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十一回改营规观察上条陈说洋活哨官遭殴打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官场现形记》
作者：李伯元
时代：清
类别：谴责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第三十一回改营规观察上条陈说洋活哨官遭殴打

## 本章概览

田小辫子本是字号挡手，捐了道台到省，满脑子生意经，不懂官场规矩。他头一回上院就在炕上打盹，把藩台叫成方翁，见了两淮运司大呼财神爷。制台布老祖因他老实，没计较。田小辫子自告奋勇写条陈，请人代笔，折腾十六个钟头弄了个手折。制台刚好生病，他天天去递，第六天制台勉强见客，他当面捧着手折高声朗诵，念得破句连篇。第一条让兵饿着肚子打仗，说猫饿了才捉耗子；第二条炮台要迎头痛剿，不论远近乱开炮；第三条让兵剃去一条眉毛好辨认；第四条出兵时画花脸吓外国人。制台气得啐他一口，说他比驴子婊子还不如。田小辫子不服，同僚散后还跟朋友分辩。后来羊统领请客，田小辫子叫了翠喜，乌额拉布吃醋，两人扭打起来，田小辫子挖破乌额拉布的脸。席间闯进一个哨官龙占元，头破血流，哭诉被洋教习用马棒打破脑袋。原来他奉命接洋教习，躲雨误了事，洋人问话他只会说‘亦司’，洋人以为他偷懒，夺过马棒就打。羊统领非但不管，反说他惹事，撤差重办。龙占元磕头求饶，自己认了该打，才被赶走。全章写尽官场昏聩与媚外，荒唐可笑。

冒得官设局让羊统领纳女，田小辫子上荒唐条陈被制台斥责，哨官龙占元因说“亦司”被洋教习殴打，羊统领反责其生事。

## 正文

冒得官回家之后，嘱咐太太把女儿打扮妥当，又收拾了一间屋子，把家中上下人都交代清楚。他自己出来，先送信给统领的亲信随从，托他务必把这事办成，感激不尽。自己却躲到一个朋友家过夜。

再说这位统领，按惯例每天晚饭从不在家吃，名义上是出去应酬，其实天天在秦淮河里鬼混。这天到了下午，仍旧坐轿出门，先在船上打牌，又到钓鱼巷里喝酒。大约应酬到十一点多钟，毕竟心里有事，便先吩咐打轿回去。亲信随从心里明白，提前叮嘱轿夫，叫他们把轿子一直抬到冒得官的公馆门口，敲门进去。羊统领假装喝醉了酒，跟着进来。这时冒家上下都串通好了，把他领到小姐房中，众人一哄而出。统领见屋里没人，才上前跟小姐勾搭。听说这一夜他问了冒小姐不少话，冒小姐只是不答，像个哑巴一样。羊统领以为她害羞，所以没在意。

良宵易过，转眼天亮。羊统领正睡得香，忽然听到大门外有人敲门，敲得震天响，随后有人开门。进来的人分明是个男人声音。羊统领虽然是偷花老手，这时候也心里害怕，生怕是亲信随从误听人言，自己落了圈套，连忙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察看动静。听了一会儿，只听见房间外面有人低声说话。羊统领更加疑心，正想穿上长衣，轻轻拔开门闩拿在手里，准备当兵器夺门而出。说时迟那时快，羊统领在里面准备停当，走到门前，又侧耳听了一听，谁知反而没动静了，心里更加惊疑不定。想开门，一时又不敢开，只好呆呆站在门内，大约站了两刻钟。冒小姐也披衣下床。这时冒小姐海棠春睡初醒，花容更显妩媚。羊统领越看越爱，看得出了神，忘乎所以，轻轻说了一句：“天还早得很，为什么不再睡一会儿？”冒小姐也不理他。不料这一问被门外一个人听见，用手指头轻轻叩了两下门，也说：“天还早得很，统领为什么不再睡一会儿？”羊统领一听门外有男人说话，吓得非同小可！但说话的声音很熟，一时想不起是谁，怔在那里半天喘不出气来。还是冒小姐爽快，连忙走到门前，伸手把两扇门哗啦一声拉开，说了声：“有话让你们当面讲。”羊统领起初还当是小姐过来拉他，没想到她有这番举动。房门打开，朝外一望，只见一个男人直挺挺地朝着房门跪着不动。那人低着头，看不清面貌。羊统领满腹狐疑，摸不着头脑。正在两难的时候，幸亏门外跪的人先开口道：“沐恩在这里伺候老帅。难得老帅赏脸，沐恩感恩匪浅！”说完这两句，抬起头来听统领吩咐。羊统领仔细一看，认得是冒得官，直弄得毫无主意。只听冒得官又说：“丫头还不过来帮着我求求统领！”话没说完，他女儿也跪下了。

羊统领这才恍然大悟，见他们跪着不起，知道没有歹意，急忙一手去拉冒得官，一手去拉小姐，嘴里说：“你们这番好意我都明白。此刻我要回去，彼此心照就是了。”冒得官起来后，又请了个安，说：“全仗老帅栽培！”这时脸水早点心都已备好。羊统领只揩了把脸，立刻要走，冒得官父女俩拉着死也不放，一定要统领吃过点心再走。羊统领无奈，只得每样夹了一点吃了才走。冒得官又赶出门外，站过出班，才进来。

从此以后，羊统领便天天到他家走动。又过了两天，把冒得官传去问过详细，见了制台，替他极力洗刷。制台一心修道还来不及，哪有工夫管这闲事，也就不去追问。统领回来，便借一件事把朱得贵的差使撤了还不算，又要革他的功名，办他递解回籍。朱得贵急了，到处托人求情。冒得官便挺身而出，说：“我去替你求情。”见了统领鬼混了一阵，统领非但不革他的功名，还赏他一封信，叫他到四川良大人标下去当差。一个好人全让冒得官做了。朱得贵非但不恨他，反而感激他，这就是狡猾人的手段。

话分两头。且说羊统领在江南久了，认识的人也渐渐多了。而且他在南京有买卖，在上海有买卖，都是跟人家合股开的。他南京一家字号里有个挡手，姓田，号子密，是徽州人，长得又矮又胖，头发不多，只拖了一根极细极短的辫子，因此众人给他起了个外号叫“田小辫子”。这田小辫子做了十几年挡手，手里着实有钱。近来忽然官兴发作，羊统领劝他道：“如果想做官，捐个同知、通判到江南来，凭我的面子，无论哪个道台跟托台说说，差使一定有的。”无奈田小辫子在南京住久了，磕来碰去的官，道台居多，他便有心往上爬，官小了不要，一定要捐道台。他自己拿钱捐官，朋友不好拦他，只好随他。等捐了银子，便把店里的事料理清楚，又替东家找了个人接手，便起身进京引见。

他东家来往的都是官场人物，他在官场混久了，又一心一意羡慕做官，官场规矩应该是在行的，谁知大错特错。别的不用说，单说他进京引见的时候，有人请他上馆子吃饭，他迟到了，大伙儿已经入座，叫的条子也在那里。他进门后见了人就作揖，见了相公也作揖。后来人家问他：“怎么你见了相公要这样恭敬？”他说：“我看见他们穿着靴子，想起我在南京的时候，那些局子里当差的老爷们都天天穿着靴子，我见了他们，疑心他们是部里的司官老爷刚从衙门里下来。京官不好得罪，横竖‘礼多人不怪’，多作两个揖算得了什么！”自己做错了事，人家说他，他还不服。诸如此类的笑话，也不知闹了多少。

等他到省之后，恰好江南的藩司、粮道、盐道都换了新人，他一个也不认识。这天大清早，头一个上制台衙门，到了司、道官厅。别人知道制台脾气的，总要打过九点才上衙门。他一进官厅，就在炕上第一位坐下。后来等大家不来，他便不耐烦，独自坐在炕上打盹，穿着簇新的蟒袍补褂，身子一歪就睡着了。睡了一会儿，各位候补道，有差使的没差使的，霎时络绎不绝来了五六十位。号房看见别位大人到了，才把他推醒。他一只手揉眼睛，另一只手满身乱抓，说是炕上有臭虫把他咬了。说话间定睛一看，见来了许多人，吓了一跳。幸亏全是候补道，其中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连忙下炕一一招呼。招呼之后，正要归坐，却见一个人走了进来，也是红顶花翎，朝珠补褂。他却不认识这人是谁，见了面一揖后，忙问：“贵姓？”那人说：“姓齐。”接着又问：“台甫？”旁边走来一位候补道，是羊统领的熟人，曾经托他招呼田小辫子的；这位候补道忙把田小辫子一拉，说了声：“这是方伯。”田小辫子连忙应声道：“原来是方翁先生，失敬失敬！”藩台也不理他，径自坐下。

这时外面又进来一个人，大家都认得是两淮运使，新从扬州上省禀见。众人见了，都招呼过。独有田小辫子又追着问“贵姓、台甫”，运司说了。接着又问“贵班”，运司也看出他是外行，便回了声“兄弟是两淮运司”。谁知田小辫子不听则已，听了“运司”二字，那又惊又喜的情形，真正描画不出。他猛地伸出大拇指，说：“啊哟！还了得！财神爷来了！”大家听了都诧异，那位运司也愣住了。只听田小辫子说：“你们想想看：两淮运司这个缺有名的‘一个钟头进来一个元宝’一个元宝五十两；一天一夜二十四个钟头，就是二十四个元宝，二十四个元宝就是一千二百两。十天一万二千两，一个月三十天，便是三万六千两。十个月三十六万，再加两个月七万二，一共四十三万二。啊唷唷！还了得！这样一个缺，只要给我做上一年就尽够了！”他正说得高兴，忽然旁边一个同僚插嘴道：“有这么好的缺，怎么给人家做，人家还不肯要呢？”众人忙问：“给谁谁不要？”那人说：“就是那个唐什么先生，不是有旨意放他这个缺，他一定要辞掉不做吗？”又一个人说：“唐某人呢，本来是个大名士。做名士的人不免把银钱看轻些，不管什么好缺都不在他心上。而且现在的运司缺也比从前差了许多。”田小辫子说：“任他缺分怎么坏，做官的利息总比做生意的好。”众人见他说得如此露骨，也不理他。

停了一会儿，大约已经过了十点，制台布老祖前应做的功课都已完毕，才出来见客。头一班司、道进见。田小辫子是初次禀到的人，于是跟着一起进去，见了制台。一切礼节都是隔夜操练好的，居然还没大错，不过一个毛病不好，就是爱抢话，不管制台问到没问到，他都要抢着说。幸亏这位制台是好好先生，倒也不动气。见过一面之后，第二天藩司上院就说他坏话，说他生意人出身，官场规矩都不懂。制台说：“还好，不失他的本色。这种人倒是老实人，不会说假话。而且他在南京年头多了，有些外面的事我们不知道，倒好问问他。他毕竟还没沾染官场习气，谅来不敢蒙蔽我们。”藩台见制台这么说，也没别的可说，等公事回完，只好退了下来。

第二天又一同上院。凑巧一起见到的有营务处的一位道台。制台朝着这位道台说：“现在营里的制度太不讲究了。就拿羊某人带的几营来说：有一营一半是德国操，一半是英国操；另一营全是德国操，忽然中间又掺杂了一些长苗子。这种长苗子是我们中国原有的，现在掺在德国操里，中不中、外不外，倒成了个中外合璧。我年纪大了，有些事情怕心烦，总要诸位费心帮帮忙。羊某人也是马马虎虎的。你们总得说说他才好。还有一件习气最不好：我每次出门，看见街上有些兵都把洋枪倒扛在肩膀上，那一头有拴一把雨伞的，也有挂一双钉鞋的，真正难看！”制台说到这里，那个营务处道台还没答话，田小辫子抢着说：“不瞒大帅说：职道在敝居停羊某人营里看得多了，德国操的洋枪都是倒扛的，大帅倒不必怪他。”制台听了，也不去理他，只同那个营务处上的道台说话。

一会儿又说：“新近有个大挑知县上了一个条陈，其中有些话都是窒碍难行的，终究是书生之见，全是纸上谈兵。这些营务事情，如果不是亲身经历，决不能说得中肯。”田小辫子又插嘴说：“职道跟敝居停羊某人相处久了，有一年职道同敝居停谈起这件事，职道拟过几条条陈，很蒙敝居停说好。明天倒要抄出来送给大帅瞧瞧。”制台说：“你有什么见解，尽管写出来。”田小辫子又答应了“是”。等到从院上下来，便把从前在店里专管写信的一位朋友请了来，同他商议。他自己用嘴说，那个朋友用笔写。写了又写，改了又改，足足弄了十六个钟头，好容易写了一个手折，其中又打了几个补钉。

到了第二天上院，恰巧这天制台感冒，停止办公不见客。田小辫子扑了个空，心中很是怏怏，便对巡捕官说：“我是来递条陈的，与别位司、道不同。老帅既然不出来见客，可以带我到签押房里单独见的。”巡捕官说：“老帅今天连老祖跟前的功课都没有做，此刻刚吃过药，蒙着两条棉被在那里发汗。早有过吩咐，统统不见，请大人明天再过来吧。”田小辫子无奈，只得闷闷而回。谁知制台一连病了五天，就一连停了三天衙门。田小辫子想见不能见，真把他急得要死。

到了第六天，制台的病稍微好了一些。因为江南地方大，事情多，不好不出来理事，于是由两三个跟班的架着，勉强出来会客。田小辫子跟了一班司、道进去见面。自然是藩台同着盐、粮二道说话，问：“老帅今天可大安了？”制台说：“病是好了，不过觉得没有气力。到了我这样的年纪，算算不大，怎么一病之后，竟然如此无用？”别人还没开口，田小辫子先抢着说：“老帅白天忙，晚上忙，早晨有早晨的公事，夜里有夜里的公事；人有多少精神，禁得起这样磨呢！老帅总要保养保养才好！”他说的原是实话。不料这位制台上房里一共有十一个姨太太，听了他的话，一时误会了意思，沉吟了半天，忽然说：“老兄的话很不错。但是兄弟姬妾虽多，这两年因为常常在老祖跟前当差，一直是斋戒的，怎么还会生病？”田小辫子连忙接口说：“职道说的公事是老帅天天办的公事，并不是……”说到这里，也咽住了。

制台见他说话莽撞，心上好不自在，半天不响，正想端茶送客，忽然田小辫子站起来，从袖筒里掏出一个手折，双手奉上给制台，说：“这是上回老帅吩咐拟的条陈，职道已经写好了五六天了，带来请老帅过目。”制台说了半天的话，早已力倦神疲，恨不得他们即刻出去，好到上房歇息。偏偏田小辫子要他看条陈。他要想不看，无奈他是好好先生做惯了的，一时又放不下脸来。只好打起精神，把手折接了过来，挣扎着大略看了一遍；两手拿着手折，禁不住瑟瑟地乱抖。藩台怕他劳神，便说：“大帅新病之后，不可劳神，条陈上的事情过天再斟酌吧。”谁知田小辫子拉了藩台袖子一把，说：“兄弟这个条陈，是大帅五六天前头吩咐的。”一面说，一面又跑到制台面前，拿手指着条陈，说：“大帅，条陈不多，只有四条。大帅请看这第一条。”此时制台正被他弄得头昏眼花，又见他自己离位指点，毫无官体；本来就要端茶送客的，如今见他这个样子，倒要看看他的条陈如何再讲。但是头里发晕，虽然带了眼镜，也是看不清楚，便说：“你说给我听吧。”田小辫子一听大喜，忙把手折接了过来，双手高捧，站在地当中，高声朗诵。还没念满三行，已经念了好些破句：原来替他做手折的人，其中略微掉了几句文，所以田小辫子念不断句。制台听了不懂，便问大众：“诸公懂他的话不懂？”各位司、道都不言语。

制台说：“你老实讲给我听吧，不要念了。”田小辫子便解说道：“职道的第一条条陈是出兵打仗，所有的队伍都不准他们吃饱。”制台说：“还是要克扣军饷不是？俗语说得好，‘皇帝不差饿兵’，怎么叫他们饿着肚皮打仗呢？”田小辫子说：“大帅不知道，这里头有个比方：职道家里养了个猫，每天只给它一顿饭吃，到了晚上就不给它吃了，等它饿着肚皮。它要找食吃，就得捉耗子。倘若那天晚上给它东西吃了，它吃饱了肚皮就去睡觉，就不肯出力了。现在拿猫比我们的兵，拿耗子比外国人。要我们的兵去打外国，断断乎不可给他们吃得个全饱，只好叫他们吃个半饱，等到走了一截的路，他们饿了，自然要拼命赶到外国人营盘里抢东西吃。抢东西事小，那外国人的队伍，可就被我们吵乱了。”制台说：“不错，不错。外国人想是死的，随你到他营盘里抢东西吃。他们的炮火哪里去了？我看倒是一个兵不养，等到有起事来，备角文书给阎王爷，请他把‘枉死城’里的饿鬼放出来打仗，岂不更为省事？”说完，哈哈一笑。田小辫子虽然听不出制台是奚落他的话，但见制台的笑，料想其中必有缘故，于是脸上一红，说：“这个道理，是职道想了好几天悟出来的。”

制台听他说的话有趣，反而不觉得劳乏，反催他说：“第一条我已懂得了，你说第二条。”田小辫子见制台要听他条陈，更把他喜得了不得，连忙说：“前头第一条讲的是陆军。这第二条讲的是炮台。现在我们江南最吃重的是江防，要紧口子上都有炮台。这炮台上的大炮是专门打江里的船的。职道有一个好法子：是教这炮台的兵天天拿了大千里镜把这江里的路看清。譬如外国人的船是朝着西面来的，我们就架上大炮朝着东面打去；倘若朝着东面来的，我们就朝着西面打去。这叫做‘迎头痛剿’，万无一失。至于或南或北，都是如此。”制台说：“炮台上的炮不打江里的敌船打哪个？难道拔转来打自己的人不成？至于炮台上的人，原应该懂得点测量的；等到看见了敌船，东西南北，对准水线，亦要算准时刻，约摸船还未到的前关一秒钟或两秒钟、三秒钟，就得把炮放出。等到炮子到那里，却好船亦走到那里，刚刚碰上，自然是百发百中，万无一失。天下哪里有只辨方向，不论远近，向海阔天空的地方乱开炮的道理？况且放一个炮要多少钱，你也仔细算算没有？”田小辫子见制台正言厉色地驳他，又当着各位司、道面上，一时脸上落不下，只好强辩说：“职道所说的‘迎头痛剿’，原说的是对准了船头才好开炮。”制台说：“等到船头对准炮门已来不及了；等到炮子到跟前，那船早已走过，岂不又是落了空？总之，不懂得情形还是不要假充内行的好！”田小辫子被制台驳得无话可说，于是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一声也不敢啊。

此时制台同他驳了半天，虚火上来，也有了精神了，索性叫他再把后头两条逐一解说出来。田小辫子只得又吞吞吐吐地说：“第三条是为整顿营规起见，怕的是临阵退缩，私自逃走，或者在外头闹乱子闯祸。照职道这个法子，就不怕他们了。”制台说：“有什么高明法子？倒要请教请教。”田小辫子说：“职道也不过如此想，可行不可行，还求大帅的示下。”制台说：“快讲！不要说这些废话了！”田小辫子说：“凡是我们的兵，一概叫他们剃去一条眉毛。职道想这眉毛最是无用之物，剃了也不疼的。每个人只有一条眉毛，无论他走到哪里，都容易辨认。倘若逃走以及闹了乱子，随时拿到就可正法，是断乎不会冤枉的。”制台说：“从前汉朝有个‘赤眉贼’，如今本朝倒有了‘无眉兵’了，真正奇闻！你快一齐说了吧！”

田小辫子只得又说道：“这第四条是每逢出兵打仗的时候，或是出去打盐枭、拿强盗，所有我们的兵，一齐画了花脸出去。”制台说：“画了花脸，可是去唱戏？”田小辫子说：“兵的脸上画得花花绿绿的，好叫强盗看着害怕。他们老远地瞧着，一定当是天神天将来了，不要说是打强盗，就是去打外国人，外国人从来没有见过，见了也是害怕的。”制台说：“你的法子很好，倒又是一个义和团了！”田小辫子把脸一红说：“职道虽然没有见过义和团，常常听北边下来的朋友谈起团里的打扮，有些都学黄天霸的模样。职道现在乃是又换一个样儿，是照着戏台上打英雄的那些花脸去画，无论什么人见了都害怕的。”

田小辫子只顾自己说得高兴，没提防制台听了他的建议，竟然大动肝火，立刻啐了一口说：“呸！这种放屁的话，也拿来当建议上！你们各位听听，传出去岂不成了笑话！江南的道台都是这样，将来候补的恐怕还要多呢！”田小辫子还以为制台是故意说笑话，跟他闹着玩，便也笑嘻嘻地凑趣说：“江南本来有个说法，是：‘婊子多，驴子多，候补道多。’”制台没等他说完，就接口说：“像你这样的候补道，本来只好跟驴子、婊子比！稍微上等一点的人，你就比不上了！”这时藩台等人见制台说话说得久了，担心他累着了又要犯病，上了年纪的人经不起。况且这位制台一向忠厚，今天忽然动了真火，田小辫子又是个市井无赖，不晓得轻重，生怕他俩话说僵了，将来不好收场。于是不等端茶碗，就一齐站起来告辞。制台一边送他们，还一边数落田小辫子。此时田小辫子想强辩也不敢强辩了，就跟着大伙一块儿出去。

到了外面，将要上轿，就有他的好友埋怨他今天不该上这个建议；劝他的人，是他的同事赵元常。他便拉着赵元常的袖子，自己分辩说：“我哪有工夫上这破玩意儿！这原本是大帅他自己问我要的。他问我要，我怎么好说不给他？而且建议上不上在我，用不用由他，他也犯不着生这样大的气，拿人不当人！人家的官虽小，到底也是个道台，花了一万多两银子呢！”赵元常见他为人呆头呆脑，说话不伦不类，又想到制台刚才对待他的情形，恐怕事情不妙。赵元常本是羊统领的知交，田小辫子到省里时，羊统领曾托付过他，说：“田小辫子是个生意人，一切规矩都不懂，总得你老兄随时指点他才好。”所以赵元常才肯埋怨他，劝他不要多讲话。后来田小辫子不服赵元常的话，赵元常也生气了，便趁空回了羊统领，说：“田某人太不懂事，总得统领自己把他叫来开导开导才好。”羊统领本来跟他很亲近，当时一口答应，说：“等我马上关照他。”

恰好这日阴天，很有下雨的意思，羊统领没有事情做，便叫差官拿了名片把一向同在一起的几个道台，什么孙大胡子、余荩臣、藩金士、糖葫芦、乌额拉布、田小辫子一共六位，又当面约了赵元常，总共宾主八位，一同到钓鱼巷大乔家打牌吃酒。赵元常因另有事情，说好去去就来。羊统领却自己坐了轿子先去抽鸦片。这大乔跟羊统领也有三年多的交情了，见面之后，另有一番肉麻情形，难以描画。一会儿亲热完了，所请的七位大人也陆续来了。当下先打牌，后吃酒。

却不料那田小辫子田大人新叫的一个姑娘，名字叫翠喜，是乌额拉布乌大人的旧相识。乌额拉布同田小辫子今天是第一次见面，看见田小辫子同翠喜要好，心里着实吃醋。起初田小辫子还不觉得，后来乌大人的脸色渐渐紫里发青，青里变白。他是旗人，又是阔少出身，是有点脾气的。手里打着麻将牌，心里却想着他二人。这一副牌恰巧是他做庄，一个不留神，打出一张中风，下家拍了下来。上家跟着打了一张白板，对面也拍出。这时田小辫子正坐对面，翠喜歪在他怀里替他出牌，一会儿劝田小辫子打这张牌，一会儿又说打那张牌。田小辫子听她的话，打出一张八万，下家一摊就出来。仔细看时，原来是北风暗克，二三四万一搭，三张七万一张八万等张。如今翠喜打出八万，下家数了数：中风四副，北风暗克八副，三张七万四副，八万吊头不算，连着和下来十副头，已有二十六副，一翻五十二，两翻一百零四，万字一色，三翻二百零八。乌额拉布做庄，打的是五百块洋钱一底的么二架，庄家光输这一副牌已经二百多块。乌额拉布输倒输得起，只因为这张牌是翠喜打的，再加上醋意，不由得“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顿时把牌往前一推，涨红了脸，说：“我们打牌四个人，如今倒多出一个人来了！看了两家的牌，发给人家和，原来你们是串通好了来做我一人的！”翠喜忙分辩说：“我又不晓得下家等的是八万。你庄家固然要输，田大人也要陪着你输。”乌额拉布说：“自然要输！你可晓得你们田大人不是庄，输的总要比我少些？”翠喜说：“一个老爷不是做一个姑娘，一个姑娘不是做一个老爷，什么我的田大人！你们诸位大人听听，这话好笑不好笑！”

田小辫子看见乌额拉布同翠喜闹别扭，心里已经不愿意。他本是个“草包”，毫无知识的人，听了翠喜的话，便也发话道：“‘中正街的驴子，谁有钱谁骑！’乌大人，你不要这个样子！”乌额拉布见田小辫子说出这样的话来，便也恼羞成怒，伸手抓住田小辫子当胸一把，那一只手就想去拉他的辫子。幸亏糖葫芦眼睛快，说：“别的还好拉，他的辫子是拉不得的！总共只剩了这两根毛，拉去就要当和尚了！”乌额拉布果然放手。说时迟，那时快，田小辫子也拉住乌额拉布的领口不放。只听得田小辫子骂乌额拉布“乌龟”；乌额拉布也骂田小辫子“田鸡”。田小辫子说：“我做田鸡总比你当乌龟的好些！”当下你一句，我一句，两人对骂的话，记也记不清。这日打牌的人共是两桌，大家见他二人扭在一起，只得一齐住手，过来相劝。这时外边正下倾盆大雨，天井里雨声哗啦哗啦，闹得说话都听不清楚。大家劝了半天，无奈他二人总是揪着不放。乌额拉布脸上又被田小辫子拿手指甲挖破了好几处，虽然没有出血，早已一条条都发了红。羊统领虽然是武官，无奈平时酒色过度，气力是一点没有的，上前拉了半天，丝毫拉不动二人。又想，“倘或被他二人一个不留神，误碰一下子，恐怕吃不住。”便自己度量了一下，退了下来。后来好不容易被孙大胡子、赵元常一干人将他俩劝住。乌额拉布坐定之后，才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发疼；等到站起来走到穿衣镜跟前一看，才晓得被田小辫子挖伤了好几处，明天上不得衙门，见不得客，心里格外生气。一面告诉别人，一面站起身来想找田小辫子报复。这时田小辫子已被赵元常等人拖到别的屋里去坐。乌额拉布见找他不到，于是又跺着脚骂个不停。羊统领说：“乌大哥脸上的伤，可惜是田小辫子挖的；倘或换在相好身上，是相好拿他弄到这个样儿，乌大哥非但不骂他，而且还要得意呢。”说得大家嗤的一笑。

这时天已不早。外面雨势虽小了些，依旧淅淅沥沥下个不停。羊统领便吩咐摆席。正要叫人去请田、赵二位大人，只见赵元常独自一个进来，说田小辫子不肯吃酒，一个人溜回去了。羊统领只好随他。于是大家入座，商议着明天上院，叫人替乌额拉布请了三天感冒假，好在钓鱼巷养伤。

席面上正说着话，忽见外面走进四五个人来。为首的浑身拖泥带水，用一块白手巾扎着头，手巾上还有许多鲜血。走进门来，一见统领，便扑通一声，双膝跪地，口称：“军门救标下的命！”羊统领一见之下，不觉大惊失色，心里想：“刚才他们打架的时候，并不见有他在内。怎么他的头会打破？”正在疑惑，又听那个人说道：“标下伺候军门这多少年，从来没有误过差事；就是误了差事，军门要责罚标下，或打或骂，标下都是愿意的。如今凭空里添了个外国上司，靠着洋势，他都打起人来，这还了得！标下是天朝人，虽说都司不值钱，也是皇上家的官，怎么好被鬼子打！标下今年活到快六十岁的人了，以后这个脸往哪里摆！总得求求军门替标下作主！”说罢，又磕了几个头，跪着不起来。

羊统领还不明白他说的什么，便问：“你到底是做什么的？你说在我这里当差，怎么我不认得你？你好好一个人，怎么会叫外国人打？总是你自己不好，得罪了他了。”那人说：“标下在新军左营当了十八年的差。军门有时出门或者回来，标下跟着本营的营官接差送差，军门的面貌早已看熟的了；平时没有事，标下又够不上常到军门跟前伺候你老人家，军门哪里会认得标下呢？至于外国人那里，标下算得忍耐的了。他说外国话，标下也学着说外国话对答他，并没有说错什么，他抢过马棒就是一顿。现在头上已打破了两个大窟窿，淌了半碗的血。军门不替标下作主，标下拼着这条老命不要，一定同那鬼子拼一拼！”

这时酒席上的人里，孙大胡子对公事最明白，听了那人的话，摸不着头脑，心里很烦闷，赶紧插嘴问道：“你到底是谁？叫什么名字？怎么会跟外国人在一起？说清楚了也好让你军门大人替你作主。”羊统领到这时，也被孙大胡子一句话提醒，跟着催他快说。又见那个人回答说：“我叫龙占元，是两江尽先补用都司，现在新军左营当哨官。五天前，我奉了营官的命令，和本营的翻译到下关迎接本营的洋教习。哪知道一等就是五天，连个影子都没有。偏偏今天下大雨，我以为下雨那外国人总不会来了；正等得不耐烦，就跑到一个朋友家去躲雨。哪晓得就是下大雨的时候，轮船正靠码头。我听见轮船上放汽笛，赶紧跑到趸船上去看；只见外国人站在那里生气，说天下雨把他的行李弄湿了。各位大人想想看，是天下雨湿了他的行李，又不是别人弄湿他的。我因为他是外国人，制台大人尚且对他另眼看待，我算什么东西。当时就赶紧上前应付他。他一连问了几句话，我又赶紧回答他。不料我应付他倒应付坏了。他叽里咕噜说的是些什么话，我一句也听不懂，他已经动了气，抬起腿来朝着我就是两脚。我说：‘有话好说，你犯不着踢人。’他也不听，顺手就把我手里的马棒夺了过去，一连打了我十几下，把脑袋都打破了。我说的句句是真话。各位大人不相信，现在翻译跟我一起来的，他就是个见证。”

说到这里，跟他来的人当中，便有一个衣服穿得稍微整齐的，走上来朝羊统领打了个千，自称是营里的翻译：“一向少来给军门请安。今天是被龙占元龙都司拉了来替他做见证的。”羊统领见他打千，也只把身子稍微欠了欠，仍旧坐下，问他道：“怎么好端端的会让洋教习打他？洋教习说了些什么？他是怎么回答的？”那翻译便凑前一步，说：“回统领的话，龙都司实在被洋人打得可不轻，脑袋都打破了。他说的话，一个字不假。至于他为什么挨打，却要怪他自己不会说话。”羊统领说：“是啊，外国人断然不会凭空打他的，总是他自己不好。”这时龙占元跪在地上，听见翻译说他不是，统领怪他不好，直把他气得脸红筋胀，昂着头，噘着嘴，一个人赌咒。

羊统领也不理他，便催翻译快说。翻译回答说：“千不是，万不是，总是老天爷今天下雨不是。如果不下雨，洋人的行李不会弄湿，就没有这场事了。偏偏轮船靠码头，偏偏下大雨。那洋人的行李从轮船上搬到趸船上，虽然只跨一步，搬行李的人又没有拿伞，不免弄湿了些。洋人的脾气也实在难说话，到了趸船上，就跳着脚骂人。等他骂过一会儿，没有人在他跟前，他也只好算了。恰好龙都司要去讨好，上去跟他拉手，应付他。好洋人的脾气是越扶越醉的。不理他倒也罢了，理了他，他倒摆起架子来了。龙都司跟他拉手，他不跟他拉，却把他的手一推，瞪着眼睛用外国话问他。你不会外国话，不理他也就算了，偏偏这位龙总爷又要充内行，不知道从哪儿学会的，别的话一句不会说，单单会说‘亦司’一句。洋人用外国话问他：‘你可是来接我的不是？’龙都司回答了一声‘亦司’。洋人又问：‘既然派你来接我，为什么不早来？你可是偷懒不来？’龙都司又答应了一声‘亦司’。洋人听了他‘亦司亦司’，心里越发不高兴。又问他道：‘你不来接我，如今天下雨，你可是有心要弄坏我的行李不是？’这时候，我们懂得外国话的，都在旁边替他着急。谁知他不慌不忙又答应了一声‘亦司’。洋人可就不答应了。他手里本来有根棍子的，举起棍子兜头就打，谁知用力过猛，棍子一碰就断了。当时洋人气不过，一面嘴里骂他，一面就伸手把他手里的马棒夺了过来，没头没脸就是一顿。等到脑袋已经打破，他嘴里还在那里‘亦司亦司’。真正把我们旁边人气昏了！后来好容易把洋人劝开。等到雨下小些，叫了马车，连人带行李一齐替他送回家去了。我们这里大家都怪龙都司说：‘你同洋人说话，怎么只管说“亦司亦司”一句？’如今为了这‘亦司’上可就吃了苦了。我们说话，他还不服，说：‘我们官场上向来是上头吩咐话，我们做下属的人总得“是是是”，“着着着”。如今我拿待上司的规矩待他，他还心里不高兴，伸出手来打人，真正是岂有此理！’现在洋人已经回家去了。龙都司因为挨了洋人的打，而且脑袋也打伤了，心里不甘心，特地跑到军门公馆里喊冤。到了公馆里，知道军门在这里，所以又赶了来的。”

羊统领听完一席话，不禁紧锁双眉，把头摇了两摇，说道：“我就晓得你们这些人不安本分，专门替我惹乱子！好端端的，外国人那里，你又去得罪他做什么？”龙占元说：“我怎敢得罪外国人。他打我却是打得没道理。”羊统领说：“你要怎样？”龙占元说：“求大人伸冤。”羊统领还没来得及答话，毕竟孙大胡子老奸巨猾，忙替羊统领出主意道：“人已经被外国人打了，你有什么法子想，你去替他伸冤？终究是我们自己人不好。他不去躲雨，轮船一到，他就把外国人接了下来，自然没话说。如今是他自己误了公事，反说外国人不讲情理，这场官司就怕打到制台跟前，非但打不赢，而且还要弄出交涉重案。我们现在是‘今朝有酒今朝醉’，‘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人已经打了，外国人不来问你的信，总算有你的脸了。如今反要生出是非来，我看很可不必！”一席话提醒了羊统领，立刻把脸一沉，朝着龙占元发落道：“本营营官派你去接洋教习，没有叫你去躲雨；你偷着去躲雨，以致外国人的行李没人照应，自然要弄湿的了。这要怪你自己不好，外国人打你是应该的。以后当差事都这样误事还得了！”一面说，一面回头吩咐同来的翻译，叫他回去同营官说：“叫他另外派人。这龙哨官，我非但撤去他的差使，而且还要重办，以警告乱说话惹事的人！”翻译听了羊统领的吩咐，只好答应着。可把龙占元急死了，跪在地下磕头如捣蒜，口称：“军门开恩！我以后不敢生事了，如今也不求伸冤了。”羊统领说：“你们众位请听，他到如今还说他自己冤枉。‘不到黄河心不死’，我一定不能饶他！明天我还要把外国人请了来，叫他看我发落！”龙占元一听不妙，又连忙磕头，连忙改口，又求“各位大人可怜我，替我好言说一声吧！”羊统领又问他：“冤枉不冤枉？”龙占元回答说：“不冤枉。”又问：“该打不该打？”回答说：“实在该打。”羊统领见他自己认了不是，还不肯放他，叫同来的翻译把他带回去交代给营官：“倘或三天之内，外国人不来说话便罢；倘有一言半语，我是问他要人的！”龙占元至此方才无话可辩，又磕了一个头起来，含着眼泪，抱头而去。想知道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 关键人物

- **羊统领**：统领，江南军官；被冒得官设计纳女，庇护冒得官，斥责龙占元
- **冒得官**：候补官，朱得贵的同僚；设计让羊统领与女儿过夜，后获得庇护
- **田小辫子**：候补道，外号田小辫子；上荒唐条陈被制台斥责，与乌额拉布争风打架
- **制台**：江南总督，布老祖；驳回田小辫子的条陈，斥其荒唐
- **龙占元**：两江尽先补用都司，新军左营哨官；被洋教习殴打，到羊统领处告状反被责
- **乌额拉布**：候补道，旗人；因翠喜与田小辫子争风打架
- **孙大胡子**：道台；帮羊统领出主意，劝其不管龙占元的事
- **赵元常**：候补道，羊统领的知交；劝田小辫子，后向羊统领报告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冒得官设计让羊统领与女儿过夜；羊统领次日清晨被冒得官撞见，冒得官请求栽培
- **本章前段**：羊统领庇护冒得官，撤朱得贵差事并荐其去四川；朱得贵感激冒得官
- **本章中段**：田小辫子捐道台到省，在官厅闹笑话；藩台说坏话，制台认为他老实
- **本章中段**：制台谈起营务，田小辫子自告奋勇拟条陈；田小辫子费时十六个钟头写好条陈
- **本章中段**：制台病后接见，田小辫子当众宣读荒唐条陈；制台怒斥其条陈如同放屁
- **本章后段**：羊统领约众人在钓鱼巷打牌，田小辫子与乌额拉布因争风打架；田小辫子挖伤乌额拉布的脸，后溜走
- **本章后段**：哨官龙占元因说“亦司”被洋教习打破头，到羊统领处告状；羊统领反责其生事，撤销差事并威胁重办

## 地点

- **南京**：故事主要发生地，羊统领和众官所在地
- **钓鱼巷**：羊统领与同僚打牌吃酒的妓院所在地
- **下关**：龙占元接洋教习的码头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通过三个典型事件，集中展示了晚清官场的丑恶：巴结上司、不学无术、畏惧洋人，是《官场现形记》批判官场腐败的缩影。

## 标签

- 冒得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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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小辫子
- 制台
- 龙占元
- 条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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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洋教习
- 钓鱼巷
- 哨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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