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七回假公济私司员设计因祸得福寒士捐官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官场现形记》
作者：李伯元
时代：清
类别：谴责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第二十七回假公济私司员设计因祸得福寒士捐官

## 本章概览

贾大少爷因王师爷与管家同住而将其铺盖掀到门房，王师爷气愤之下搬到仁钱会馆，同乡王博高得知后打抱不平，决定替王师爷出头。王博高先到军机徐大军机处告状，称贾大少爷瞧不起杭州人，甚至背后骂徐大军机是“金漆饭桶”。徐大军机听后大怒，与偏向贾大少爷的华中堂在军机处发生冲突。王博高见徐大军机已动怒，便进一步献策，拟写奏折参奏贾大少爷，并串通黄胖姑。黄胖姑是钱庄掌柜，曾为贾大少爷经手贿赂黑总管和华中堂。王博高带着奏折底稿找到黄胖姑，暗示可以私了。黄胖姑深知官场套路，劝贾大少爷出钱消灾。贾大少爷无奈，先后拿出五千两银子，其中三千两孝敬徐大军机，五百两送王博高，五百两送都老爷，另有两千两给王师爷捐官。王博高因此意外获得一千多两银子。然而经此一事，华中堂与徐大军机结怨，贾大少爷的放缺之事被搁置。两个月后，贾大少爷银子将尽，而此前托黄胖姑所借十万两银子到期，黄胖姑日日派人催逼，贾大少爷走投无路，只得向同乡亲友求助，但仅得五百两。到期之日，黄胖姑带保人上门逼债，贾大少爷哀求宽限，最终以加利息、立字据、派人赴河南取银为条件，才得以延后一个月。贾大少爷处境狼狈，前途未卜。

贾大少爷因轻视幕友王师爷，引发王博高打抱不平，通过徐大军机与华中堂的冲突，最终逼迫贾大少爷出钱平息，贾大少爷因此陷入债务困境。

本章讲述贾大少爷因怠慢王师爷，导致王博高联合徐大军机设局敲诈，贾大少爷被迫花钱消灾，最终因借债到期陷入危机。

## 正文

却说贾大少爷正在亲自动手掀王师爷的铺盖，被王师爷回来从门缝里看见了，顿时气得满肚子火，怒不可遏。但是他这个人一向是老实忠厚惯了的，想要发作一时又发作不出来。他是杭州人，跟别处的朋友又说不到一块，每天没事的时候，一定要到仁钱会馆去走走，跟两个同乡亲戚谈谈讲讲，吃两顿饭，借此消愁解闷。这天也正好从会馆回住处，一见东家这样对待他，知道这里待不下去了，便独自一个人踱出门，在街上转了几个圈子。心里想把行李搬到会馆里去住，一来怕丢了馆地，二来又怕被同乡耻笑。倘若还是缩回去，想起东家的气焰，实在令人难堪，而且叫他跟管家住一个房间，尤其逼人太甚：想来想去，一点办法也没有。

正在为难的时候，没提防背后有人用手轻轻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王师爷猛吃了一惊，回头一看，不是别人，正是他同乡同宗王博高。这王博高是户部的额外主事，没有家眷在京，因此住在会馆里，王师爷是天天跟他见面的。王博高这天傍晚没事，偶然到骡马市大街一条胡同里看朋友，没提防遇着王师爷，低着头，一个人在街上乱走，等到拍了他一下，又见他这样吃惊的样子，便也起了疑心。

王博高是个心直口快的人，劈头就问：“你有什么心事，一个人在街上乱走？”王师爷听他问到这句，不禁两只眼直勾勾地朝他望了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王博高性子向来急躁，见了这样心里更加诧异，便说：“你这样子别是中邪了吧？快跟我到会馆里去，请个医生给你看看。”王师爷还是一声不响。于是王博高雇了一辆停在街口的轿车，扶他上车，自己跨在车沿上，一拉车拉到仁钱会馆，扶他下车，走到自己房间，开门进去。王师爷一看见床，倒头便睡。王博高去问他，只见他呼嗤呼嗤地哭个不停。王博高逼着问为什么哭，他死也不肯说。再问问，他只怪自己的命运不好。王博高说：“你再不说，你就请便吧，我这床上不准你睡了！”这样一逼，王师爷才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还再三叮嘱王博高，叫他不要声张，怕被同乡听见笑话。

王博高不等他说完，早已气得七窍生烟，连说：“这还了得！他有多大的一个官，竟然拿朋友不当朋友，跟奴才一样看待！这还了得！眼睛里也太没有人了！我第一个不答应！明天倒要约齐了同乡，叫了他来，跟他评评理！”王师爷一见王博高动气，马上伏在床上哀求道：“你快别嚷了！都是我嘴快的不好。我告诉了你，你就嚷了出来，无非我的馆地辞得更快些，眼看就要流落在京城里了。你又不是宽裕的，谁借盘缠给我回杭州呢？”王博高说：“这种馆地你还要留恋，怕得罪东家，难怪被东家看不起！如今这事既然被我们知道了，我一定要打一个抱不平。你怕失掉馆地，我们大家凑出钱来送你回杭州。”

王博高一面说，一面叫自己的管家到贾大人的住处替王老爷把铺盖行李搬了出来，一面又把这话统统告诉了住在会馆里的几个同乡。大家都抱不平。一会儿王博高的管家取了行李铺盖回来。王博高问管家：“见到贾大人没有？”管家回答说：“小的走到贾大人门上，把话告诉了他门口的人。他门口的人上去回了。贾大人把小的叫了上去，朝着小的说：‘这是姓王的自己辞我的，并不是我辞他的。我辞他，我得送他盘缠，打发他回去；他辞我，一定是另有高就，我也不跟他客气了。’”王博高说：“你说什么呢？”管家说：“小的跟他辩什么，拿着铺盖行李回来就是了。”王博高听了更加生气，说：“他太瞧不起我们杭州人了！明天上衙门，倒要把这话告诉告诉徐老夫子，叫个人去问问他，看他在京城里还站得住站不住！”

各位看官：你道王博高说的徐老夫子是谁？就是上文所说绰号琉璃蛋的那位徐大军机。他正是杭州人，现为户部尚书。王博高恰好是他部里的司官。王博高中进士时，又是他的副总裁，所以称他为徐老夫子。但是这位徐大人胆子最小，从不肯多管闲事，连着他老太爷的事情他还要推三阻四，更别说是同乡了。然而杭州人总把他当作泰山北斗，有了事不能不告诉他，其实他除了要钱之外，其余的事一概不肯管。

这一夜把王博高气得一整夜没有合眼，问了王师爷一夜的话，打定了几个主意。到了第二天，照例上衙门。恰好这天尚书徐大人没有到部。王博高从衙门里下来，便直接坐车到徐大军机宅内，告诉门上的人说：“有要紧事情当面回禀大人。”徐大军机无奈，只得把他请了进去。问起原因，王博高便把同乡王某人受他东家贾润孙糟蹋的话说了一遍，又说：“贾润孙把王某人的铺盖掀到门房里去，明明拿他当奴才看待，简直是拿我们杭州人不当人，瞧我们杭州人不起；所以门生气不过，昨天就叫王某人搬到会馆里住。今天特地来请老师的示，总得想个法子惩治惩治姓贾的才好。”

徐大军机听了，半天不言语，用手拈着胡子，又歇了半天才说道：“说起来呢，同乡的人也很多，一个个都要我照应，我也照应不过来。大凡一个人出来做幕僚，所有事情总得忍耐些，做东家的也有做东家的难处。为着一点点事情就闹脾气辞馆不干，等到歇了下来，只怕再要找这么一个馆地也很不容易呢。”王博高说：“这回倒不是他自己辞的馆，是门生气不过，叫他搬出来住的。”徐大军机说：“老弟，这就是你的不是了。‘是非只为多开口，祸乱都因硬出头。’你难道连这两句俗话还不晓得吗？现在世界上最忌讳的就是硬出头。不要说是你，就像愚兄如今当了军机大臣，什么事情能够逃得过我的手？然而我但凡可以不必过问的事，生来绝不操心。如今为了王某人的事情，你要硬出头替他管这个闲账，现在王某人的馆地已经不成了。京城地面，没有事情的人难道可以长住吗？倘若王某人因此流落下来，我们何苦损这阴德呢。”王博高说：“姓王的那边，门生早已跟他说过，由同乡凑几文钱送他回杭州去。”徐大军机不等他说完，连连摇头说：“同乡人在京城的很多，倘若要帮忙，我这儿两俸银不够帮同乡忙的。我头一个不来管这闲账。就是你老弟，每月印结分得好，也不过几十两银子，还没有到那‘博施济众’的时候，我也劝你不必出这种冤枉钱。至于姓贾的虽然也不是什么有道理的人，但是我们犯不着为了别人的事跟他过不去。老弟，你以为我的话怎么样？”

王博高听了，又添了一肚子的气，心里想：“他不肯出力，这事岂不弄僵？现在栽在姓贾的手里，心里总不甘愿！”默默地盘算了一回。幸亏晓得徐老夫子有个脾气，除了银钱二字，其余都不在他心上。贾润孙跟华中堂如何往来，如何孝敬，都已打听明白。他所孝敬徐老夫子的数目，实在不及华中堂的十分之二，至于黑大叔那一面更不能比。现在除非把这事和盘托出，再添上些枝叶，或者可以激怒于他，稍助一臂之力。主意打定，便说：“不瞒老师说，姓贾的非但瞧不起杭州人，而且连老师都不在他眼里。”一句话戳醒了徐大军机，忙问：“他怎样瞧我不起？但是背后的话谁不被人家骂两句，也不能作准。”王博高说：“空口无凭的话，门生也不敢朝着老师说。但是贾润孙这个人实在可恶！他的眼睛里除了黑总管、华中堂之外，并没有第三个人。他自以为靠着这两个人就保他马上可以放缺，再用不着别人了。”徐大军机说：“论起来，放缺不放缺，原本应该由我们军机上作主。如今我们的买卖已经一大半被里头的太监们抢了去。这也不必说他了，他离着上头近，说话比我们说得响，所以我们也只好让他三分。至于华中堂，他虽是中堂，但是我进军机的时候，不晓得他还在那里做副都统；就是论起科分来，他也不能越过我去。怎么倒把我看得不如他呢？”

王博高说：“正是为此，所以门生气不过，要来告诉老师一声。”说着，便把贾大少爷如何走刘厚守的门路，一次次买古董拜在华中堂门下，所有的钱都是前门外一家钱庄的掌柜，名字叫黄胖姑替他经手的。贾润孙的钱不够，又托黄胖姑替他借了十来万，听说就是送给黑总管、华中堂两个人的，大约一边总有好几万。徐大军机说：“你这话听谁讲的？可是真的？”王博高说：“怎么不真！门生的意思也跟老师一样，黑总管那里倒也不必说他了，但是华中堂跟老师两下里同样都是军机，他偏两样看待，真正岂有此理！”

徐大军机一听这话，愣了半天不响。心里盘算了一回，越想越气，霎时间面色都发了青了。王博高见他生气，便又说道：“姓贾的劣迹听说不少，他在河工上并没有当什么差使，就得了送部引见的保举，明明是河督照应他的。而且在工上很赚了些钱。来京引见，大老婆、小老婆，带的人可不少。就是到京之后，闹相公，逛窑子，嫖师姑，还跟人家吃醋，打相公堂子，实在是个不安分的人。倘若这样的人得了实缺，做了监司大员，那一省的吏治真正不堪设想了？”徐大军机说：“别的我不管他，倒是他究竟孝敬了华中堂多少钱，老弟，你务必替我打听一个实数。他送华中堂多少，能少我一个，叫他试试看！”说完送客，王博高自己回会馆去了。

徐大军机气得一夜没合眼。第二天一早到了军机处，见到华中堂，气呼呼地不说别的话，劈头就问：“恭喜你收了一个财主门生了！”华中堂听了很诧异，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一定要请教老前辈说的是谁。徐大军机又微微冷笑了一声，说：“河南按察使贾筱芝的儿子，不是刚刚拜在你的门下吗？”华中堂气愤愤地说：“我们收两个门生算得了什么！说白了，我们几个人谁不是靠着门生孝敬过日子。各人有各人的本事，谁能管得了谁！”徐大军机说：“我不是禁止你收门生，但是贾筱芝的儿子漂亮虽然漂亮，然而过于滑头，这种人我就不收！”华中堂说：“天底下哪有真正的好人！老前辈，你我也不过将就他们一些就是了。”徐大军机说：“我见了不好的人，心里就要生气。我不如你有肚量。你做中堂的是‘宰相肚里能撑船’，我生来就是这个脾气不好？”华中堂说：“既然老前辈不喜欢他，等他来的时候关照他，以后不要让他上徐大人的门就是了。什么财主门生不财主门生！门生不财主，难道要老师一起喝西北风吗？……”华中堂还要再说，别的军机大臣恐怕他俩闹起来，让皇上知道了不好看，好不容易总算极力劝住。徐大军机还说：“你们传个信给姓贾的，叫他等着，再等一个月，实缺包在我手里。”华中堂听了又生气，说：“放缺不放缺，恩典出自皇上，谁也做不了谁的主！”正闹着，上头传出话来召见军机，几个人一起进去，这才把话打住。

但是王博高自己拍胸脯，在王师爷面前做了这么一回好汉，虽然把徐老夫子说恼了，已经和华中堂翻了脸，然而贾大少爷那里一点没让他察觉，心里总是不满意。想来想去，总得再去撺掇徐老夫子，或者叫姓贾的来当面让他出丑；否则也总得让他破费一些，大家沾点光，这事才好过去。想了一会儿，主意打定。第二天又去拜见徐大军机。只见徐大军机脸色还不好看，知道是昨夜余怒未消。寒暄了两句，王博高又趁空提到贾大少爷的事。徐大军机说：“为了这个人，我昨天几乎和华老二打起来。”王博高很惊讶。徐大军机说：“可恨华老二倚老卖老，不知道到底得了姓贾的多少钱，竟然一力帮他，连面子都不顾了！”

王博高一听，知道有机会可乘，便趁势说道：“回老师的话：他孝敬华中堂的钱比别人的都多，所以难怪华中堂。倒是姓贾的这小子，自从走上了黑总管、华中堂这两条路，竟然不把别人放在眼里；非但不把老师放在眼里，而且背后还有糟蹋老师的话。都是他自己朋友出来说的，现有活口可以对证。”徐大军机听说贾大少爷背后有糟蹋他的话，虽然平时不动心惯了的，此时也不能不动心，便问：“他背后糟蹋我什么？”王博高说：“他虽然骂得出口，门生却说不出口。”徐大军机说：“这小子他还敢骂我吗？”王博高说：“真正岂有此理！门生听着也气得一天没吃饭！”徐大军机说：“他骂我什么？你说！”王博高又楞了半天。徐大军机又催了两遍，王博高才说道：“说说也气人！他背后说老师是个‘金漆饭桶’。”徐大军机听了不懂，便问：“什么叫‘饭桶’？”王博高说：“一个人只会吃饭，不会做别的，就叫做‘饭桶’。‘金漆饭桶’，大约是说徒有其表，面子上好看，其实内里一无所有。”

徐大军机到这时才动了真气，说道：“怎么他说我没用！我倒要做点样子给他看看，看我到底是饭桶不是饭桶！真正岂有此理！”说着，那脸色更不对了，两只手气得冰冷，两撇鼠须一根根都翘了起来，坐在椅子上不声不响。王博高知道他年事已高，恐怕他气得痰涌上来，晕过去，忙劝解说：“老师也犯不着和这小子呕气。他算什么东西！老师是国家柱石，气坏了可不是闹着玩的。将来给他点厉害，叫他认个错就是了。”徐大军机便问：“怎么给他厉害？说得倒容易！光叫他认个错，我这口气就平了吗！”

此时王博高已经想好一条主意，走近徐大军机身前，附耳说了一遍。徐大军机平时虽然装聋作哑，此时忽然聪明了许多。王博高说一句，他应一句。等到王博高说完，他统统记得，一句没有遗漏，便笑嘻嘻地说：“就照老弟说的去办。奏折底稿是在我这里起草，还是老弟带回去起草？依我的意思，会馆里人多，带回去恐怕不方便，还是在我这里隐秘些。”王博高因为要在老师跟前献殷勤，连忙说：“老师吩咐得极是，门生就在老师这里把底稿打好了再出去。”徐大军机忙叫人把他带到自己的一间小书房里，等他把奏折底稿拟定，彼此又斟酌了一番，王博高才辞别徐大军机，收好底稿出来，也不回会馆，竟往前门大栅栏黄胖姑钱庄而来。

到门口来不及递名帖，下了车就一直奔了进去。店里伙计见他来得奇怪，就有几个人出来招呼，问他贵姓，找哪一个。王博高说：“我姓王，找你们黄掌柜的。”伙计们便让他在客位坐了，进去告诉了黄胖姑。黄胖姑走到门帘缝里一张望，是个不认识的人，便叫伙计出去探问车夫，才知道他是户部王老爷，刚从军机徐大人那里来的。黄胖姑便知道他来历不小，心里寻思：“或者有什么买卖上门，也未可知。”连忙亲自出来相陪。作揖之后，归座奉茶。彼此寒暄了两句，王博高先问道：“有个贾润孙贾观察，阁下可是一向和他相好的？”黄胖姑是何等样人，一听这话，便知话里有因，就不肯说真话，慢慢地回答说：“认识虽然认识，也是一个朋友介绍的，一向并没有甚么深交；就是小号里他也不常来。”王博高说：“他可曾托过宝号里经手过事情没有？”黄胖姑不好说没有，只得答道：“经手的事情也有，但是不多，也是朋友转托的。”王博高说：“既然如此，就是了。”说完，便问胖姑：“有空屋子没有？我们谈几句。”胖姑说：“有有有。”便把他拉到最后头一间屋里去坐。

这间屋本来是间密室，原是预备谈秘密事的。两人坐定，王博高就从袖筒里把奏折底稿拿了出来，说：“有一件东西，是从敝老师徐大军机那里得来的。小弟自从到京以来，也很仰慕大名，无缘相见；所以特地从敝老师那里抽了出来，到宝号里来送个信。敝老师的为人诸公是知道的：凡事但求过得去，决计不做过分的事。这奏折底稿原是敝同门周都老爷拟好了来请教敝老师的，老兄看了自然明白。”此时黄胖姑把折稿接在手中，早已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原来是位都老爷参奏贾润孙的，并且带着他自己。折子上先参奏：

“贾某总办河工，浮开报销，滥得保举。到京之后，又复花天酒地，任意招摇；并串通市侩黄某，到处钻营，卑鄙无耻。相应请旨将贾某革职，同黄某一并归案讯办，彻底根究，以儆官邪而整饬吏治。”等等。另外还粘了一张单子，是送总管太监某人若干，送某中堂若干，送某军机若干，都是黄胖姑一人经手，不过数目多少不太相符。

黄胖姑看过之后，他是“老京城”了，这种风浪也经历过不止一次，往往有些穷都老爷借此为由，想敲竹杠，在他眼里已经见过不少。此番王博高前来，明明又是那副圈套。心里虽不在意，但想：“自己代贾润孙经手的事本是有的，王某人又是从徐大军机那里来的，看来事情瞒不过他。”又想：“凡事总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羊毛出在羊身上，等姓贾的再出点钱，把这件事平平安安过去，不就结了吗。”想罢，便说道：“此事承蒙博翁费心，晚生感激得很！晚生经手虽有，但是什么中堂、总管跟前，晚生也够不上同他们拉拢，折子上说的未免言过其实。不过既然承蒙博翁关照，事情料可挽回，索性就托博翁照应到底。徐大人跟前，以及博翁跟前，还有周都老爷那里，应该怎样处理，晚生心里都有个数。晚生是个做买卖的人，全靠东家照应开这个店，哪里有什么钱。打开天窗说亮话，还不是等姓贾的过来尽点心。只要晚生出把力，你们老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一席话说得王博高也不觉好笑，连说：“老兄真是个爽快人，闻名不如见面。兄弟以后倒要常常过来请教。……”当时黄胖姑订明明日回音。王博高答应。黄胖姑又把折稿择要抄录了几句下来，就把带参自己的几句话抹去未写。等到写好，王博高带了原稿急忙回去。黄胖姑等他去后，便叫人把贾大少爷找了来。先拉他到密室里同他说知详细，又把折略给他看过。贾大少爷这几天正因各处安排停当，早晚就要放缺，心中无所事事，终日整夜嫖姑娘、玩相公，正在发昏的时候，没提防有这样一个岔子，如同兜头被人打了一下闷棍一般，一时头晕眼花，半句话回答不出。黄胖姑说：“老弟，这事幸亏是愚兄禁得起风浪的，若是别人早已吓坏了。”说着，便把托王博高暂时替他按住，将来三处都得尽心。等商量定了，明天给他回话等话，一齐告诉了贾大少爷。贾大少爷说：“怎么个尽心呢？”黄胖姑说：“军机徐大人跟前你是拜过门的，我想你可以再孝敬三千；博高费了一番心，至少送他一千道乏；至于周都老爷那里，不过托博高送他二百两银子就结了。一共不过五千两银子，大事全消。”贾大少爷看看银子存的不多，如今又要去掉五千两，不免肉痛，只因功名大事，无奈只得听从。

到了第二天，王博高过来讨回音，先说：“我们老师徐大军机那里已经说明，不再计较。周都老爷那里，也是多少都听您的。不过现在打听到这件事是他自己的朋友，杭州人姓王的挑起来的。贾某人瞧不起朋友，所以姓王的串通都老爷来参他，如果参不成，姓王的还要去告御状。眼下最要紧的是安排姓王的。姓王的闲在京里没有事情做，终究不是了局；也是我们老师的吩咐，劝贾某人拿出两千两银子，我们这些人做中间人，算他借给姓王的捐个京官，再由我们老师替他说个差事。等他有了事做，就不至于跟贾某人过不去了。”黄胖姑只得回答说：“商量着看看吧。”王博高随即告辞回去了。黄胖姑又去找了贾大少爷来跟他商议。贾大少爷一听还要叫他添银子，死活不肯。又是黄胖姑做好做歹，劝他添了一千两银子。仍然孝敬徐大军机三千两，不敢少；送给王博高的改为五百两；送周都老爷以及上下门包，一共五百两；提出两千两，作为帮王师爷捐官的费用。一起打了银票，等第三天王博高来，全部交代清楚。王博高带了贾大少爷又去见了徐大军机一面；另外备了一桌酒席，替贾大少爷和王师爷和解。

又过了两天，徐大军机又把王博高叫了去，拿了几百两银子交代他替王师爷捐了一个最低等的京官；又给了他二百两现银，作为到衙门制办衣服等一切开销。剩下的一千多两，徐大军机便跟王博高说：“老弟，你费了多少心，姓贾的又送了我三千两，我也不跟你客气了。这是王某人捐官剩下来的一千多两银子，你拿了去，就算给你道乏吧。”王博高偶然打了一个抱不平，居然连底带面弄到一千几百两银子，心里着实高兴，心想好人还是做得过。闲话少说。且说华中堂自从跟徐大军机冲突之后，彼此意见很深，就是有心要照应贾大少爷，也不好公然照应。因此，贾大少爷倒反而被搁了下来。一搁搁了两个多月，连着一点放缺的消息都没有。幸亏他这一阵子自以为门路已经走好，里头有黑总管，外头有华中堂，稳如泰山，就是都老爷说他两句闲话，他也不怕。但是胆子越弄越大，玩相公，逛窑子，跟黑八哥一般的人整天厮混，比前头玩得更凶。

一玩玩了两个月，看看先前存在黄胖姑那里的银子渐渐花完，只剩下千把两银子，而放缺又遥遥无期。黄胖姑又来跟他说：“再过一个月，时筱仁的十万两银子就要到期，该怎么处理，他好预先打算。”贾大少爷一听，心里不免着急，便跟黄胖姑说起放缺的事：“如今银子都花下去了，怎么出了这么多缺，一个也轮不到我？请你找找刘厚守，托他在里头替我上点劲才好。”黄胖姑说：“这两年记名的道员足足有一千多个。你说你花钱，人家还有比你花钱多的在你前头；总得一个个挨下来，早晚不让你落空就是了。”贾大少爷到此也没办法，只能在京里守候。只是黄胖姑经手的那笔十万两银子，眼看就要到期。黄胖姑自己不出面，每天必定叫伙计前来关照一次，说：“日子一天一天近了，请贾大人示下，预先筹划筹划。到期之后，贾大人还了小号，小号紧接着就要还给时大人；如果误了期，小号被时大人追起来，那是关系小号几十年名声的事，不是闹着玩的！”贾大少爷被他天天来啰嗦，实在讨厌极了，却又拿他没办法。等到期满的头一天，黄胖姑又把他用剩的几百两银子结了一结，打了一张银票，叫伙计送过来；接着就把往来的折子要了回去，说要注销。贾大少爷听了，这一气非同小可！急得踱来踱去，走投无路。几天里头，河南老太爷任上，以及相好的亲友那里，都打了电报去筹钱。到了这一天，只有一个把兄弟寄来五百两银子，也无济于事，其余各处杳无回音。真把他急得要死，恨不得找个地方躲两天才好。

到了第二天，便是应该还钱的那一天了。大清早，黄胖姑就派了人来把他看守住了。看他的人，轮流回店里吃饭。但是黄胖姑所派来的人，只在贾大少爷寓所静候，并不多说一句话。到天黑，贾大少爷叫套车要出门，黄胖姑派来的人怕他要溜，也就雇了一辆车跟在他的车后头；贾大少爷到了朋友家下车进去，黄胖姑派的人也下车在大门口守候；贾大少爷出来上车，他也跟着出来上车：真是一步不肯放松。等到晚上十一点钟，黄胖姑又加派两个人来，但也是跟进跟出，并不多说一句话。贾大少爷见溜不掉，自己赶到黄胖姑铺子里想要跟他商量，黄胖姑只是藏着不见面。店里别的伙计见了他也是淡淡的。贾大少爷在那里无趣，仍旧坐车回来，看守他的人也仍旧跟了回来。这时已经凌晨一两点了。

贾大少爷回家，刚下车跨进大门，便见黄胖姑同了先前替他做保人的一个同乡、一个世交，一齐进来，见面也不寒暄，只是板着面孔坐着要钱。贾大少爷无法，只好左打一恭，右请一安，求黄胖姑替他担待，宽限两个月。黄胖姑死活不答应，说：“并不是我来逼你老弟，实在是我被别人逼得没办法。你不还我，我要还人；如果不还，以后我在京城就站不住脚，还想做别的买卖吗？”禁不住贾大少爷一再哀求，两个保人也再三替他说情，黄胖姑连着两个保人都一起埋怨了一顿。

看看闹到天快亮了，黄胖姑见他实在没办法，便说：“两个月太远，小店里耽搁不起。既然你们二位作保，我就再宽他一个月。但是现在利息很重，至少总得再加二分，共是四分五厘利息。”贾大少爷无奈，只得应允；又立了字据，由中人画了押，交给了黄胖姑。贾大少爷又说：“京里没办法弄钱，总得自己往河南去走一趟。”黄胖姑也明知道他出了京城才有生路，面子上却不答应。说：“你这一走，我的钱问谁要呢？”后来仍同两个保人出主意，请黄胖姑派一个人，两个保人当中一个留京，一个跟他到河南取银子，说好后天就动身。黄胖姑这才答应，告辞回去。要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 关键人物

- **贾大少爷**：河南按察使贾筱芝的儿子，捐官候补道台；东家，被敲诈的对象
- **王师爷**：杭州人，贾大少爷的幕友；被东家欺辱，引发事端
- **王博高**：户部额外主事，杭州人；打抱不平，设计敲诈
- **徐大军机**：军机大臣，户部尚书，杭州人；被王博高利用，与华中堂冲突
- **华中堂**：中堂，军机大臣；与徐大军机冲突，收贾大少爷为门生
- **黄胖姑**：前门外钱庄掌柜；替贾大少爷经手贿赂，逼债
- **黑总管**：总管太监；贾大少爷贿赂的对象之一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贾大少爷掀王师爷的铺盖，王师爷怒而离开；王师爷在街上徘徊，被王博高遇见
- **本章前段**：王师爷向王博高哭诉，王博高打抱不平；王博高将王师爷安置在会馆，并去徐大军机处告状
- **本章前段**：王博高见徐大军机，徐不願管闲事；王博高转而提及贾大少爷轻视徐大军机，并说出贾孝敬华中堂更多
- **本章中段**：徐大军机与华中堂在军机处冲突；两人不欢而散
- **本章中段**：王博高再次见徐大军机，设计奏折敲诈；王博高起草参奏贾大少爷的奏折底稿
- **本章中段**：王博高持底稿到黄胖姑钱庄；黄胖姑答应代为斡旋，并找贾大少爷商议出钱
- **本章中段**：贾大少爷被迫出钱五千两平息此事；贾大少爷孝敬徐大军机三千两等
- **本章中段**：王博高又提出需安排王师爷，贾大少爷再添一千两；共出六千两，王师爷得捐官费用
- **本章后段**：贾大少爷因华中堂与徐矛盾，放缺无望，银子渐用完；贾大少爷陷入困境
- **本章后段**：黄胖姑逼债，十万两银子到期；贾大少爷无法偿还，哀求宽限
- **本章后段**：贾大少爷哀求宽限，黄胖姑同意再宽一个月但加利息；贾大少爷同意并立字据
- **本章后段**：贾大少爷计划回河南筹钱，黄胖姑派人跟随；后天动身

## 地点

- **仁钱会馆**：杭州人在京城的会馆，王师爷常去，王博高居住
- **骡马市大街**：王博高看朋友的地方
- **前门外大栅栏**：黄胖姑钱庄所在地

## 为什么值得读

这一回揭示了清末官场中门生、贿赂、敲诈等腐败现象，以及官员之间的相互倾轧，是小说批判现实的重要章节。

## 标签

- 贾大少爷
- 王师爷
- 王博高
- 徐大军机
- 华中堂
- 黄胖姑
- 捐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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