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四回摆花酒大闹喜春堂撞木钟初访文殊院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官场现形记》
作者：李伯元
时代：清
类别：谴责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第二十四回摆花酒大闹喜春堂撞木钟初访文殊院

## 本章概览

贾大少爷在河南河工合龙后，获保举送部引见，志得意满进京，欲广通声气以谋实缺。他先拜访太老师周中堂，却得知周因保举维新党而失势，于是转而依靠京城黄胖姑。黄胖姑设宴便宜坊，请来钱翰林、王主事、宗室溥四爷、古董商刘厚守等人，席间叫条子助兴。贾大少爷经黄荐了喜春堂的奎官，宴后同赴奎官家吃酒。贾大少爷酒后失态，欲与奎官亲近，却被奎官嫌弃其狐臭，并提议套车送他回家。贾大怒，摔酒壶大骂，幸得黄胖姑劝解，二人转至赛金花家闲谈。贾大少爷提起父亲曾告知京中有一尼姑镜空，与内廷往来，走其门路可事半功倍。黄胖姑明知此事却佯装不知，欲独揽生意。贾大少爷自行打听，从都老爷胡周处得知镜空之名，便驱车至前门内文殊院，却见一老尼静空，并非镜空，失望而归。此时忽接黄胖姑来信，读之大惊，未知信中所言何事。本章展现了晚清官场中门路钻营的龌龊，以及捐班出身的贾大少爷急于求成的焦躁。

贾大少爷在河工保举后进京引见，通过黄胖姑结交官场人物，在喜春堂闹酒，并试图寻找尼姑镜空走内线门路。

本章叙述贾大少爷河工告成后进京，拜客应酬，在便宜坊宴请官商，后往喜春堂闹酒，并计划通过尼姑镜空走后门。

## 正文

话说贾按察使的大少爷，自从伪造了一封周中堂的信，把风声传到河台耳朵里，居然把河台瞒过去了，河台信以为真，立刻委任他当了河工下游的总办。他心里十分欢喜，立刻去衙门禀见谢委并辞行。河台见面之后，不免又着实说了些奉承话。他到工地之后，自己一个人盘算：“将来大工合龙，随奏折保举送部引见，已经在掌握之中。虽然免了指省、保举的一切费用，然而必须得放一个实缺出来，才能满足我的心愿。”又想：“要放实缺，非走门路不可；要走门路，又非花钱不可。”因此他一到工地，先把前头委任的几个办料委员，抓住个错处，一起撤职，统统换上了自己的私人，以便上下其手。下游原有一个总办，见他如此作威作福，心里老大不高兴，屡次到河台面前说姓贾的坏话。河台碍于情面，不好把他怎么样。后来被贾总办知道了，反过来说他有意霸持，遇事掣肘，递了个禀帖给河台，请河台撤他的差使，以便事权统一：“大人若不把他撤去，职道情愿辞差。”河台没办法，只得又把前头那个总办调往别处，这里归了他一人独办，更可以肆无忌惮，为所欲为了。

诸位要知道：凡是黄河开口子，总在三汛期间。到了这时候，水势一定上涨，一个防堵不及，把堤岸冲开，就出了岔子。等到过了这个汛期，水势一退，这开口子的地方，竟然可以一点水都没有。所以无论开了多大的口门，到后来没有不合龙的。因此河工上报效的人员，只要上头肯收留，虽然辛苦一两个月，将来的保举是断然不会落空的。此番贾大少爷既然委了这个差使，任凭他如何赚钱，只要他肯拿土拿木头把他该管的那一段填满，挨过明年三汛不出乱子，他就可以无罪。就是出了乱子，上头也不肯替人受过，只把地名换上一个，譬如张家庄改作李家庄，把朝廷蒙混过去，也就没有处分了。历来办大工的人都守着这一个诀窍，所以这回贾大少爷的保举竟是十拿九稳。

有话便长，无话便短。过了几日，决口的地方虽不能像上文所说的点水俱无，然而水势渐渐平稳，防堵容易用力，又加上河帅怕遭严厉谴责，昼夜督催。贾大少爷本是个娇生惯养的人，到了这时，也只好跟在工地上吃苦受累，也总算难为他了。等到工程完成了十成八九，大家才把心放下。下游工程统归总办做主，由他选择吉日吉时合龙。到了那天四更天，贾大少爷换了一身簇新的行装，摆齐亲兵小队，跨了一匹高头大马，亲自到工地督率。等着吉时报到，大工告成，总办又率领在工的大小文武官员，上香行礼，叩谢河神。文武官员又一齐向总办贺喜。总办又赴河帅行辕禀知合龙。当蒙河帅传见，答应从优保举奖励。

照例的文章，不用细说。贾大少爷事完之后，当即回省，仍在父亲衙门里居住。过了些时，电报局得了阁抄上谕，知道贾大少爷蒙河督在奏报合龙的折子里，另片奏保，奉旨送部引见，先赏加布政使衔。得到消息，自然欢喜。河督因为他是贾按察使的少爷，是同寅的儿子，虽然没接到部文，但已奉圣旨允准，特地先写信来关照。贾按察使便叫儿子先赴河督、巡抚两院叩谢。此时督、抚两位大宪都已开复处分，而且一齐又交部从优议叙，自然也是高兴的。等到大案出奏的时候，贾大少爷除了将在工官员分别异常、寻常请奖外，又趁势把自己的兄弟侄儿、亲戚故旧，蒙混保举了十几个在里面。河督一时来不及仔细察看，统统保了进去。这是河工上的积弊如此，也无从整顿的。

闲话休提。单说贾大少爷这一趟差使，钱也赚饱了，红顶子也戴上了，送部引见也保到手了，正是志得意满，十分得意。在家里休息了两个月，他便想进京引见，谋求他的前程。禀告父亲，贾按察使自然没什么说的，便向原保大臣那里请了咨文，择日登程北发。预先把他赚来的银子，托票号里替他汇十万两进京。又托京里的朋友预先替他代租高大公馆一所，以便到京居住。诸事办妥，然后自己带了一个姨太太、一个代笔师爷、一个管账的，以及男女大小仆人、厨子、车夫等，数了数足足有三十来个。贾大少爷同姨太太坐的都是自己的车，其余全是祥符县办的官车。

在路上晓行夜宿，不止一天。一天到了北京城，在顺治门外南横街，朋友替他预先找好的一座公馆暂时住下。贾大少爷此番进京原是为广通声气起见，所以打定主意，极力拉拢。到京之后，凡是同寅、同年、世交、亲戚、乡谊，无不亲自登门拜访，足足拜了七八天的客才拜完。他每日出门，坐的是自己的坐车。骡子是在河南花五百两银子买的。赶车的都头戴羽缨凉帽，身穿葛布袍子，腰挂荷包，足登抓地虎，跨在车沿上，脊梁笔直，连帽缨子都不许动一动。这个名堂叫做“朝天一炷香”。京城里最讲究这个，所以贾大少爷竭力模仿。坐车之外，前有顶马，后有跟骡，每到一处，管家赶忙下马，跑在前头投帖。所拜的客，也有见得着的，也有见不着的，也有发帖子请吃饭的，也有过天来回拜的。贾大少爷都不在意，顶要紧的是太老师周中堂同着寄存银子的一家钱店掌柜，外号叫做黄胖姑的，到京的第二天，就去拜访。

恰好这天周中堂请假在家，一见大片子上头写着“小门生”三个字，另外贴着一张签条，写明“河南按察使贾某之子”，周中堂便晓得是他了。这位老中堂一直做京官，没有放过外任，一年四季，什么炭敬、冰敬、贽见、别仪，全靠这些门生故吏接济他一些，以资开销。如今听说是他，心上早有了底，立刻请见。贾大少爷进去了好一会儿，只觉得冷冷清清，不见动静。约摸坐了半个钟头，中堂才出来。贾大少爷朝他拜了几拜，中堂只还了半个揖，让他坐。他晓得中堂的炕不是寻常人可以坐的，就在靠边的一张椅子上坐下。中堂见了他，气吁吁的，只问了他父亲一声“好”，跟着自己就发了一顿牢骚，随后才问：“你来京城干什么？”贾大少爷一一回答。中堂见话说完，就此送客。贾大少爷出来，忙赶到前门外大栅栏去找黄胖姑。黄胖姑是绍兴人，因为在京年久，说的一口好京话，京城上下三等都认得，外省官场也很同他拉拢。大家因为他长得肥胖，做起事来又有些婆婆妈妈的腔调，所以大家就送他一个绰号，叫他做黄胖姑。他这个绰号是没有一个人不晓得的。贾大少爷到他店门口下了车，不等通报，闯进了门就嚷着问道：“胖姑在家没有？”惹得一班伙计们都抿着嘴笑。一个伙计把他领到客座里。只听得嘻嘻哈哈一阵笑声，从里头笑到外头，一看不是别人，正是黄胖姑。黄胖姑一见贾大少爷，嘴里嚷道：“我的大爷，你是几时来的？可把我想坏了！”贾大少爷要同他行礼，他双手拉住贾大少爷的手，不准他行礼，那股要好的劲儿，画也画不出，两人分宾主坐下。才坐下，黄胖姑又站起来问：“老大人好？”贾大少爷也站起来回答说：“好。”然后仍旧坐下对谈。黄胖姑要留贾大少爷吃便饭。贾大少爷道：“今天要拜客，改天再打扰吧。”黄胖姑便问：“今天拜了些什么客？”贾大少爷回答说：“刚从周中堂那里来。”黄胖姑道：“这位老中堂现在背时了，你去找他做什么？”贾大少爷一听大惊，急于要问。黄胖姑道：“新近他老人家因为误保了一个人，上头很不喜欢，着实申斥了他，几乎把官弄掉，亏了一位王爷替他求情，官虽没有坏，恐怕要去军机，所以他这两天请假躲在家里。你想，出了军机，还有什么捞头呢？”贾大少爷听说，心里沉思道：“怪不得走上大门冷清清，见了他老人家面色很不对，又发了半天牢骚，原来就是这个缘故。”想罢问道：“保了一个什么人保举错了？”黄胖姑道：“本来老中堂也太糊涂了！什么人保不得，偏偏保举个维新党，怎么不要坏官呢！赶出军机还是便宜他的。”贾大少爷跺脚说道：“糟了，糟了！里头顶恨这个，他老人家怎么糊涂到这步田地！他保举维新党，人家就要疑心他，连他亦是个维新党。”黄胖姑道：“对啊，正是为此。”贾大少爷道：“既然如此，以后他那里我亦不便常去走动，省得叫人家疑心，说我也是他们同党。”黄胖姑把大拇指头一伸道：“我的大爷，你真是个明白人，有见识！我佩服你！况且这种背时的人，你巴结他也没用。”贾大少爷听了，半天不说话。黄胖姑何等刁钻，早已看出他是因为断了一条门路，心里可惜的意思，便说道：“他的事是自己找的，我们也不必留恋他。大爷，咱是自己人，你的事情我总可以效力。我有几个朋友在里头，大家都还说得来，你委托了我，我去托他们，包你成功就是了。”贾大少爷一听这话，句句打中他的心坎，霎时转忧为喜，连说：“本来有许多事要拜托费心……改天细细地再谈。”说完起身，要往别处拜客。黄胖姑又恐怕买卖被人家分做了去，不肯放松一步，先约他明天到便宜坊吃中饭，又道：“大爷早晨出门拜客，可以到馆子里去换便衣，咱们尽兴乐一乐。”贾大少爷立时应允。临时出来上车，忽然又笑着问黄胖姑道：“近来有什么好‘条子’没有？”黄胖姑道：“有有有，明天我荐给你。”说完各自分手。

黄胖姑回到店里，立刻写了请帖请客。请的客人有：一位是新科翰林钱运通钱太史，一位是甲班主事王占科王老爷，一位是宗室老爷，名叫溥化，排行第四，大家都尊称他为溥四爷，一位是银炉老板，姓白号韬光，一位是琉璃厂书铺的掌柜，姓黑，名字叫黑伯果，天生一张嘴，能说会道，一到酒席上就叽叽喳喳，只有他一个人说话，大家叫顺了嘴，把黑伯果三个字竟变成了“黑八哥”。还有一位，是在前门外开古董铺的，姓刘名厚守，新近捐了一个光禄寺署正，常常戴着白顶子同大人先生们来往。这些人除去钱、王二位是带还东的，其余全是黄胖姑的好友，而且广通内线，专拉皮条。黄胖姑看准了，想做贾大少爷一桩生意，所以把这些人一齐邀来。当下数了数，连贾大少爷一共是七个客人。帖子写好，派人一面到便宜坊定座，一面分头请客。这些就不多说了。

到了第二天，看看自鸣钟上刚打过十一点，黄胖姑吩咐套车，自己先到便宜坊等候。大约过了三刻钟，黑八哥头一个先来。第二个便是宗室溥四爷，一进门就同黄胖姑请安拉手，说不出的那股亲热劲。贾大少爷虽然沿途拜客，倒也未曾耽搁，接着也就来了。一个个问“贵姓、台甫”，黄胖姑替他们三个彼此通报姓名，大家无非说了些“久仰”的客气话。后来说到溥四爷，黄胖姑说：“贾大哥！我们这位溥老弟乃是宗室当中第一位博学。”说罢，又哈哈一笑说：“谁不晓得北京城里有名的才子溥四爷呢！我从前考过他的学问：我拿笔在纸上写一竖两点，他认得是个小的‘小’字，后来我又在小字上头加了两横，难为他亦认得，说是出告示的‘示’字，接着我又在示字上加了一个宝盖头，他说这是我们宗室的‘宗’字。这些都不稀奇，末了又在宗字头上加一个山字，这却难为他了，你说他念个什么字？”贾大少爷尚未接话，黄胖姑说：“他说是哈哒门的‘哈’字。大爷，你瞧，亏他好记性，记得这字是哈哒门的‘哈’字。”贾大少爷也明白，北京城的崇文门的俗名叫做哈哒门，想是溥四爷念惯了“哈”字，看惯了“崇”字，所以拿“崇”字当作“哈”字读了。晓得这话是黄胖姑奚落溥四爷的，但系初次相会，不便说什么，只好笑而不答。等到回头再看，溥四爷却是眉头一掀，脖子一挺，欲笑不笑的满脸得意之色。

大家言来语去，正谈论间，白韬光、刘厚守、钱太史三个人亦都来到。其时已有四点多钟，只差王主事一个人。黄胖姑说：“时候不早了，我们先坐吧，空了首席等他。”刚才入座停当，人报王老爷来了，大家一齐站起，主人出位相迎。只见王主事穿着衣帽进来，先朝主人作了一个揖，又朝台面上作了一个总揖。黄胖姑让他换了便衣入座。在座的人，王主事只认得钱太史及古董铺老板刘厚守两个人。钱太史发达比他迟两科，乃是后辈，并不在意。倒是这刘厚守，乃是一直充当现任满大学士、又兼军机大臣华中堂的门下。跟了中堂几年，着实发了几十万银子的家私，因此就在前门外开了一家古董铺。如今虽然捐了官，却还常到中堂宅内当差。王主事还是那年朝考，中堂派了阅卷大臣，照例拜门去过几趟，没有得见，只好在刘厚守门房里坐坐。刘厚守虽不认得他，他却记得刘厚守的面孔。自古道：“宰相家奴七品官。”况且他现在又捐了署正，同是六品，一样分印结，而且又是中堂老师的门口，寻常人哪里巴结得上。如今反见他坐在下首，自己坐了首坐，心上着实不安，一定要同刘厚守换坐。刘厚守不肯说：“你别光让我，还有别人呢。”王主事只得又让别人，别人都不肯，只得自己扭扭捏捏地坐了。然后同不认得的人，一一问“贵姓、台甫”，“贵科、贵班、贵衙门”。一问问到贾大少爷，贾大少爷回答“姓贾，号润孙”。黄胖姑插口说道：“这位便是河南臬台贾筱芝贾大人的少爷，我们至好。”王主事说：“原来是孝子顺孙，聚在一门，难得难得！”接着又问：“贵科？”贾大少爷涨红了脸，回答不出。黄胖姑只得又替他说：“这位贾观察乃是去年赈捐案内保过道班，今年河工合龙，又蒙河台保了送部引见。他老大人官声甚好，早已简在帝心，将来润翁引见之后，指日就要放缺的。”王主事一听他不是科甲出身，立刻回转了脸不同他说话。在座的人只有同钱太史还说得来。王占科乃是“庶常散”的主事，钱运能乃是新庶常，所以钱运通见了王占科竟其口口声声“老前辈”，自称“晚生”。王主事却是直受不辞，非凡得意。不料谈了半天，刘厚守忽然问王主事说：“王老爷你好面善，我们好像在哪里会过？”一句话问住了。王主事羞得满脸通红，歇了半天才答道：“厚翁，你真是贵人多忘事。兄弟那年朝考下来，三次到中堂老师那里去叩见，回回都坐在厚翁的屋子里，怎么就忘记了？”刘厚守说：“莫怪，莫怪！我们中堂，每天找他的人可不少，咱哪里记得许多。不要说别的，外省实缺藩、臬来过几次，我还记不清他的名字，何况……”说到这里，不往下说了。黄胖姑赶忙打岔说：“这位王大哥，乃是刑部主事，贵州司行走，当差很勤。将来老中堂跟前，还得你老哥保举保举他，常常提提他名字，拜托拜托！”刘厚守听了一笑。王主事更觉难以为情，坐立不定。

这个当口里，贾大少爷坐着无味，便做眉眼与黄胖姑。黄胖姑会意，晓得他要叫“条子”，本来也觉得大家闷吃不高兴，遂把这话问众人。众人都愿意。黄胖姑便吩咐堂倌拿纸片。当下纸笔拿齐，溥四爷头一个抢着要写，先问：“王老爷叫哪一个？”王老爷说：“二丽。”无奈溥四爷提笔在手，欲写而力不从心，半天画了两画，一个“丽”字写死写不对，后来还是王老爷提过笔来自己写好。当下拣熟人先写，于是刘厚守叫了一个景芬堂的小芬。黑伯果叫了一个老相公，名字叫绮云。白韬光说：“我没有熟人，我免了吧。”主人黄胖姑倒也随随便便。不料溥四爷反不答应，拉着他一定要叫。白韬光说：“如要我破例叫条子，对不住，我只好失陪了。”大家见他要走，只得随他。钱运通说：“老前辈在这里，不敢放肆。”王老爷不去理他，早已替他写好了。溥四爷最高兴，叫了两个：一个叫顺泉，一个叫顺利。末后轮到贾大少爷。王老爷因为他是捐班，瞧他不起，不同他说话，只问得黄胖姑一声说：“你这位朋友叫谁？”贾大少爷叫黄胖姑荐个条子。黄胖姑想了一回，忽然想到韩家潭喜春堂有个相公名叫奎官。他虽不叫这相公的条子，然而见面总请安，说：“老爷有什么朋友，求你老赏荐赏荐！”因此常常记在心上。当时就把这人荐与贾大少爷。主人见在座的人都已经写好，然后自己叫了一个小相公红喜作陪。霎时条子发齐，主人让菜敬酒。

不多一会，跑堂的把门帘一掀，走了进来，低着头回了一声说：“老爷们条子到了。”众人留心观看，倒是钱太史的相好头一个来。这小子长得雪白粉嫩，见了人叫爷请安，在座的人倒有一大半不认得他。问起名字，王老爷代说：“他是庄儿的徒弟，今年六月才来的。头一个条子就是我们这位钱运翁破的例。你们没瞧见，运翁新近送他八张泥金炕屏，都是楷书，足足写了两天工夫，另外还有一副对子，都是他一手报效的。送去之后，齐巧第二天徐尚书在他家请客。他写的八张屏挂在屋里，不晓得被哪位王爷瞧见了，很赏识。”说至此，钱太史连连自谦说：“晚生写的字，何足以污大人先生之目！……不过积习未除，玩玩罢了。”王占科说：“这是他师傅庄儿亲口对我讲的，并不假。照庄儿说起来，运翁明年放差，大有可望。”大众又一齐向钱太史说“恭喜”。

正闹着，在席上叫来的条子都陆续到了，只差贾大少爷的奎官没来。这时候贾大少爷看见别人的条子都到齐了，瞧着眼热，自己一个人坐在那里，很没精打采。黄胖姑看出了苗头，就说：“奎官的条子并不忙，怎么还不来？”正打算叫人去催，奎官已经进来了。黄胖姑就把贾大少爷指给他。奎官过来请安坐下，说：“今天是我妈过生日，在家里陪客，所以来得晚了些，求老爷别生气！”溥四爷说道：“你再不来，可把他急死了。”一边说话，一边喝酒。叫来的相公划拳打通关，五魁、八马，早已闹得烟雾弥漫。贾大少爷便趁空跟奎官咬耳朵，问他：“现在多大年纪？唱什么角色？出师了没有？住在哪条胡同里？家里有什么人？”奎官一一告诉他：“今年二十岁了。一直是唱大花脸的。十八岁上出的师，现在自己住家。家里只有一个老娘，去年腊月娶的媳妇，今年上春三月死了。住在韩家潭，跟小叫天谭老板斜对过。老爷吃完饭，就请过去坐坐。”贾大少爷满口答应。奎官从腰里摸出鼻烟壶来请老爷闻，又在怀里掏出一杆“京八寸”，装上兰花烟，自己抽着了，从嘴里掏出来，递给贾大少爷抽。贾大少爷又要闻鼻烟，又要抽旱烟，一张嘴来不及，把他忙得不得了。一边吃烟，抬头四下一看，只见全席叫来的条子，都没有像奎官这样亲热巴结的，自己便觉得得意，更把他高兴得不得了。

黄胖姑都看在眼里，朝着贾大少爷点点头，又朝着奎官挤挤眼。奎官会意，等到大家散的时候，他偏落后走慢一步。黄胖姑连忙帮腔道：“大爷，怎么样？可对劲？”贾大少爷笑而不答。溥四爷嚷着，一定要贾大少爷请他吃酒：“正好今天奎官他妈的生日，你们俩如此要好，你不看朋友情分，你看他的面上，今天这一局还好意思不去应酬他吗？”白韬光道：“润翁赏酒吃，兄弟一定奉陪。”黑伯果拍他一下说：“不害臊的，条子不叫，酒倒会要着吃。”说得大家都笑了。贾大少爷却不过情面，只得答应同到奎官家去。又托黄胖姑代邀在座各位。王老爷头一个回头说：“明天有公事，要起早上衙门，谢谢吧！”刘厚守说：“我不能熬夜，有时间的，九点钟总得回家。”黄胖姑说：“不错，厚翁嫂夫人闺令极严，我不敢勉强。回头叫他顶灯吃苦头，是对他不住的。”又朝着钱太史说：“运翁明天没什么事情，可以同去走走。”贾大少爷因为他是翰林，要借他撑场面，便说：“运翁是最好的，我们一见如故，今天一定赏光的。”钱太史无奈，只得应允。王老爷起先还想拉住钱太史，给他使眼色，叫他不要去，后来见他答应，也无法了。他自己只得跟了刘厚守，先辞别众人，上车而去。

这里大家席散，约莫已有八点多钟。等到主人看过账，大家行过礼，然后一齐坐了车，同往韩家潭而来。便宜坊到韩家潭有限的路，不多一会儿就到了。下车之后，贾大少爷留心观看：门口钉着一块黑漆底子金字的小牌子，上写着“喜春堂”三个字；大门底下悬了一盏门灯。有几个“跟兔”，一个个垂手侍立，口称“大爷来啦。”走进门来，虽是夜里，还看得清楚，仿佛是座四合厅的房子，沿大门一并排三间，便是客座书房，院子里隔着一道竹篱，地下摆着大大小小的花盆，种了若干的花。

这一天是奎官妈的生日，隔着篱笆，瞧见里面设了寿堂，点了一对蜡烛，却不很亮。有几个穿红着绿的女人，想是奎官的亲戚，此外并没有别的客人，很是冷冷清清。当下奎官出来，把众人让进客堂。贾大少爷抬眼看：字画虽然挂了几条，但是破旧不堪；烟榻床铺一切陈设，有虽有，但也并不漂亮。一边看，一边坐下。溥四爷、白韬光两个先吵着：“快摆，让我们吃了好走。”主人无奈，只得吩咐预备酒。一声令下，把几个跟兔乐不可支，连爬带滚的，嚷到后面厨房里去了。霎时台面摆齐，主人让坐，拿纸片叫条子，等条子到了，划拳敬酒，照例文章，不用细说。

这时候贾大少爷酒入欢肠，渐渐兴致发作，先同朋友划通关，又自己摆了十大碗的庄。不知不觉，有了酒意，浑身燥热起来，头上的汗珠子有绿豆大小。奎官让他脱去上身衣服，打赤了膊，又把辫子盘了两盘。谁知这位大爷有个毛病，是有狐骚气的，而且很厉害，人家闻了都要呕的。当下在席的人都渐渐觉得，于是闻鼻烟的闻鼻烟，吃旱烟的吃旱烟。奎官更点了一把安息香，想要解解臭气。不料贾大少爷汗出多了，那股臭味格外难闻。在席的人被熏不过，不等席散，相继告辞；转眼间只剩得黄胖姑一个。奎官怕靠近贾大少爷身旁。贾大少爷一定要奎官靠着他坐，奎官不肯。贾大少爷伸出手去拖他，奎官无法，只得一只手拿袖子掩着鼻子。

贾大少爷是懂得相公堂子规矩的，此时倚酒三分醉，竟握住了奎官的手，拿自己的手指头在奎官手心里一连掏了两下。奎官为他骚味难闻，心上不高兴，然而又要顾及黄胖姑的面子，不好直接拒绝不留他，只好装作不知，同他说别的闲话。贾大少爷一时心里拿不定主意。黄胖姑都已明白，只得起身告别。贾大少爷并不挽留。奎官一见黄老爷要走，怕他走掉，贾大少爷更要纠缠不清，便说：“求黄老爷等一等，我们大爷吃醉了，还是把车套好，一块儿把他送回家去的好。”

贾大少爷听说套车，这一气非同小可！他手里正拿着一把酒壶，还在那里让黄胖姑吃酒，忽然听到这话，但听得“拍秃”一声，一个酒壶已朝奎官打来。虽然没有打着，已经洒了满身的酒。又听得“拍”的一声，桌子上的菜碗，乒乒乓乓，把吃剩的残羹冷炙，翻得到处都是。幸亏台面没有翻转。奎官一看情形不对，便说道：“大爷，你可醉啦！”贾大少爷气得脸红筋涨，指着奎官大骂道：“我毁你这小王八羔子！我大爷哪一样不如人！你叫套车，你要赶着我走！还亏是黄老爷的面子，你不看僧面看佛面，如果不是黄老爷荐的，你们这起王八羔子，没良心的东西，还要吃掉我呢！”一边骂，一边在屋里踱来踱去。黄胖姑竭力相劝，他也不听。奎官只得坐在下面不做声。歇了半天，熬不住，只得说道：“黄老爷，你想这是哪里来的话！我怕大爷吃醉，所以才叫人套车，想送大爷回去，睡得安稳些，是为了好意。”贾大少爷说：“你这个好意我不领情！”奎官又说：“不是我说句不害臊的话，就是有什么意思，也得两相情愿才好。”贾大少爷听到这里，越发生气道：“放你妈的狗臭大驴屁！你拿镜子照照你的脑袋，一个冬瓜脸，一片大麻子，这副模样还要拿腔做势，我不稀罕！”奎官说：“老爷叫条子，原是老爷自己情愿，我总不能捱上门来。”贾大少爷气得要动手打他。

黄胖姑因怕闹得不得下台，只得奔过来，双手把贾大少爷捺住，说：“我的老弟！你凡事总看老哥哥脸上。他算得什么！你自己气着了倒不值得！你我一块儿走。”贾大少爷说：“时候还早得很，我回去了没有事情做。”黄胖姑说：“我们去打个茶围好不好？”贾大少爷无奈，只得把小褂、大褂一齐穿好。奎官拗不过黄胖姑的面子，也只得亲自过来帮着张罗。又让大爷同黄老爷吃了稀饭再去。贾大少爷不理，黄胖姑说：“吃不下。”因为路近，黄胖姑说：“不用坐车，我们走了去。”于是奎官又叫跟兔点了一盏灯笼，亲自送出大门，照例敷衍了两句，方才回去。

当下二人走出门来，向南转弯，走了一段路，出得外南营，一直向东，又朝北方进陕西巷，一走走到赛金花家。黄胖姑一进门就问：“赛二爷在家没有？”人回：“赛二爷今天早上肚子疼，请大夫吃了药，刚刚睡着了。”黄胖姑说：“既然他睡了，我们不必惊动他，到别的屋子里坐坐，就要走的。”当下就有人把他俩一领，领到一个房间里坐了。黄胖姑问：“姑娘呢？”人回：“花宝宝家应条子去了。”黄胖姑没什么可说的。于是二人相对，躺在烟铺上谈心。贾大少爷一直把奎官恨得不得了。黄胖姑因为是自己所荐，也不好同他争论什么，只说：“论理呢，这事情奎官太固执些，你大爷也太情急了些，才摆一台酒就同他如此要好，莫怪他要生疑心。改天你再摆台饭试试如何？”贾大少爷说：“算了吧，那副嘴脸我不稀罕。我有钱哪里不好花，一定要送给他！”黄胖姑道：“你的话原不错。这种事情，丢开就完了，有什么一直放在心上的。好便好，不好就再换一个，十个八个，听凭你大爷挑选，谁能够管住你呢。”贾大少爷说：“你这话很明白。我今天要不是看你的面子，早把那小鳖蛋的窝毁掉了。”

黄胖姑说：“这些话不用说了，我们谈正经事要紧。你这趟到京城，到底打个什么主意？”贾大少爷便凑近一步，附耳低声，把要走门路的话说了一遍。又说：“在河南的时候，常常听见老人家谈起，前门内有个什么庵里的尼姑，现在很有势力，并且有一位公主拜在他门下为徒。老人家说过他的名字，我一时记不清楚。这尼姑常常到里头去，说一是一，说二是二。上头总说他们出家人以慈悲为主，方便为门，他们来说什么，总得比大概要赏他们一个脸。其实这尼姑也是非钱不应的。不过走他的门路，比大概总要近便些，譬如别人要二十万，到他十万也就好了；人家要十万，到他五万也就好了。只要认得了他，是一个冤枉钱不会花的。倘若不认得他，再要别人经手，那就花的大了。”

黄胖姑一听这话，心里毕拍一跳，心想：“被他晓得了这条门路，我的买卖就不成了！”其实黄胖姑心里很晓得这个尼姑的来历，而且同他也有往来；因为想赚贾大少爷的钱，只得装作不知。又假意说道：“大爷你既有这条门路，那是顶近便没有了，为什么不去找找他呢？”贾大少爷说：“动身的时候原问过老人家。老人家说：‘你一到京打听人家，像他这样大名鼎鼎，还怕有不晓得的。’所以我来问你，到底他如今怎么样？”黄胖姑假作踌躇道：“你这问可把我问住了。不是我说句大话：北京城里上下三等，九流三教，只要些微有点名气的人，谁不认得我黄胖姑？倒没听说有什么尼姑同里头来往。你不要记错，不是尼姑，是和尚、道士吧？”贾大少爷说：“的的确确是尼姑。老人家说过，我忘记了。”说罢，甚是懊悔。黄胖姑说：“既然说是住在前门里头，你何妨去找找，有了这条门路，也省得东奔西波。咱们是自己人，我也帮着替你打听打听。”贾大少爷说：“如此，费心得很！”坐了一回，又抽了两袋烟，姑娘出局还没有回来。贾大少爷摸出表来一看，说：“天不早了，我们回去吧。”赛金花始终也没有见面，只有几个老妈送了出来。二人一拱手，各自上车而去。

贾大少爷回到寓处，一夜无话。到了次日，仍旧出门拜客，顺便去访问他老人家所说的那个尼姑。一连问了几个朋友，也有略知一二的，也有丝毫不知的。只因这些朋友不是穷京官，就是流寓在京的，一向无事同这尼姑往来，难怪他们不晓得，弄得贾大少爷甚为闷闷。一心思想：“我若是把各式事情交托黄胖姑，原无不可；但是经了他手，其中必有几个转折，未免要花冤枉钱。倘若我找着这个尼姑，托他经手，一定事半功倍。老人家总不会给我当上的。只恨动身的匆忙，未曾问得仔细，只好慢慢的寻找。”一个人坐在车中往来盘算。一走走到他老人家拜把子的一个都老爷家。这都老爷姓胡名周，为人甚是广交朋友。见了面，居然以世侄相待，问长问短，甚为关切。贾大少爷急不待择，言谈之间，讲及朝政，不说自己想走门路，但说：“如今里头的情形，竟然江河日下了。听说什么当尼姑的，胆敢出入权门，替人关说，这还了得！”胡都老爷说：“是啊，越是他们出家人，里头越相信。时事如此，无法挽回，也只得付之一叹的了。”贾大少爷说：“老世伯现居言官职位，何不具折纠参，那倒是名传不朽的。想是不晓得那个庵里的尼姑叫个什么名字，所以未曾动手？”胡都老爷说：“名字倒有点晓得，不过现在里头太监当权，都成了他们的世界，说了非但无益，反怕惹祸，所以兄弟只得谨守金人之箴，不敢多事。”贾大少爷说：“老世伯身居谏官，尚且如此见机，无怪乎朝政日非了。现在京城地面既有这种人，倒不可不请教请教他的名字，将来当作一件新闻谈谈也好。”胡都老爷想了一回，说道：“这尼姑的名字叫镜空。这种人你找他去做啥？如果一定要找他访问个实在，你只要进了前门，沿城脚去问，有几个转弯，我听人家说过，如今也记不得了。”

贾大少爷问到了地方名字，心中暗暗欢喜，同老世伯没什么可说的，只得告辞出来。一见天色尚早，就命车夫替他把车赶进前门。车夫请示进前门到那一家拜客。贾大少爷便按胡都老爷的话，一一告诉了车夫。车夫说声“晓得”，于是把鞭子一洒，展起双轮，不多一刻，捱进前门。约摸转了七八个弯，到得一个所在：只见一道红墙，门前有几棵合抱的大槐树。山门上悬挂着一方匾额，上写“文殊道院”四个大字。山门紧闭不开，却从左首一个侧门内出入。但是门前甚是冷清，并无车马的踪迹。贾大少爷下得车来，车夫在前引路，把他领进了门，乃是一个小小院落，当头一个藤萝架，其时绿叶正茂，赛如搭的凉棚一般，不见天日。院之西面，另有一个小门，进去就是大殿的院子了。南面三间，开出去便是山门；北面为大殿，左为客堂，右为观音殿：一共是十二间。院子里上首两个砖砌的花台，下首两棵龙爪槐。房子虽不大，倒也清静幽雅。

贾大少爷一路观看，踱进客堂，就有执事的道婆前来打个问讯。贾大少爷便说是专诚来拜镜空师父的。道婆说：“老爷请坐，等我进去通报。”不到一刻，只见道婆引了一个老年尼姑出来。老尼见了贾大少爷，两手合十，念了一句“阿弥陀佛”，动问：“老爷贵姓？是什么风吹到此地？”贾大少爷便把自己的姓名、履历背了几句。又说：“是进京引见，久仰师傅大名，所以特来拜访。”老尼一听他是道台，不觉肃然起敬，连称：“不知大人光降，亵渎得很！……”贾大少爷回称：“说那里话！”又问：“师傅出家几年？是几时到的京城？这庵里香火必盛，来往的人可多？”老尼说：“不瞒大人说，老身原是本京人，出家就在这庵里。是二十五岁上削的发，今年六十五岁了。京城地面乃是红尘世界，老身师徒三众一直是清修，所以这庵里除掉几位施主家的太太、小姐前来做佛事，吃顿把素斋，此外并无杂人来往。大人今天忽然下降，乃是难得之事。”贾大少爷一听不对，沉吟了一会，便问：“师傅的法号，上一个字可是‘水月镜花’的‘镜’字，下一个字可是‘四大皆空’的‘空’字？”老尼说：“一个字不错，上一字乃是清静的‘静’字，并不是镜子的‘镜’字。”贾大少爷便知其中必有错误，忙问：“有位与师傅名字同音的，但是换了一个‘镜’字，这人师傅可认得？”老尼说：“一个北京城，几十里地面，庵观寺院，不计其数，那里一一都能认得。”贾大少爷知道走错了路，只得说了些闲话，搭讪着辞了出来。老尼又要留吃素面。贾大少爷随手在身上摸了一锭银子送与老尼，作为香金，方才拱手出门，匆匆上车而去。

贾大少爷一面上车，一面问车夫道：“不对啊，你从哪儿认得这尼姑的？”车夫说：“小的从前伺候过顺治门外南横街户部谢老爷，跟着谢老爷来过两趟，所以才认得的。他庵里很有两个年轻的尼姑，长的很俊。谢老爷上年在这里请过客，小尼姑出来陪着一起吃酒。今天想是为着老爷头一趟来，所以小的不出来陪。这庵里很靠不住。”贾大少爷听说，心上一动，把头伸到车子外头往后一瞧，只见刚才替他通报的那个道婆在那里探头探脑的望。此时贾大少爷弄得六神无主：意思想要出城，因听了车夫的话，想要会会那年轻的尼姑；待要下车，又见天色渐晚，恐怕赶不出城。车夫见他踌躇，也就停鞭以待。贾大少爷沉吟了一会，道：“今天镜空会不着，倒想不着走到这么个好地方来。姑且回去通知了黄胖姑，过天同他一块来。他在京里久了，人家不敢欺负他。什么相公、婊子，我都玩过的了，倒要请教请教这尼姑的风味。”说罢，便命车夫赶车出城，过天再来。车夫遵命，鞭子一洒，骡子已得得而去。贾大少爷又不住的把头伸出来往后探望，一直等到转过弯方才缩进。霎时到得寓所，下车宽衣。只见管家拿了两副帖子上来，当中还夹着一封信。贾大少爷看那帖子，是一副黑伯果，请在致美斋吃午饭；一副是溥四爷，请在他叫的相公顺泉家吃夜饭，都是明日的日期。另外那封信，乃是黄胖姑给他的。贾大少爷看得一半，不觉脸上的颜色改变，等到看完，这一吓更非同小可！欲知信中所言何事，以及贾大少爷明天曾否赴黑、溥二人之约，并后来曾否再去访那尼姑，且听三续书中分解。

## 关键人物

- **贾大少爷**：河南按察使贾筱芝之子，河工下游总办，捐班道台；主要人物，进京引见，走门路谋求实缺
- **黄胖姑**：钱店掌柜，绍兴人，精通京城人情；为贾大少爷牵线搭桥，介绍官商朋友
- **奎官**：喜春堂的相公，唱大花脸；贾大少爷叫的条子，因拒绝亲热导致闹酒
- **周中堂**：老中堂，贾大少爷的太老师；被保举维新党，失去圣心，贾大少爷欲疏远
- **溥四爷**：宗室老爷，排行第四；宴席间活跃，怂恿贾大少爷去喜春堂
- **王占科**：甲班主事，刑部贵州司行走；轻视捐班，席间酸腐
- **钱运通**：新科翰林；席间被王占科前辈称呼，后同去喜春堂
- **刘厚守**：古董铺老板，捐光禄寺署正，华中堂门下；席间见过王主事，但记不清
- **胡都老爷**：都老爷，贾大少爷父亲的把兄弟；告知尼姑名字镜空及文殊院位置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贾大少爷在河工伪造周中堂信，被河台委任下游总办，独揽大权。；他得以上下其手，赚钱并获保举。
- **本章前段**：大工合龙，贾大少爷获赏布政使衔，送部引见。；志得意满，准备进京。
- **本章前段**：贾大少爷从河南进京，在顺治门外南横街住下，拜客七八天。；拜见周中堂和黄胖姑。
- **本章前段**：拜访周中堂，周中堂因保举维新党而失宠，贾大少爷失望。；贾大少爷决定疏远周中堂。
- **本章中段**：贾大少爷到前门外大栅栏找黄胖姑，黄胖姑表示可代为走门路。；约定次日便宜坊吃饭。
- **本章中段**：便宜坊宴席，黄胖姑邀请钱运通、王占科、溥四爷、白韬光、黑伯果、刘厚守。；众人叫条子，贾大少爷叫奎官。
- **本章中段**：条子到齐，奎官最后来，对贾大少爷格外亲热巴结。；贾大少爷得意，答应去奎官家吃酒。
- **本章后段**：喜春堂摆酒，贾大少爷酒后发怒打奎官。；众人散去，黄胖姑劝解，带贾大少爷去赛金花家。
- **本章后段**：黄胖姑与贾大少爷在赛金花家吸鸦片，贾大少爷询问尼姑门路。；黄胖姑佯装不知，但答应帮忙打听。
- **本章后段**：贾大少爷次日拜访胡都老爷，问出尼姑名叫镜空，住文殊院。；贾大少爷前往文殊院。
- **本章后段**：贾大少爷误入文殊道院，见到老尼静空而非镜空，失望离开。；车夫建议下次再来，贾大少爷决定通知黄胖姑同来。
- **本章后段**：贾大少爷回寓，收到黄胖姑来信，看后大惊。；留下悬念。

## 地点

- **南横街**：贾大少爷的寓所所在地
- **便宜坊**：黄胖姑请客的馆子
- **喜春堂**：奎官所在的相公堂子
- **赛金花家**：黄胖姑带贾大少爷去的地方，一进门就问赛二爷
- **文殊道院**：贾大少爷误访的尼姑庵，原想找镜空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刻画晚清官场腐败，捐班与科甲之争，以及通过尼姑、太监等内线走门路的陋习。

## 标签

- 贾大少爷
- 黄胖姑
- 奎官
- 周中堂
- 溥四爷
- 王占科
- 钱运通
- 刘厚守
- 喜春堂
- 文殊道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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