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十二回写保折筵前亲起草谋厘局枕畔代求差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官场现形记》
作者：李伯元
时代：清
类别：谴责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第三十二回写保折筵前亲起草谋厘局枕畔代求差

## 本章概览

羊统领为调解田小辫子与乌额拉布的冲突，在钓鱼巷设宴，所请宾客中添了制台幕府赵尧庄，此人架子极大，众人称为赵大架子。余荩臣因制台答应给他明保，托赵大架子操办奏折，百般奉承，甚至在烟榻上替他打烟，又亲自起草考语。赵大架子却嫌考语过重，改换后收入衣袋，余荩臣只得感激。当夜余荩臣回到相好王小五子处，王小五子受同知黄在新之托，撒娇求差。余荩臣发现黄新在刚从她家出去，醋意大发，怒斥王小五子，并扬言再也不来。翌日辕门期，余荩臣向孙大胡子抱怨，反被奚落。本章借赵大架子的傲倨、余荩臣的谄媚与王小五子的枕边风，活画出晚清官场中保举、差使皆赖权钱与私情交易的积弊，所谓正途出身亦不免钻营，妓女反成中介，官德沦丧可见一斑。

余荩臣巴结赵大架子以求明保，同时因王小五子替黄在新求差使而吃醋生气。

本章写羊统领替乌、田和事，赵大架子为余荩臣起草保折，王小五子替黄在新求差使引发争吵。

## 正文

却说羊统领虽然喝退了龙占元，只因他凭空多事，得罪了洋教习，深怕洋教习前来理论，因此心上很不自在。又加上田小辫子同乌额拉布两个人吃醋打架，弄得满桌宾客，兴致全无。于是无精打采，草草吃完，各自回去。

第二天，羊统领特地把田小辫子请来，先埋怨他不该到制台面前上条陈，弄得制台不高兴，又怪他不该同乌某人翻脸：“过天我替你俩和和事；不然，天天同在一个官厅上，彼此见面不说话，算个什么呢！”田小辫子毕竟是做过他的伙计、吃过他的饭的，听了他的话，心里虽然不服，嘴里不便说什么，只好答应着。

又过了两天，羊统领见洋教习不来找他说什么，才把心上的一块石头放下。后来龙占元的本营营官又来回羊统领，求统领免其看管，并且不要撤他的差使。当时又被羊统领着实说了他许多不好，看在他本营营官的面子上，暂免撤差，只记大过三次，以儆将来。龙占元又亲自上来叩谢。羊统领吩咐他道：“现在的英文学堂满街都是，你既然有志学洋话，为什么不去拜一个先生，好好的学上两年？每月只消花上一两块洋钱的学费，等洋话学好了，你也好去充当翻译，再不然，到上海洋行里做个‘买办’，一年赚上几千银子，可比在我这里当哨官强得多哩。要照现在的样子，只学得一言半语，不零不落，反招人家的笑话，这是何苦来呢！”龙占元道：“回军门的话，标下从前总共读了三个月的洋书。通学堂里只有标下天分高强，一本‘语法’，只剩得八页没读。后来有了生意就不读了。过了两年，如今只有‘是’这一句话没有忘记，满打算借此应酬应酬外国人，不提防倒挨了一顿打。这一下子可把标下打苦了！到如今头上还没好，以后标下再不敢说洋话了。倘若再学会两句，标下有几个脑袋，又是马棒，又是拳头，这不是性命相关吗？”羊统领听了，点点头道：“不会也罢了。完完全全做个中国人，总比那些做汉奸的好。”龙占元于是又答应了几声“是”，然后退了出来。

这里羊统领便想仍到钓鱼巷相好的家里摆一台酒，以便好替乌、田两个人和事。两天头里写了知单，叫差官分头去请。所请的无非仍旧是前天打牌吃酒的几个，其中却添了两位：一位是赵大人，号尧庄，乃广西人氏，说是制台衙门的幕府。还有人说：制台凡遇到做折子奏皇上，都得同他商量，制台自己不起稿，都是他代笔。全省的官员，文自藩司以下，武自提、镇以下，都愿意同他拉拢。然而他面子上极其不肯同人家来往，坐在那里总不肯同人说话。不晓得是架子大呢，还是不晓得是关防严密的缘故，望上去很像有脾气似的。他的官虽是知府，只有道台以上的官请他吃饭，他或者还肯赏光。就是道台，亦得要当红差使的；倘或是黑道台以及他同寅以下的官，都不在他心上。人家同他说话，他只是仰着头，脸朝天，眼睛望着别处。别人问三句，回答一句，有时候还冷笑笑，一声儿也不言语，因此大众都称他为“赵大架子”。这回羊统领请他，他晓得羊统领上头的声光极好，而且广有钱财，爱交朋友，所以请帖送去，答应肯来。又一个姓胡，号筱峰，行二，也是捐的道台班子。有人说他父亲曾经当过“长毛”，后来投降的，官亦做到镇台。胡筱峰一直在老人家手里当少爷。脾气亦并非不好，不过他的为人，一天到晚，坐亦不是，站亦不是。人家要静，他偏要动。说起话来，没头没脑。到人家顶住问他，他又说到别处去了。知道他底细的人，都叫他“小长毛”。后来人家同他相处久了，摸着他的脾气，又送他一个表号，叫他为“胡二捣乱”。

且说胡二捣乱这天因为羊统领请他在钓鱼巷吃花酒，直把他乐得不得了。头天晚上就叫管家开箱子把衣服拿好。其时是四月天气，因为气节早，已经很热，拿出来的衣服是春纱长衫，单纱马褂。当天晚上忽下了两点雨，清晨起来，微微觉得有点凉飕飕的，他又叫管家替他拿夹纱袍子，夹纱马褂。扎扮停当，专等羊统领来催请。羊统领请的是晚饭，他忘记看帖子，以为请的是早饭，所以一早就把衣服穿好了。等了一回，不见来催，又把他急得不得了，动问管家：“羊统领请客可是今天不是？不要你们记错了！”管家回：“不错，是今天。”隔夜虽然下了几点雨，第二天仍旧很好的太阳。胡二捣乱在公馆里前院后院，前厅后厅跑了十几趟，一来心上烦燥，二来天气毕竟热，跑得他头上出汗，夹纱袍子、夹纱马褂穿不住了，于是又穿了件熟罗长衫，单纱马褂，里面又穿了件夹纱背心。此时已有晌午，还不见羊统领来催。又问管家：“到底是什么时候？”当中有一个记得的，回了声：“请的是晚饭。”胡二捣乱骂了声：“王八蛋！为什么不早说！”于是仍在自己家里吃中饭。

好容易挨到三点半钟，到这时候，熟罗长衫也有些不合景了，只得仍旧换了春纱长衫，单纱马褂。刚要出门，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来，于是仍旧回转上房，在抽屉里翻了半天，翻出一个鼻烟壶来，说道：“街上驴马粪把人熏得实在难受，有了这个就不怕了。”等到坐上轿子，谁知鼻烟壶是空的，又叫管家回去拿烟。管家拿不到，好容易自己下轿方才找到。走到半路上，又想起未曾带扇子，不及回家去取，幸亏街上有信扇子铺，就下轿买了一把。一回又想到早晚天气是凉的，晚上回去要添衣服，于是又吩咐管家回家去把小夹袄拿了，预备晚上好穿。如此者往返耽搁，及至到钓鱼巷已经有五点多钟了。幸亏只到得一个主人，其余之客一个未到。胡二捣乱到处捣乱，人家同他没有甚么谈头的。同羊统领见面之后，略为寒暄了两句，便也无话可说。羊统领自去躺下吃烟。胡二捣乱便趁空找着姑娘捣乱，也不顾羊统领吃醋，只是捣乱他的。捣乱了半天，恨的那些姑娘们都骂他为“断命胡二”。胡二捣乱只得嘻着嘴笑。后来端上点心来，请他吃点心，方才住手。

又歇了一回，请的客人络络续续的来了。羊统领见田小辫子、乌额拉布二人到了，便拉了他俩的手，说了许多的话，又给他二人一家作了两个揖，说：“你二位千万不要闹了。大家都是好朋友，独有你二位见面不说话，好像有心病似的，叫人家瞧着算什么呢！”其时田小辫子颇有愿和之意，无奈乌额拉布因为脸上挖的伤还没有好，一定不肯讲和。禁不起羊统领再三朝着他打拱作揖，后来又请了一个安，旁观那些客人亦帮着着实说，乌额拉布方才气平。大家都派田小辫子不是。羊统领叫他替乌大人送了一碗茶，两个人又彼此作了一个揖，各道歉意，方才了事。

其时已有七点半钟了，羊统领数了数所请的人却已到齐，只有制台幕府赵尧庄赵大架子没有到。后来想叫差官去请，又怕他正陪着制台说话，恐有不便，只好静等。谁知一直等到九点钟才见他来。他是制台衙门里的阔幕，人人都要巴结他的。大概的人，他不过略为把手拱了一拱，便一手拉了余荩臣到烟铺上说话，连主人都不在眼睛里。后来摆好席面，主人就来让坐，他方同主人谦了一谦。主人手执酒壶，又等了好半天，一直等他把话讲完，方才起身入座。主人连忙敬他第一位。他又让了一句道：“还有别位没有？”余荩臣道：“这里并没有第二个人僭你尧翁的。”赵大架子也不答言，昂然据首座而坐，其余的人亦就依次入座。

通台面上只有余荩臣当的差使顶阔，而且钱亦很多。新近制台又委了他学堂总办，常常提起某人很能办事。余荩臣便趁这个机会托人关说，求大帅赏他一个明保，送部引见。制台虽然应允，但是折子尚未上去。余荩臣又打听得制台凡有折奏，都是这赵大架子拿权，因此余荩臣就极意的拉拢他。赵大架子的架子虽大，等到见了钱，架子亦就会小的。当初也不晓得余荩臣私底下馈送他若干，弄得这赵大架子竟同余荩臣非常知己。这时候到了台面上，赵大架子还只是同余荩臣扳谈，下来再同主人对答两句，余下的人，他既不理人，人家亦不敢仰攀他同他说话。在钓鱼巷吃酒是要叫局的，赵大架子恐怕有碍关防，一定不肯破例，主人只得随他。其他宾主每人只叫得一个，亦为着赵大架子在座，怕他说话的缘故。因此这一席酒人虽不少，颇觉冷清得很。

赵大架子吃了两样菜，仍旧离开座位躺在炕上抽烟。余荩臣跟他关系密切，也离开座位陪着。后来主人让他回到座位吃菜，他始终没再入席，摇摇头，对余荩臣说：“这些人我跟他们谈不来。”余荩臣听到这个风声，就偷偷关照主人，让他们尽管吃，不用等了。赵大架子抽烟，自己不会装烟。余荩臣虽然不抽烟，但打烟倒是内行，当下幸亏他帮赵大架子连打了十几口，吃得满屋烟雾腾腾。一会儿菜已经上齐，主人又过来请吃稀饭。赵大架子又摇头，说：“心里怪腻烦的，不能吃了。”余荩臣也陪着不吃。主人深感不安。酒席散了之后，又走过来道歉，又说：“另外替赵大人、余大人留了饭。”赵大架子回答说：“谢谢。”说完这句，站起身来想要穿了马褂就走。余荩臣知道他不愿久留，就让他跟自己到相好的王小五子那里去坐坐，赵大架子点头答应。两人一起出门。这时主人早已穿好了马褂，等着送客。一时告别主人，一起到了王小五子屋里。王小五子迎接，自然另有一番场面。余荩臣立刻脱掉马褂，躺了下来，又赶着替赵大架子打烟。王小五子赶过来替他代打，余荩臣还不让。一连等赵大架子又抽过七八口，渐渐有了精神，两手抱着水烟袋，坐在炕沿上想要抽烟。余荩臣忙叫王小五子过来替他装烟。这时余荩臣一看房里没人，就把身子凑前一步，想要跟赵大架子说话。赵大架子忽然先问道：“荩翁，托你安置的两个人，怎么样了？”余荩臣说：“我早就跟藩台说过，一有调动，就派他两人前去。”赵大架子说：“还要等几个月？”余荩臣说：“现在正在这里替他俩对付着看。有两处就在这几天里头期满，不过几天就要委派他们的，哪里用得着几个月。您老先生交代的事，岂有一直耽搁的道理！”余荩臣这时候本来想请赵大架子过来商量自己的事情，不料赵大架子跟他说安置人的话，自己的事倒弄得一时不好开口，只得暂时忍着，仍旧竭力敷衍。又叫王小五子准备了稀饭，留赵大架子吃。赵大架子推说有公事，还要到衙门里去，余荩臣不好挽留，自己的事始终没能够向他开口。临到出来上轿，就邀他明天晚上到这里吃晚饭。赵大架子说：“看情况吧；如果没有公事，一定来。”

赵大架子走后，余荩臣当晚就住在王小五子家。王小五子见余荩臣很巴结赵大架子，就问赵大架子的经历。余荩臣告诉她说：“赵大人是制台衙门的师爷，见了制台是平起平坐的，整个南京城里没有比他更阔的了。”王小五子问：“余大人，你当的是什么差事？一年有多少钱进账？”余荩臣就说自己“当的是全省牙厘局总办。所有那些外府州县、大小镇市上的厘局，都归我管。这些局里的委员老爷，我要用就用，不用就换掉，他们不敢不依我的。”王小五子说：“他们那些官都归你管，你的官有多大？”余荩臣说：“我的官是道台，所以才能当这个牙厘局总办。”王小五子鼻子里嗤笑一声，说：“道台是什么东西，就这么阔！”说到这里，又自言自语说：“天哪，原来如此！”忽然又问道：“余大人，我问你：我听说现在的官拿钱都能买得来，你这个官从前花过几个钱？”余荩臣起初听她骂道台“什么东西”，心里老大不高兴；后来又见她问自己的官从前花过几个钱，就正言厉色地说：“我是正途两榜出身，用不着花钱。花钱的是另一帮人，名字叫‘捐班’。我们是瞧不起他们的。”王小五子说：“余大人，官可以捐，你们的差事想来也是捐来的了？”余荩臣说：“呀呀呼！差事哪里能捐！私下花钱买差使的固然也有，然而我得到这个差使是凭本事换来的，一个钱没花。就是人家在我手里当差使，我也是一文不要的，那是再公正没有的了。”王小五子说：“照这么说，你余大人是一个钱都不要的了？”余荩臣说：“那当然。”

王小五子说：“我倒想起一件事来了：前个月里，有一天春大人请你吃酒，我看见他当面送给你一张银票，说是六千两银子。春大人还再三给你请安，求你把哪个厘局给他。不是你接了他的银票，满口答应他的吗？不到十天，果然有人说起春大人升了厘局总办，上任去了。”余荩臣见王小五子揭出他的短处，只得支支吾吾地说：“他的差事本来就要委派的。银子是他该我的，如今他还我，并不是花钱买差使的。这种话你以后少说。”

王小五子说：“照这样说起来，没有银子的人也可以得到差使了？”余荩臣说：“怎么不能。老实对你说，只要上头有照应，或者有人嘱托，看朋友面上，也总要委派他差使的。”王小五子说：“原来派差使也要看交情的。余大人，咱俩的交情怎么样？我要推荐个人给你，你得好好的派他一桩事情。”余荩臣当她说笑话，并不在意，只答应了一声说：“那当然。你推荐给我的人，我总拿头一份的好差使给他。”王小五子默默无语地歇了半晌，起身收拾睡觉。

一宵容易过去，又是天明。到了第二天，余荩臣惦记着自己的事情，从院上下来，随即又写信给赵大架子，约他今天晚上一起到王小五子家吃酒。赵大架子回信说：“公事忙，脱不开身；等到事完了出衙门，八点钟在自己相好的贵宝那里吃晚饭，可以当面谈一切。”余荩臣只得遵命。才打七点钟，就饿着肚子先赶到贵宝房间里伺候。一等等到九点钟，赵大架子才从衙门里出来，余荩臣接着，像捧凤凰似的把他迎了进来。一进门先抽烟。堂子里晓得他脾气的，早已替他预备下打好的烟二十来口，都打在烟扦子上，像排枪一样，一排排都放在烟盘里，只等赵大架子一到，就有三四根烟枪，两三个人替他轮流上烟对火门。这时，赵大架子来不及跟余荩臣说话，只见他躺在炕上，呼呼地拼命只管抽个没完。有时贵宝来不及，余荩臣还帮着替他对火，足足抽了一个钟头。这时已经十点钟了，赵大架子要吃饭。饭菜是早已预备下的。当下只有他同余荩臣两个人面对面吃。贵宝在旁边伺候上菜添饭。赵大架子叫她一起吃，她不肯吃。赵大架子还生气，说道：“陪我吃顿饭有什么要紧的，就这样不好意思起来？你们当窑姐的人，只怕不好的意思的事情还多着呢！”说罢，便把面孔板起，做出一副生气的样子。余荩臣搭讪着替他们和解。

等到把饭吃完，赵大架子一面漱口，余荩臣又顺手点了一根纸吹给他。慢慢地谈了几句公事，然后趁势问他：“这两天大帅背后对我有什么话说？”赵大架子说：“不是荩翁提起，我早在这里打主意了。无奈我公事实在忙，一天到晚，竟然没有动笔的时候。”余荩臣忙问：“什么事一定要尧翁亲自动笔？”赵大架子说：“就是荩翁得到明保的那句话了。”余荩臣一听“明保”二字，正是他心上最为关切的事，不禁眉飞色舞，仔细一想，又怕赵大架子拿他看轻，立刻又做出一副谨慎小心的样子，柔声下气地说：“这都是大帅的恩典，尧翁的栽培！”赵大架子说：“岂敢！不过制军既然有这个意思，我们做朋友的人，哪里不替朋友帮句忙。说来也好笑，前几天是我催制军，这两天反了过来，倒是他催我。”余荩臣说：“催什么？”赵大架子说：“起先是制军虽然有了保举荩翁的意思，一直没有定规，是我天天追着他问，跟他说：‘像余某人这样人，真要算是江南第一个出色人员；大帅既然有恩典给他，折子可以早些递进去，将来朝廷或者有什么恩典，也好叫他及早自效。’制军听了我的话，果然答应了，就立逼着我替他起稿子。这两天我一方面因为事情忙，没有工夫动笔，另一方面，怎么保举法，下个什么考语，也得商量商量。”

余荩臣说：“正为这件事，我要过来求教。承蒙尧翁的吹嘘，又蒙尧翁替我使劲，真正感激得很！但是还望您成全到底，考语下得体面些，那就是感激不尽了！”说罢，特地离开座位，深深一揖，又说了一句：“全仗大力！”赵大架子两手捧着水烟袋，赶忙拱手还礼，却一面说道：“自家兄弟，说哪里话！今天既然是荩翁提起，我们都是自己人，荩翁爱怎么说就怎么说，我无不遵办。照样写了上去，制军看了，也不好挑剔什么。”余荩臣说：“这是尧翁的格外成全，我怎么敢妄加议论。而且又是自己的事，天下断无自己称赞自己的道理，只得还是请尧翁先生做主。”赵大架子听他这一路恭维，心上着实高兴。原想立刻就替他起稿，可以卖弄自己的权力；无奈吃过了饭没有过烟瘾，霎时烟瘾上来，坐立不安，十分难过，便说：“你我不是外人，你来，我念你写，写了出来，彼此商议。”这时余荩臣还不肯写，后来又被赵大架子再三催促，说：“你我是自家人，有什么怕人的。不是说句大话，现在南京城里，除了你我，别人都不在咱眼里！我念你写，这不是跟我写的一样吗？”

其实是余荩臣心里巴不得这个奏折自己能极力地恭维自己，现在见赵大架子一再让他自己写，于是也就不便过于推辞，便向贵宝要了一副笔砚和一张纸，让赵大架子在炕上抽鸦片，自己却坐在桌子旁边起草稿。嫌挂着的保险灯不够亮，又叫人特地点了一支洋烛。贵宝知道他要写字，忙着过来替他磨墨。余荩臣不要，叫他到炕上去替赵大架子装烟。贵宝走后，余荩臣便提笔在手，拿眼睛瞧着赵大架子，看他说什么，好依着他的话写。足足等了七八袋大烟的时间，估计赵大架子烟瘾已经过了一半，随后见赵大架子一骨碌从炕上爬起来，却先歪着身子，提起茶壶，就着茶壶嘴抽了两口，这才坐起来说道：“兄弟的意思，奏折上没有多少话说，还是用夹片吧。”余荩臣道：“似乎奏折更郑重些，让上头看得起些。”赵大架子道：“这倒不在乎。反正保举上去，上头没有不准的，总会回复一个‘着照所请’。依兄弟看来，其实是一样的。”余荩臣见他这么说，也不敢过于计较，只得跟着他说道：“既然如此，就是夹片也行。”赵大架子见余荩臣举着笔在手只是不写，便道：“你写啊。”余荩臣道：“等尧翁念了好写。”赵大架子笑道：“荩翁的大才，还有什么不知道的。你别跟我客气，你尽管写吧，写出来一定合式的。我要过瘾，你费点心吧。”说完，仍旧躺下，呼呼地抽他的烟去了。

余荩臣至此，面子上只得勉强着自己起草稿，心里却是十二分高兴，嘴里却不住地说道：“姑且等兄弟拟出来再请您指正。”此时赵大架子只顾抽烟，一声不响，幸亏余荩臣是正途出身，又在江南历练了这几年，公事文理也还办得来。于是提笔在手，想了想，一口气便写了好几行。后来填到自己的考语，心里想“还是空出十六个字的位置等赵某人去填。”转念一想：“又怕赵某人填的字眼不能如意，不如自己写好了同他去斟酌。他跟我这样交情，想来不致改我的。”主意打定，又斟酌了半天，结结实实自己下了十六个字的考语；后头带着叙述他办厘金、办学堂如何有成效，说得天花乱坠，又足足地写了几行。一会儿写完，便自己离座，拿着底稿踱到烟炕前请赵大架子过目。赵大架子接在手中，就在烟灯上看了一回，一声不言语，又心里盘算了一回。

余荩臣忍耐不住，急忙问他道：“尧翁看了，还好用不好用？兄弟对这上头不在行，总求尧翁的指教！”赵大架子道：“格式倒还不错，就是考语还得……”余荩臣不等他说完，接嘴问道：“考语怎么样？”赵大架子道：“若照尧翁的大才，这几句考语着实当之无愧。不过写到奏折上，语气似乎总还要软些，让上头看着也受用。如果说得过于好了，一来不像上司考核下属的口气，二来也不像奏折上的话头。兄弟妄谈，荩翁高见以为如何？”说罢，仍把底稿递在余荩臣手里。

余荩臣一听他的话，不禁面孔涨得绯红，半天说不出话来，愣了一回，仍旧走到桌子跟前坐下，提起笔来想改。谁知改来改去，不是怕赵大架子说话，就是自己嫌不好，捱了半天，仍旧未曾改定，只得老着脸皮朝赵大架子说道：“这个考语还是请你尧翁代拟了吧。‘不是撑船手，休来弄竹竿’，兄弟实实在在有点来不得了。”赵大架子道：“我们知己之说，这考语虽只有几个字，轻了也不好，重了也不好。我兄弟拟了出来，还得送制军阅过。一向制军却没有改过兄弟的笔墨；如今倘若未能弄好，被他改上一两句，兄弟却坍台不下。所以要替你荩翁斟酌尽善，就是这个缘故。荩翁自己人，我兄弟不妨直说。”余荩臣听了更为感激，当下便亲自蘸饱了笔，送到炕床边，请赵大架子动手。赵大架子道：“这个兄弟也得思量思量看。”于是也不接他的笔，仍把身体横了下来，一声不言语，一口气又吃了五六口烟。吃完了烟，趿着鞋皮，走下炕来，把原稿略为改换了几句，却把十六个字考语统统换掉。余荩臣看了，似乎觉得还不能满意；但是恐怕赵大架子动气，只得连称“好极好极”。赵大架子改好之后，便往衣裳袋中一塞。因为堂子里的烟抽得不爽快，要回到公馆里过瘾。余荩臣只得穿了马褂，陪着一同出门。临时上轿，余荩臣又打了一拱，说了许多感激的话。又道：“大帅前深荷一力成全，明天过来叩谢。”说完，两人分手。

余荩臣仍往王小五子家而来。其时已有夜半十二点钟。余荩臣尚未走进王小五子家的大门，黑影里望见有个人先从他家里出来。灯光之下，虽不十分明白，然而神气还看得出，很像是个熟人似的。后来彼此又擦肩而过。这人没有看见余荩臣，余荩臣却看清这人，原来是认得的。但是官职比他差了几级，大人卑职，名分攸关。余荩臣怕他看出，不好意思，连忙拿头别了过去。等到这人去远，方一步步踱进了大门，霎时走到王小五子房中，他俩本是老相好，又兼余荩臣明保到手，心上便也十分高兴，见面之后，说不尽那副肉麻的情形，两个人鬼混了一阵。

王小五子忽然想起昨夜的话来，连忙说道：“余大人，我托你一桩事情，你可得答应我！”余荩臣道：“好答应的我自然答应。”王小五子道：“你别跟我调皮。好答应也要你答应，不好答应也要你答应，你先答应了我才说。”余荩臣道：“到底是什么事要我答应？”王小五子道：“不是你昨儿说的，在你手下当差的人统统不能钱买，只要上头有面子，或者是朋友相好的交情荐来的都可以派得。这个话可有没有？”余荩臣道：“自然派差使一个钱不要，但是面子也得看什么面子，就是相好也要看什么相好，不能执一而论的。”王小五子道：“我不同你说这些。你但看咱俩的交情怎么样？”余荩臣道：“用不着提到咱俩的交情。难道你有什么人荐给我不成？咱俩交情虽厚，你要荐人我却不收。”

王小五子见他说不收，登时把脸一沉，拿头睡在余荩臣的怀里，却拿两只粉嫩雪白的手抱住余荩臣的黑油津津的胖脸，撒娇撒痴地说道：“你不答应我，我定见不成功！”此时余荩臣穿了一件簇新的外国缎夹袍子，被王小五子拿头在他怀里腻了两腻，登时皱了一大片。余荩臣向来是吝啬惯的，见了肉痛，为的是相好面上，有些说不出口，只好往肚皮里咽。两个人揪了半天，毕竟余荩臣可惜那件衣服，连连说道：“有话起来说，……不要这个样子，被别人看了要笑话的。”王小五子又把脸一板道：“谁不晓得我是余大人的相好？将来我还要嫁你哩！我嫁了你，我便是厘金局总办的太太，谁敢不巴结我，谁敢来笑我！”余荩臣又只得顺着他说：“不错，你嫁了我，你不是我的太太。我有了你这位好太太，从此发后，钓鱼巷也不来了。”王小五子又把眼一瞪，道：“这些话谁相信你！谁不晓得余大人的相好多！这些话快别跟我客气！倒是我托你的事情怎么样？”

说话间，余荩臣接连打了几个哈欠，伸手摸出夹金表来一看，短针已过一点，长针却指在六点钟上。余荩臣道：“啊唷！不早了！我们快睡了，明天还要早起上院哩。”一面说，一面自己宽去衣服，躺在床上去了。王小五子道：“你不答应，我不许你睡觉。”于是也不及卸装，赶到床上同他缠个不了。余荩臣被他闹急了，便道：“你先把人头说给我，等我好替你对付着看。”王小五子见他已有允意，便不同他吵了，和衣歪着，拿头靠在枕头上，低声说道：“我说的不是别人，你们同在一处做官，还有什么不认得的。”余荩臣道：“到底是谁？”王小五子道：“就是候补同知黄大老爷，他托我的。”余荩臣道：“姓黄的天底下多得很没头没脑，叫我去找那一个？”王小五子道：“真个我记性不好，他有个条子在这里。”说着，便伸手从衣服小襟袋里把个名条摸了出来，跟手又叫房间里奶奶点了一支洋烛。余荩臣睡眼朦胧地拿起名条靠近烛光一看，只见上面写的是“知府用、试用同知黄在新，叩求宪恩赏委厘捐差事”两行小字。余荩臣不看则已，看了之时，不觉心上毕拍一跳，半天不言语。王小五子忙问：“看清楚了没有，这人可是认得的？”余荩臣还不响，又停了一大下，方才问得一句道：“这人是几时来嫖你起的？这条子可是方才给你的？”王小五子见问，也不由得脸上一红，愣了半天，回答不出话来。

列位看官：你道此人是谁？原来方才余荩臣在王小五子大门口碰见的那个人就是黄在新。这黄在新虽是江南的官，同余荩臣比起来，一个道台，一个同知，两人官阶不同，不在一个官厅子上，余荩臣如何偏偏会认识他？只因这黄在新最会钻营，凡在红点的道台，他没有一个不巴结，因此都同他认得。他此时身上虽有几个差使，无奈薪水不多，无济于事。因见余荩臣正当厘金局的老总，便想谋个厘局差事，托了几个人递了几张条子，余荩臣尚未给他下落。他心上着急。幸亏他平日也常到钓鱼巷走走，与余荩臣有同靴之谊。王小五子见他脸蛋儿长得标致，便同他十分要好，余荩臣反退后一步。黄在新在王小五子家走动，余荩臣却一字儿不知；余荩臣在王小五子玩耍，黄在新却尽知底里。即此一端，已可见王小五子待他二人的厚薄。

这时候余荩臣看了名条，想起刚才正好碰见他从这里出去，心里不免一动。接着又问王小五子的话，王小五子又答不上来，自然更加疑心。疑心太重，就是吃醋的苗头。这时候余荩臣看王小五子的情形，心里早已明白了八九分，接连哼哼冷笑两声，说道：“他的条子没有人替他递了，居然会想到了你，托你替他求差使！他这人真会钻营！倒是你俩是几时认识的，你却对他这么关切？”王小五子见余荩臣起了疑心，毕竟他自己心虚，也不敢撒娇撒痴，立刻用两只手扳着余荩臣的脑袋，和他脸对脸地笑着说道：“这里头有个讲究，你不知道，等我来告诉你：我是江西人，七岁上就卖在戏班里学唱戏。等到十五岁才到的南京。这位黄大老爷他也是江西人，和我是嫡亲同乡。他是我自己家里的人，有什么不认得的。我替他求差使，也不过是照应同乡的意思，有什么好疑心的。”余荩臣连连摇头，说：“算了吧！你们江西人我也请教过的了，做官的，读书的，对同乡情谊看得很淡。不信你一个做妓女的倒比那些做官的、读书的有义气！这话别来骗我！况且你七岁上就卖在戏班里，东飘西荡，这位姓黄的果然是你的同乡，你也不会认得他的。这话越说越不对！倒是你俩有多长时间的交情？你老实对我说吧。他不同你有交情，你为什么要替他求差使呢？我知道我们花了钱，无非做个大冤大头，替人家垫背！如今居然公然替恩客说人情求差使！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被你们耍着玩！”

这时候余荩臣越说越气，也不睡觉了，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吩咐叫轿夫打轿子，又自己发誓说：“从今以后，再也不到这里来了！倘若以后再到这里，你们看我左脚迈进这屋里来，你们拿刀砍我的左脚；右脚迈进这屋里来，你们拿刀砍我的右脚！”一边说，一边卷卷袖子，直把两个袖子卷到手腕上面，两只眼睛睁得像铜铃一样，又用两只手去盘辫子。辫子盘好，别人总以为他这个样子一定要打人了，谁知并不打人，却叉着两条胳膊，握紧了两个拳头，坐在床沿上生气。

再说王小五子起初听见余荩臣数落她，不禁脸上一阵阵红上来，心头止不住地跳。后来又见他爬起来，连忙和着身子去按捺他；无奈气力太小，挡不住余荩臣的蛮力，按了半天按不下他，只得随他起来。后来见他盘好辫子，并不打人，才把心放下，连忙和颜悦色地自己辩解说：“同乡有什么好假冒的。天生同乡就是同乡，我不能拿他当外人看待。至于问我怎么认识他的，苏州来的洪大人，清江来的陆大人，每逢吃酒都有他在座，慢慢的我就认识了他。怎么没有交情我就不许认识他的？”余荩臣也不理她，只是坐在床沿上生气。闹得大了，连着房间里的老妈子都上来劝和。余荩臣只是不说话。一直熬到五更鸡叫之后，天色微微有点亮了，余荩臣也不等轿子了，要了长衣裳，扎扮停当，径直走了。王小五子拼命留他不住，只得听其自然。

余荩臣走到街上，还是冷冷清清的一无所有。这时候心里又气又闷，不知不觉忘记了东南西北，又走错了一大段。后来好容易雇了一辆东洋车，才把他拉到公馆。打门进去一路骂轿夫，骂跟班的，骂老妈子，骂丫头，一直骂进了上房。惊动了上下人等，晓得大人在外头过夜回来，于是重新打洗脸水，拿漱口水、茂生肥皂、引见胰子，又叫厨子做点心，真正忙个不停。

正好这天是辕门期，照例要上院。点心没吃完，轿子已经备好。等到了院上，已经快九点钟了。余荩臣还是气吁吁的。头一个会见了孙大胡子，便把黄在新托王小五子求差使的话全部告诉了他；又说：“黄在新的人品太不像话，什么人不好托，偏偏会托到妓女，真是笑话！”孙大胡子笑道：“这也难怪他，实在是你荩翁和王小五子的交情非他人可比。朋友说的话不及你的相好说的灵，所以黄某人才走这条路。出来做官为的是赚钱，只要有钱赚，也顾不得这些了。”余荩臣听了孙大胡子奚落他的话，不由得把脸一红，拿话辩解说：“我们逛窑子也不过是去去就罢了，算什么交情！”孙大胡子连忙接嘴说：“又去去，又就罢了，还算不得交情？不知道要弄到什么份上才算得交情呢？”余荩臣发急道：“人家同你说正经话，你偏拿人来取笑，真是岂有此理？老实对你讲罢：王小五子和黄某人都是江西人，他替他求差使，乃是照应同乡的意思。”孙大胡子说：“一个当妓女的，居然肯照应同乡，比士大夫强多了！荩翁，你应该立刻委他一个上等的厘金差事：一来顾全贵相好的面子，二来也可以激励激励那般不顾乡情的士大夫。你们各位听听，我说的可是不是？”这时官厅子上的人已经来了不少了，天天在一起的几个熟人听了他这话，都说：“应该这么办。”无奈余荩臣坚决不答应，一定还要回禀制台撤去他的差使，拿他参办，作为卑鄙无耻、善于钻营者的警戒。当时又被孙大胡子顶了一句，余荩臣才哑口无言。要知道孙大胡子说的什么话，且听下回分解。

## 关键人物

- **羊统领**：统领；摆酒替乌、田和事，调解矛盾
- **田小辫子**：候补道台；与乌额拉布打架，后和好
- **乌额拉布**：候补道台；与田小辫子打架，后和好
- **赵尧庄**：制台衙门幕府，知府；为余荩臣起草保折，架子大
- **余荩臣**：道台，全省牙厘局总办；求明保，巴结赵大架子，与王小五子相好
- **胡筱峰**：捐的道台，外号胡二捣乱；捣乱，出席酒席
- **龙占元**：哨官；因学洋话被打，被羊统领喝退
- **王小五子**：妓女，余荩臣相好；替黄在新求差使，引发余荩臣吃醋
- **黄在新**：候补同知；托王小五子求差使
- **孙大胡子**：官厅子上的官员；与余荩臣对话，讽刺余荩臣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羊统领喝退龙占元，酒席草草结束；客散
- **第二天**：羊统领请田小辫子，埋怨他上条陈和打架；田小辫子答应
- **又过了两天**：龙占元求免看管，羊统领记大过；龙占元退下
- **两日后**：羊统领摆酒替乌、田和事，发出请帖；客人陆续到来
- **当天下午**：胡二捣乱穿戴折腾，迟至五点多钟到；只主人到
- **酒席中**：羊统领打拱作揖，替乌、田和事成功；两人道歉
- **晚上九点**：赵大架子到，与余荩臣在烟铺说话；入座
- **酒席散后**：赵大架子与余荩臣到王小五子家，赵问安置人事；余荩臣答应
- **第二天**：余荩臣写信约赵大架子晚上在贵宝家吃饭；赵回信同意
- **晚上七点至九点**：余荩臣在贵宝家等候，赵到后抽烟吃饭；饭后谈公事
- **饭后**：赵大架子让余荩臣自己起草保折，余写后赵修改；赵将稿子收好
- **夜半十二点**：余荩臣回王小五子家，碰见黄在新，王小五子替黄求差，余吃醋生气；余生气离开回公馆

## 地点

- **钓鱼巷**：花酒场所，羊统领摆酒处
- **王小五子家**：妓女王小五子的住处，余荩臣常去
- **贵宝房间**：妓女贵宝的住处，赵大架子相好
- **余荩臣公馆**：余荩臣的住所
- **官厅**：辕门期官员聚集处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生动展现了晚清官场的钻营与腐败，以及官员与妓女的复杂关系。

## 标签

- 钻营
- 厘金局
- 保举
- 妓女
- 吃醋
- 花酒
- 赵大架子
- 胡二捣乱
- 王小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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