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公子高论白公胜必乱楚国第二百二十五

子西派人去召王孙胜，沈诸梁听说后，来见子西说：“听说您召王孙胜，是真的吗？”子西说：“是的。”子高说：“打算怎么用他？”子西说：“我听说，王孙胜正直而刚强，想把他安置在边境。”

子高说：“不行。他的为人，外表宽厚却不讲信用，表面爱人却不仁厚，装作聪明却不智慧，坚毅却不勇敢，正直却不忠厚，周全却不善良。他说话算数却不为自己打算，这是外表宽厚；爱护别人却不考虑长远，这是不仁厚；用智谋掩盖别人，这是欺诈；强行忍耐违犯道义，这是坚毅；正直而不顾及后果，这是不忠厚；言辞周全却抛弃德行，这是不善良。这六种德行，都是只有外表而没有实质的，怎么能用他呢？

“他的父亲在楚国被杀戮，他的心又偏激而不纯洁。如果他偏激，就不会忘记旧怨，并且不会用纯洁来改变品德，只想报怨而已。那么他的爱心足以赢得人心，他的宽厚足以使人信服，他的欺诈足以谋划事情，他的正直足以率领众人，他的周全足以掩盖过失，他的不纯洁足以付诸行动，再加上不仁厚，奉行不义，就没有什么不能成功的了。

“那些造成王孙胜怨恨的人，现在都不在了。如果召他来而不宠爱他，会加速他的愤怒。如果宠爱他，他刚强贪得无厌，既然能进入朝廷，又用大利来炫耀他，用不仁厚来助长他，想着旧怨来修养他的心志，如果国家有衅隙，他一定不会安居。不是您承担责任，还有谁呢？他将要想着旧怨而想要大宠，一行动就能得人心，有怨恨而有办法，如果真用他，祸害就可以等待了。我爱护您和司马，所以不敢不说。”

子西说：“用德行可以使他忘记怨恨吧！我善待他，他大概就会安宁。”子高说：“不是这样。我听说，只有仁德的人可以喜欢他，也可以讨厌他，可以抬高他，也可以贬低他。喜欢他不至于逼迫，讨厌他不至于怨恨，抬高他不至于骄傲，贬低他不至于害怕。不仁德的人就不是这样。别人喜欢他就逼迫，讨厌他就怨恨，抬高他就骄傲，贬低他就害怕。骄傲就会有贪欲，害怕就会有厌恶，欲望、厌恶、怨恨、逼迫，这些都是产生欺诈和阴谋的原因。您打算怎么办？如果召他来而让他居于下位，他将忧愁而害怕；让他居于上位的人，将会愤怒而怨恨。欺诈阴谋的心思，就没有安宁的时候了。有一件不义的事，尚且会败坏国家，现在他具备五六种不义，而您一定要用他，不是很困难吗？我听说国家将要败亡，必定会任用奸人，而嗜好那些邪恶的味道，大概说的就是您吧？

“谁没有疾病呢？有能力的人能及早清除它。旧怨灭族，是国家的疾病，设置关口、篱笆而远远地防备它，还担心它到来，这是每天都要警惕的。如果召他来而亲近他，死期就不远了。人们有话说：‘狼子野心，是怨恨贼害别人的人。’他又有什么善良呢？如果您不相信我，何不找来若敖氏和子干、子皙的族人而亲近他们？何必用王孙胜呢？他能有多大作为？

“从前齐国的驺马把胡公引入具水杀死，邴歜和阎职在竹林中杀死了懿公，晋国的长鱼矫在榭中杀死了三郤，鲁国的圉人荦在房舍中杀死了子般，这些是什么原因呢？不就是旧怨吗？这些都是您所听说的。人们要求多听善恶成败之事，用来作为鉴戒。现在您听到这些却抛弃它，就像捂住了耳朵。我对您说这些有什么益处呢？我知道自己该逃走了。”

子西笑着说：“您看重王孙胜啊。”不听从，于是让王孙胜做了白公。子高以生病为由闲居在蔡地。等到白公作乱，子西、子期战死。叶公听说后，说：“我怨恨他抛弃了我的话，而感念他治理楚国，楚国能够安定平均以恢复先王基业的，是这个人。因为小怨而忘记大德，这是不义，我要进城杀掉他们。”于是率领方城之外的军队进城，杀死白公而安定王室，安葬了子西、子期两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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