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三回讯奸情臬司惹笑柄造假信观察赚优差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官场现形记》
作者：李伯元
时代：清
类别：谴责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第二十三回讯奸情臬司惹笑柄造假信观察赚优差

## 本章概览

贾臬司因相士辱骂而怒气未消，升堂审问上控案时，斥责山东商人抗捐，被顶撞后欲打人，老管家搬出老太太才作罢。次日审问谋杀亲夫案，见奸妇貌美，竟将其带入花厅独审，劝其翻供。奸妇诬赖医生，贾臬司不查实情反斥医生要钱多，将其锁押。又欲拉女人见老太太，被书差撞见，丑态百出。老太太亲自讯问，女人仍不招，老太太无计可施，称要告知佛菩萨。此时贾臬司之子大少爷闻郑州黄河决口，喜出望外，认为捞钱升官机会来了，求父亲谋河工总办。贾臬司求抚台转托河台，又打电报给新拜的门生军机大臣周中堂帮忙。周中堂回电婉拒。大少爷心生一计，伪造周中堂信件，暗示河台失宠，再通过河台红人萧知府递话。河台正因朝廷严旨焦虑，听信谣言，为结交周中堂，立即委任大少爷为下游总办。大少爷凭空得差，自得计谋成功。此回揭露晚清官场审案儿戏、造假行骗、攀附权贵之丑态。

贾臬司审问奸情案时行为荒诞，其子为谋河工差使伪造军机大臣信件，骗得河督委任。

本章主要讲述贾臬司审理两起案件：一是姓孔的上控案，贾臬司因心情不佳而胡乱断案；二是谋杀亲夫案，贾臬司因贪恋女色而偏信奸妇翻供，闹出笑话。后其子贾大少爷为谋河工差使，假造军机大臣周中堂信件，诱使河督委任其下游总办之职。

## 正文

贾臬司听了相士当面骂他的话，气愤地回去了。到了第二天，一心想要把相士提到衙门里，把他重重地惩处一番，以发泄心头的怨恨。但有一件事，昨天忘记问这相士姓什么叫什么，拘票上不好写；而且连他摆摊的地方地名也不知道，更不能凭空抓人。想了半天，只好作罢，但心里总不免生气。

恰好这天有一起上控案件，他老人家正在火头上，立刻升堂亲自审问。这个上控的人姓孔，是山东曲阜人。他父亲一直在归德府做买卖。因为归德府奉了上级的公事，要在本地开办一个中学堂，款项没有出处，就向生意人强行摊派。这姓孔的父亲只开了一个小小的布店，本钱不过一千多吊，不料府大人一定要他每年捐三百吊。他一个小铺子怎么能捐得起。府大人见他不肯，就说他有意抗捐，立刻把他锁押起来。他的儿子东也求人，西也求人，想求府大人把他父亲释放。府大人说：“如果要释放他父亲也很容易，除了每年捐钱三百吊之外，另外叫他再捐二千吊，立刻缴进来作为修理衙门衙署的费用。”他儿子一时哪里拿得出这么多。府大人就把他父亲打了二百手心，一百嘴巴，打完之后，仍然押在班房，还算留情，没有打屁股。儿子急了，只好到省里上控。

贾臬司正是一天怒气没地方发泄，把状子大约看了一遍，就拍着惊堂木骂道：“天底下的百姓，刁到你们河南也没有再刁的了！开办学堂是奉过上谕的，原是替你们地方上培养人才，多捐两个钱有什么要紧，也值得上控！这么一点事情都要上控，我这个臬台只好替你们白忙的了。”姓孔的儿子说：“小的本来不敢到大人这里来上控的，实在被本府的大人逼得没有办法，所以只得来求大人伸冤。”贾臬台说：“混帐！自己抗捐不算，还敢上控！你们河南人真正不是好东西！”姓孔的儿子说：“小的是山东兖州府曲阜县人，是在河南做生意的。老圣人传下来我们姓孔的人，虽然各省都有，然而小的实实在在不是河南人。”贾臬台见他顶嘴，如同火上浇油，那气格外的大，拍着惊堂木连连骂道：“放屁，胡说！……就是你们孔家门里没有一个好东西！”姓孔的儿子说：“大人，你这话怎么讲？您老读谁的书长大的？姓孔的没有好人，还有老圣人呢，怎么连他老人家都忘记了？”

贾臬台被他这一顶撞，立刻张口结舌说不出话，面孔涨得通红，歇了一会儿，又骂道：“你有多大胆子，敢同本司顶撞！替我打，打他个藐视官长、咆哮公堂！”两旁的差役吆喝一声，正待动手，姓孔的儿子一站就起来，嘴里说道：“大人打不得！打不得！”一边说，一边往外就走。贾臬台气得要再发作。他背后有个老管家，还是当年跟着老太太陪嫁过来的，凡是遇到贾臬台审案，老太太都命他在旁边监视。如果贾臬台要打人，他说不打，贾臬台便不敢打，真是他的话犹如母亲命令一般。如今他见贾臬台要打姓孔的儿子，他知道是打错了，就把主人的袖子一拉，说：“这个人打不得；打错了，老太太要说话的。”贾臬台听了老管家的话，立刻站起来答应了一声“是”。回头叫差役把姓孔的儿子拉回来，对他说道：“按本司的意思，一定要办你一个罪名；是我老太太吩咐，念你是生意人，不懂规矩，暂且饶你一次。第二次不可！下去！”姓孔的儿子说：“到底小的告的状，大人准与不准？”贾臬台说：“下去等候批示！大正月里，我哪里有那么多工夫同你讲话！”姓孔的儿子无奈，退了下去。

值班的门上回话说：“河南府解送来的那起谋杀亲夫一案的人证，是去年腊月二十四都解齐了，犯人寄在监里，人证住在店里。老爷当初原说马上就审的，如今一个年一过，又是多少天了。大家都盼望老爷早点把案子断开，好让那些见证早点回去，乡下人是耽误不起的。”贾臬台说：“我一年到头，只有封印那两天空闲，你们还不让我闲。什么要紧事情就等不及！你们晓得我这几天里头，又要过年，又要拜客，哪里有一天空闲。我做官也算做得勤的了，今天还是大年初五，不等开印，我就出来问案，还说我耽误百姓。你们这些人良心是什么做的！况且大年初五，就要问案，也要取个吉利，怎么就叫我问这奸情案呢？你们叫我问，我偏不问！退堂明天审。”

到了第二天，便是新年初六，他老人家饭后没事，吩咐把河南府解送来的谋杀亲夫一案提审过堂。霎时间男女两犯，以及全案人证统统提到。他老人家便升坐大堂，一一点名，先问原告，再问见证，然后提审奸妇，一齐录了口供，都与县里所供的差不多。贾臬台审了半天，也审不出一丝道理。原来告状的是本夫的亲侄儿。这奸夫就是本夫的姑表兄弟，算起来是表叔同表嫂通奸。后来突然起了不良之心，将本夫用药毒死，被他亲侄儿看出，举发到官府。县官亲临检验，填明尸格，确实是服毒身亡。随后把邻居、奸妇提案审问。奸妇熬刑不过，供出了奸情。然后补提奸夫，一见人证都齐全，晓得是赖不掉了，也就招认不讳。当时由县里拟定罪名，叠成案卷，送府过堂，转道解省。当时本县出了这种案件，问明之后，照例先行申详各上级，所以人犯还没有解到省里，臬司衙门早已得知。贾臬台一见是谋杀亲夫的重案，恐怕本县审得有不够真实详尽的地方，所以格外关心，预先传谕，一等到此案解到，定要亲自过堂。又因为受了老太太的教训，说臬司是刑名总汇，人命关天，非同儿戏，所以虽然在封印期内，照例不理刑名，他以堂堂臬司，却依旧逐日升堂理事，也算是他的好处。

闲话休提。单说他的本意，自然是因为恐怕案中可能有冤情，所以定要亲自提讯。等到问过原告、见证、奸夫，都是照实直说，没有翻供。他心上闷闷不乐，便叫把奸妇提上堂来。这奸妇年纪不过二十岁，虽然是蓬头垢面，然而模样却是生得标致，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更勾魂摄魄。贾臬台见了这种女人，虽不至于魂不守舍，然而坐在上面，就觉得有点摇晃起来。自知不妙，赶紧收了一收神，照例问过几句口供。他老人家是受过老太太教训的，说是女人最重的是名节，最要紧的是脸面。如今公堂之上，站了许多书办差役，还有许多看审的人，叫他一个年轻妇女如何说得出话来。况且这通奸事情也不是冠冕堂皇可以说的。想罢，便吩咐把女人带进花厅细问。

当时选了一个白胡子的书办，四个年老的差役跟了进去，其余的都在外面。贾臬台走进花厅，就在炕上盘膝打坐，叫人把女人带到炕前跪下。贾臬台又叫她仰起头来。贾臬台的脸正对准了女人的脸，看了一回，先说一声道：“看你的模样，也不像是个谋杀人的。”女人一听这话，正中下怀，连忙喊了一声：“大人，冤枉！”贾臬台说：“本司这里不比别的衙门。你若是真有冤枉，不妨照实诉说；倘若没有冤枉，也决计瞒不过我的眼睛。你只从实招来，可以救你的地方，本司没有不成全你的。平时我们老太太还常常叫我买这些鲤鱼、乌龟、甲鱼、黄鳝到黄河里放生，哪有好好一个人，无缘无故，拿他大切八块的道理呢。你快说！”

女人一见大人如此慈悲，自然乐得翻供，便说道：“小女人自从十六岁嫁了这死的男人，到今年已经第五个年头了。咱两口子再好也没有了。去年九月，他犯了伤寒病，请城里南街上张先生来家替他看。谁知他的药吃错了，第二天他就死了。青天大人！你想咱们年纪轻轻的夫妻，生生被他拆开，你说我这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呢！”说罢，呜呜咽咽地哭起来了，贾臬台瞧着也觉得伤心。停了一会儿，问道：“庸医杀人也是有的，怎么他们咬定是你毒死的呢？”女人说：“小女人的男人被张先生看死了，小女人自然不答应，闹到姓张的家里，叫他还我的丈夫。他被小女人缠不过，他不说是他把药下错了，倒说是小女人毒死的。我的青天大人，他这话可就坑死了小女人了！”

贾臬台听了，点头叹息，又问道：“这姓张的医生同来了没有？”书办回答说：“点单上张大纯就是他，刚才大人已经问过了。”贾臬台说：“刚才他跟着大众上来，说的话都是一样，我却没有仔细问他。如今看起来，倒是这里头顶要紧的一个人了。你们去把他提来，等我再细细地问一问。”差役遵命，立刻出去把张大纯带了进来，就跪在女人旁边。贾臬台问了名姓，又问：“死者究竟身犯何症？”张大纯说：“犯的是伤寒症，一开始病在太阳经。职员下的是‘桂枝汤’。大人明鉴：这‘桂枝汤’是职员远祖仲景先生传下来的秘方，从汉朝到今日，也不知医好了多少人。不瞒大人说：不是职员家学渊源，寻常悬壶行道的人，像这种方子，他们肚皮里就没有。”

贾臬台说：“我不来考你的学问，要你多嘴！”张大纯不敢吭声。贾臬台又问：“你看过几次病？”张大纯说：“职员只看过一次。以为这帖药下去，一定见效的。谁知后来听说人死了。职员正在疑心，倒说他女人找到职员家里，要职员赔她的男人。”刚说到这里，女人插嘴道：“你看一趟病，要人家二十四吊钱，挂号要钱，过桥要钱，还不好好替人家看，把病人吃死了，怎么不问你要人呢？”贾臬台说：“看病用不了这么多钱。”女人说：“大人你不知道，咱那里的先生都是些黑良心的。平常的先生，起码要四吊钱一趟；这位张先生与众不同，看一回要二十四吊。每到一个人家，进了大门，多走一重院子，要加倍四十八吊，他住城南，咱住城北，他穿城走过，要走两道吊桥，每一顶桥加两吊。大人，你说他的良心可狠不狠！”

贾臬台说：“从前我到过上海，上海的先生有个把心狠的，是有这么多名目。你们河南地方不至于如此。像这样要起钱来，不要绝子绝孙吗？”女人说：“可不是呢！”贾臬台又对张大纯说：“多要少要，我也不来问你。但是你怎么晓得是服毒死的？”张大纯说：“职员被这女人纠缠不过，职员说：‘你的男人吃了我的药，只会好，不会死的，说不定吃了别人的药了。’她说没有。职员不相信，赶到他家，定要看看死人是个什么样子。那时她男人还未入殓，被职员这一看，可就看出破绽来了。”说到这里，贾臬台连忙拦住道：“不用说了。你这些话刚才都说过了，还不是同大家一样的。你的话也不能为凭。”张大纯着急道：“县主大老爷验过尸，验出来是毒死的。毒死的同病死的，差着天悬地隔呢。”贾臬台发狠道：“不管他是毒死是病死，你们做医生的，人家有了危急的病来请教到你，你总不该同人家狠命地要钱。古人说：‘医生有割股之心。’你们这些医生，恨不得把人家的肉割下来送到你嘴里方好，真正好良心！”说罢，喝令左右：“替我把他拉下去发到首县。等到事情完结之后，我要重重地办他一办，做个榜样！”左右一声答应，顿时张大纯颈脖子上，拿了链子拉着，送到祥符县去了。

医生去后，贾臬台重新再问女人。女人咬定一口：“男人是病死的，不是毒死。这个侄儿想家当，抢过继，家当想不到手，所以勾通了张先生同衙门里的人，串成一气，陷害小女人的。县里大老爷被他们蒙住了，所以拿小女人屈打成招。我的青天大人！再不替小女人伸冤，小女人没有活命了！”贾臬台听了，点头不语。翻出原卷看了一回，问道：“谋杀一层搁在后头。我且问你：你同你男人的表弟通奸，可有此事？”女人说：“王家表弟同小女人的男人生来是不对的，咱们家里他并不常来，面长面短小女人还不认得，哪里会与他通奸。这话可屈死小女人了！”贾臬台听了，微微地一笑道：“通奸原不是要紧事情，律例上是没有死罪的，你怕的那一门？现在堂上并没有别人，不妨慢慢地同我讲。”女人仍是低头无语。贾臬台说：“现在我索性把值堂书役一概指使出去，省得你害羞不肯说。”说罢，便叫书役退至廊下。

此时花厅之内，只有贾臬台一位，犯女一口。贾臬台说：“如今这屋里没有人了，你可以从实招了。”女人还是不说，时时抬头偷眼瞧看大人。只见大人闭目凝神，坐在炕上。此时女人跪在地下，见大人如此举动，丝毫摸不着头脑，以为大人转了什么念头。无奈他只是闭着眼睛出神，颇有庄敬之容，而无猥亵之意。停了一会，但听得大人吩咐道：“你快招啊！这屋里没有人，还有什么话说不得的！”女人心上想道：“事已到此，乐得翻供翻到底，看他将奈我何。瞧他的样子，决计没有给我什么苦头吃的。”主意想好，仍是一口咬定，是人家设了圈套陷害他的。贾臬台问来问去，依然一句口供没有。贾臬台发急道：“我现在还没问你谋杀，你连通奸的事情都不肯认，你这个人也太不懂得好歹了！唉！这总怪本司不能以德化人，所以地方上生了你这样的刁妇！现在说不得，只好惊动我们老太太了，我们老太太，至诚所感，人不忍欺。等你见了我们老太太那时不打自招，不愁你不认。”说罢，便起身从炕上走了下来，行近女人身旁，卷卷袖子，要去拉女人的膀子。谁知贾臬台是安徽人，所说的话慢些还可以懂，若是说快了，倒有一大半不能明白，所以女人听了半天，他这一篇话，只听清“老太太”三个字，其余的一概是糊里糊涂。忽然看见大人下来拉他的膀子，不晓得是什么事情，陡然吃了一惊。在贾臬台的意思，是要拉他到上房里去，请老太太审问；女人不知道，反疑大人有了什么意思了，一时不得主意，蹲在地下。大人要他站起，他偏不站起。

贾臬台见拉他不起，便用两只手去拖他。女人一时情急，随口喊了一声：“大人，你这是什么样的！”谁知这一喊，惊动廊下的书差，不知道里面什么事情，还当是大人呼唤他们，立刻三步做两步闯了进来，一看大人正在地下拿两只手拉着女人不放哩。大家见此情形，均吃一惊，连忙退去不迭。贾臬台一见女人不肯跟到上房听老太太审问，这一气非同小可！立刻放手，回到炕上坐下，骂道：“像你这种贱人，真正少有！我们老太太如此仁德，你还怕见他的面，你这人还可以造就吗！这种不知好歹的东西，本司也决计不来顾恋你了。”说罢，喊一声“人来”。书差踉跄奔进。贾臬台吩咐：“把女人交给发审委员老爷们去问，限他们尽今天问出口供。”众人遵命，立刻带了女人出去。贾臬台方才退堂。

刚刚回到上房，老太太问起“今天有什么事情，坐堂坐得如此之久？”贾臬台躬身回了一遍。老太太说：“这些事情，你们男人问他，他如何肯说，把他叫上来，等我问给你看，包你不费事，统统都招了出来。”贾臬台说：“儿子的意思也是如此，无奈他不肯上来。”老太太说：“你领他上来，他自然不肯，等我叫老妈去叫他。也不用一个衙役，他是个女人，不会逃到那里去的。”说完，吩咐一个贴身老妈出去提人。这老妈姓费，跟着老太太也有四十多年了。满衙门的丫环、仆妇都归他总管。合衙门上下都称他为费大娘。宅门以外，三小子、茶房、把门的、差役人等，都尊他为总管奶奶。这总管奶奶传出话来，没有一个不奉命如神的。而且老太太时常提问案件，大家亦都见惯，不以为奇。凡经老太太提讯过的人，无论什么人，有罪都可以改成无罪，十起当中，总要平反八九起。此番这女人听说老太太派人提他到上房，他心上还不得主意。一应差役、官媒人等，都朝他恭喜，齐说：“我们这位老太太是慈悲不过的，到了他手里，你就有了活命了，快快跟着总管奶奶上去罢。”女人至此，喜出望外，登时跟着到了上房，见了老太太，跪下磕头。

其时老太太坐在上房中间上首一张椅子上，贾臬台站在后头替老太太捶背，还不时过来倒茶装水烟。老太太当下问了女人几句话，还没有问到奸情，女人已在地下极口呼冤。老太太听了点头，复叹一口气，说道：“蝼蚁尚且贪生，为人岂不惜命。死的我亦不去管他了，现在活活的要拿你大切八块，虽说皇上家的王法，该应如此，但是有一线可以救得你的地方，在我手里决计不来要你命的。”说罢，回转头来对儿子说道：“你做官总要记好我一句话，叫做‘救生不救死’：死者不可复生，活的总得想法替他开脱。”贾臬台连忙走过来，答应了一声“是”，又跪下叩谢老太太的教训，起来站立一旁。然后老太太又细细盘问女人。无奈仍是连连呼冤，一句口供没有。

老太太发急道：“无论什么人，到我这里没有不说真话的。我现在有恩典给你，想是你还不知道。费妈，你把他带到厢房里，叫大厨房做碗面给他吃，你们好好的开导开导他。”费大娘领命，把女人带下，两个人在厢房里咕唧了好一回。一霎点心吃过，费大娘仍把他带到老太太跟前，老太太又拿他盘问了半天。无奈女人总不肯吐真言，气的老太太喘病发作，连连咳嗽不止，急的贾臬台忙跑到老太太身后，又捶了一回背，方渐渐的平复下来。只听得老太太喘吁吁的说道：“我从小到大，没有见过你这样牛性子的人！我好意开导你，你不说，我也不要你说了。等我晚上佛菩萨面前上了香，我把你的事情统统告诉了佛菩萨，到那时候，自然神差鬼使的叫你说，不怕你不说！……”老太太还要说下去，无奈又咳了起来。霎时间喘成一堆。贾臬台只好叫人仍旧把那女人带出去，交给发审老爷们审问。自己在上房伺候老太太，把老太太搀进里房，睡了一会亦就好了。贾臬台方才把心放下，出来吃晚饭。

刚刚坐定，有人报告大少爷进来了。他这位大少爷，是前年赈捐便宜的时候，捐了个分省知府，并在劝捐案内得了异常劳绩，保举免补本班，以道员补用，并加三品衔。少爷的意思，一心只羡慕二品顶戴，想戴个红顶子。又因为他这个道台虽然是候补班，将来归部掣签，保不定会分到哪一省；况且到省之后还要候补，一省之中，候补道台说不定只有一缺半缺，除非花大本钱到京城里走门路，否则就是候补一辈子也不会得到实缺。他的主意最牢靠：虽然道台核准了已经一年有余，他却一直不引见、不到省，仍旧在父亲任上当少爷，吃现成饭，静候机缘。

这天因在电报局得到了电报，说郑州底下黄河又开了口子，漫延十余个州县，一片汪洋，都成了水乡。至于劝捐办赈，自有借这个营生的一般大善士钻着去办。他一心一意，却想靠老人家的面子，弄一个河工上总办当当：一来办工办料，可以赚不少钱；二来合龙之后，一个异常劳绩又稳当。已经做了道台，虽然官阶无可再保，但求保一个送部引见，下来发一道上谕，某人发往某省，就变成了“特旨道”。至于二品顶戴，就像自己荷包里的东西，更不用多虑了。河工上赚的银子，水里来，水里去，拿到京城里，拜上两个老师，再走走老公的路子，放一个缺也在掌握之中。所以黄河决口，百姓遭殃，却是他升官发财的第一捷径。他既得了这个消息，连忙奔回衙门，告诉他老子，求他老子替他到河督跟前谋这个差使。

贾臬台听了儿子的话，自然也很欢喜，说道：“既然郑州黄河决口，院上就会来通知的。”大少爷道：“刚来的电报，只怕此时已经送到院上去了。”话还没说完，果然院上打发人来，说是郑州决口，灾区很广。一切工程虽然有河督担任，但毕竟在河南省内，是巡抚管辖的地方，所以抚台急忙传见司、道，商议赈抚事宜。贾臬台得信，立刻起身上院，会同各司、道一同进见。抚院大人接着，先把郑州来的电报拿出来叫大家看了一遍，说道：“近二十多年，我们河南从来没有开过这么大的口子。这是我运气不好，偏偏碰到了这倒霉的事情。”司、道一齐回道：“我们河南不比山东，山东自从丁宫保把河工揽在自己身上，反而被河督卸了一半干系；我们河南却是责成河督，与大人并不相干。”抚院道：“担子在身上，有好有坏。开了口子就有处分，办起工程来，多少有点好处。如今归了河督，好处沾不到，只怕处分倒不能免。因为在你属下，总是你该管地方，怎么能便宜你呢。如今不说别的，十几处州县就有几十万灾民。我们河南是个苦地方，哪里捐这许多钱去养活他们。我第一个就捐不起。现在请你们各位到此，不为别事，先商量打个电报给上海的善堂董事，劝他们弄几个钱来做善事，将来报上去也有个交代。”司、道都称“是”。正说着，河督也有信来了，是咨照会衔电奏的事情。抚台道：“不用说来了。他是不肯饶我的，一定要把我拖在里面，好替他卸一半干系。我早已看穿，彼此都不能免。”便亲自动手，拟好复电，是彼此会衔电奏，并声明已经电托上海办捐的官商筹款赈抚，以顾自己的面子。河督那面也声明已经遴派委员，驰赴上下游查勘形势，以便兴工筑堵。一面两个人并自行检举，又将决口地方员弁统通撤参，候旨惩处。这都是照例文章，不用细述。

过了一日，奉到电谕，说：“该督、抚疏于防范，酿成此巨灾，非寻常决口可比，河道总督、河南巡抚，都革职留任；其他员弁，一概革职，戴罪自赎——还有几个枷号河干的——朝廷轸念灾民，发下内帑银二十万，着河南巡抚遴委妥员，驰赴灾区，核实散放，毋任流离失所。所有此次工程浩大，仍着该督、抚督率在工员弁，不分昼夜，设法防堵，以期早日合龙”等语。

贾臬台得了这个消息，这天午后，便独自到抚台跟前，替儿子求谋河工上总办差使。抚台说道：“你老哥的世兄，还有什么说的，派了出去，我再放心没有了。但是这个工程须得河台作主，我犯不着僭他的面子。因为我们河南比不得山东，巡抚可以拿得权的。既然是老哥嘱托，我总竭力的同河台去说就是了。”贾臬台替儿子谢过了栽培，退回本衙，告诉了大少爷。大少爷皱眉道：“这样说起来，恐怕要漂！”贾臬台道：“何以见得？”大少爷道：“抚台作不得主，到了河台手里，一定要委他的私人，我们还有指望吗。”贾臬台道：“既然你怕抚台说话不中用，不如打个电报给周老夫子，等他打个电报出来托托河台。里外有人帮忙，他总得顾这个面子。”

各位看官：你晓得贾臬台说的周老夫子是谁？原来就是现在军机大臣上的周中堂。贾臬台此番升臬台，进京陛见的时候，花了三千银子新拜的门，遇事甚为关照。所以如今想到了他，要打电报给他，求他助一臂之力。大少爷听了父亲的说话，一想这条门路果然不错，立刻拟好电报，亲自赴到电局里打报。省城里公事忙，电报学生是一天到晚不得空的。大少爷特地打了一个加急的三等报，花了三倍报费，眼看着打了去。又托本局委员私下传个电报给那边委员，此电送到，先打一个回电。不消一刻，那边回电过来，说周中堂不在宅中。电报局委员巴结大少爷，忙说一得回电立刻就送过来。大少爷只得怅怅而归。等到天黑，周中堂的回电来了。赶忙译出来一看，只见上面写的是：

“河南贾臬台：弟与某素无往来，前荐某丞未收。工程浩大，恐非某能胜任。世兄事当另图。”

下面注着一个“隐”字，贾臬台父子便知是周中堂的别号了。贾臬台看过电报无语，口中说道：“既然周老夫子如此吩咐，你权且等他几天再作道理。”大少爷听了并不答应，自己肚里打主意，寻思了好半天，忽然想出一个计策，急忙忙奔到自己书房。他虽是捐班出身，幸亏肚才还好，提起笔来就写，登时写成功一封信。写完，自己又看了一遍。看他脸上甚是高兴，但不知这信是写给谁的。看完之后，封入信封，填好信面，忽又重新拆开，取了出来，又随便叠了一叠，套入信封里去，跟手往靴页子里一夹，怡然自得。

当晚，睡觉歇息无话。到了次日，见了父亲，也不说别的，但说：“今天爸爸上院见着抚台，请问一声，到底托他的事情，河台那里可曾有过信去？倘若已经提过，无论事情成与不成，似乎应得前去禀见一趟。天下断没有坐在家里可以得差使的。”贾臬台道：“你话不错。”这天上院见了抚台，未及开言，倒是抚台先提起，说：“世兄的事情，昨天兄弟已有信给河台了。听说河台这几天里头，就得动身到下游去踏勘，世兄可以先去见他一趟，就是工上的事情派不到，好歹总不会落空。”贾臬台听了着实感激，回来同儿子说知。大少爷道：“只要抚台有过信，我去见他就有了底子了。”

这时候河台已经驻扎工上，不能像从前整天闲着无事。大少爷就于这日饭后动身，坐的是自己的双套车，后头跟着行李车、家人车，还有骡马一大群。在路无分昼夜，兼程而进。这天到了工上，在河台行辕旁边一个相好朋友的下处暂且住下。这相好也是新委的河工差使，姓萧号二多，是个候选知府，乃是河台的红人，天天见着河台的。贾大少爷有了这条好内线，更可以显他的作用。先打听河台这两天还不动身，他并不忙着禀见，说在路上辛苦了，要养息两天，方能出门。后来倒是萧知府关切，说：“你既然来了，应该先去见他老人家一面。这两天各省投效的人，一天总有好几起来禀见，都是大帽子的信。你再不去，将来好差使都被人家占了去，你就没有指望了。”贾大少爷道：“你别替我着急。我来虽来了，然而心上懊悔的了不得，这一趟很不该来，很该应在省里听听消息再来。”萧知府道：“省城里有甚么消息？”贾大少爷道：“省城里有什么消息！怕的是京里有什么事情。他老人家倘或有点风吹草动，我们这个大局就有变动。所以兄弟甚是懊悔，早知如此，实实在在不该应来的。”萧知府说：“难道你得了甚么确实信息不成？”贾大少爷道：“真实信息虽然没有，然而终究不妥。知己之间，我也不用瞒你，就是我动身的那一天，动身之后不到三个时辰，老人家接到京城里一封信，立刻派了三匹马一路追了下来，要追我回去。老哥，你想我是何等性子躁的人，上了路，白天晚上哪里歇一歇，三步路并做两步走，一口气赶到这里。我刚下车，他的马也赶到了。我看了信，真把我气得不得了！早知如此，我不会留在省里候信，何必定要吃这一趟辛苦呢。所以我这两天不去上院，为的是等等信息再说。老哥，你不问我，也不便告诉你，好在你也不是外人，告诉了你也不要紧。”萧知府听了，就像头顶上打了个闷雷一样，楞了好半天，才说道：“到底老大人接到京里那一个的信？这个消息究竟确不确？”贾大少爷听说，也不答言，从自己枕箱里找了一回，找出一封信来，随手递与萧知府，说道：“我们自己人，这个你拿去瞧了就明白。只要你外头不提起，我们自己晓得就是了。”萧知府接到手中一看，信上的字足有核桃大小，共只有三张信纸，信上说的话，除寒暄之外，就说：

"令亲某人，拟改为同知，分发到河南。承蒙嘱托写信给某人关照。此人不近人情，朝中议论都鄙薄他的为人。我之前因为我的一个亲戚某丞相的事托付他，至今也没有安排。令亲的事请容我慢慢筹划"等等话语。萧知府看了，意思似乎不太明白，又翻来覆去地看。贾大少爷连忙解释给他听："这是军机大臣周中堂给老人家的信。老人家是周中堂的门生。这件事还是三个月前托他的，想不到现在才接到他老人家的回信。这信上的事虽然与兄弟毫不相干，但照他这封信来看，他老人家和河帅的意思确实有点不对。他写这封回信的时候，黄河还没有开口子；如今出了这个岔子，我们私下讲讲不妨，若照这封信上说的，河帅的事情恐怕不妙。所以老人家一接到这封信，就要追我回去，叫我不用来。我所以到了这里一直不去见他，就是这个缘故。"

萧知府听了，心里老大不高兴。然而他是河台的红人，比别人更休戚相关，听了哪有不着急的。贾大少爷虽然再三嘱咐他不要提起，他见了河台，一心想献殷勤，难保不露出一言半语。恰好这两天河台接到军机处寄来的字寄，屡次奉到严厉的旨意斥责，说他"调度失当，办理不善，若不按期合龙，一定降职严惩"等话。河台自从奉到这些谕旨，正在茶饭无心，走投无路，不知如何是好；再听了萧知府传来的话，哪有不关心的道理。当即向萧知府详细追问。萧知府也只得详细陈述毫不隐瞒，把贾大少爷的话说了一遍，又把周中堂的信大略念了一遍。河督听了，更加毛发悚然，一想："事情不妙！保不定这几天之内，朝廷还要动我的手！"想来想去，一筹莫展。只得与萧知府商量。又问他："周中堂与贾臬台是什么交情？抚台曾有信给我，说贾臬台的世兄如何老练，要我派他总办差使。为什么他来了之后一直不来见我？"

萧知府见问，只得把贾臬台拜门的事说明，又说："若照周中堂的信看起来，他二人的交情很不浅。至于贾道虽然来了几天，却因为路上感冒，所以一直还没有上来禀见。"河台又想了半天，说道："若论工上的差使，总得熟手才可以委派。现在说不得了，一来要看周中堂的分上，二则抚台又有过信来。好在下游地方很大，一个人也顾不过来；贾某人现已来了，不如先把他添上，给他一个下游总办。将来里头的事，就托他老人家帮着疏通疏通。"萧知府连连称"是"。又说："卑府下去，就叫贾道来禀见。"河台道："他既然在路上感冒，不妨叫他多养息两天再来见我，河工上风大，吹着不是玩的。你就去把我的话传谕给他。我这里不妨先下札子，叫他请两天假就是了。"萧知府唯唯遵命。一到下处，立刻把这话告诉了贾大少爷。贾大少爷听了自然欢喜，心上想道："他如今可上了我的当了。"未到天黑，札子已经送来。贾大少爷差使既已到手，病也没有了，并不请假，第二天便赴河督行辕禀见谢委。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 关键人物

- **贾臬台**：河南臬司；主审官员，审案时行为荒唐，偏信女犯
- **老太太**：贾臬台之母；幕后操纵，叮嘱儿子审案要慈悲，并亲自提审女犯
- **姓孔的儿子**：山东曲阜人，在归德府做买卖；上控者，因父亲被府大人逼捐锁押而告状
- **女人**：谋杀亲夫案中的奸妇；被控毒死丈夫，翻供称是医生误诊
- **张大纯**：医生；被女人指控误诊，后遭贾臬台发落
- **贾大少爷**：贾臬台之子，捐班道员；谋划河工差使，伪造周中堂信件哄骗河督
- **萧二多**：候选知府，河台的红人；贾大少爷的朋友，向河台传递假消息
- **周中堂**：军机大臣；贾臬台的门师，被贾大少爷冒名写信
- **抚台**：河南巡抚；与河台商洽赈灾，帮贾大少爷说情
- **河台**：河道总督；负责河工，被贾大少爷假信所骗，委任其下游总办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贾臬司因被相士骂，气愤回衙，想惩处相士却因不知姓名住址而作罢。；贾臬司空自生气。
- **本章前段**：贾臬司升堂审问姓孔的上控案，因心情不好责骂原告，并欲打人，被老管家劝阻。；原告被训斥后退下，案子未审结。
- **本章中段**：贾臬司提审河南府解送的谋杀亲夫案，先问原告、见证、奸夫，均供认不讳。；贾臬司闷闷不乐。
- **本章中段**：贾臬司在花厅单独审问奸妇，奸妇翻供称丈夫系病逝，并指控医生张大纯误诊。；贾臬司偏信奸妇，将张大纯发落至首县。
- **本章中段**：贾臬台欲拉女人去见老太太审问，女人误会其意，惊动书差，闹出笑话。；女人被交给发审委员，贾臬台退堂。
- **本章中段**：老太太派费大娘提女人到上房审问，女人仍不招供，老太太气病发作。；女人被带出，贾臬台伺候老太太。
- **本章后段**：贾大少爷从电报得知郑州黄河决口，赶回衙门与父亲商议谋取河工总办差使。；贾臬台答应向抚台说情。
- **本章后段**：抚台与司道商议赈灾，并会衔电奏，随后奉到电谕，处分相关官员。；河督、巡抚革职留任，发内帑二十万赈灾。
- **本章后段**：贾臬台替儿子向抚台求谋河工差使，抚台答应向河台说情。；贾大少爷担心抚台作不得主，建议打电报给周中堂。
- **本章后段**：贾大少爷发电报给周中堂，收到回电称与河台素无往来，事当另图。；贾大少爷怅怅而归，后想出假造信件之计。
- **本章后段**：贾大少爷伪造周中堂给父亲的信，内容暗示河台处境不妙。；贾大少爷将假信藏入靴页。
- **本章后段**：贾大少爷赴工上，通过萧知府将假信内容透露给河台，河台信以为真，委任其为下游总办。；贾大少爷差使到手，谢委。

## 地点

- **河南**：案件发生地和黄河决口所在省份
- **归德府**：姓孔的父亲做生意的地方，府大人强行摊派捐钱
- **山东曲阜**：姓孔的儿子籍贯
- **郑州**：黄河决口地点
- **上海**：贾臬台提及上海医生索费名目，以及救灾时电托上海善堂
- **祥符县**：贾臬台将医生张大纯发往的地方
- **京城**：周中堂所在地，贾大少爷想去京城活动

## 标签

- 贾臬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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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审案
- 通奸
- 谋杀亲夫
- 黄河决口
- 河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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