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十五回捐巨资绔袴得高官吝小费貂珰发妙谑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官场现形记》
作者：李伯元
时代：清
类别：谴责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第三十五回捐巨资绔袴得高官吝小费貂珰发妙谑

## 本章概览

阎二先生代理太原知府，因赈灾款项短缺被巡抚屡次催逼。账房何师爷（何孝先）献计，以“报效”之名开设捐局，劝说巡抚上奏朝廷，凡捐银万两以上者专折请奖，实则是为巡抚私囊和自身升官铺路。何孝先领命赴上海，途中低价买入五十多个灾民女子，转卖获利，随后挂起“奉旨设立报效山西赈捐总局”的牌子，三个月内募得三十余万两，却将大部分侵吞，仅以六七千两折算上报。他以此换来道员衔和二品顶戴，从此摆起官架子。其表弟唐二乱子，因父亲曾任提督，家财丰厚，却生性糊涂任性，烟瘾极重，常闹乱子。他到上海后，何孝先哄骗他捐官，并垫借银两，使他捐得“特旨道”。唐二乱子进京为慈禧太后万寿节进贡，置办了价值十万两的贡品，却不舍得出宫门费。内兄查三蛋（刑部主事）劝他花三万两打点，他嫌多，反信他人谎言被骗一万两。事后无奈再找查三蛋，查三蛋心生不满，勾结太监设计报复。唐二乱子交出二万两宫门费，查三蛋扣下一半。进贡当日，太监先以“违旨报效”恐吓，后以扣留贡品和治罪相胁，逼他再添二万两。唐二乱子为免祸只得应允，最终被勒索得狼狈不堪，烟瘾发作几近昏厥。这一回生动刻画了晚清官场中上下其手、层层盘剥的腐败现象，以及捐纳制度下荒唐的买官卖官闹剧。

阎二先生因募捐困难，采纳何师爷建议以报效名义募捐，何师爷借此中饱私囊并捐得道台，后其表弟唐二乱子进京进贡被骗巨款。

本章揭露晚清官场腐败：以赈灾为名中饱私囊，捐官盛行，太监勒索。何师爷精于算计，唐二乱子纨绔愚蠢，最终被骗。

## 正文

话说阎二先生自从代理太原知府以来，每天到巡抚衙门拜见巡抚，以及巡抚同他办理公事往来，表面上十分谦恭。虽然这个职位比较清苦，但幸好遇到这样的上司，倒也相处得安宁，心情愉快。没想到有一天他正在衙门里坐着，忽然巡抚衙门发来一份公文，打开一看，原来是巡抚给他的札子。前面先叙述他募捐放赈如何得力，接着又说：

“现在已经进入冬季，不能播种；如果等到开春，又得好几个月的时间。这几个月里，百姓不能靠喝风饮雪过日子，如果不再得到巨款接济，怎么能延续这些残存的生命？该官员一向威望很高，官绅都信服。为此特发此札，命该官员迅速多募集款项，源源不断地接济，希望不要开始积极后来懈怠，辜负了委任”等等。阎二先生接到札子，翻来覆去想了半夜。第二天去巡抚衙门，又要顾全自己的面子，不敢说上海无法接济的话，只说已经打了电报去催，大约不久就会有回信。巡抚听了，没说什么。过了三天，又下一道札子催他。

他急了，便和一个一同来放赈的朋友、现在他衙门里做账房的何师爷商量。何师爷很有智谋，料事如神，想了一想，说道：“巡抚一次次的札子，恐怕是为他自己，不是为百姓吧！”阎二先生问：“怎么见得？”何师爷说：“现在太原府的百姓都快完了。到了春天，雨水调匀，所有的田地，自然有人回来耕种。眼下逃的逃，死的死，往往走出十里八里，一点人烟都没有，哪里还要这么多银子去赈济。所以晚生想来，一定是巡抚自己想得好处。他总觉得太尊您在上海地面面子大，能调动资金，一个电报去，自然有几十万汇下来，哪里晓得今非昔比，指挥不灵了！”阎二先生说：“如今上了他的圈套，想脱也脱不掉。你有什么好办法呢？”

何师爷这时虽然挂名管账，但其实自从东家接任到现在，一点进账都没有。而且这位东家又极其吝啬，每天的零用，连整个衙门上下吃饭，还不到一吊钱。就算想赚他两个钱，数量也有限。这个账他正管得不耐烦。如今听了东家的话，他便将计就计，想好了一条计策，说道：“太尊明天去巡抚衙门，只求巡抚给晚生一个札子。晚生拼着辛苦，替太尊回上海走一趟。”阎二先生问：“札子上怎么写呢？”何师爷说：“劝人捐款。”阎二先生说：“眼下捐款的事已经成了强弩之末，况且上海有申大先生那一帮人在那里，你人微言轻，怎么能比得过他们？”何师爷听了，笑道：“劝捐是假，报效是真。”阎二先生听到“报效”二字，便明白其中另有文章，连忙问：“报效怎么个办法？……”何师爷说：“如果按照部里定的章程，开个捐局专替山西办捐，人家有了银子，不论哪里都可以上缴，何必一定要跑到我们局里。这就是我不说劝捐，而说劝人报效的原因：因为劝捐是死板的，报效是灵活的。我只要巡抚上一个奏折，先说本省灾区很广，需要的款项很多，倘若有人报捐在一万两以上的，准许专门上奏请求奖励。”阎二先生问：“能捐一万两银子的有几个呢？”何师爷说：“晚生的话还没说完。捐不捐在他，上奏的权力在我。能捐一万两银子的固然不多，只要他能捐上六七千，我们同巡抚说明，算他一万，给他一个便宜，人家谁不抢着来呢。比起捐官的钱来，多不了多少，将来一接到圣旨就是特旨班，人家又何乐而不为呢。这笔款子名义上是山西赈济，赈济了多少，有什么凭据？全凭巡抚的方便，随他爱怎么报销就怎么报销。这样一来，巡抚有了好处，一定没有别的说法。您太尊就是想调好缺、升知府，都是容易的事。他还肯再叫您在这太原府喝西北风吗？”

这一席话说得阎二先生忽然恍然大悟，连连点头，连声说“你的话不错……”。又说：“话虽这么说，明天我就上去照你的话回复巡抚，这个札子一定一请就到。但是你没有任何官职，他下札子给你，称呼你什么呢？”何师爷说：“太尊办了这几十万两银子的捐款，还怕替晚生对付不出一个官来？起码至少一个同知总该沾光了。”阎二先生笑了一笑，心里也明白：“将来总得应酬他一个官，准定明天等把话同巡抚说好，随后填一张实收给他就是了。”

商量已定，第二天去巡抚衙门，便把劝人报效的办法告诉了巡抚。又说：“我们山西没有外销的款子，所以有些事情经费不足，都不能办，现在开了这个大门，以后尽多尽用，部里还能再来挑剔我们吗？”巡抚听了，果然很高兴，便问：“这件事仍旧要到上海去办，那里有钱的人多，款子好募集，但是派谁去呢？”阎二先生便把何师爷保举上去，又说：“这个何某就是在上海帮着卑府办捐，后来又同到这里放赈的。这个人头很熟，而且很靠得住。委派他去劝办一定可以得力。”巡抚说：“你老哥想出来的办法就不错，保举的人也是万无一失的。”说着，便叫人请了奏折师爷来，同他说知底细，一面拜发奏折进京，一面就下公事给何师爷，委派他到上海劝办。第二天何师爷到巡抚衙门谢委，一张嘴犹如蜜糖一般，说得巡抚竟然十分器重他。

阎二先生又趁空请求调一个好缺。巡抚说：“我也知道你很辛苦了，要紧替你对付一个好缺，补补你前头的辛苦。你由知州保举直隶州的部文已到。这次赈济案内，我同藩台说，单保一个‘过班’还不足以酬劳；所以于‘免补’之外，又加了一个‘等补知府后，以道员用’。兄弟老实说：这山西太原府一府的百姓不全亏了你一个人，还有谁来救他们的命呢？就是再多给你点好处也不为过。”阎二先生听了，谢了又谢。不久巡抚果然同藩台说了，另外委了他一个好缺。这事暂且不提。

且说这位何师爷名顺，号孝先，乃是绍兴人氏。自从奉了委任札子，便也不肯耽搁，过了两天，就去了巡抚衙门禀辞。又蒙巡抚发下来二百两银子的盘费，又有在省里的上司、同寅托他到上海办洋货买东西的钱，倒也有二三百两，一共约有五百两银子光景。他便留起二百两当盘缠，拿那三百两换了现钱带着。走到路上，遇见那些受灾的人卖儿卖女的，他男的不要，专买女的；坏的不要，单挑好的。那些人都饿昏了，只要还价就肯卖人。人家讨价，譬如十岁的只要十吊，五岁的只要五吊。他全都还价，每一岁只肯出五百小钱。人家想钱用，没办法，只好卖给他。于是被他这一买，不到三天，竟然买到五十多个女孩子。他一路上为这五十多个女孩子也花了不少盘费。到了上海，挑了几个年纪大些、面孔长得标致些的留下，预备将来自己收用。其余的或是卖给亲戚，或是卖给朋友，总是收人家好几倍的钱。末后又剩下二十多个没人要。幸亏他上海人头熟，找到一个熟悉的媒婆，全部交给了她，贩了出去，大大地卖了一笔钱。后来这些女孩子也知道被媒婆子一齐卖到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写书的人既没有亲眼看见，说说也是罪过，也就放在不论不议的范围内了。

且说何师爷回到上海，便自己另外租了一座公馆，挂起“奉旨设立报效山西赈捐总局”的牌子。没到上海之前，已经吩咐手下人等不准再称何师爷，必须改口称老爷。靠着山西巡抚的虚火，天天拜客，竭力同人家拉拢。有人请酒，一概亲自到场。如此这般应酬了一个月下来，居然有些人上他的钩，报效一万两银子的有三个，八千两银子的有四个，六千两银子的有十来个。一面收银上缴，一面就打电报给山西巡抚，替人家专门上奏请求奖励。真正是信实通商，财源茂盛。等到三个月下来，居然捐到三十多万两银子，他一齐作为六七千两报销上去；剩下的都是他自己赚的。山西巡抚得了这笔银子，究竟拿去做了什么用途？曾否有一文好处到百姓没有？无人查考，不得而知。

单说何孝先自从办这件事以来，居然别开生路，与申大善士那一帮旗鼓相当，彼此各不相让。毕竟他是山西巡抚奏派的人，却也拿他无可奈何。又过了一些时候，何孝先私自打电报托山西巡抚在赈捐案内给他两个保举，从同知一直保到道台，又加了二品顶戴。从此摇摇摆摆，每逢官场有事，他竟冒充大人大物了。偶然人家请他吃饭，帖子写错，或称他为“何老爷”、“何大老爷”，他一定不到。只要称他“大人”，那是最高兴不过的。从此以后，羡慕他的人更多，不是亲也是亲，不是友也是友，都愿意同他往来。就有他一个表弟，是从前瞧不起他的，如今见他已做了道台，居然他表弟到上海也就来拜访他了。

他表弟姓唐，行二，湖州人，是他姑夫的儿子。他姑夫做过两任总兵，一任提督，手里广有钱财。他表弟当少爷出身，十八岁上由荫生连捐带保，虽然有个知府前程，却一直跟在父亲任所，并没有出去做官。因为他从小有个脾气，最喜欢抽鸦片烟，十二岁就上了瘾，一天要吃八九钱。人家都说吃烟的人心是静的，谁知他竟大谬不然：往往问人家一句话，人家才回答了一半，他已经说到别处去了。他有年夏天穿了衣帽出门拜客，竟然忘记穿衬衫，同主人说着话，不知不觉会把茶碗打翻。诸如此类，不一而足。一天到晚，少说总得闹上两个乱子，因此大家送他一个美号，叫他做“唐二乱子”。

且说这唐二乱子二十一岁上死了父亲，守孝三年期满后，又在家享了几年福。这年二十四岁，忽然想到上海去逛逛，准备花上一两万银子玩一玩，还想顺便在妓院里讨两个姨太太。到了上海，虽然同乡很多，但他一直在外面跟着父亲住任上，平时和这些同乡没什么来往，所以彼此不太熟悉。恰巧他表兄何孝先刚捐了个道员，总办山西捐输事务，场面很大，唐二乱子于是找到了他。当天何孝先就请他吃西餐，替他接风，随后又请他吃花酒，给他介绍相好的妓女。唐二乱子毕竟是个到处乱来的人，席上朋友们叫的妓女，他见一个爱一个，每个都要转台到自己这边来。后来又把老表兄何孝先平时有交情的一个大妓女，名字叫甄宝玉的，也转了过来。何孝先心里虽然不愿意，但念在他像个疯子一样，没道理可讲，只好随他去。好在他烟瘾太重，也不能再干别的事，乐得听之任之，彼此不露痕迹。

唐二乱子还喜欢买东西：别的不用说，光是香水，一买就是一百瓶；雪茄烟，一买就是二百盒。别的东西，以此类推，也可想而知了。一连乱闹了十几天。何孝先见他花钱像流水一样，趁空便兜揽他捐官的事。他问捐官是什么规矩，何孝先一一告诉了他。因为他是有钱的人，冤大头是做惯的，乐得用他的钱，于是把打折上缴的话藏起来不说，反而说："正项是一万两，正项之外，再送三千两给巡抚，包你一个'特旨道'一定到手。你是大官的后代，将来皇上召见的时候，只要山西巡抚的奏折上多加上两句，还怕没有特别的恩典给你。有了这条路，就是要放实缺也很容易的。"一席话说得唐二乱子心痒难抓，跃跃欲试。但是带来的银子，看看所剩无几，办不了这件正经事，连忙同何孝先商量，要派人回家去汇银子。何孝先是知道他底细的，便说："一万几千两银子，凭你老表弟的名声，哪里借不出来，何必一定要家里汇来？"唐二乱子道："本来我也等钱用，索性派人回去多弄几文出来。"何孝先生怕过了几天有人打岔，事情不成功，况且上海办捐的人，到处钻营，无孔不入，如果耽搁下来，被人家弄了去，岂不是后悔不及。盘算了一会，道："老表，你如果要办这件事，是耽误不得的。我昨天还接到山西巡抚衙门里的信，恐怕这个局子早晚要撤，这种机会求也求不到，失掉了可惜！依我的意思：这一万多两银子，我来替你担，你不过出两个利钱，一个月、两个月还我不妨。你如果这样办，马上我就回局子，一面填给你收条，一面打电报知会山西。这事办得很快，不到一个月就好奉旨的。一奉旨你就是'特旨道'。赶着下个月进京，万寿庆典还赶得上。趁这个当口，我替你在山西弄个差使。这里头事在人为，两三个月，只怕已经放了实缺也说不定。"一席话说得唐二乱子高兴非常，连说："准其托老表兄代借银子。……利钱照算，票子我写。"何孝先见买卖做成，乐得拿他拍马屁，今天看戏，明天吃酒。每到一处，先替他向人报名，说这位就是唐观察，有些顺风扯旗的，也就一口一声的观察。唐二乱子更觉乐不可支。何孝先便劝他道："老弟，你即日就要出去做官了，像你天天吃烟，总得睡到天黑才起来。倘若放实缺到外边呢，自由自便，倒也无甚要紧，但是初到省总得赶早上几天衙门。而且你要预先进京谋干谋干，京里那些大老，哪一个不是三更多天就起来上朝的。老弟，别的事，我不劝你，这个起早，我总得劝你历练历练才好。"唐二乱子道："要说起早，我不能；要说磨晚，等到太阳出了再睡，我却办得到。我倘若到京城，拼着夜夜不睡，赶大早见他们就是了。"何孝先道："他们朝上下来还要上衙门办公事，等到回私宅见客总要顶到吃过中饭。你早去了，他们也不得见的。就是你到省之后，总算夜夜不睡，顶到天亮上院；难道见过巡抚，别的客就一个不拜？人家来拜你，也难道一概挡驾？倘若上头委件事情叫你立刻去办，你难道也要等到回来睡醒了再去办？只怕有点不能罢。"唐二乱子想了一想道："老表兄，你说的话不错。我就明天起，遵你教，学着起早何如？"当时无话。

当晚唐二乱子果然早睡。临睡的时候又吩咐管家："明天起早喊我。"管家答应着。无奈他睡惯晚的人，早睡了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鸡叫了好几遍，两只眼一直睁到天亮。看看窗户角上有点太阳光射了下来，恰恰才有点朦胧，没想到管家来喊他了，一连叫了三声，把他唤醒。心上老大不自在，想要骂人，忽然想起"今天原是我要起早，叫他们喊我的"，于是隐忍不言，揉揉眼睛爬了起来。当下管家忙着打洗脸水，买早点心。众管家晓得少爷今天是起早，恐怕熬不住，只好拿鸦片来提精神，于是两个管家，一个递一个装烟，足足吃了三十六口。刚坐起来，却又打了两个呵欠。正想再横下去睡睡，却好何孝先来了。一见他起早，不禁手舞足蹈，连连夸奖他有志气："能够如此奋发有为，将来什么事不好做呢！"唐二乱子一笑不答。何孝先便说："你不是要买翡翠翎管吗？我替你找了好两天，如今好容易才找到一个，真正是满绿。你不相信，拿一大碗水来，把翎管放在里头，连一大碗水都是碧绿的。"唐二乱子道："要多少价钱？"何孝先晓得他大老官脾气，早同那卖翎管的掮客串通好的，叫他把价钱多报些。当时听见唐二乱子问价，便回称"三千块"。谁知唐二乱子听了，鼻子里嗤的一笑，道："三千块买得出什么好东西！快快拿回去！看也不要看！"那个卖翎管的掮客听他说了这两句，气得头也不回，提了东西，一掀帘子竟去了。

唐二乱子道："我想我这趟进京，恰巧赶上万寿，总得进几样贡才好。你替我想，这趟贡要预备多少银子？"何孝先道："少了拿不出手，我想总得两三万银子。你看够不够？"唐二乱子又嗤的一笑，道："两三万银子够什么！至少也得十来万。"何孝先道："你正项要用十来万，你还预备多少去配他？你一个候补道，不走门子帮衬帮衬，你这东西谁替你孝敬上去呢？"唐二乱子道："自己端进去。"何孝先道："说得好容易！不经太监的手，他们肯叫你把东西送到佛爷面前吗？要他们经手，就得好好的一笔钱。你东西值十万，一切费用只怕连十万还不够！"唐二乱子道："我们是世家子弟，都要塞起狗洞来还了得！"何孝先道："你不信，你试试看。"唐二乱子道："这些闲话少说，这种钱我终究是不出的。如今且说办几样什么贡。"何孝先先想了一桩是电气车。唐二乱子虽乱，此时忽然福至心灵，连说："用不得！……这个车在此地大马路我碰见过几次。大马路如此宽的街，我还嫌他走得太快，怕他闹乱子；若是宫里，那里容得这家伙。不妥！不妥！"何孝先又说电气灯，唐二乱子又嫌不新鲜。后来又说了几样，都不中意。还是他自己点对，想出四样东西，是：一个玛瑙瓶，一座翡翠假山，四粒大金刚钻，一串珍珠朝珠。好容易把东西配齐，忙着装箱停当。

看看又耽搁了半个月，唐二乱子要紧进京。恰巧山西电报也来，说是已经保举出去了。得电之后，自然欢喜。过了一天，又接到家信，由家里托票号又汇来十多万银子。取到之后，算还何孝先的垫款，还了制办贡货的价钱，然后写了招商局丰顺轮船大餐间的票子，预备进京。

在路非止一日，已到北京。唐二乱子是自小娇生惯养，以至成人，今番受了轮船火车上下劳顿，早害得他叫苦连天。预先托人在顺治门外南半截胡同租了一所房子，搬了进去，就一连睡了三天。又叫人请大夫替他看脉。大夫把了脉出来，同管家说："你们大人不过路上受了点辛苦，没有什么大毛病，将息两天就好的。"管家连忙摇手，道："先生，你万万不可如此说！你要说他没病，你二道就没有生意了。你一定要说他有病，而且说病得很厉害。开的药味要多，价钱要大，顶好每剂药里都要有人参；他瞧了才欢喜，说你的本事不错，明日仍旧请你。"大夫道："人参是补货，无论什么病可以吃的吗？"管家道："大老官吃药，不过呷上一口就吐掉的。本来没有什么病，横竖药又吃不到肚皮里去，莫说是人参，就是再开上些别的也不妨。我们已同对过药铺里说明，方子上有人参，叫他不论什么放上些，价钱尽管开大，赚了钱一家一半。先生，你若是要生意好，要我们敝上天天来请你，你医金不妨多要些，三十两，二十两，尽管开口；要的少了，他还瞧不起你。这个钱我们亦是一家一半。先生，我们讲的是真话，并不是玩话。他是有钱的人，不赚他的赚谁的。"那个医生唯唯遵教而去。

到了次日，唐二乱子果然又派人来请。那医生便同来人说："贵上的症候很不轻，而且不好耽误日子，一天最好要看三趟。"又说："我为着要替你们贵上看病，把别的主顾生意一齐回掉，专看你一家，总得二十四块钱一趟，再加四元六角挂号钱。"唐二乱子一一遵命。等到开出方子来，动不动人参五钱、珠粉二钱，一贴药总在好几十块。唐二乱子吃过之后，连称："大夫有本事！……果然病已好了许多！"又过了几天，方才出门拜客。

这次来京城，是为了给皇上万寿节进贡，于是见人就打听进贡的规矩。也不管在酒席上还是戏园子里有没有人，只顾信口胡吹，又说：“我这份贡品要值十万两银子，至少赏个三品京堂侍郎衔，才算花得不冤枉。”别人听了，都说他是个傻子，这些话怎么能在人多的场合说呢。他却不以为意。

他有个内兄，姓查，号珊丹，大家叫顺了嘴，都叫他“查三蛋”。这查三蛋目前在刑部做额外主事，在京城前后混了二十多年。幸亏他人头熟，专门替人家拉关系、经办事情，居然手里着实宽裕。如今听说妹夫来京城，知道妹夫是个阔少爷出身，手笔不小，早就存心要弄他几个钱，便借着至亲的名义，天天跑到唐二乱子的住处替他办这个办那个，着实关心。不料唐二乱子是大爷脾气，只喜欢别人巴结他，他却不会敷衍别人。查三蛋见妹夫对他不亲热，便疑心妹夫瞧不起他，心里很不自在，因此更加想算计他一下。

唐二乱子是肚子里存不下一句话的人，把进贡的事天天对着大家说。查三蛋立刻把这事揽到自己身上，说：“我在宫里很熟，宫门费之类的事，等我找个人进去替你讲，十万两银子的贡品，大约花上三万两的使费也就够了。”无奈唐二乱子另有一个偏见，别的钱都肯花，唯独这个“宫门费”不肯花，说：“我有银子宁可报效皇上。他们是什么东西，要我巴结他！我做皇上家的官，是天子的奴才；他们伺候皇上，难道就不是奴才？我为什么要送钱给他用？我有三万两银子，大八成的道台都能捐得了。我为什么拿钱塞狗洞！”查三蛋说：“‘阎王好见，小鬼难当’。他们这些人就像些小鬼，你跟他们纠缠什么？见上司还要门包，难道见皇上就不要门包吗？这宫门费就同门包一样，从敬事房起，里里外外有四十八处，一千多人分这笔钱，怎么能少他们的呢？”唐二乱子一听内兄要他花钱，心里更加不高兴，闭着眼睛，摇头不语。其实查三蛋说的都是真话，就是劝他出三万两，也恰在分寸上，所谓‘不即不离’。无奈唐二乱子因为舅爷是穷京官，本来就瞧不起他，如今见他想要经手，更加起了疑心，所以彼此更不投机。查三蛋一见妹夫有疑他的心思，就是要掏良心也不肯掏了。

这时巴结唐二乱子的人真不少，大家一见查三蛋话不投机，就有个想讨好的人私下对唐二乱子说：“我认识军机上的某王爷，大约只消化一万两银子，这份贡礼就托王爷替我们带进去。有王爷的面子，还怕上头不收？王爷又在军机上，这事由他经手，将来上头有什么恩典，少不得仍在王爷手里经过，他得了你一万两银子，一定替你尽心。不要说京堂，论不定上头只肯给你一个京堂，王爷替你求求，变个侍郎，也未可知。”唐二乱子信以为真，从此便不理他内兄，把这事全托给了那个人。那个人又天天来等消息，催着付银子，又说：“早进去一天，观察就早高升一天。”唐二乱子果然把一万两银子给了他。谁知那人钱已到手，一连三天没有回复。

唐二乱子急了。幸亏他是直性子的人，等到没主意的时候，仍旧请了舅爷来商量。查三蛋见妹夫又请教到他，便扬扬得意地说：“你这人本来好糊涂！我们是至亲，岂肯叫你上当。你不相信，偏要听别人的瞎话，拿我们不当人。如今怎么样？一万两银子哪里去了？事情到底办成没有？”唐二乱子说：“这些话不用说了。都是我不好，误听人言，丢掉一万两银子算不了什么！”查三蛋说：“我叫你只出三万两的宫门费，你嫌多；如今又贴上一万，倒说算不得什么。真不知道你们打的是什么算盘！”唐二乱子一声不响，闷在那里吃烟。查三蛋又说：“京城里这种人——撞木钟的人很多，一个不留神就上了当。等到骗了你的银子，你要找他，也就没有地方去找了。我且请教你：那个人到底叫什么名字？你怎么会认得他的？”唐二乱子说：“那人没有姓，名字叫文明，是个旗人。还是那天在志美斋席面上认得的。他说他是内务府的司员，现住在城里石驸马大街。我想他既然是内务府的官，一定里头的信息灵通，所以就托他去办。谁知遭了他的骗！真正意想不到的事！”查三蛋说：“越发荒谬！他既然是内务府的人员，不在里头走门路，倒走到外头来！岂有此理！岂有此理！也好，不经一事，不长一智。这已过去的事，也不用谈他了，且商量现在我们怎么办法。”唐二乱子说：“我已经吃亏一万，现在你再要三万，岂不是总共要花去四万？我总嫌太多。如今我只肯再出两万，连丢掉的总共三万，也算依你的数了。”查三蛋说：“一万两银子是你自己愿意被人骗去的，与我何干？又不是我用的！这话可笑不可笑！”唐二乱子说：“我不管！我总在这个算盘上算。”查三蛋低头一想：“他的算盘这么打。我如今按三七叫他拿钱，并没有叫他多拿分文。无论哪里，看他用钱用得很大方，唯独对我至亲面上如此计较。而且我办的仍旧是他切己的事。他跟我闹别扭，我也犯不着拿好良心对他。看来他上过一次当还不够，定要叫他再上一次，才能明白。”主意打定，便说：“既然你只肯出两万，三成之中，不过少了一成，我去向前头商量看看。只要他们肯收，我又何苦要你多花呢。”唐二乱子听了这话顺耳，才说了声“费心”。

查三蛋告辞出去，便去找一个素来与他联手的老公公，告诉他有这笔买卖。老公公不等他提价钱，先说：“三爷的事，又是令亲，我们应该效力。”查三蛋说：“不是这样说。”便附耳如此这般，说了一遍，又说：“我们虽是亲戚，但是他太瞧不起人，只肯出一万两银子的宫门费。他是有钱的人，不是拿不出，等他多花两个也不打紧。”老公公一听，他们至亲尚且如此，乐得多敲两个。连忙堆下笑来说：“他是什么东西！连亲戚都不认，真正岂有此理！就是三爷不吩咐，咱也要打个抱不平的！我去招呼他，叫他把一万两银子先交进来。就说上头统统替他回了，叫他后天十点钟把东西送上来。等他到了这里，咱们自然有法子摆布他。”查三蛋连连答应，连忙赶到唐二乱子住处对他说：“准定二万两银子的宫门费，由大总管替我们到上头去回过。叫你今天先把宫门费交代清楚，后天大早再自己押着东西进去。”唐二乱子说：“何如！我说这些人是个无底洞，多给他多要，少给他少要。不是我拦得紧，岂不又白白填掉一万，如今二万两银子我是情愿出的。”说着，便叫一个带来的朋友，拿着折子到钱庄上划二万两银子交给查三蛋，替他料理各事。查三蛋银子到手之后，自己先扣下一半，只拿一半交代了老公公。老公公心领神会。

到了第三天，唐二乱子起了一个大早，把贡礼分作两台，叫人抬着。查三蛋在前引路，他自己却坐车跟在后头。从八点钟起身，一直走到九点半钟，大约走了十来里，走到一个地方。查三蛋下车，说：“这里就是宫门了，闲杂人不准进去。”众人于是一起歇下。查三蛋挥手，又叫众人退去。唐二乱子也只得下车等候。等了一会儿，只见里头走出两个人来，穿着靴帽袍子。查三蛋便招呼唐二乱子，说：“门里出来的就是总管的手下徒弟，所有贡礼交代他俩一样的。”唐二乱子一听是里头的人，连忙走上前去，恭恭敬敬请了一个安，口称：“唐某人现有孝敬老佛爷的一点意思，相烦老爷们代呈上去。”谁料那两个老公公见了他，大模大样，一声不响。后来听他说话，便拿眼瞧了他一瞧，说道：“你这人好大胆！佛爷有过上谕，说过今年庆典，不准报效。你又来进什么贡！你是什么官？”唐二乱子说：“道台。”老公公说：“亏你是个道台，不是个戏台！咱问你：你这官是怎么来的？”唐二乱子说：“山西赈捐案内报效，蒙山西抚院保的。”老公公说：“银子捐来的就是，拉什么报效！名字倒好听！咱一见你，就晓得你不是羊毛笔换来的！如果是科甲出身，怎么连个字都不认得？佛爷不准报效，有过上谕，通天底下，谁不晓得，单单你不遵旨。今儿若不是看查老爷分上，一定拿你交慎刑司，办你个‘胆大钻营，卑鄙无耻’！下去候着罢！”那老公公说完了这两句，扬长地走进去。

唐二乱子这一吓，早吓得浑身是汗，连烟瘾都吓回去了。歇了半天，问人说：“我这是在哪里？”这时抬东西的人早已散去，身旁只有查三蛋一个。查三蛋一见他这个样子，晓得他是吓呆了，立刻就走过来替他把头上的汗擦干，对他说：“当初我就说钱少了，你不听我。可恨这些人，我来同他说，他们连我都骗了。既然二万不够，何不当时就同我说明，却到今天拿我们开心！”

此时唐二乱子神志已经清醒，回想刚才太监们说话不对劲，又记起最后还让他“下去候着”这句话，看来凶多吉少，越发急得话都说不出来。只听查三蛋贴着他耳朵说：“老妹丈，今天的事情闹坏了！有我在也不顶用！看这情形，除非再大大地破费两个钱，否则不能收场！”唐二乱子一心只想免祸，多花两个钱是小事，立刻满口答应。查三蛋便留他一人在外看守东西，自己却跑上台阶，走到门里，找到刚才那个太监。来回奔波，装神弄鬼，又添了二万两银子。先把贡礼留下做抵押。二万两银子交来，不但把贡礼赏收，而且还有好处；倘若不交二万两银子，非但不还东西，还要办他“胆大钻营”的罪。三方说定，把贡礼交代清楚。唐二乱子才急急忙忙跟了查三蛋出来。这天起得太早，烟瘾没有过足，再加上这一吓，又跑了许多路，等回到住处，已经像死人一样了。以后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 关键人物

- **何孝先**：何师爷，阎二先生的账房，后来捐得道台，经办山西赈捐；主要策划者，献计报效募捐，中饱私囊，骗唐二乱子捐官
- **阎二先生**：代理太原知府；接受何师爷建议，向巡抚推荐何师爷
- **山西巡抚**：山西巡抚；采纳报效建议，委派何师爷，保举阎二先生和何孝先
- **唐二乱子**：唐观察，何孝先的表弟，湖州人，知府前程；纨绔子弟，被何孝先劝捐，进京进贡被骗
- **查三蛋**：查珊丹，唐二乱子的内兄，刑部额外主事；设计骗唐二乱子宫门费，与太监联手
- **文明**：旗人，自称内务府司员；骗走唐二乱子一万两银子
- **两个老公公**：太监，总管的手下徒弟；与查三蛋合伙，羞辱唐二乱子并勒索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阎二先生代理太原知府，巡抚发札子催募捐；阎二先生与何师爷商量对策
- **本章前段**：何师爷献计以报效名义募捐，私下中饱；阎二先生赞同，向巡抚建议
- **本章前段**：巡抚委派何师爷到上海劝办报效；何师爷谢委，巡抚器重
- **本章前段**：何师爷回上海途中买五十多个女孩子；到上海后贩卖赚钱
- **本章中段**：何孝先在上海挂牌办捐，收银上报；三个月捐到三十多万两，私吞大部分
- **本章中段**：何孝先通过巡抚保举，从同知升至道台；成为大人大物
- **本章中段**：唐二乱子到上海，何孝先兜揽他捐官；唐二乱子借银子捐官成为观察
- **本章中段**：唐二乱子被何孝先劝早起，买翡翠翎管被拒；唐二乱子坚持自己眼光
- **本章中段**：唐二乱子准备进贡，配齐四样贡品；装箱进京
- **本章后段**：唐二乱子进京后生病，被医生和管家合伙骗钱；看病花大钱
- **本章后段**：唐二乱子被旗人文明骗走一万两银子；托他进贡未果
- **本章后段**：查三蛋设计，与太监合伙骗唐二乱子二万两，并加二万两；唐二乱子贡礼被收，人被吓病

## 地点

- **太原府**：阎二先生代理知府之地
- **上海**：何孝先办捐之地，唐二乱子游逛之地
- **山西**：巡抚所在地
- **北京**：唐二乱子进京之地
- **顺治门外南半截胡同**：唐二乱子在北京租的住所
- **石驸马大街**：文明自称的住处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深刻揭露晚清官场利用赈灾中饱私囊、捐官成风、太监勒索等黑暗现象，具有强烈的讽刺意义。

## 标签

- 官场腐败
- 募捐
- 报效
- 捐官
- 太监
- 进贡
- 唐二乱子
- 何孝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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