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十九回焚遣财伤心说命妇造揭帖密计遣群姬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官场现形记》
作者：李伯元
时代：清
类别：谴责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第四十九回焚遣财伤心说命妇造揭帖密计遣群姬

## 本章概览

张守财病逝，留下巨额家产和十八位姨太太。续弦张太太本欲独揽大权，因与姨太太争执，一时冲动将数十万产业契据投入火中。结拜兄弟刁迈彭及时赶到，假意劝慰，实则开始布局。他一面以委任管带为饵，将张府有实权的老差官全部调走，一面又故意在城隍庙“捡到”讽刺张府姨太太的匿名揭帖，并拿给差官们看，激起他们对姨太太的不满。张太太因被揭帖牵连，又气又急，求刁迈彭做主。刁迈彭便顺水推舟，提出分派方案：愿意走的姨太太各得三万两当铺利钱折子和一千两搬家费，不愿走的则永不得出门。结果十五位姨太太选择离开，张太太虽嫌给钱太多，却也无可奈何。刁迈彭表面替朋友料理后事，实则通过这一连串计谋，既掌控了张家的经济，又笼络了差官，还博得了好名声，可谓一举数得。这一回活画出官场老手借管闲事而谋私利的嘴脸。

刁迈彭在张守财死后，利用匿名揭帖设计分派其家产，打发大部分姨太太。

刁迈彭受张太太委托处理家务，先拉拢差官，再制造匿名揭帖引发风波，最后提出分派方案，让十五位姨太太自愿离开。

## 正文

却说刁迈彭自从受到钦差童子良的赏识，本省巡抚蒋中丞也因为他出了不少力，心里非常感激他。后来钦差那边保举他送部引见；巡抚这边也有好几份保举的折子。刁迈彭就趁势请求批准进京引见。到了京城之后，又走了门路，引见结束后，接着被召见了一次，竟然奉旨以道员的身份发往安徽候补。凭空得了一个“特旨道”，声名气派和以前大不一样了。回到省城后，不但全省的官员都要看他的脸色行事，就是巡抚，因为从前多次承过他的情，也免不了什么事都向他请教，有时还让他三分。因此安徽省官场上竟给他起了一个绰号，叫他“二巡抚”。这位二巡抚多次代理布政使、代理按察使、代理海关道、代理巡道，每次有空缺总有他一份，都是蒋巡抚照顾他的。后来他又代理了芜湖海关道。

到任不久，忽然当地有个外地的士绅，姓张，名守财，从前带过兵，打过“捻匪”，平定之后，又带过十几年兵，还做过一任实缺提督。自从打“捻匪”抢来的钱财以及当统领克扣的军饷，少说手里有三百多万家产。这人到了七十岁上，因为手里钱也有了，官也做到了最高级别，看看世界上以后的官一天比一天难做，如果还是贪恋职位，保不定什么时候出个乱子，皇上叫你去带兵，或是打土匪，或是打洋人，打赢了还好，打输了，岂不是前功尽弃，自找苦恼。恰好这年新换的总督和他不对付，很想抓他的把柄，整治他。亏得他察言观色，立刻告病回乡，乐得带着妻儿老小，回家享福，保住他的富贵。他原籍虽然不是芜湖，只因从前带兵时，曾在芜湖住过几年，和地方上混熟了，就在本地买了些地皮，盖了一所房子。后来在任上，手里的钱多了，又派人回来，添买了一百几十亩地，翻造了一所大住宅，宅子旁边又建了一座大花园。

这张守财生平只有一样不足，是年纪活到七十岁，膝下还是无儿无女。前前后后，连买带骗，他的姨太太，少说也有四五十个。到了后来，也有半路逃走的，也有过了两年不喜欢了，送给朋友，赏给差官的，等到告病交卸的那年，连正太太、姨太太一共还有十九位。正太太是续娶的，当时不过四十来岁，听说也是一位实缺总兵的女儿。张守财一向在女人面前逞英豪惯了，谁知娶了这位太太来，年纪比他差着三十岁，然而见了面，竟然服服帖帖不敢违拗半分。那十八位姨太太都还是在太太没进门之前讨的，自从太太进门，却没有再添一位。

在任上的时候，一来太太来的日子还浅，不便使出什么手段，二则衙门里耳目众多，不至于闹什么笑话，所以那时太太还不显得怎样，不过禁止张守财不再添小老婆而已。等到交卸之后，回到芜湖，他盖的那所大房子本是预先画了图样，照着图样盖的：上房一并排是九间，原来说的是太太住的上房。后头紧靠着上房，四四方方，建了一座楼；楼上下的房间都是井字形的，楼上是九间，楼下是九间；四面都有窗户，只有当中一间是一天到夜都要点灯的。九间屋，每间都有两三个门，可以走得通。恰恰楼上下一共十八个房间，住了十八位姨太太。正太太住了前面的上房，怕这些姨太太不规矩，凡是这楼的四面，或是天井里，或是夹道里，有门可以通到外头的，全都叫木匠钉死，或是叫泥水匠砌死。如果要出来，只准走一个总门。这个总门通着太太的后房，要走太太的后房里出来，一定还要在太太的木床旁边绕过。不但十八位姨太太出来全都逃不掉要经过太太的房间，就是伺候这十八位姨太太的人，无论老妈子、丫头，冲壶开水，点个火，也要进太太的后房，在床边经过。整天人来人往，太太并不嫌烦，而且认为：“必须这样，才能免得老爷瞒了我同这班人有什么鬼鬼祟祟的事，或是私下拿银子去给他们。只要有我这个总关口，不怕他插翅飞去。”暂且按下不说。

且说张守财告病回来，他是做过大员的人，地方官自然要把他抬高了身份看待。县里官小不必说，本道刁迈彭乃是官场中著名的老滑头，碰见这种主儿，而且又是肯花钱的，岂有不同他拉拢的道理。起先不过请吃饭，请吃酒，到后来，照例拜了把子。张守财年长居上，是老把兄；刁迈彭年轻，是老把弟。拜过把子不算，彼此两家的内眷又互相往来。刁迈彭又特意穿了官服到张守财家里拜见过老把嫂；等到张守财到道衙门里来的时候，又叫自己的妻子也出来拜见了大伯子。从此两家往来很是热闹。刁迈彭虽然多次代理空缺，心里还不满足，又托人到京城里买通了门路，让他实授芜湖海关道。这走门路的银子，十成之中，听说竟有九成是老把兄张守财拿出来的。

张守财一介武夫，本来元气很足，但到底年轻的时候，打过仗，受过伤，到了中年，耗损过度，如今已是暮年了，还是整天地守着一群小老婆厮混，无论你身体多好，也总有撑不住的一天。平时常常有点头晕眼花，刁迈彭得了信，一定亲自坐轿子来看他，上房之内，直进直出，竟然也不用回避。到底张守财是上了年纪的人，经不起常常有病，病了几天，竟然躺在床上，不能起来了。不但精神模糊，言语不清，而且骨瘦如柴，浑身发烧，到后来，竟然痰涌上来，喘声像锯木头一样。这几个月里，只要稍微有点名气的医生，全都请到，一个方子，总得三四个先生商量好了，才煎药服用。一帖药至少六七十块洋钱起步。如果便宜了，太太一定要闹着说：“便宜无好货，这药吃了不中用。”谁知越吃越坏，仍旧毫无功效。

后来又由刁迈彭推荐了一个医生，说是他们的同乡，现在上海行医，很有本事。张太太听到这个消息，立刻请刁迈彭写了信，打发两个差官去请，要多少银子，就给他多少银子。好在上海有来往的钱庄，可以就近提取的。等到了上海，差官找到医生的住处，一看场面，好不威风，一样贴着公馆条子，但是上门看病的人，却一个也看不到，差官只得把信递进去。那医生见是芜湖海关道所推荐，一定要包他三百两银子一天，路费另算，病好了再议。另外还要“安家费”二千两。差官样样都答应，只是安家费不肯出，说：“我们大人自从有了病，请的大夫少说也有八九十位了，无论什么大价钱都肯出，从来没有听说还要什么安家费的。先生如果缺钱用，不妨在‘包银’里头支五天使用，三五一十五，也有一千五百两银子。”那医生见差官不答应，立刻拿架子，说：“不去了。”又说：“我又不是唱戏的戏子，不应该说‘包银’。”同来请的是两个差官，一个不认安家费，以致先生不肯去；那一个急了，便做好做歹，磕头赔礼，仍旧统统答应了他，才上了轮船。在轮船上包的是大餐间，一切供应，不必细说。

谁知等先生来到芜湖，张守财的病已经九分九了。当时急急忙忙，张太太恨不得马上请这位名医进去替老爷诊脉，把药灌下去，就能起死回生。恰好这位先生偏偏要摆架子，一定不肯马上就看，说是轮船上吹了风，又是一夜没好好睡觉，总得让他养养神，歇息一夜，到第二天再看。无论怎么求他，总是不肯。甚至张太太要出来跪求他，他只是固执地不答应。他说：“我们做名医的不是可以粗心大意的。等到休养过一两天，聚气凝神，然后可以诊脉。这样，开出的方子才能有用。”大家见他说得有理，也只得依他。这医生是早晨到的，当天不看脉，到得晚上，张守财的病越发不成样子了，看看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这两天刁迈彭是一天两三趟地来看病，偏偏这天有公事，等到掌灯才来。会见了上海请来的先生，问看过没有。差官便把医生的话回了。刁迈彭说：“人眼看着就不行了，怎么等到明天！还不早些请他进去看看，用两味药，把病人挽救过来。你们不会说话，等我去同他商量。”当下幸亏刁迈彭好言劝说，才把先生劝得勉强答应了。于是由刁大人陪着，前面十几个差官打了十几个灯笼，把这位先生请到上房里来。此时张太太见了先生，她的心里好像老爷的救命星来了。满上房里，洋灯、保险灯、洋蜡烛、机器灯，点得锃亮。先生走到床前，只见病人躺在床上，喉咙里只有痰进出抽动的声响。

那先生进去之后，坐在床前一张凳子上，闭着眼，歪着头，三个指头把了半天脉；一只把完，再把另一只，足足把了一个钟头。把完之后，张太太急忙问道：“先生，我们军门的病，您看怎样？”先生听了，并不答话，便约刁大人一同到外面去开方子。张太太正要再问，先生已经走出门外。大家都说：“这先生是有脾气的，有些话是不能同他多讲的。”当下由刁大人让了出来。先生一面吃水烟，一面想脉案和药方，说得一句“军门这个病……”，下半截还没说出来，里面已经是号啕痛哭，一片举哀的声音，就有人赶出来报信，说是军门去世了。刁迈彭听了这话，一跳就起，也不及顾及什么，先跑到里头，帮着举哀去了。

这里先生双手捧着一支烟袋，愣在那里坐着发呆。正在出神的时候，没防备一个差官抬手一个巴掌，说：“你这个混账王八蛋！不给我滚出去，还在这里等什么！”说着，又是一脚。先生也因坐着没意思，便说：“我的当差的呢？我要到关道衙门去。”又说：“我是你们请来的，就是要我走，也得好好打发我走，不应该这样待我。我倒要同刁大人把这个情理再细细地跟他讲讲。”差官说：“你早晨来了，叫你看病，你不看，摆你娘的臭架子！一直等到人不中用了，还是刁大人说着，你这才进去看！我们军门的病都是你这杂种耽误坏的！不走，等做不成！”说着，举起拳头又要打过来，幸亏刁大人的管家劝住，才腾空放那先生走的。

闲话少叙。再说张太太在上房里，原本指望请了这个名医来，一帖药下去，好救回军门的性命。谁知先生前脚出去，军门跟后就断了气，立刻手忙脚乱起来。一位太太同着十八位姨太太，一齐号啕痛哭，哭得震天响。正哭着，人报：“刁大人进来了。”张太太此时已经哭得死去活来。一众老妈见是刁大人进来，便把十几位姨太太架弄到后房里去。刁大人靠着房门，望着死人也干号了几声。于是张太太又重新大哭，一面哭着，一面下跪给刁大人磕头，说：“我们军门伸脚去了，家里没有作主的人，以后各事都要仰仗了！”刁迈彭急忙回说：“这都是兄弟身上应该办的事，还要大嫂嘱咐吗。”说罢，又哭。

张守财既死之后，一切成殓成服，都不必说，横竖有钱，马上就可以办得的。但是一件：他老人家做了这么大的一个官，又挣下了这么一分大家私，没有儿子，叫谁承受？他本来出身微贱，平时于这些近支远亲，自己都弄不清楚。娶的这位续弦太太，又是个武官女儿，平时把揽家私以及驾驭这些姨太太，压制手段是有的，至于如何懂得大道理，也未见得，所以于过继儿子一事，竟不提起。至于那些姨太太，平日受他的压制，服他的规矩，都是因为军门在世，如今军门死了，大家都是寡妇家，晓得太太也没有仗腰的人，彼此还不是一样，便慢慢的有两个不服规矩起来。太太到了此时，也竟奈何他们不得。

此时张府上是整日整夜请了四十九位僧众在大厅上拜礼“梁王忏”，晚上“施食”，闹得昼夜不得休息。到了“三七”的头两天，有个尼姑庵的姑子走了位姨太太的门路，也想插进来做几天佛事。姨太太已答应了他。谁知太太不答应，一定要等和尚拜完四十九天功德圆满之后，再用姑子。这件事本来小事情，谁知他们妇道家存了意见。这位姨太太不允，扫了他面子，立刻满嘴里叽哩咕噜的，瞎说了一泡，还是不算，又跑到军门灵前，连哭带骂，絮絮叨叨哭个不了。太太听得话内有因，便把他拉住了，问他说些甚么。这位姨太太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便一头哭，一头说道：“我只可怜我们老爷做了一辈子的官，如今死了，还不能够叫他风光风光，多念几天经，多拜几堂忏，好超度他老人家早生天界，免在地狱里受罪，如今连着这么一点点都不肯，我不晓得留着这些钱将来做什么使？难道谁还要留着贴汉不成！如今他老人家死了，我晓得我们这些人更该没有活命了！我也不想活了，索性大家闹破了脸，我剃了头发当姑子去！”一面说，一面哭。

太太也有听得明白的，气的坐在房里，瑟瑟的抖，后来又听说什么养汉不养汉，越发气急了。也不顾前虑后，立起走到床前，把军门在日素来存放房产契据、银钱票子的一个铁柜，拿钥匙开了开来，顺手抱出一大捧的字据，一走走到灵前，说了声：“老爷死了，我免得留着这样东西害人！”抓了一把，捺在焚化锡箔的炉内，点了个火，呼呼的一齐烧着。说时迟，那时快，等到家人、小子、老妈、丫环上前来抢，已经把那一大捧一齐送进去了。究竟这柜子里的东西，连张太太自家亦没有个数，大约刚才所烧掉的一大包，估量上去至少亦得二三十万产业。有些可以注失重补，有些票子，一烧之后，没有查考，亦就完了。当时张太太盛怒之下，不加思索，以致有此一番举动。一霎烧完，正想回到上房里，从柜子里再拿出一包来烧，谁知早被几个老妈抱住，捺在一张椅子上，几个人围着，不容他再去拿了。张太太身不由己，这才跺着脚，连哭带骂，骂个不了。起先说他闲话的那个姨太太，倒楞在一旁呆看，不言不语了。正当胡闹的时候，早有人飞跑送信到道衙门里去。刁迈彭得信赶来，不用通报，一直进去。因为进门的时候，就听得人说张太太把些家当产业统通烧完，他便三步迈作两步走到灵前，嘴里连连说道：“这从那儿说起！这从那儿说起！”一见炉子里还在那里冒烟，他便伸手下去，抓了一下子，被火烫的手指头生痛，连忙缩了回来。看看心总不死，于是又伸下去，抓出一叠四面已经焦黄，当中没有烧到的几张契纸，字迹还有些约略可辨。刁迈彭一面检看，一面连连跌脚，说道：“这又何必！”看了半天，都是残缺不全，无可如何，亦只有付之一叹，然后起身与张太太相见。

此时张太太早哭得头发散乱，哑着喉咙，把这事的始末根由诉了一遍。诉罢，又跪下磕了一个头，跪着不起来。刁迈彭再三让他站起，他总是不肯起，口口声声要求刁迈彭作主。刁迈彭一想：“他们都是一般寡妇，没有一个作主的。若论彼此交情，除了我也没有第二个可以管得他的家事的。”于是也就不避嫌疑，满口答应，又说：“大哥临终的时候，我受了他的嘱托，本来就想过来替他料理的，一来这两天公事忙，二来因为大哥过去了才不多几天，还不忍说到别事。如今既然嫂嫂这里弄得吵闹不安，那亦就说不得了。”张太太听了，自然是千感万谢，忙又磕了一个头，磕头起来，便请刁大人到屋里来，拿柜子指给他看，说：“我们军门几十年辛苦赚得来的，明天就请大人过来替他理个头绪。应该怎么个用头，就求大人斟酌一个数目，省得我嫂子受人的气。”刁迈彭道：“这件事不是光理个头绪就算完的，依我兄弟的愚见，总得分派分派才好。大哥身后掉下来的人又不止你嫂子一个，如果还像从前和在一起，那是万万做不到的。兄弟明天过来，自有一个办法。”张太太一向是“惟我独尊”的，如今听说要拿家当分派，意思之间，以为：“这个家除了我更有何人？”便有点不高兴。

当下刁迈彭回到自己衙门，独自盘算着，说道：“这位军门，他的钱当初也不晓得是怎么来的，如今整大捧的被他太太一齐往火里送。自己辛苦了一辈子，挣了这分大家私，死下来又没有个传宗接代的人，不知当初要留着这些钱何用！我刚才想要替他们大小老婆分派分派，似乎张太太心上还不高兴。唉！我这人真正也太呆了！替他们分派之后，一个人守着十几万银子，各人干各人的，这钱岂非仍落他人之手。我明天何不另想一个主意，等到太太出面，把些小老婆好打发的打发几个，打发不掉的，每人些须少分给他们几个，余下的，一齐仍归太太掌管。如此办法，少不得他太太总要相信我。以后各事经了我的手，便有了商量了。”转念一想，“凡事不能光做一面，总要两面光”，必须如此如此方好。

主意打定，第二天止衙门不见客，独自一个溜到张家，先到大厅上见了张守财的几个老差官。晓得这班人都很有点权柄，太太跟前亦都说得动话的。刁迈彭便着实拿他们抬举，又要拉他们坐下谈天。几个老差官因他是实缺关道，又是主人把弟，齐说：“大人跟前，那有标下坐位。”刁迈彭道：“不必如此说。一来，诸位大小亦是皇上家的一个官；二来，你们太太托了我要替他料理料理家务，有些事情还得同诸位商量。现在跟前没有别人。我们还是坐下好谈。诸位不坐，我亦只好站着说话了。”众人至此无奈，方才一齐斜签着身子坐下。

刁迈彭先夸奖诸位如何忠心，“军门过去了，全靠诸位替他料理这样，料理那样。”又说：“诸位跟了军门这许多年，可惜不出去投标投营。有诸位的本领，倘若出去做官，还怕不做到提、镇大员，戴红顶子吗。”随后方才说到自己同军门的交情：“如今军门死了，无人问信，我做把弟的少不得要替他料理料理，就是人家说我什么，也顾不得了。”此时，众人已被刁迈彭灌足米汤，不由己的冲口而出，一齐说道：“大人是我们军门的盟弟，军门过去了，大人就是我们的主人，谁敢说得一句什么！要是有人说话，标下亦不答应他，一定揍他。”刁迈彭哈哈大笑道：“就是说什么，我亦不怕。我同军门的交情非同别个，要是怕人说话，我也不往这里来了。”说罢，就往上房里跑。走了几步，又停住了脚，回头说道：“诸位都跟着军门出过力，见过什面的人。我今天来到这里，要同军门的太太商量：现在我奉到上头公事，要添招几营人，又有几营要换管带。我看来看去，只有诸位是老军务，目前就要借重诸位跟我帮个忙才好。”

众人一听刁大人有委他们做管带的意思，指日便是个官了，总比如今当奴才好，便一齐请安，“谢大人提拔”。然后跟着同到上房，见了张太太，照例请安，劝慰一番，然后又提到替他料理家务的话。此时一众差官都当他是好人，见他同太太讲话，并不生他的疑心，把他送到上房之后，便一齐退到外面，候着站班恭送。

刁迈彭看到跟前的人渐渐少了，才把想好的主意说了出来。张太太一听，非常中意，连忙满脸堆笑，说道：“到底我们军门的眼力不差，交了这些个朋友，只有大人您一位可以托付后事的。”说着，又叹气说：“我们军门一条命送在这班狐狸精手里！依我的意思，一齐赶掉，一个钱也不给他们。”刁迈彭说：“这是万万不可的，钱是要给几个的。”张太太默默无语。刁迈彭又说到：“这班出过力的差官，很有几个有才干的。兄弟的意思，想求嫂子赏脸推荐几个，让兄弟派他们点差事，帮帮兄弟。反正又不出门，府上有事，仍旧可以一喊就来的。”张太太说：“这是大人提拔他们。大人看谁好，就叫谁去。军门过世之后，公馆里也没有什么事情，本来也要裁人。如今一举两得，他们又有了出路，自然再好不过了。”

刁迈彭告辞回去，第二天办了五六个札子，叫人送到张府上。那札子就是委派这几个差官当什么新军管带的。凡是张府上几个掌权的老差官，都被他统统调了去。这些人正愁着军门过世以后没了指望；如今凭空一齐得了差事，比军门在时还强，哪有不感激的道理。从此以后，这班人就在刁迈彭手下当差。刁迈彭却从那日起，一直没再到过张府，后文再叙。

且说张太太自从听了刁迈彭的话，跟那班姨太太忽然又改了一副对待的情形，天天同起同坐，又在一块儿吃饭，说话异常亲热。从前这班姨太太出出进进都要打太太的床前走过，如今太太也不防备她们了，便在中间屋里另开了一个门，通着后头，预备她们出进。太太又说：“我们现在都是一样的，还分什么大小呢。”一班姨太太突然见太太如此随和，心里都觉得奇怪。毕竟这班小老婆有几个是好出身？从前怕的是老爷，是太太，如今老爷已经死了，太太也没有威风了。有几个安分守己的，还是规规矩矩，同前头一样；有几个却不免有点放荡起来，同家人小厮嘻嘻哈哈。有时和尚进来参灵，或是念经念得短了，或是声音不好听了，这些姨太太还训斥他们一顿。后来，过了半月，借着到庙里替军门做佛事，就时常出去玩耍。太太非但不管她们，反而劝她们出去散心，说：“你们都是一班年轻人，如今老爷死了，还有什么指望，有得玩就乐得出去玩玩。不像我自从遭了老爷的事，就一直有病，哪里有玩的兴致呢。”从那天起，张太太果然推说有病，不出来吃饭。一班姨太太见她如此，乐得无拘无束，尽量性儿出去玩耍。太太睡在家里，一问也不问。张府中照这个样子，已经有一个多月。

这一个多月，刁迈彭竟然推说公事忙，一趟也没来过。又不时把他新委的几个张府上的差官传来训话，说：“我这一阵因为公事忙，没到你们军门家里。自从军门去世之后，留下这些年轻女人，我实在替他们放心不下。你们得空，还得常常回去，带着招呼招呼，也好替我分分心。”众人一齐答应称“是”。背后私下议论，都说：“刁大人如此关切，真正是我们军门的好朋友！”

又过两天，正是初一，刁迈彭到城隍庙里烧香，磕头起来，说：“神桌底下有张字帖似的，看是什么东西。”便有人捡了起来，递到刁迈彭手里，故意看了一看，就往袖子里一藏，出来上轿。此时那一班差官都跟来看见。刁迈彭回到衙门中，脱去衣服，吩咐左右的人一齐退去，单把那班差官传进来，拿这帖给他们看。又是埋怨自己，又是怪他们，说道：“我再三跟你们说，我这阵子公事忙，不能常到你们军门公馆里去。况且现在又不比军门在日，公馆里全是班女人，我常常跑了去也很不方便。所以再三交代你们，叫你们时常带着回去招呼招呼，为的就是怕闹点事情出来，叫人家笑话。也不必真有其事，就是被人家造两句谣言，也就犯不着。你们不听我的话，如今怎么样！被人家写在匿名帖子上头！这个写帖子的人也是可恶！什么事情不好说，偏偏要说他们寡妇家的事情！我总得叫县里查到这个人重办他一办。这个帖子幸亏是我瞧见，叫他们捡了起来，倘若被别人捡着，传扬出去，那时候名声才好听呢！”

刁迈彭一头说，众差官一面应“是”，一面看那匿名揭帖。内中有两个识字的，只得把上写的四句诗念给众人听道：“芜湖城里出新闻，提督军门开后门，日日人前来卖俏，便宜浪子与淫僧。”

那两个差官毕竟是武夫，字虽认得，句子的意思究竟还不懂。念完之后，愣住不响。刁迈彭特地逐句讲给他们听过，然后大家方才明白。内中就有一个粗鲁的，听了这些言语，不觉双眉倒竖，两眼圆睁，气愤愤地说道：“这是怎么说！这是怎么说！我们军门做了这么大的一个官，倒叫他死后丢脸！这件事标下倒有点不服气！近来半个月，我们太太有病，睡在屋里不出来，这一定是那班姨太太闹的。太太病了，没有人管她们，就闹得无法无天了。大人，说不得，我们军门死了，知己朋友可以帮着替他料理料理家务的，只有您老人家一位。标下在这里替您老人家跪着，总得求您老人家替他管管才好！”于是一齐跪下。刁迈彭看了，皱着眉头说道：“这事情闹得太难为情了，叫我也不好管啊。也罢，等我慢慢想个法子。你们且出去，一面打听打听，到底怎么样，一面访访那个写匿名帖子的人到底是谁，查得人头，我也好办。况且这帖子既然被我捡着一张，看来总不止一张，外面一定还有，你们姑且留起心来。”众差官只好答应着，退了下来。

有两个回到公馆里把这话禀告了张太太。张太太听了，一声不响。歇了半天，才说：“我自己的病还不知道怎么样。哪里有工夫管她们！你们姑且出去查查看，查到了什么凭据，告诉我说，我再来问她们。”差官退出，因见太太并不追究此事，心中都各愤愤，都说：“军门死了，怎么连个管事的人都没有了！任凭她们无法无天，这还了得！”

于是又过两天，那两个性子暴躁的差官正在茶馆里吃茶回来，将近走到辕门，忽见照壁前有许多人在那里围着看。他俩也就停了脚，看他们看些什么。原来墙上贴着一张字帖，众人一头看，一头说，一头解释，也解释不当。你道怎么？原来那张字帖正与前天刁大人在城隍庙里捡着的一样，不过第二句“提督军门开后门”一句，改为“大小老婆开后门”，换了四个字了。这两个差官不看则已，看了之时，不觉一腔热血，大抱不平，也不顾人多拥挤，立刻迈步上前，把字帖揭在手中，并不回到道衙门，拿了字帖，一直径到张公馆上房，叫老妈禀报，说：“有要事面回太太。”太太便唤他们进见。那两个差官见了太太，一言不发，把个字帖往太太面前一送，说一声“太太请看”！太太瞧了，装作不知，还问：“上头说的是些什么？”差官道：“上回刁大人照这样的字已经见过一张了，标下就来回过太太，请太太管管这些姨太太，少叫她们出去，弄得声名怪不好听的。太太说：‘没有工夫管她们。’如今好了，连太太的声名也被她们带累上了！”太太着急道：“怎么有我在上头？”差官道：“这第二句可不是连太太也被她们糟蹋了么。”

太太看了一遍，还是不懂，叫账房师爷来讲给他听，方才明白。等到明白之后，这一气真非同小可！登时面孔一板，两脚一顿，也不顾有人没人，蓬着个头，穿了一身小衣裳，也不及穿裙子，一跑跑到军门灵前，拍着灵台，又哭又骂，数说：“老爷在世，吃了皇上家的钱粮，不替皇上家办事，只知道克扣军饷，弄了钱来讨小老婆。人家讨小老婆，三个五个，也尽够了，你偏一讨讨上几十个。又不是开窑子，要这群狐狸精做什么用！如今等你死了，留下这班祸害，替你换了顶戴还不算，还要拿我往浑水缸里乱拉，连我的名声也弄坏了！”一面说着，一面回头叫人：“替我把刁大人请了来。他是军门的好兄弟，军门死了，他索性门也不上了！我们这里的事，他一管也不管了！到底我们这里大小老婆，哪一个开后门，哪一个卖俏，哪一个同和尚往来，他是地方官，可以审得的。横竖我一直病着，连房门都没有出，是瞒不过人的。将来审明白了那个狐狸精干的事，我同那个拼命！倘若审不出，我情愿自己剃了头发当姑子去。住在这里，弄得名声被别人带累坏了，我却犯不着！”说着，又叫人去催刁大人，说：“他为什么还不来？他不是军门的好朋友吗？军门死了，他竟信也不问了，活的不要管，问他对得住死的吗！”

正吵着，刁大人来了。一只脚才跨进门，张太太已经跪下了，口口声声“请大人伸冤！大人倘若不替我伸冤，我今天就死在大人跟前！”说完，从袖筒管里一把锃亮锋尖的剪刀伸了出来，就在面前地下一摆。刁迈彭见了，连连摇手，道：“快别如此！快别如此！有话起来说，我们好商量。我受了大哥临终时候的嘱托，我就像他的顾命大臣一样，还有什么不尽心的。快快请起！快快请起！”起先张太太还只是跪着不起来，后来听见刁大人答应了她，方才又磕了一个头，从地下爬起，就在灵前一张矮脚杌子上坐下。刁迈彭也就归座。

张太太便一五一十把刚才的话说了一遍。刁迈彭道：“这事原本难怪大嫂生气。大娘一直有病，睡在家里，如今忽然把你带累在里头，自然你要生气。但是这事情关系府上的大局，传扬出去名声不好听，而且也对不住死的大哥。依兄弟愚见：还是请大嫂训斥他们一番，等他们以后收敛些就是了。”差官插口道：“头一回大人拾着那张帖子，标下就赶回来告诉太太说：‘请太太管管他们，不准他们出去，’太太不听。如今果然闹到自己身上来了。”刁迈彭道：“是啊，当初我交代你们，也为的是这个。”张太太道：“我从前不管他们，是拿他们当做人，留他们的脸；如今闹到这步田地，大家的脸亦不要了。大人若是肯作主，对得住死的大哥，想个法子安放安放这些狐狸；若是不能，我就死了让他！”说着，伸手拾起剪刀来，就想抹脖子，急的众人连忙抢下。

刁迈彭装做没主意，向众人道：“这事怎么办呢？”众人也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得主意。张太太又只是催着问刁大人：“到底怎么？”后来还是那个来送信的差官心直口快，帮着说道：“军门过世之后，只有太太是一家之主，不要说是自尽，就是要往别处去住也是万万不能的。”张太太道：“留着我在这里受气！人家做了坏事，好一齐推在我的身上！既然不准我死，我无论如何，断然不能再同这班狐狸住在一块儿的！”差官道：“太太说到这步田地，料想是不能挽回的了。现在没得法想，只好求大人把这些姨太太都叫出来问问：谁是安分守己的谁留下，以后跟着太太同住；既然住下，就有得服太太规矩。倘若不情愿的，只好请他另外住，免得常在一块儿淘气。”张太太道：“这些人我是一个合不来的！”刁迈彭道：“好是好，坏是坏，不可执一而论。就是叫他们另外住，也得有个章程给他们，不是出去之后，就可以任所欲为的。”

张太太道：“什么章程！他们各人有各人的私房，还怕不够吃用。公中的钱，那是一个不能动我的。不愿意，尽管走！从前我没有来的时候，小老婆听说也打发掉不少了，没有甚么稀罕！后来这几年，幸亏有我替他管得凶，所以没闹甚么笑话。如今军门过了世，还没断七，他们就一个个的变了样子！刁大人若看把兄弟分上，这班狐狸办都可以办得的，如今还要拿出钱来送给他们，那却万万不能！”刁迈彭听毕，凑近一步，低低说道：“这话做兄弟的岂有不知。但是如此一做，被别人瞧着，好像我们做事过于刻薄，不如好好的叫他们另外去住。回来兄弟放个风声给他们，并且不要他们住在这里芜湖地面上才好，叫他们远远的，我们看不见，听不着，说句不中听的话，就是他们跟了人逃走，也不与我们相干，以后我们倒反干净。大嫂意思以为何如？但是姨太太听说一共还有头二十位，……”张太太道：“还有十八个。”刁迈彭道：“也得做几起慢慢的分派，不是一天可以去得完的。况其中果有一二安分守己的，也不妨留两个陪伴陪伴自己。兄弟今天先把几个常常爱出去玩的替你打发掉，其余的过天再来。”张太太一听他话有理，便也点头应允，不作一声。

刁迈彭于是回过脸，朝着众人说道：“我同你们军门是把兄弟，有些事情虽然我也应该管得；然而今天之事，一张匿名帖子也作不得凭据。我如今并不拿这帖子上说的话派谁的不是。不过一样：现在军门已经过世，太太便是一家之主，太太说的话，无论谁都不能违拗的。各位姨太太既然不服太太的规矩，爱出去现耍，以致把太太的名声连累弄坏，这便是各位姨太太的不是。太太发过誓，不能再同各位姨太太住在一处，我劝来劝去，劝不下来。这是天长日久之事，倘若今天说和之后，明天又翻腾起来，或是闹得比今天更凶，叫我旁边人也来不及。所以我替他们想，也是分开住的好。现在有我做个当中人，也决计不会克苦了他们。我今天先替大家分派停当：愿意去的，尽半月之内，各自另外去住。倘若半月之后不走，便是有心在这里陪伴太太，太太亦并不难为他，一样分钱给他使，但是永远不得再出大门。叫他们想想看，还是走那条路的好。”张太太道：“走的人一家给他多少，亦请刁大人吩咐个数目。”刁迈彭道：“这要太太吩咐的。”张太太不肯，一定要刁大人说。刁迈彭无奈，只得说道：“今天我来分派，无论走的同不走的，总归一样。至于走不走，听便。各人衣服、首饰仍给本人。每人另给折子一个，就把大哥所有的当铺分派均匀，每人写明：当本三万，只准取利，不准动本。另外每人再给一千银子的搬家费，不去的不给。”

张太太意思似乎太多。刁迈彭道：“出去之后仍是军门的人，军门有这分家当在这里，不好少他们的。”说完，又对来的两个差官说道：“你俩暂且在这里伺候两天。那位姨太太要走，我不便当面问他们，他们也不便对我说。今天请帐房先生把当铺里官争的一齐约好，赶把利钱折子写给他们。谁要走，有你们在这里，也好帮着招呼招呼；不走的，再等我来同你们太太商量安置的法子。”

刁迈彭说先了一席话，便即起身告辞。他说话时，一众姨太太在孝幔里都听得明明白白。有两个规矩的，早打定主意不出去。有两个尖刁的，听了不服，说道：“我偏不走，看他能够拿我怎样！”后来转念一想，“太太的气，从前也受够了。如今有了三万银子的利钱，又有自己私房，乐得出去享用，无拘无束。”因此也就不闹。又有些本来不打算出去另住，听了旁人的挑唆，或是老妈、丫环的窜掇，也觉得出去舒服些。因此愿意分开另外住的，十八位之中倒有一十五位。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 关键人物

- **刁迈彭**：芜湖海关道；张守财的把弟，受托处理家务，设计分派家产
- **张守财**：提督军门；已故的富翁，留下大笔家产和十八位姨太太
- **张太太**：张守财的续弦太太；主导烧契据，委托刁迈彭处理家务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刁迈彭受钦差赏识，奉旨发往安徽候补，代理芜湖海关道；成为实缺道员
- **本章前段**：张守财告病回乡，在芜湖居住；在芜湖安居
- **本章前段**：刁迈彭与张守财拜把子，两家内眷往来；关系密切
- **本章中段**：张守财生病，刁迈彭推荐上海医生；医生被请来
- **本章中段**：医生摆架子，拖延看病，张守财去世；张守财死亡
- **本章中段**：张太太因姨太太争执，盛怒下烧毁契据；二三十万产业被烧
- **本章中段**：刁迈彭赶来，劝慰张太太，打算分派家产；暂时安抚
- **本章中段**：刁迈彭拉拢差官，委任他们为管带；差官感激，成为心腹
- **本章中段**：张太太改变态度，对姨太太放任自由；姨太太们开始外出玩耍
- **本章后段**：刁迈彭在城隍庙捡到匿名揭帖，故意给差官看；差官得知传言
- **本章后段**：差官在辕门墙上看揭帖，揭下告知张太太；张太太大怒
- **本章后段**：张太太闹到灵前，请刁迈彭处理姨太太；刁迈彭提出分派方案，允许走十五位

## 地点

- **芜湖**：故事发生的主要地点，张守财的住所和刁迈彭的关道衙门所在地
- **上海**：医生所在地，差官去请医生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是《官场现形记》中揭示官场人物利用权谋处理家务、侵吞他人财产的典型情节，展现了晚清官场的腐败与人心算计。

## 标签

- 刁迈彭
- 张守财
- 芜湖
- 匿名揭帖
- 姨太太
- 二巡抚
- 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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