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十八回大中丞受制顾问官洋翰林见拒老前辈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官场现形记》
作者：李伯元
时代：清
类别：谴责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第五十八回大中丞受制顾问官洋翰林见拒老前辈

## 本章概览

山东巡抚窦世豪，原以应酬起家，升任封疆后，听信洋人推荐，聘了一位喀先生作顾问，满心指望借其化解交涉难题。不料喀先生对中国的刑名、新政一概不懂，只会要求按洋法办事。半年后，因一件挑夫与洋人的纠纷，喀先生拍案大闹，非要处死挑夫，否则索要薪水赔偿。窦抚台骑虎难下，最终赔了一年薪水才了事。自此，他依赖洋人的心淡了许多。另一边，礼部尚书沈中堂，素来守旧。见朝廷准了减少科举、鼓励游学毕业生的奏折，又听说要将庙宇改学堂，气得病倒。门生绅筱庵起初扬言要以死谏阻，却因儿子生病、假期满后便退缩，沈中堂对他寒了心。不久，朝廷考试录用出洋学生，赏了几人翰林。沈中堂召集甲班门生，商议抵制之法。老翰林甄守球献策：等洋翰林来拜老师时，一概不见，碰几回钉子，自然不敢来了。沈中堂还要求贽见加倍，说沾了“洋”字就得加钱。众人议定，决心将洋翰林拒之门外。官场中人对新学、外洋的敷衍与排斥，可见一斑。

本章讲述总理衙门敷衍外国公使、窦抚台受制于洋顾问，以及沈中堂抵制洋翰林的故事。

公使为湖南案件施压，总理衙门敷衍后妥协；窦抚台请洋顾问喀先生，因处理命案和新政意见不合，被洋人勒索一年薪水后解约；沈中堂因朝廷重用出洋学生，联合门生抵制新翰林。

## 正文

且说驻京的外国公使接到领事的禀报，心想这事一定要争，就先送了一份照会到总理衙门，叫这些总理各国事务的大人们照办。各位看官知道：中国的大臣，都是熬资格熬出来的。等到顶子红了，官升足了，胡子也白了，耳朵也聋了，火性也消灭了。还要起五更上朝，等到退朝下来，一天已经过了半天，他的精神更磨得一点没有了。所以人人都只存着一个省事的心：能够少一桩事，他就可多休息一回。倘若在他精神委顿之后，就是要他多说一句话也是难的。而且人人都存了一个心：事情弄好弄坏，都与我毫不相干，只求不在我手里弄坏的，我就可以谢天谢地了。

人人都存着这个念头，所以接到公使的照会，司员看了看，晓得是一件交涉重案，压不下来的，马上拿了文书呈堂。无奈张大人看了摇摇头，王大人看了不吭声，李大人看了不赞一词，赵大人看了仍旧交还给司员。司员请示：“怎么回复他？”诸位大人说：“请王爷的示。”第二天会见了王爷，谈到此事。王爷问：“诸位是什么意思？是答应他，还是不答应他？怎么回复他才好？”诸位大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句话也没有。王爷等了半天，见各位大人没有一句说话，又问道：“到底诸公有些什么高见？说出来大家也可以商量商量。”张、王、李、赵四位大人被王爷这一逼，不能不说话了。张大人先开口道：“还是王爷有什么高见，一定不会差的。”王大人更报着自己的名字，说：“某人见识有限，还是王爷历练得多，王爷吩咐该怎么办，就怎么办罢。”李大人说：“他二位说的话一些不错。”赵大人资格最浅，就是肚皮里有主意，也不敢多说话的，只随着大众说，应了一声“是”。王爷见谈了半天仍谈不出一毫道理来，于是摸出表来一看。张大人说本衙门有事，王大人说还要拜客，李、赵二位大人亦都要应酬，一齐说了声“明天再议”。送过王爷，各人登车而去。

过了两天，公使馆里没有来讨回信，王爷同他四位亦就没有再提此事。等到第三天，公使因为他们没有回复，又照会过来问信。他们还是不得主意。王爷同他们议了半天，无非“是是是”，“着着着”，闹了些过节儿，一点正经主意都没有。这天又是空过去，亦没有照复公使。等到第五天，公使生了气，说：“给你们照会，你们不理！”于是写了一封信来，订期明天三点钟亲自前来拜会，以便面商一切。诸位王爷、大人们，只得答应他，回他：“明天恭候。”同外国人打交道是不可误时候的。说是三点钟来见，两点半钟各位王爷、大人都已到齐，一齐穿了补褂朝珠，在一间西式会客堂上等候。刚刚三点，公使到了。从王爷起，一个个同他拉手致敬，分宾主坐下，照例奉过西式茶点。王爷先搭讪着同他攀谈道：“我们多天不见了。”公使还没有答腔，张大人忙接了一句道：“这一别可有一个多月了。”王大人道：“还是上个月会的。”李大人道：“多时不见，我们记挂贵公使的很。”赵大人道：“我们总得常常叙叙才好。”公使是懂得中国话的，他们五位都说客气话，少不得也谦逊了一句。王爷又道：“今天天气好啊。”张大人道：“没有下雨。”王大人道：“难得贵公使过来，天缘总算凑巧得的。”李大人道：“幸亏是好天。下起雨来，这京城地面可是有些不方便。”赵大人道：“我晓得贵公使馆里很有些精于天文的人，不是好天，贵公使亦不出来。”公使又问道：“前天有两件照会过来，贵亲王、贵大臣想都已见过的了，为什么没有回复？”王爷道：“就是湖南的事吗？”张大人亦说了一声：“湖南的事？”公使问：“怎么办法？”王爷咳嗽了声，四位大人亦都咳嗽了一声。公使又问：“怎么样？”王爷道：“等我们查查看。”四位大人亦都说：“须得查明白了，再回复贵公使。”公使问：“几天方能查清？”王爷道：“行文到湖南，再等他声复到京，总得两个月。”四位大人齐说：“总得两个月。”公使道：“敝国早替贵国查明白了，实在巡抚过于软弱。一班绅衿架弄着百姓，几乎闹出‘拳匪’那年的事来。我们彼此要好，所以特地关照一声。贵亲王、贵大臣似可无须再去查得，就请照办罢。”王爷又咳嗽了一声，各位大人亦都咳嗽了一声，但是也有吐痰的，也有不吐痰的。呆了半天，公使又追着问信。王爷说：“我们须得商量起来看。”四位大人齐说：“总得商量起来看。”公使听了，微微一笑。幸亏这位公使性气和平，也是晓得中国官场的习气是捱一天算一天，等到实在捱不过去，也只好随着他办。所以当时听了这班王爷、大人们的说话，也不过于迫胁他们，但道：“要等行文去查，那是等候不及。现在电报又不是不通，诸公马上打个电报去，两三天里头，还怕没有回电吗？”一句话把他们提醒了，一齐都说：“准其打电报地去问明白了，就给贵公使回音罢。”公使临走又说了一句：“三日之后，来听回音。”

等到送过公使，王爷说道：“这件事情，还是依他，还是不依他？倘若不依他，总得想个法子对付他才好。”四位大人当中，要算张大人资格最老，经手办的事亦顶多，忙出来拦住道：“王爷不晓得，我们同外国人打交道也不止一次了，从来没有驳过他的事情。那是万万拗不得的，只有顺着他办。”说完，又回头对王、李、赵三位大人道：“我们办交涉事办老了，这一点点诀窍还不懂得。”王爷被他驳得无话可说，歇了半天，搭讪着说道：“这件事情，你们到底查明白了没有？”张大人道：“用不着。等到他们外国人来，他们说怎么办就怎么办，还要王爷操这个心吗。”其实公使来闹了半天，为了什么事，他们亦只晓得一个大略，是湖南出了一件人命交涉案件，公使不答应，说巡抚软弱，挟制政府里换人。究竟案中的详情，他们还是糊里糊涂一个个吃了“补心丹”，一齐把心补住，决不肯为了此事再操心的。当下又谈了一回，无非是商量把现在这位湖南巡抚调任别处，拣一个有机变的调做湖南巡抚。又是张大人出主意道：“我们调去的人，怕他们外国人不愿意，何如等他后天来讨回信时，探探他的口气？他说那个好，就派那一个去，省得将来同他们不对，又来同我们捣蛋。”王爷点头称“是”。大众亦就别去。

且说总理各国事务王大臣听了外国公使的说话，心上虽不甘愿迁就他，却也不违拗他。等到第三天公使又来讨回信的时候，见了面拿他恭维了一泡。先时一个个手里都捏着一把汗。后来提到正事，王爷头一个答应他：“准定把湖南巡抚换人。但是放那一个去，一时还斟酌不出这么一个对劲的。最好是同贵国人说得来的，以后办起交涉来，彼此有个商量，不至于再像这回事，弄得不讨好。”公使道：“是啊，现署山东巡抚的赖养仁赖抚台这人就很好。前任黄抚台很同我们敝国人作对。自从姓赖的接了手，我们的铁路已经放长了好几百里，还肯把潍县城外一块地方借给我们做操场。贵亲王、贵大臣是晓得的，敝国在贵省地方造了铁路，不见得中国人不坐；载货搭客，原是彼此有益的事情。就是借地做操场，后来亦总要还的。不晓得前任黄某人为什么商量不通。赖抚台是开通极了，所以我们各国都欢喜他。以后贵政府都要用这种人，国家才会兴旺。现在据我们意思：贵亲王、贵大臣就奏明贵国皇上，竟把赖某人补授湖南巡抚，再拣一个同赖某人一样的人做山东巡抚。如此方见我们两国邦交更加亲热。诸公以为如何？”

王爷听了，望望四位大人，四位大人，亦望望王爷，彼此不吭一声，还是王爷熬不过，就近同张大人说：“既然他们说赖某人好，我们就给他一个对调罢？”张大人摇摇头道：“使不得！使不得！赖某人一准升湖南巡抚，山东一席还要斟酌。这个是他们不欢喜的，调了过去亦不讨好。还是陕西窦某人，从前做津海道的时候，很应酬他们外国人。凡是才进口的新鲜果子，以及时鲜吃物等类，他除掉送我们几个人之外，各国公使馆里他都要送一分去。你说他想的周到不周到！如果把这种人调到山东去，他们一定喜欢的。”王爷道：“既然如此，我们就答应他就是了。”张大人道：“倒也不在乎一定先要说给他们。只要不驳他的话，他就晓得我们已经许他的了。王爷不晓得：老办交涉的，本有这‘默许’的一个诀窍，凡事我们等他做，不吭声，他们就晓得我们已经允许了他了。”王爷点头称“是”。

他二人谈了半天，公使等得不耐烦，又问：“怎么样？”他们几个人只是守着默许的秘诀，无论如何也不做声。公使急得发跳，还是王爷熬不住，同他说了声“回来就有明文”。公使听了这句也就明白，不再往下追问了。又说了几句别的闲话，分手辞去。次日果然一连下了两条上谕：湖南、山东两省巡抚，一齐换人。先前的那位湖南巡抚，亦并没有拿他调补陕西，落空下来，这也是张大人的调度，说他是得罪过外国人的人，一时不好叫他有事情，总得冷冷场，等人家平平气，方好位置他。闲话休题。

且说新任山东巡抚窦抚台，名叫窦世豪，原本是副职出身。他生平最讲究的就是应酬。当副职的时候，有一次跟着一位候补知县一起到外州县出差。候补知县坐的是轿子，他不肯花钱，在路上要么叫一辆小车，要么跟着轿子一路跑。有些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跟班的差官、底下人之类的，没人知道他是老爷。也是他运气好：这年正在省里候补，闲着没事，恰巧本省巡抚有位老太爷最爱下象棋，就有人把他推荐进去，跟老太爷一连下了十盘，就一连和了十盘。据窦世豪私下对人说：“要是按照老太爷的水平，赢他一百盘都容易；但是怕老太爷面子上过不去，所以跟他和了十盘。”当时老太爷也明知道窦世豪是个高手，但是自己生性好胜，不赢他一盘总不肯罢休。幸亏窦世豪机灵，摸透了老太爷的脾气，故意让他几步，等老太爷赢了一盘，挣回面子，果然老太爷非常高兴，连说：“我今天虽然赢了窦某人的棋，但他的手段是好的。……只有他还可以跟我交手，若是别人休想。”

窦世豪听老太爷夸奖他，非常高兴。当时老太爷离不开他，先叫儿子委任了他几个挂名差使，拿干薪。后来碰着机会，开保举，又把他保举升班；连进京引见的盘缠，都是老太爷叫儿子替他想办法，无非是委派一个解饷等差事，不必细说。等到引见出来，走了老太爷的门路，署理过两次好缺，又着实捞到一些钱。又一齐孝敬了上司。于是升到府班，过道班，保送海关道，放津海关道，全都是应酬来的。津海关做了两年，只因有人谋他这个缺，上头也晓得他发了财了，就拿他升臬司，接着升藩司，如今升山东巡抚。他自从副职起家，一直做到封疆大吏，前后不到十年工夫。

他办交涉的手段，还是做候补道的时候就练好的。等到做了津海关道，自然交涉等事情更多了。他练就的一套功夫是什么？就是上文张大军机所说的“默许”的一个秘诀。凡是洋人来讲一件事情，如果是遵守条约的，固然没什么好说的；倘若不遵守条约的，面子上一样跟人家争争，到后来洋人生气，或者拿出强硬手段来办事，他也就听那洋人去干，决不过问。后来洋人摸到了他的脾气，凡百事情总要跟他言语一声，他允也罢，不允也罢，洋人自己去干他自己的。他有时碰了上头的钉子，下来问那洋人，洋人道：“你早已默许我过了。你不许我做，我能做吗？如今事已做成了，你再要我反悔，可是不能。倘若一定要反悔也可以，你赔我若干钱，我就歇手。你为什么不早点拦住我？如今我已经花了本钱，忽然拦住我，我不做，耽误我的买卖，坏我的名气，还得赔我若干钱，方能过去。否则不能同你干休！”他听了外国人的说话，仍旧无言可答。后来外国人又来问他讨银子，要赔款。倘或彼此说开了，也就不要了；有些说不开的。外国人问他要赔款，他还当真地给。如此三四次。上头见他赔银子是真的，以后的事晓得他为难，只要外国人没有话说，也不来责备他了。

且说他如今升了巡抚，自然是过了几年，阅历更深。又加上外国人在他手里究竟占过便宜，不肯忘记了他，一听他来，个个欢喜。到任之后，这一个来找，那一个来找。凡是来找他的外国人，他没有一个不请见，又没有一个不回拜。一天到晚，只有同外国人来往还来不及，哪有工夫还能顾及地方公事呢。因此便有人上条陈说：“大帅万金之体，为国自爱，倘若照这样忙法，就是天天喝参汤，精神也来不及，总得找个人能够替代替代才好。”

窦世豪道：“外国人的事情，他们一样不懂，谁能替我？除非现在有这样一个人懂得外国人的脾气，有什么事情他替我代办了，不要我操心，还要外国人不生气，如此，我才放心得下。你们可有这么一个人？”大家保举不出人，也就不往下说了。后来这个风声传到外国人的耳朵里，便借此由头硬来荐人；又引证海外那一个国家从前没有兴旺的时候，亦是借用别国有本事的人做客卿，然后他的国家就此兴旺了。这也不过借他做个向导的意思。

窦世豪听了这个说话，心想：“这个法子倒不错。用外国人去对付外国人，外国人同外国人有些事情，总容易商量行通，不消我费心。而且以后永无难办的交涉。我倒可以借此卸去这付重担，省得外国人时刻来找我，也免后头嫌我办得不好。横竖有人当了风去，好歹不与我相干。”存了这个主意，马上答应，就托外国人介绍，请了一位向导官。据他们外国人说：“此人在他们学堂里学的是政治、法律，都得过高等文凭的。”窦世豪道：“我这一番的公事，十府、二直隶州、一百单八州、县，所有的公事都要我一个人过目，我哪儿来得及。有了这个帮手，我也可以歇歇了。”过了两天，介绍的人先把合同底子送过来请窦世豪过目，满纸洋文，写的花花绿绿的。窦世豪不认得，发到洋务局叫翻译去翻译好。又由洋务总办斟酌添了两条，其余没有改动。每月是六百两薪水，先订一年合同。窦世豪看了无话，就叫照办。那洋人本是住在中国的，自然一请就到。等合同签字之后，窦抚台便约他到衙门里同住，以便遇事可以就近相商。那洋人本无家眷，原是无可无不可的，搬了进来。因为他姓喀，抚台称他喀先生，合衙门都称他喀师爷，官场来往，还称他为喀老爷、喀大人，有些不晓得他的姓，都尊之为“洋大人。”

闲话休叙。单说他才接事的头一天，窦世豪为了长清县禀到一件命案，师爷拟的批不算数，一定要叫翻译去同喀先生说过，请喀先生拟批。谁知讲了半天，一个案由还没有明白。大家都说：“喀先生学的是外国刑名，中国的刑名他没有讲究过，就是拟了出来，到部里亦要驳的，还是请我们自己老夫子拟罢。”窦世豪无奈，只得拿回来交给自己老夫子去办。又过了几天，上头有廷寄下来，叫他练兵，办警察，开学堂。他得了这个题目，便道：“这几件都是新政事宜，可要请教这位大政治家了，”即忙把喀先生请了来，同他逐一细讲，要他代拟章程。喀先生道：“这几件在我们敝国都是专门的学问。即以练兵而论：陆军有陆军学堂，水师有水师学堂。就以学堂而论：也有初级，有高级。我不是那学堂里出身，不好乱说。”

窦世豪至此方才有点反悔之意，皱了皱眉头，说道：“人命案件请教你，你说中国刑名你不懂。今儿这些事情，原是上头照着你们法子办的，怎么你亦不懂？这样不懂，那样不懂，到底你晓得些什么呢？”喀先生道：“你们中国的法律本是腐败不堪的。现今虽然说改，亦还没有改好。要我拿了你们的法律去办事，我可不能。我要用我们敝国的法律，大帅你又怕部里要驳。今儿你大帅所说的几件事，在我敝国都是专门学问。如果你大帅一准办这几桩事，要我荐人，我都有人。至于问我晓得些什么，将来倘如有了同敝国交涉的事情，不消你大帅费心，我都可以办得好好的。”窦世豪听了无话。所有新政仍旧委了本省司、道分头赶办，也不再去请教喀先生了。喀先生也乐得拿薪水，吃饭睡觉，清闲无事。不知不觉，已过了半年下来。

一天他有一位外国同乡，带了家小，初次到中华来，先到山东游历。因为叫人挑行李，价钱没有说明白，挑夫欺他也有的，全把那个外国人的行李吃住不放。约摸有二里多路，定要他五百大钱一担。那个外国人恨伤了，晓得喀先生在抚台衙门这里，便来找他，将情由细说一遍，又说挑夫一共三个。喀先生心上想：“在此住了半年，一无事办，自己亦惭愧得很，如今借此题目，倒可做篇文章了。”便去找窦世豪，气愤愤的说：“挑夫吃住他同乡的行李，直与抢夺无异。贵国这条律例我是知道的，应请大帅将挑夫三名一概按例枭示，方合正办。”

窦世豪起初听了，还以为挑夫果然可恶，如其抢夺洋人行李，一定要重办的。立刻传了首县来，告诉他这事，叫他办人。首县去不多时，回来禀称：“人已拿到，并且问过一堂。此事原系挑夫同洋人讲明五百大钱。因此洋人不肯付钱，挑夫一定吃住了讨，说：‘五百一担本是讲明白的，少一个我可不能。’洋人气急了，就拿棍子打人。现在有个挑夫头都打破了，卑职验得属实。因此三个挑夫起了哄，说钱亦不要了，仍把东西挑回去，等洋人另外找人去挑，他们总算没有做这笔买卖。后来还是房东出来打圆场，每担给他三百大钱，行李亦早已交代了。据卑职看，这件事情早已完结的了，那个洋人又来叫大帅操心，亦未免太多事了。”

首县一番话说得十分圆滑，窦抚台一听觉得不错，说：“挑夫乱要钱，确实可恶；你既然打了他，又没有照原先讲好的价钱给他，如今反而说挑夫动手抢劫，一定要我拿他们正法，这也太过分了！”于是请来喀先生，把情况跟他讲明，叫他回复那个洋人，不要管这事。谁知喀先生不听还好，一听之后，竟然拍桌子、捶板凳，冲着窦抚台大闹起来，说：“我自从接手事务以来，不按你们中国的法律办事，你嫌我不好；如今按你们中国的法律办事，你又说不好！明明是瞧不起我，所以不听我的话！既然不听我的话，还要我做什么呢！”当下那个洋人又狠狠地责备窦抚台，说他违背合同：“既然请了我来，一点权力也不给我，被别国人看见，还当我怎么无能。这明明是在坏我的名声，以后还有谁请我呢！现在你把一年的薪水全部给我还不算，还要赔偿我名誉银子若干。如果不赔我，就同你到北京公使那里讲理去。”说完，就要拉窦抚台出去。窦抚台问他：“去哪里？”他说：“北京去。”窦抚台说：“就是要北京去，我自有职守的人，不奉旨是不能擅自离开的。你要去，你一个人先去。这是你自己要去，不是我辞退你的，不能问我要薪水。”

那个洋人一听窦抚台这样回绝他，越发想要蛮干。幸亏当时首县还没走，立刻过来打圆场，一面跟洋人说：“有话总好商量，我们回来再说。他是一省之主，你把他闹翻了，你在这里孤立无援，吃了眼前亏，不要后悔！”洋人听了这两句话，一想不错，才闭上嘴不吭声。首县又过来求大帅息怒：“大帅是朝廷的栋梁，他算什么东西！万一气坏了，那还了得！”窦抚台也只好顺着台阶下，就吩咐把这事交给洋务局去办。首县答应下去，禀明洋务局老总，就和洋务局老总一起找到洋人，说来说去，讲明认赔一年薪水，以后各事都不要他过问。洋人只要银子到手，自然没什么好说的。

窦抚台自从上了这个当，自己也深深懊悔，依赖洋人的心也就淡了许多。后来有人传说出来：这事一来是窦世豪自己懊悔，深深知道上了外国人的当；一来是他亲家沈中堂从京里写信出来通知他，信上说：“现在京里很有人说亲家的闲话，说亲家请了一位洋人做师爷，大权旁落，自己一点事不问。这事很失国体，劝亲家赶快把那位洋人辞掉，免得旁人说话。至亲相关，所以预先关照。”窦世豪得了这封信，所以毅然决然，借点原由跟洋人作对，彼此分手，以免旁人议论，以保自己功名。

闲话不说。且说他这位亲家沈中堂，现任礼部尚书、协办大学士，又兼掌院大学士。虽然不在军机处有什么权柄，然而多次担任主考官，门生可不少。他的为人本来是极其守旧的，无奈后来朝廷锐意维新，他虽不敢公然抵抗，然而言谈之间，总不免有点牢骚。有一天，有两位总督、巡抚，又有几个御史，接连上了几个奏折，请求减少科举中额，专门注重学堂。老头子见了，心里老大不高兴，嘴里说道：“不要说别人，就是他们几位，从前哪一个不是由科举出身，如今已得意了，倒会出主意，断送别人的出路，真正岂有此理！”后来打听到上折子的几位御史，其中有一个姓金的，一个姓王的，都是那年会试他做总裁时录取的门生，因此越发气得不得了！无奈朝廷已经批准了他们的奏折，面子上不好说什么，只吩咐门上人：“以后王某人同金某人来见，一概挡驾。退还他们的门生帖子，不要收。”门上人答应着。后来王、金二人来了，果然被门上人挡住了。两人只得托人疏通。无奈他老人家倔脾气发作，坚决不收。两人无可奈何，只得作罢。又过了一些时候，又有那省督、抚奏请朝廷优待出洋游学毕业回来的学生。他老人家得了这个消息，越发胡子根根翘起，说：“这些学生，今天闹学堂，明天闹学堂，一个个都是无法无天的，怎么好叫朝廷重用他们！这种人做了官还得了！”当下正要把他那些得意门生，凡是与自己宗旨相同的，挑选几十位，约在一起，请他们吃饭，商量挽回的法子。单子还没有发出，又传来一个消息，说要把天下所有的庙观寺院，一律改成学堂。他老人家一听这话，更气得两手冰冷，连连说道：“如今越闹越好了！……再闹下去，不知道还闹出些什么花样来！我也没有这种气力去跟他们争，只有祷告菩萨给他们点活报应就是了。”这一夜，直把他气得没合眼，第二天就请病假在家里静养。

他是掌院，又是尚书，自然有些门生和下属官吏，川流不息地来看他。大家一齐晓得老师犯的病是医药治不了的，便有一个门生自告奋勇，说：“门生拼着官不要，拼着性命不要，学那从前吴都老爷的‘尸谏’，明天一定要上折子争回来，倘若上头不批准，门生真个死给众人看，总替老师出一口气！”沈中堂一看这自告奋勇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侍读学士旗人绅灵，号叫绅筱庵的便是。还是三科前那年殿试，他做阅卷大臣，把绅筱庵这本卷子取在前十本内，第二科留馆。旗人升官容易，所以如今已做到侍读学士了。沈中堂看清是他，忙把大拇指一伸，说：“你老弟倘能把这事扭转回来，菩萨马上保佑你升官，将来一定做到愚兄的地位！”绅筱庵当时也就义形于色地辞别老师，言明：“回家拟好折子，请老师明天等信便了。”沈中堂闻言之下，喜虽喜，然而面上还露着一副哀戚之容，说：“筱庵老弟真个要尸谏，虽是件不朽之事，但他一家妻儿老小依靠谁呢！我老头子这一把年纪，官况又不好，还能照顾他吗！”于是呆了一回，等到众人要去，一定要亲自送他们到门外上车。众门生执意不肯，说：“老师对门生向来是不送的。倘若老师要送，一定是拿我们拒之门外了。”于是走到屋檐下，大家站定不肯走。沈中堂道：“我不是送众位，我是送筱庵老弟的。筱庵果然要学吴侍御的所为，我们今天就要一别千古了，我怎么好不送他一送呢！”众人见他如此说法，只得随他送到门外。

如今不说绅学士回去拟折，且说沈中堂送客进来，也不回上房，一直到他常常念经的一间屋子里，就在观音面前，抖抖擞擞地点了一炷香，又爬下磕了三个头。等到磕完最后一个，爬在地下，有好半天没有站起。口中念念有词，也不晓得祷告的是些什么。后来起来之后，又上气不接下气地念了半遍《金刚经》，实在念不动了，只好次日再补。自此便在家养病，三天假满，又续了三天。老头子一心指望绅学士的折子上去，定有一道上谕。即使批斥不准或是留中不发，绅筱庵既说要尸谏，“他的为人平时虽然放荡不羁，然而看他前天那副忠义样子，决计不是说着玩玩的。但是折子上去准与不准，以及筱庵死与不死，总应该有个确凿消息，何以一连几天，杳无消息？真令人猜不出是个什么缘故。眼见得六天假期满了，筱庵那里还是没动静。自己又不是病得怎么样厉害，请假请得太多了，反怕有人说话。”无奈只得销假请安。

众门生下属见他老人家病好了销假，又一齐赶来问候。沈中堂见了众人，又独独不见绅学士。前天的话是大家一齐听见的，沈中堂便问众人：“这两天见着筱庵没有？我等了他五天，折子仍旧没有上去。难道前天说的话是随口说说的吗？如果说了话不算话，我也不敢认他为门生了！”当时众人当中，有一个跟绅筱庵同做日讲起居注官、一位“翰读学”，姓刘名信明。他听了沈中堂的话，忙替绅筱庵辩解说：“筱庵那天从老师这儿回去，听说竟为这件事气伤了，在家里发肝气。请了许多中国医生医不好，后来还是吃了洋医生两粒丸药吃好的。第二天睡了一天，第三天才起来的。正想办这件事，凑巧那两天天气热，不知怎么又忽然发起痧来。马上找了个剃头的挑了十几针，幸亏挑得还快，总算保住性命。现在是门生大家叫他在家里养病，不要出来，受了暑气不是玩的。大约明天总到老师这里来请安。”沈中堂道：“原来如此，说来说去，他的性命还是要紧的。他连外国大夫的药都肯吃，他还肯为这件事死吗。我如今也断了这个念头，决计不再望他死了。”说完，恨恨不已。过了两天，绅筱庵知道老师怪他，但是不好意思见老师的面。后来好容易找了许多人疏通好了，方才来见。沈中堂总对他淡淡的，不像从前那样亲热了。

绅筱庵原想明天学着吴可读那样以死进谏的，但听了管家这番话，不觉功名心一动，顿时就把那件事忘了。他这一夜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在一间屋里踱来踱去，一直没停脚，又想写信去问小军机王老爷。家人回答说：“时候已经不早了，怕王老爷已经睡了觉。”又想写信去问别的朋友，一时又找不到可问的人。恐怕人家本来不知道，现在送个信给他，反而被他抢了先，这事不可不防。因此足足盘算了一夜。第二天一早，正想出门打探消息。上谕已经下来，早就放了别人。绅筱庵落了个空，一肚子闷气无处发泄，才想起昨天在老师沈中堂跟前说的话，现在正好借这个题目发泄发泄。刚提起笔来写折子，忽然太太叫老妈来请，说是小少爷头晕发烧，也不知犯了什么病。绅筱庵兄弟三房，只有这一个儿子，年纪才十一岁。读书很聪明，虽不能过目成诵，然而十一岁的人，居然《五经》已读完《三经》，现在正读《左传》；文章已做到“起讲”，先生答应他明年就能完篇了。因此绅筱庵夫妇竟把他当做宝贝一般看待。一旦有了病，不但绅筱庵神魂不定，一个太太早靠在少爷身边，一手拍着，一面泪珠子早已接连不断地挂在脸上了。绅筱庵回到上房，一看这个样子，一条英气勃勃的心肠，早被儿女私情牵制住了。少不得请医吃药，竭力替儿子医治，以安太太的心。这一闹又闹了两天。等到儿子病好，恰值沈中堂假期已满。他这时学吴可读尸谏的心，早已消失到东洋大海去了。只是老师面前无法交代，少不得编造谣言，托人缓颊，把这事搪塞过去。明知老师冷淡他，事到临头，也只好听其自然了。过了些时候，他这段故事，外头都传开了，都说：“老头子发痰气，逼着门生寻死。幸亏绅某人有主意，没有上了他的当。”

有一天他老人家在家里坐着，直隶总督来拜。见面之后，直隶总督卖弄他这两年派出去的学生，学成回来，很有些好学问的：“今天召见，已蒙上头应许，准其择优保送，由礼部请示日期，在保和殿考试一次，分别等第，赏他们进士、翰林，以示鼓励。将来这阅卷一事，少不得总要老先生费心的。这样，门生多收两个在门下，将来能够替国家办点事，大家都有面子。”沈中堂听他说完，忙忙摇手道：“别的都可发，只是保和殿考试一事，兄弟还要力争。他们这些人都够到殿试，以后要把我们摆到哪儿去呢？就以我们这个翰林院衙门而论，几千年下来，一直干干净净的；如今跑进来这些不伦不类的人，不被他们闹糟了吗！”说完，闷闷不乐。

直隶总督此来，原想预先托个人情的，后见话不投机，只好搭讪着出去。哪知这位直隶总督，上头圣眷很红，说什么是什么，向来没有驳回他的。回去之后，果然保送了许多学生，请上头考试录用。军机上先得了信。就有位军机大臣，晓得沈中堂有迂倔脾气的，便拿他开心说：“直隶总督某人送些学生进来，都被我们咨回去了。晓得中堂不欢喜这班人，所以特地告诉你一声，也叫你欢喜欢喜。”沈中堂听了，果然心上很快活，连连说道：“这才是正办！……就是上头准了他这个，如其派我阅卷，我宁可辞官不做，这个差使决计不当的。”

那位军机大臣道：“中堂所见极是！”彼此别去。谁知到了第二天就有上谕，着于某日在保和殿考试出洋毕业学生。沈中堂看了，还当是军机没有这个权力阻挡这件事，也只有付之一叹，没有别的说话。又过了两天，考试过了。第二天派他做阅卷大臣。他此时告假已来不及，要说不去，这违旨的罪名又当不起。只得垂头丧气，跟了进去。幸亏试卷不多，而且派阅卷大臣也不止他一位，他自己乐得不管事，让别人去作主。不过大概翻了一翻，检一本没有违碍字眼的摆在第一，呈进上去。等到引见下来，果然朝廷破格用人：顶高等的都赏了翰林；其次用主事、知县，京官、外官都有。

那些用主事、知县的不用去说他了，但说那几个赏翰林的，照例要到衙门拜老师，认前辈，这些礼节，一点不能少的。沈中堂当的是掌院学士，正管得着他们，少不得前来叩见。那几位翰林虽然打外洋回来，不晓得中华规矩，然而做此官，行此礼，到了此时，说不得也要从众了。于是打听了规矩，封了贽见、门包，拿着手本，前来私宅谒见。不提防这位老中堂早就预备这一着，两天头里便齐集了甲班出身的那些门生，同他们说道：“从前要进我们这个翰林院，何等烦难！乡试三场，会试三场；取中之后，还要复试，又是殿试、朝考、留馆。诸君都是过来人，哪一层门槛可以越得过！如今这些人一点苦没有吃着，止作得两篇策论，就要来当翰林，以后无论什么人也可以当翰林了！然而上头有恩典给他们，我们怎好叫上头不给他们。就是上头派愚兄阅卷，愚兄亦怎好不去。不过收到这种门生，愚兄心上总觉不是。现在请了诸位来，彼此商量一个抵制的法子，就同他们上海抵制‘美约’一样，总要弄得他们不敢进这个衙门才好。诸位老弟高见，以为何如？”于是一齐称“是”。沈中堂又问他们抵制的法子。有人说：“应该上个折子，不准他们考差。凡是本衙门差使，都不准派。”又有人说：“这个翰林只能算做‘顶带荣身’，不能按资升转。”沈中堂听了，不置可否。内中有一位阁学公，姓甄号守球，年纪已有七十三岁了，独他见解独高，忙插嘴道：“老师所说的是抵制之法，抵制得他们自己不敢来才好。现在有个法子，他既然赏了翰林，一定要来拜老师，认前辈。老师不能不认他，他送贽见，亦乐得收他的。我们这些老前辈无求于他，等他来的时候，我们约齐了一概不见。我们不要认得他。就是在别处碰见了，他称我们前辈、老前辈，我们只拱手说‘不敢当’，也不要理他。如此等他碰过几回钉子，怕见我们的面，以后叫他们把这翰林一道视为畏途，自然没有人再来了。但是要抵制，我们总要齐心才好。”众人听罢，一齐称“妙”。沈中堂点头称“是”，连说：“守球老弟所论极是……愚兄乐得认他做门生，但是贽见亦要照寻常加倍。我们中国的规矩：凡是沾到一个‘洋’字总要加钱，不要说别的，我们大孩子新从上海来，他说上海戏园子规矩，洋人看戏加倍。他几个虽不是洋人，然而总是外洋回来的，我问他多要并不为过。”众门生又一齐称“是”。于是当天议定，等他几人来见老前辈时，一概不许接待，以为抵制之策。众人一齐认可，方才别去。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 关键人物

- **窦世豪**：山东巡抚；请洋顾问后被勒索，最终解约
- **喀先生**：洋师爷，窦抚台请的向导官；因处理事务不合，勒索一年薪水后解约
- **沈中堂**：礼部尚书、协办大学士、掌院大学士；抵制洋翰林，联合门生不见新翰林
- **绅筱庵**：侍读学士，沈中堂门生；说要尸谏但未实行，后借口生病搪塞
- **张大人**：总理衙门大臣；主张‘默许’外交，提议调派官员
- **公使**：某国公使；为湖南案件施压，推荐赖养仁为巡抚
- **首县**：济南府首县知县；处理挑夫与洋人纠纷，打圆场解围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公使照会总理衙门，要求处理湖南案件；大臣们推诿，王爷和阿哥们无主意
- **本章前段**：公使亲自拜会，要求换湖南巡抚；总理衙门答应换人，并调赖养仁为湖南巡抚
- **本章中段**：窦抚台请洋人喀先生做顾问；喀先生不懂中国刑名和新政，矛盾渐生
- **本章中段**：挑夫与洋人纠纷，喀先生要求严惩挑夫；窦抚台拒绝，喀先生闹事，最后赔偿一年薪水解约
- **本章后段**：沈中堂因朝廷重用出洋学生而不满；联合门生抵制新翰林，约定不见
- **本章后段**：绅筱庵说要尸谏，后因儿子生病放弃；沈中堂失望，冷淡对待

## 地点

- **北京**：总理衙门、沈中堂府邸所在地
- **湖南**：发生人命交涉案件，巡抚被换
- **山东**：窦抚台任所，发生挑夫纠纷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揭露晚清官场对外软弱、内部守旧排外的腐朽风气。

## 标签

- 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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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巡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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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翰林
- 尸谏
- 默许
- 沈中堂
- 窦世豪
- 绅筱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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