跟班，戴着五品功牌，拖着蓝翎，腰里插着一支令箭，骑在马上，好不威武。再前面，全是中军队伍，只见五颜六色的旗子，迎风招展，挖云镶边的号褂，映日争辉。幸亏周老爷是打大营出身，文七爷是在旗的，他们两个都还能骑马，不再坐县里的轿子。

自从动身之后，胡统领一直在轿子里打瞌睡，并没有别的事情。渐渐离城已经远了，偶尔走到一个村庄，他一定总要自己下轿实地查看一遍，有没有土匪的踪迹。乡下人见识浅，哪里见过这种场面，胆大的藏在屋子后面，等他们走过再出来，胆小的一见到这些人马，早已吓得东奔西跑，十户人家九户空。起初走过几个村庄，胡统领因为不见人的踪影，疑心他们都是土匪，大兵一到，一起逃走，一定要拿火烧他们的房子。这话才传出去，就有无数兵丁跳到人家屋里四处搜寻，有些孩子、女人都从床后面拖了出来。胡统领定要将他们处死。幸亏周老爷明白，连忙劝阻。胡统领吩咐带在轿子后面，回城审问口供再办。正在说话之间，前面庄子里头已经起了火。不到一刻，前面先锋大队都得了信，一起纵容兵丁搜掠抢劫起来，甚至洗灭村庄，奸淫妇女，无所不为。胡统领再要传令下去阻止他们，已经来不及了。当下统率大队走到乡下，东南西北，四乡八镇，整整兜了一个大圈子。胡统领因为见没有一个人出来同他抵抗，自以为得了胜仗，奏凯回师。将到城门的时候，传令军士们一律摆齐队伍，敲锣打鼓，穿城而过。当他轿子离城还有十里路的光景，府、县都已得了捷报，一概出城迎接。此时胡统领满脸精神，自以为曾九帅收复南京也不过同我一样。见了府、县各官，他也只得下轿，走到接官亭里，把自己的战功叙述两句。本府意思想请统领大人到本府大堂，摆宴庆功。胡统领意思一定要回到船上，本府拗不过他，只得跟他又兜了一个大圈子，仍送他到城外下船。所有的队伍统统摆齐在岸滩上，足足摆了好几里路的远，统领轿子一到，一齐跪倒在地，呐喊作威。稍后升炮奏乐，把统领送到船上，下轿进舱。接着文武大小官员，前来请安禀见。统领送客之后，一面过烟瘾，一面吩咐打电报给抚台：先把土匪猖獗情形，略述几句；后面便报一律肃清，好为将来开保举做铺垫。电报发过，他的烟瘾也已经过足，先在岸滩上席棚底下摆设香案，自己当先穿着行装，率领随征将弁望阙叩头谢恩完毕，然后回船接受祝贺。诸事停当，先传令：“每棚兵丁赏羊一头、猪一头、酒两坛、馒头一百个。”各兵丁由哨官带领着在岸上叩头谢赏。一面船上吩咐摆席，一切早已由首县办差家人办理停当。一溜十二只“江山船”，整整摆了十二桌整饭，仍旧是统领坐船居中，随员及老夫子的船夹在两旁，其余全是首县办的。其时已有初更时分，船头上舱里头，点的灯烛辉煌，照耀如同白昼。“江山船”的窗户是可以挂起来的，十二只船统统可以望见，灯红酒绿，甚是好看。一声摆席，一个知府，一个参将，一齐换了吉服进舱，替统领定席。吹手船上吹打细乐。胡统领见各官进来，不免谦让了一回，口称：“今日之事，我们仰托着朝廷洪福，得以成此大功，极应该脱略仪注，上下快乐一宵。况且这船又是兄弟的坐船，诸位是客，兄弟是主，只有兄弟敬诸位的酒，那有反劳诸位的道理。”知府道：“今日是替大人庆功，理应大人首座，卑府们陪坐。”胡统领一定不肯。又要诸位宽衣，诸位只好遵命。于是又请了两位老夫子过来。原定五个人一席，胡统领又叫请周老爷，说一切调度都是他一人之功，一定要他坐首位。周老爷见本府在座，不敢僭越，仍旧坐了第五位。余下黄、文二位随员亦在隔壁船上坐定。一霎时十二只船都已坐满，不必细述。

单说当中一只船上，六个人刚刚坐定，胡统领已急不可耐，头一个开口就说：“我们今日非往常可比，须大家尽兴一乐。”府里、营里只答应“是，是”。统领眼睛望好了赵不了，知道他年轻好玩，意思想要他开端，齐巧碰着他一肚皮的心事。他此刻身子虽然陪着东家吃酒，一心想到兰仙，又想到兰仙死得冤枉，心上好不凄惨，肚皮里寻思：“倘若此时兰仙还在，如今陪了东家一块吃酒，是走了明路的，何等快活，何等有趣！偏偏他又死了！”想到这里，不禁掉下泪来，又怕人看见，只好装做眼睛被灰迷住了，不住的用手去揉，幸而未被众人看破。当下胡统领张罗了半天，无人答腔，觉着很没意思。还亏周老爷聪明，看出苗头，暗地里把黄老夫子拉了一把，为他年纪大些，脸皮厚些，人家讲不出的话他都讲得出，所以要他先开口。他果然会意，正待发言，齐巧龙珠在中舱门口招呼伙计们上菜，黄老夫子便趁势说道：“龙珠姑娘弹得一手好琵琶，钱塘江里没有比得过他的。”胡统领道：“不错，不错，你老夫子是爱听琵琶的。”黄老夫子道：“好琵琶人人爱听。今天不比往常，极应该脱略形迹，烦龙珠姑娘多弹两套，替统领大人多消几杯酒。”胡统领道：“今日是与民同乐。兄弟头一个破例，叫龙珠上来弹两套给诸位大人、师爷下酒。”龙珠巴不得一声，赶忙走过来坐下，跟手凤珠也跟了进来。胡统领一定要在席人统统叫局。本府、参将各人叫了各人相好。周老爷仍旧叫了小把戏招弟，黄老夫子不叫局，胡统领倒也不勉强他一定要叫。末了临到赵不了，胡统领道：“今天是先生放学生，准你开心一次，你叫哪个？”赵不了回说：“没有。”胡统领一定要他叫。他一定不叫。胡统领心上很怪他：“背地里作乐，当面假撇清，这种不配抬举的，不该应叫他上台盘。”心上如此想，面色就很不好看。哪里晓得他一腔心事，满腹牢骚，他正在那里难过，哪里还有心肠再叫别人呢。当下胡统领便不去理他，忙着招呼隔壁船上文七爷等统统叫局。此时兰仙已死，玉仙无事，仍旧做他的生意，文七爷于是仍把他叫了来。赵不了隔着窗户看见了玉仙，想起他妹妹，他心上更是说不出的难过。一霎时局都叫齐，豁过了拳，龙珠便抱着琵琶，过来请示弹什么调头。本府大人在行，说道：“今天是统领大人得胜回来，应该弹两套吉利曲子。”众人齐说一声“是”。本府便点一套“将军令”，一套“卸甲封王”。胡统领果然非常之喜。一霎时琵琶弹完，本府、参将一齐离座前来敬酒，齐说：“大人卸甲之后，指日就要高升，这杯喜酒是一定要吃的。”胡统领道：“要喜大家喜，兄弟回来就要把今天出力的人员，禀请中丞结结实实保举一次，几位老兄忙了这许多天，都是应该得保的。”本府、参将听到此言，又一齐离位请安，谢大人的栽培。

这里只图说得高兴，不提防右首文七爷船上首县庄大老爷正在那里吃酒，看见大船上本府、参将一个个离座替统领把盏，庄大老爷也想讨好，便约会了在桌的几个人，正待过船敬统领的酒。一只脚才跨出舱门，忽见衙门里一个二爷，气喘吁吁的，跑得满头是汗，跨上跳板，告诉他主人说道：“老爷不好了！”庄大老爷一听大惊，忙问：“姨太太怎么样了？”那二爷道：“不是姨太太的事。西北乡里来了多多少少的男人、女人，有的头已打破，浑身是血，还有女人扛了上来，要求老爷伸冤。”庄大老爷道：“什么事情，难道又被土匪打劫了不成？”二爷道：“并不是土匪，是统领大人带下来的兵勇，也不知那一位老爷带的，把人家的人也杀了，东西也抢了，女人也强xx了，房子也烧完了，所以他们赶来告状。”庄大老爷一听这话，很觉为难。刚巧这两天姨太太已经足月，所以一见二爷赶来，还当是姨太太养孩子出了什么岔子，后来听说不是，才把一条心放下。但是乡下来了这许多人，怎么发付？统领正在高兴头上，也不便去回。到底他是老州县，见多识广，早有成竹在胸，便问二爷道：“究竟来了多少人？”二爷道：“看上去好像有四五十个。”庄大老爷道：“你先回去传我的话：他们的冤枉我统统知道，等我回过统领大人，一定替他们伸冤，叫他们不要吵闹。”

二爷去后，庄大老爷才同文七爷等跨到统领船上，挨排敬酒。胡统领还说了许多套近乎的话。庄大老爷答应着，又谢过统领，仍回到隔壁船上，却把二爷来说的话，一句未向统领说起。等到席散，在席的官员一个个过来谢酒，千、把、外委们一齐站在船头上摆齐了请安，两位老夫子只作了一个揖。胡统领送罢各官，转回舱内，便见贴身曹二爷走上来，把乡下人来城告状的话说了一遍。胡统领道：“怕他什么！如果事情要紧，首县又不是木头，为什么刚才台面上一声不言语？要你们大惊小怪！”曹二爷碰了钉子，不敢作声，趔趄着退了出去。此时周老爷已回本船，胡统领又叫人把他请了过来，告诉他刚才曹二爷的话。周老爷心中明白，听了着实担心，不敢言语。

胡统领又要和他商量开保举名单的事，谁是“寻常”，谁是“异常”，谁该“随折保奏”，谁归“大案保举”，斟酌定下来，好禀报给巡抚知道。当下周老爷自然谦让了一番，说道：“这个恩典是上面给的，我怎敢参与。”胡统领说：“你老兄自然是异常，一定要请求巡抚随折保奏存案，这是不用说的了，其余的呢？”周老爷见统领如此器重，赶忙感谢栽培之恩，不便过于推辞，肚里略微想了想，便保举了知府、参将、首县知县、黄丞、文令、赵管带、鲁帮带，全都是异常劳绩。胡统领看了别人的名字还好，唯独提到文七爷，他心上总还有点不舒服，便说：“自己带来的人一概是异常，未免招人议论。我想文令年纪还轻，不大老练，让他得个寻常吧。本地文武没有出什么大力，何必也要异常？”周老爷和文七爷交情本来不太深，听了统领的话，只答应了一声“是”。后来见统领又要把当地文武抹去，他便献策道：“大人明鉴：这件事是瞒不过他们的。他们倒和文令不一样，可以随随便便，总求大人格外赏他们个体面，堵堵他们的嘴。这是我顾全大局的意思。”胡统领一听这话不错，便说：“老兄所见极是，兄弟照办。有这几个随折保奏的，也足够了。随折不比其他，似乎不宜过多。倘若我们开上去被巡抚驳了下来，倒弄得没意思，所以要斟酌尽善。”周老爷连忙答应几声“是”。又接着说道：“别人呢，我也不敢随便保举，但是同来的两位师爷，辛苦了一趟，恰好碰上这个机会，也好趁便让他们弄个功名。这里头应该怎样，全凭大人做主，我也不敢乱说。此外还有大人跟前几个得力的管家，我问过他们，功牌、奖札，也都可以得了。这回或者外委、千总、把总，求大人赏他们一个功名，也不枉大人提拔他们一番的心意。”胡统领说：“师爷呢，再谈。至于我这些当差的，就是有保举，也只好随着大案一起出去。兄弟现在要紧过烟瘾，就请老兄今天住在兄弟这边船上，替兄弟把应保的人员，照刚才的话，先起个稿子，等明天我们再斟酌。”说完之后，龙珠便上前替统领烧烟。

周老爷退到中舱，取出笔砚，独自坐在灯下拟稿。一边写，一边肚里寻思，自己还有一个兄弟，一个内弟，兄弟已经捐了个县丞的底子，内弟连底子都没有，心里想趁这个当口弄个保举，料想统领一定答应。只要他答应，虽说内弟没功名，就是连忙去上兑，倒填年月，填张实收出来，也还容易。正在寻思，龙珠因见统领在烟铺上睡着了，便轻轻地走到中舱，看见周老爷正在那里写字呢，龙珠趁便倒了碗茶给他。周老爷一见龙珠，知道她是统领心上人，连忙站起来说了声：“劳动姑娘，怎么当得起呢！”龙珠付之一笑，便问周老爷还不睡觉，在这里写什么。周老爷便趁势自己摆阔，说道：“我写的是各位大人、老爷的功名，他们的功名都要在我手里经过。”龙珠便问：“为什么要在你手里经过？”周老爷说：“今天统领到这里打土匪，他们这些当官的跟着一块出征打仗，现在土匪都杀完了，所以都要保举他们一下。”龙珠说：“什么叫土匪？”周老爷说：“同从前‘长毛’一样。”龙珠说：“我们在路上不是听见船上人说，并没有甚么‘长毛’吗？”周老爷说：“怎么没有，全都藏在山洞子里，如果不去灭了他们，将来我们走后，一定就要出来杀人放火的。”龙珠听了，信以为真。又问道：“知府大人、县里老爷不都是官吗？还要升到哪里去？”周老爷说：“县里升知府，知府升道台，升了道台就同统领一样。”龙珠说：“刚才我听见你同大人说甚么曹二爷也要做官。他做什么官？”周老爷说：“这些人也没有甚么大官给他们做，不过一家给他们一个副爷罢了。”龙珠说：“你不要小看副爷，小虽小，到底是皇上家的官，势力是大的。我们在江头的时候，有天晚上，候潮门外的卢副爷上船来摆酒，一个钱不开销还罢了，又说是嫌菜不好，一定要拿名片把我爸爸往城里送。后来我们一船的人都跪着向他磕头求情，又叫我妹妹凤珠陪了他两天，才算消了气：真正是做官的利害！”

周老爷说：“统领大人常常说凤珠还是个清的，照你的话，不是也有点靠不住吗？”龙珠说：“我们吃了这碗饭，老实说，那有什么清的！我十五岁上跟着我娘到过上海一趟，人家都叫我清倌人。我肚里好笑。我想我们的清倌人也同你们老爷们一样。”周老爷听了诧异道：“怎么说我们做官的同你们清倌人一样？你也太糟蹋我们做官的了！”龙珠说：“周老爷不要动气，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你听我说：只因去年八月里，江山县钱大老爷在江头雇了我们的船，同了太太去上任。听说这钱大老爷在杭州等缺等了二十几年，穷得了不得，连什么都当了，好容易才熬到去上任。他一共一个太太，两个少爷，倒有九个小姐。大少爷已经三十多岁，还没有娶媳妇。从杭州动身的时候，一家门的行李不上五担，箱子都很轻的。到了今年八月里，预先写信叫我们的船上来接他回杭州。等到上船那一天，红皮衣箱一多就多了五十几只，别的还不算。上任的时候，太太戴的是镀金簪子，等到走，连奶小少爷的奶妈，一个个都是金耳坠子了，钱大老爷走的那一天，还有人送了他好几把万民伞，大家一齐说老爷是清官，不要钱，所以人家才肯送他这些东西，我肚皮里好笑：老爷不要钱，这些箱子是哪里来的呢？来是什么样子，走是什么样子，能够瞒得过我吗？做官的人得了钱，自己还要说是清官，同我们吃了这碗饭，一定要说清倌人，岂不是一样的吗？周老爷，我是拿钱大老爷做个比方，不是说的你，你老人家千万不要动气！”周老爷听了他的话，气的一句话也说不出，倒反朝着他笑。歇了半天，才说得一句：“你比方的不错。”龙珠又问道：“周老爷，这些人的功名都要在你手里经过，我有一件事情拜托你。我想我吃了这碗饭，也不曾有什么好处到我的爸爸。我想求求你老人家替我爸爸写个名字在里头，只想同曹二爷一样也就好了。将来我爸爸做了副爷，到了江头，城门上的卢副爷再到我们船上，我也不怕他了。”周老爷听了此言，不觉好笑，一回又皱皱眉头。龙珠又钉着问他：“到底行不行？”一定要周老爷答应。周老爷拿嘴朝着耳舱里努，意思是想叫他同统领去说。龙珠尚未答话，只听得耳舱里胡统领一连咳嗽了几声，龙珠立刻赶着进去。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 关键人物

- **胡统领**：统带剿匪大军的统领；剿匪主将，虚张声势，纵兵抢掠
- **庄大老爷**：首县知县；处理兰仙命案，压下百姓告状
- **周老爷**：随员，军师；为胡统领出谋划策，策划保举名单
- **文七爷**：随员；胡统领的随员，丢失洋钱，后得庄大老爷赔款
- **赵不了**：胡统领的师爷（老夫子）；与兰仙相好，为兰仙作祭文
- **龙珠**：江山船上的妓女；胡统领的相好，向周老爷求情为父谋功名
- **兰仙**：江山船上的妓女，已死；被诬偷窃，畏罪自尽
- **柏铜士**：都司；报告无匪被胡统领责打
- **曹二爷**：胡统领的跟班；传递消息，收取贿赂
- **本府**：本府知府；陪同统领，想冒功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兰仙自杀，庄大老爷审理命案，打官媒，并了结案件；兰仙以贼名掩埋，众人释放
- **本章前段**：庄大老爷向文七爷说情并送三百两银子；文七爷不再追究
- **本章中段**：胡统领与周老爷商议出兵，决定虚张声势；胡统领采纳计策
- **本章中段**：胡统领调兵遣将，发令出兵；人马齐备
- **本章中段**：柏铜士报告无土匪，被胡统领责打；柏铜士被打二百军棍
- **本章中段**：参将请教周老爷，花钱买消息；参将花三百两得知统领意图
- **本章中段**：大军出发，纵兵烧杀抢掠；村庄被毁，百姓遭殃
- **本章后段**：胡统领奏凯回城，摆宴庆功；设宴十二桌，叫局弹唱
- **本章后段**：乡下人进城告状，庄大老爷压下；庄大老爷没有当场禀报
- **本章后段**：胡统领与周老爷商量保举名单；拟定随折保奏和大案保举
- **本章后段**：周老爷拟稿，龙珠请求为父谋功名；龙珠求情，周老爷未直接答应

## 地点

- **钱塘江**：江山船行驶的江面
- **江山县**：钱大老爷上任之地
- **候潮门**：卢副爷所在
- **西北乡**：被兵勇抢掠的乡村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深刻揭露晚清官场虚报战功、草菅人命、保举营私的腐败现象。

## 标签

- 胡统领
- 庄大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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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举
- 江山船
- 兰仙
- 龙珠
- 虚张声势
- 清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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