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回白简留情补祝寿黄金有价快升官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官场现形记》
作者：李伯元
时代：清
类别：谴责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第四回白简留情补祝寿黄金有价快升官

## 本章概览

黄道台因被人参劾，降调消息传来，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幸得巡抚护院相助，托江宁藩台说情，又打点郭道台一万银子，最终以“事出有因，查无实据”了结。黄道台官复原职，且兼差更多，于是补办太太寿宴，热闹非凡。然而护院即将交卸，新巡抚将至，署理藩台何大人趁机卖官敛财。他弟弟三荷包与票号倪二先生密谈，为一个九江府代理缺讨价还价。对方出价两千，藩台嫌少要五千，三荷包从中斡旋，倪二先生愿将四百两回扣让出，并给三荷包五百两好处，最终以两千两成交。官场上下，贿赂公行，唯利是图，令人唏嘘。

黄道台被参后通过护院和郭道台帮助挽回，最终复职并得差，同时藩台乘机卖缺，其弟三荷包与倪二先生商议九江府代理缺的价格。

黄道台因被参而焦虑，通过护院和郭道台帮忙洗刷，最终无事并兼多差。同时藩台趁新抚台未到任前卖缺，其弟三荷包与倪二先生商议九江府代理缺的价钱。

## 正文

却说黄道台吃过晚饭，又抽完鸦片烟，一边换衣服，一边唉声叹气。穿戴整齐后出来上轿，仍旧是红伞顶马，灯笼火把地去了。到了巡抚衙门，他一个人踱进了司道官厅。胡巡捕听说他来了，因为一向关系好，赶忙进去请了安，说：“护院正在会客，等等再上去回禀。大人吃过饭了吗？”黄道台说：“吃过了。老哥，你这称呼得改了，兄弟是降调人员，跟你不是一样了吗？”说着，就要拉胡巡捕坐下聊天。胡巡捕也半推半就地坐了。没说上两三句话，就说：“卑职要上去瞧瞧，客人走了，好进去回禀。”黄道台又说了一声“费心”。胡巡捕去了一会儿就来请他。黄道台放下马蹄袖，又用手整了整帽子，跟了进去。护院已经迎出来了。

一到屋里，黄道台请了个安，接着跪下磕了个头，又请了个安，说：“叩谢大人为职道的事情操心。”坐下之后，接着说：“职道没有福气伺候大人。将来还求大人栽培，职道为牛为马也心甘情愿。”护院说：“真是想不到的事情。但制台的电报虽然这么说了，奏折还没递出去。昨天胡巡捕回来，说起老哥有位亲戚在幕府里，为什么不托他想办法去挽回挽回？”黄道台说：“虽然是职道的亲戚在里面，怕的是制军面前不好说话。总求大人替职道想个法子，疏通疏通。职道不敢指望别的好处，只求能保全名声，就感激大人的恩典不浅了。”说着，又离座请了个安。护院说：“我今天就打个电报去。但你那位亲戚那里，你也该回个电报，把底细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黄道台说：“不用问。”一边说，一边把嘴凑到护院耳朵跟前，如此这般地说了一遍，才提高声音说：“少不得总要求大人栽培。”护院听了他的话，皱了一会儿眉头说：“老哥当初这件事，实在是你自己大意了些，没安排妥当，才出了这个岔子。”黄道台答应了一声“是”。护院又好好宽慰了他几句，叫他在公馆里等信：“我这里立刻打电报去，少不得要替你想办法的。”然后端茶送客。黄道台告辞出来，胡巡捕赶上来说：“护院已经答应替大人想办法，看来这事一定不要紧，一有喜信，卑职就立刻过来。”黄道台连说：“费心！……”又谦虚了几句，然后上轿而去。

很快回到公馆，他老人家的气色就不像先前那么呆滞了。下轿之后，不回上房，直到大厅坐下，让人请师爷来，告诉他缘由，让他拟电报，按照护院的话，托王仲荃替他查清楚，据实回电。师爷说：“这个电报字数太多，要是送到电报局去，光加一的译费就要好几角，不如我们费点事，翻好了送去。”黄道台点头说“是”。师爷便取过那本《华洋历本》，查着“电报新编”一门，一个一个码子写出来，打发二爷送去。黄道台这才回到上房，脱去衣服，跟太太谈论护院的恩典。太太也着实感激，说：“等我们有了好处，怎么报答他才好。”当晚安歇不提。

且说戴升看见老爷打电报，等老爷进去，他便进来问过师爷，才知道底细。师爷说：“这事护院很肯帮忙，看来还有挽回的可能。”戴升鼻子里哼地冷笑一声，说：“等着吧！我早就把铺盖卷好等着了。想想做官的人也真是作孽，你瞧他前天升官一个样子，今天被参掉官又是一个样子。不像我们当家人的，辞了东家还有西家，一样吃他妈的饭，做官的可只有一个皇帝，逃不到哪里去。你说护院肯帮忙，护院就要回任的，未必制台就听他的话。以后的事情瞧着吧！能不要我们卷铺盖，那是最好不过了。”一边说着，一边笑着出去。师爷也不跟他多啰嗦，各自回房不提。

且说黄道台在公馆里一等等了三天，不见巡抚衙门有人来送信，把他急得真像热锅上的蚂蚁，走出走进，坐立不安。真叫人不信：官场的势利，竟比龙虎山上张天师的符还灵。从前黄道台才过班的时候，哪天不是车马盈门，还有多少人想见见不到；到了如今，竟然连个鬼影也没有，便是受过他提拔、新委任支应局收支委员的钱典史，也绝迹不到，而且连戴升门房里，也有四五天没有他的影子了。黄道台对此倒不在意。但是胡巡捕素来最要好、最关切的人，他今天不来，可见事情不妙。到了第四天饭后，他老人家已经死心塌地，断了念头。一等到了天黑，忽然看见戴升高高兴兴地拿了一封信进来，说：“院上传见，这封信是文巡捕胡老爷送来的。大约南京的事情有了好消息，所以院上传见。”黄道台连忙接过来拆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的是：敬禀者：卑职刚奉抚宪当面指示，接制宪来电，说事情尚未出奏，已委派郭道查办，定可转圜。嘱咐请宪驾即刻到院。肃此谨禀。恭叩大人福安。伏乞垂鉴。卑职尔调谨禀。

黄道台还没看完，就说：“这件事情，仲荃太胡闹了。现在影子都没有，怎么就打了那么个电报呢？真正荒唐！”一手拿着信，一边嚷着，赶到上房告诉太太去了。大家听了，自然欢喜。他便立刻换衣服，坐轿子上院。到了官厅里，胡巡捕先来请安。这回黄道台的架子比不得那天晚上了，便站着跟他讲话，不让他坐。胡巡捕也不敢坐。黄道台说：“天下哪有这样荒唐的人！想我们那位亲戚凭空来了这么个电报！现在委了郭观察查办，那事就好说了。”说着，胡巡捕进去回禀后出来请他。黄道台这回进去，却换了礼节，仍旧按着他们司道的规矩，见面只打一恭，不像那天晚上，接二连三地请安了。护院告诉他：“那天吾兄走后，兄弟就打了一个电报给江宁藩台，因为他也是兄弟的相好，托他替吾兄想个办法。刚才接到他的回电，老兄请看。”一边说，一边把电报拿了出来给黄道台看。只见上面写的是：“江电谨悉。黄道的事情奏折已缮写好。遵谕代达，大帅怒气稍缓，饬令郭道确查核办。本司某虞电。”黄道台看完，便重新谢过护院，说了些感激的话，告辞出来。

回到公馆，也不知道什么人给的信，所有局里、营务上的那些委员，一个个都在公馆里等着请安。黄道台接见了几个人，其余一概道乏，大家回去。只有钱典史一直留在门房，跟戴升商量，托他替自己回禀，就说：“这两日知道大人心上不舒服，不敢惊动，所以太太生日，送的戏也没有唱。现在是没有事了。况且我又是受过栽培的人，跟别人不同，应该领个头，邀集两下里的同事同寅，前来补祝。老哥，你看就是明天如何？烦你就替我先上去回一声。”戴升说：“兄弟别客气了！前两天我们这里真冷清，盼你来谈谈，你也不来。这会儿又来闹这个了。”钱典史把脸一红说：“我不是不来，怕的是碰在他老人家不高兴的头上，怪不好意思的。现在这样，也是我们的一点孝心，是不好少的。”戴升说：“我知道了。你别着急，少不得定下日子就给你信。”原来钱典史自从那天跟戴升私下交谈之后，第二天便奉到支应局的札子，派他做了收支委员。一切谢委到差，都是照例公事，不必细说。凡是写书，叙述一桩事情，有明点、有暗点、有补点。这回钱典史得差，是暗点兼补点法，看官不可不知。

闲话不多说。且说那天钱典史走后，戴升一想这话不错，立刻就到上房，不提钱典史的主意，竟说是他自己的意思，说道：“前天太太生日，家人们本来要替太太祝寿的，偏偏来了这么个电报，闹了这几天。家人连饭也几天没吃，夜里也睡不着觉，心里想，好容易跟得一个主人，总要望主人轰轰烈烈的，升官发财才好。况且老爷官声，是江西第一，算来决计不会出岔子的。前几天家人同伙当中，还有几个一天到晚垂头丧气，想着要求某老爷、某老爷外面荐事情，公馆里的事情都不肯做。这些没有良心的东西，真把家人家恨得不得了！”黄道台道：“这些没良心的王八蛋，还好用吗？是哪一个？立刻赶掉他！”戴升道：“名字也不用说了。常言大人不记小人过，这些没有良心的东西，将来总没有好日子，等着瞧罢。”当下太太也帮着劝解一番，黄道台方始无言，然后讲到看日子补祝寿，局里头是钱太爷领头，还要照上回说的一样办。黄道台应允了。就看定日子，后天开始。戴升出来，就去通知了钱典史。仍旧是众家人头一天暖寿，局里第二天，营务处第三天，挨排下去。打条子给县里，请他知会学里老师去封戏班子的箱。不上半天，仍旧上回那个掌班的押着戏箱来到公馆。先见门政大爷戴大爷，请过安。那掌班的说：“我的大太爷！上回唱过不结了吗！害得咱东也找人，西也找人，为的是大人差事，赚钱事小，总要占个面子。哪里知道半天里一个雷，说不唱了。我大太爷！那真坑死小人了！足足赔了一百二十四吊，就是剩了条裤子没有进当铺！幸亏好，今儿还是咱的差使，赏咱们个面子，咱恨不得竭力报效。大太爷你想，咱班子里一个老生，一个花脸，一个小生，一个旦角，都是顶呱呱，超等第一名的角色：老生叫赛菊仙，花脸叫赛秀山，小生叫赛素云，旦角叫赛云。”戴升道：“怎么全是‘赛’？只怕赛不过罢！”掌班的发急道：“这原是江西有名的‘四赛’，谁不知道。等到开了台，大太爷听过，就知道咱不是说的瞎话。”戴升道：“唱得好，没话说；唱得不好，送到县里，赏你三百板子一面枷。”掌班的道：“唱得不好，也有你大太爷包涵；唱得好，更不用说，只你大太爷一句话，多不敢想，把大人库里的元宝赏咱两个，补补上回的数，那就是大太爷栽培小人了。”戴升道：“他有银子在他手里，我想赏你，他不肯，也是没法子可想。”掌班的道：“大太爷你别瞒我，谁不知道支应局的戴大太爷，大人跟前说一是一，说二是二。只要你老吩咐就是了，不要说一个元宝，就是上千上万的，也尽着你拿。”戴升道：“那倒好了。我有这些银子，也不在这里当门口了。”正说着话，可巧上头来叫戴升，就此把话打断。

有话便长，无话便短。转瞬间，便到了暖寿的那一天。班子里规矩，两点钟就要开锣，黄道台因为此事，上院请了三天假，在公馆里吃过午饭，就同太太出来坐在大厅上听戏。还有姨太太、小姐，一个个都打扮得像花蝴蝶似的，一同陪着瞧戏。

黄道台还有一个少爷，今年只得十三岁，是姨太太养的。因为太太没有儿子，却拿他爱如珍宝，把这位少爷脾气惯得比谁还要厉害。他说要天上日头，就得有人拿梯子才好；不然，他那牛性一发，十个老爷也强不过他。这天唱戏，他一早就钻在戏房里，戴着胡子，尽着在那里使枪耍棒。班子里人为的是少爷，也不敢多讲。后来倒是一个唱小丑的看不过，说了一句：“我的少爷，我们在这里唱戏，你老倒在这里做清客串了。”少爷听了不懂。跟少爷的二爷听了这话，就朝着那个唱小丑的眉毛一竖，说他糟蹋少爷，一定要上去回。唱小丑的不服，两个人就对打起来。掌班的看不过，过来把那个唱小丑的吆喝下来，又过来替二爷赔不是，劝他同少爷厅上去瞧戏，戏房里人多口杂，得罪了少爷可不是玩的。那二爷方才同了少爷出来。少爷始终，偷了人家一挂胡子，藏在袖子里。掌班的查着了，也不敢问。

少停天黑，台上停锣预备上寿。老爷、太太一齐进去，装扮出来。老爷穿的是朝珠补褂，太太穿的是红裙披风。双双站立厅前，一同受众人行礼。起先是自己家里的人，接着是戴升领着合府秀人。那戴升头戴红樱大帽，身穿元青外套。其余的也有着马褂的，也有只穿一件长袍的，一齐朝上磕头，老爷站在上面，也还了一个揖。太太也福了一福。众家人叩头起来，便是众位师爷行礼。太太回避，单是黄道台出来让了一回。大家散去。接着合省官员，从知府以下的，都来上手本。黄道台吩咐一概挡驾。独有钱典史，也不管厅上有人没人，身穿彩画蟒袍，头戴五品奖札，走到居中，跪下磕了三个头，起来请过安，又要找太太当面叩见、叩祝。太太见他进来的时候，早已走开了。黄道台又同他客气一回，让他在这里看戏。他说：“卑职不比别人，应得在这里伺候的。”诸事停当，方才坐席开锣，重跳加官，挨排点戏，直闹到十二点半钟方始停当。

却说这一天送礼的人倒也不少，无非这酒、烛、糕桃、幛屏之类居多，全是戴升一个人专管此事。某人送的某物，开发力钱多少，一一登帐记清。戴升还问人家要门包，也有两吊的，也有一吊的，真正是细大不捐，积少成多，合算起来也着实不少。还有些候补老爷们，知道黄道台同护院要好，说得动话，便借此为由，也有送一百两的，也有送五十两的，也有送衣料、金器的。那门包更不用说了。凡送现银子及衣料、金器的，因为太太吩咐过，一概立时交进；其余晚上停锣之后交帐，太太要亲自点过，方才安寝。

转瞬之间，已过三天，黄道台上院销假。又过了几天，几来拜寿的同寅地方，一处处都要去谢步。暗中又托人到郭道台那里打点，送了一万银子。郭道台就替他洗刷清楚，说了些“事出有因，查无实据”的话头，禀复了制台。那制台也因得了护院的信，替他求情，面子难却，遂把这事放下不题。且说黄道台仍旧当他的差使。因为护院相信他，甚么牙厘局的老总、保甲局的老总、洋务局的老总，统统都委了他，真正是锦上添花，通省再找不出第二个。无奈实缺巡抚已经请训南下，不日就要到任。别人还好，独有那位藩台大人，是盐法道署的，他这人生平顶爱的是钱。自从署任以来，怕别人说他的闲话，还不敢公然出卖差缺。今因听得新抚台不久就要接任，他指日也要回任，这藩台是不能久的。他便利令智昏，叫他的幕友、官亲，四下里替他招揽买卖：其中以一千元起码，只能委个中等差使，顶好的缺，总得头二万银子。谁有银子谁做，却是公平交易，丝毫没有偏枯。有的没有现钱，就是出张到任后的期票，这位大人也收。但是碰着一个现惠的，这出期票的也要退后了。

且说这位藩台大人，自从改定章程，划一不二，却是“臣门如市”，生涯十分茂盛。内中便有一个知县看中一个缺，一心想要，便走了藩台兄弟的门路，情愿报效八千银子。藩台应允，立时三面成交。正要挂出牌去，忽然院上传见，赶忙打轿上院。护院接见之下，原来不为别事，为的是胡巡捕当了半年的差，很献殷勤，现在护院不久就要交卸，意思想给他一个美缺，无非是调剂他的意思。不料护院指名所要的那个缺，就是这位藩台大人八千两头出卖的那个缺。护院话已出口，藩台心下好不踌躇。心想：“缺是多得很。若是别一个还好，偏偏这个昨天才许了人家，而且是现银交易。初意以为详院挂牌，其权仍旧在我，不料护院也看中是这个缺，叫我怎么回头人家呢。”转念一想：“横竖他不久就要回任的，司、道平行，他也与我一样。他要照应人，何不等他回任之后，他爱拿那个缺给谁，也不管我事，何必这时候来抢我的衣食饭碗呢。然而又不便直言回复。不如另外给他个缺，敷衍过去。”主意打定，便回护院道：“大人所说的这个缺，一来离省较远，二来缺分听说也徒有虚名，毫无实在。胡令当差勤奋，又是大人的吩咐，等司里回去，再对付一个好点的缺调剂他。今天晚上就来禀复。至于大人所说的这个缺，现在有应署人员，司里回去也就挂牌出去。”护院道：“通省的缺，依我看，这个也上等的了，难道还不算好？”藩台道：“缺纵然好，也要看民情如何。那地方民情不好，事情不大好办。等司里对付一个民情好点的地方，也不负大人栽培他这一番盛意。”

原来这位藩台卖官缺的事，护院已经有所耳闻，大概这个缺已经成交了。他本来想一定要跟他争一争；转念一想，我又不久就要回任了，何必结下这个冤家。他既然说得这么要好，且看他拿什么好地方给我。于是点头答应，说了声“某翁费心”，藩台才告辞回去。一回到衙门，吃过饭，正在签押房里过烟瘾。只见他兄弟三大人走进房间，叫了一声“哥”。藩台问他：“什么事？”三大人说：“昨天九江府出了缺。今天一早，票号里一个朋友接到他们那里首县的一个电报，托号里替他垫付两千银子，求委任这个首县代理一两个月。这个缺也有限，不过是面子上好看的意思。”藩台说：“九江府也没听说生病，怎么就死了？”三大人说：“现在只晓得是出缺，说不定是病死，还是丁忧，电报上没有写明。”藩台说：“首县代理知府，原是常有的事。但是一个知府只值两千银子，未免太便宜了。老三，生意不好做成这样滥！”三大人说：“我的哥呀！现在不是时候了！新抚台一接印，护院回了任，我们也跟着回任，还不趁捞一个是一个？”藩台说：“一个知府总不止这个数。要是知府只卖两千，那些州、县岂不更差一级了？”三大人说：“缺分有高低，要看货讨价，这代理不过两三个月的事情。”藩台说：“代理就不要挂牌吗？”三大人说：“牌当然是要挂的。”藩台说：“要挂这张牌，至少叫他拿五千现银子。代理虽不过两三个月，现在离着收漕粮的时候也不远了，这一接印，一份到任规、一份漕规，再做一次寿，论不定新任过了年出京，再收一份年礼，至少弄到万把银子。现在叫他拿出一半，并不为过。况且这万把银子都是面子上的钱。若是手长些，弄上一底一面，谁能管他呢。”

三大人听他哥这么说，心里自己转念头，说：“哥的话并不错。”便对他哥说：“既然如此，等我去找票号里那个朋友，叫他今天就打个电报去回他，说五千银子一个不能少。行不行，叫他当天电复。有个缺在这里，还怕鱼儿不上钩。况且省里的候补知府多得很哩。”藩台说：“是呀。你就立刻去找那个朋友，好歹叫他给个回信。他不要，还有别人呢。”原来这位署理藩台姓何，他有个绰号，叫做荷包。这位三大人也有个绰号，叫做三荷包。还有人说，他这个荷包是个无底的，有多少，装多少，是不会漏掉的。

且说这三荷包辞了他哥出来，也来不及坐轿，便叫小跟班打了灯笼，一直走到司前一间汇票号里，找到档手倪二先生，就是拿电报来跟他商量的那个朋友。这倪二先生，有名的烂好人，大家都叫他泥菩萨。他这人专门替人家拉皮条，溜须拍马。从藩台在盐道任上，三荷包管账房，一直同他来往。等到署理了藩台，生意更好，进出多，他来得更比从前殷勤。整个藩司衙门，上上下下，以及把门的小厮，没一个不认得泥菩萨；就是衙门里的狗，见了他面善，要咬也就不咬了。三荷包进了他的店，一连声地喊“泥菩萨”。泥菩萨听见，便知是早上那件事的回音来了，赶忙出来接了进去。见面之后，泥菩萨便问：“那事怎么样了？”三荷包说：“你这人，人人都叫你‘菩萨’，我看你比强盗还厉害。我们自家人，你好意思给我上当？”

倪二先生发急说：“这从哪儿说起！我是什么东西，敢给三大人上当？”三荷包说：“说句玩笑话，也值得急成这样？”倪二先生说：“我的三大人！你可知道，我是泥做的，禁不起吓，一吓就要吓化了的。”说着，两个人又哈哈笑了。笑过之后，三荷包便一五一十地，把他哥的话告诉了倪二先生。倪二先生说：“我说句不知轻重的话，不怕你三大人怪罪，现在新抚台指日到任，令兄大人不日就要回任的，现在乐得捞一个是一个。对方出到两千，据我看，也是情面了。如今叫他多，也多不到哪里，反怕事情要弄僵。我劝三大人，还是回去劝劝令兄大人，便宜他一次。有我作中间人，将来少不得要找补的。”三荷包说：“我何尝不是这样说。无奈我们大先生一定要抬高价，叫我怎么办呢。”倪二先生说：“事到如今，不加不行。这里头有二八扣，现在我情愿白效劳，就把这四百两也报效了令兄大人。这总说得过去了吧。”三荷包说：“他的有了，你的不要了，我呢……就是你，也没有白效劳的。”倪二先生说：“两千之外，我早替三大人想好了，还用吩咐吗。”

三荷包把身子凑前一步，低声问：“多少呢？”倪二先生说：“加二。”三荷包说：“泥菩萨，你是知道我用度大的，这一点怎么够呢！我们大先生那里，两千答应下来不答应下来，尽管我去顶，横竖叫他代理这个缺就是了。但是我两个，总得叫他好看些。”倪二先生说：“我另外分开算，单尽你三大人。多要了开不出口，如果稍微润色点，我旁边人就替他硬做主，还可以使得。我的意思，二成之外，再加一百，一共五百两。倘若别人，我们须得三一三十一的分派，现在是你三大人，我们兄弟份上，你尽管用吧。”三荷包说：“这个不算数，看你的份上，以后要多照顾些才是。”倪二先生说：“这个自然。承你三大人看得起我，做了这两年的朋友，难道我的心，三大人你还不晓得吗？”三荷包说：“你赶今晚就复他一个电报，叫他预备接印。大先生跟前有我哩。”倪二先生欢天喜地地答应了，又奉承了几句话，三荷包方才回去。此事他哥能否应允，且听下回分解。

## 关键人物

- **黄道台**：江西候补道员；被参后设法挽回，最终复职得差
- **胡巡捕**：文巡捕胡尔调；替黄道台传递消息
- **护院**：巡抚（护院）；帮助黄道台挽回
- **戴升**：黄道台的门政大爷；管理门房，收门包，参与补祝寿
- **钱典史**：支应局收支委员；领头补祝寿
- **郭道台**：受制台委派查办黄道台事；洗刷黄道台
- **三荷包**：藩台何大人的兄弟；负责卖缺，与倪二先生商议
- **倪二先生**：司前汇票号档手，人称泥菩萨；帮三荷包拉皮条，议价
- **何藩台**：署理藩台，号荷包；卖官缺

## 时间线

- **吃过晚饭**：黄道台到巡抚衙门求见护院，恳求帮忙挽回被参之事；护院答应打电报给江宁藩台
- **当晚**：黄道台回公馆命师爷拟电报给王仲荃；电报发出
- **当晚**：戴升与师爷谈论，冷笑表示怀疑；无
- **三天后**：黄道台焦急等待，第四天胡巡捕送信说制台委郭道查办；黄道台再上院
- **第四天**：黄道台再上院，护院给看回电，表示事情有转机；黄道台感激
- **之后**：钱典史与戴升商量补祝寿；定下日子
- **暖寿那一天**：黄道台太太生日补祝，戏班唱戏，少爷捣乱；晚上拜寿送礼
- **当天晚上**：拜寿，众人行礼，送礼，戴升收门包；黄道台太太亲自点收
- **又过了几天**：黄道台托人送一万银子给郭道台；郭道台洗刷清楚，禀复制台
- **之后**：黄道台复职并兼管牙厘局、保甲局、洋务局等；锦上添花
- **新抚台将到任时**：藩台卖缺，护院点名要同一个缺，藩台敷衍答应另给；藩台回去与三荷包商量
- **当天晚上**：三荷包找倪二先生商议九江府代理缺，讨价还价；倪二先生答应以五千两回复电报

## 地点

- **巡抚衙门**：黄道台求见护院的地点
- **公馆**：黄道台在省城的住所
- **支应局**：钱典史任职的机构
- **司前汇票号**：倪二先生经营的票号

## 标签

- 官场
- 被参
- 补祝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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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包
- 门包
- 戏班
- 升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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