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难二第三十七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韩非子》
作者：韩非
时代：战国
类别：法家著作 · 白话译文
卷目：难二第三十七
章节：难二第三十七

## 本章概览

《韩非子·难二》以六则历史故事为引，展开对治国方略的深刻批判。晏子借市价讽齐景公减刑，却被韩非指为“不察治之患”——刑罚轻重不在数量，而在是否恰当。齐桓公失冠后施小惠以洗耻，管仲之策反酿祸乱：赏无功、赦有过，实乃乱源。周文王献地求废炮烙，孔子称其仁智，韩非却斥其不知避祸，反招囚禁。晋平公问霸业谁之力，叔向归功臣子，师旷推于君主，韩非则辩证指出：五霸之成，必君臣合力，如桓公得管仲则霸，失之则乱。李兑以“虚浮之财”免苦陉令，韩非驳其无知：收入多或由天时、人事，非尽山林之利。赵简子攻卫，士兵畏死，烛过以先君事例谏，简子亲冒矢石而胜，韩非却斥烛过不晓御兵之道——赏厚罚重，人性趋利避害，岂能指望人人皆孝子？全篇层层驳诘，核心在于：治国须循法度、明刑赏、察实绩，不可惑于虚辞德政，否则必致奸邪丛生、祸乱不止。

本章通过七个历史故事及韩非子的评论，论述了刑罚、赏罚、君臣关系、用兵等治理道理。

韩非子以七个历史事件为引，通过“有人说”的形式批驳前人的观点，阐明法家治国理念，强调刑罚恰当、赏罚有度、君臣各尽其责。

## 正文

一

齐景公去晏子家，说：“你的房子太小，又靠近市场，请把你的家迁到豫章的园林里。”晏子拜了两拜推辞说：“我晏婴家贫，靠市场买东西吃，早晚都要去市场，不能迁到远处。”景公笑着说：“你家熟悉市场，知道什么东西贵什么东西贱吗？”当时景公刑罚繁多。晏子回答说：“假脚贵而鞋子贱。”景公说：“什么缘故？”回答说：“刑罚太多。”景公脸色一变说：“我难道暴虐吗！”于是减去五种刑罚。

有人说：晏子说假脚贵，并非真心，是想用巧妙的言辞来制止过多的刑罚。这是不明察治理的祸患。刑罚恰当不在乎多，不当不在乎少。不把不当的情况报告，却用太多为理由，这是没有方法的祸患。败军之将的诛杀成百上千，尚且不能停止；就是治乱的刑罚唯恐不够，而奸邪还不能除尽。现在晏子不考察刑罚是否恰当，却用太多为理由，不也是荒谬吗？爱惜草茅就会损害禾穗，对盗贼仁慈就会伤害良民。现在放松刑罚，施行宽惠，这是有利于奸邪而伤害善人，这不是用来治理国家的办法。

二

齐桓公喝醉酒，丢失了帽子，感到羞耻，三天不上朝。管仲说：“这不是国君的耻辱吗？您为什么不用政事来洗刷它？”桓公说：“好啊！”于是打开粮仓赐给贫穷的人，审理监狱释放轻罪的人。三天后百姓唱歌说：“桓公为什么不再丢失帽子呢！”

有人说：管仲在小人那里洗刷了桓公的耻辱，却在君子那里造成了桓公的耻辱。假使桓公打开粮仓赐给贫穷的人，审理监狱释放轻罪的人，是不义的，不能用来洗刷耻辱；假使这样做是义的，桓公平时就施行义，非要等丢失帽子后才去做，那么桓公行义难道是为了丢失帽子吗？这样虽然在百姓那里洗刷了丢帽的耻辱，却也在君子那里造成了丢失道义的耻辱。况且打开粮仓赐给贫穷的人，这是赏赐无功的人；审理监狱释放轻罪的人，这是不惩罚有过错的人。赏赐无功的人，百姓就会侥幸希望从君主那里得到好处；不惩罚有过错的人，百姓就不会警戒而容易为非作歹。这是祸乱的根源，怎么能够用来洗刷耻辱呢？

三

从前周文王侵占孟、攻克莒、夺取酆，做了三件事纣王就厌恶他。文王于是恐惧，请求献出洛水以西的土地和赤壤之国方圆千里，来请求废除炮烙之刑。天下人都高兴。孔子听说了，说：“仁啊，文王！看轻千里的土地而请求废除炮烙之刑。智啊，文王！献出千里之地而得到天下人的心。”

有人说：孔子认为文王智慧，不也错了吗？有智慧的人，是知道祸难的所在而避开它的人，因此自身不会遭到祸患。假使文王被纣王厌恶的原因，是因为他不得人心，那么即使寻求人心来解除厌恶也是可以的。纣王因为他大得人心而厌恶他，他自己又轻视土地来收买人心，这是加重被怀疑，所以他被拘禁、囚禁在羑里。郑长者有话说：“体会道，无所作为不表露。”这最适用于文王了，不使人怀疑他。孔子认为文王智慧，不及这个道理啊。

四

晋平公问叔向说：“从前齐桓公多次会合诸侯，使天下安定，不知是臣子的力量呢，还是国君的力量？”叔向回答说：“管仲善于裁剪，宾胥无善于缝纫，隰朋善于镶边，衣服做成，国君拿起来穿上。这是臣子的力量，国君有什么力量呢？”师旷趴在琴上笑了。平公说：“太师为什么笑？”师旷回答说：“我笑叔向回答君主的话。凡是做臣子的，好比厨师调和五味进献给君主。君主不吃，谁敢强迫他呢？请让我打个比方：君主，是土地；臣子，是草木。一定是土地美好，然后草木才高大。这是国君的力量，臣子有什么力量呢？”

有人说：叔向、师旷的回答，都是片面的话。一匡天下，九合诸侯，是伟大的功业，不是专靠国君的力量，也不是专靠臣子的力量。从前宫之奇在虞国，僖负羁在曹国，这两个臣子的智慧，说话符合事理，行动符合功业，但虞国、曹国都灭亡了，为什么呢？是因为有那样的臣子却没有那样的国君。而且蹇叔在干国就干国灭亡，在秦国就秦国称霸，不是蹇叔在干国愚笨而在秦国聪明，这是有臣子和没有臣子的区别。叔向说“臣子的力量”，不对了。从前桓公在宫中有两个市场，妇女居住的街巷有二百条，披散头发与妇人嬉戏。得到管仲，成为五霸之首；失去管仲、得到竖刁，就身死虫流尸体不葬。如果认为不是臣子的力量，就不能以管仲为霸；如果认为是国君的力量，就不能以竖刁为乱。从前晋文公迷恋齐国的女子而不想回国，咎犯极力劝谏，才使他返回晋国。所以桓公依靠管仲成就霸业，文公依靠舅犯成就霸业，而师旷说“国君的力量”，又不对了。大凡五霸能在天下成功成名，一定是国君和臣子都有力量。所以说：叔向、师旷的回答，都是片面的话。

五

齐桓公的时候，晋国的客人到来，有关官员请示礼仪。桓公三次说“告诉仲父”。有个优人笑着说：“做君主真容易啊！一说仲父，二说仲父。”桓公说：“我听说做君主的在寻求人才时劳苦，在使用人才时安逸。我得到仲父已经很难了，得到仲父之后，为什么不容易呢？”

有人说：桓公回答优人的话，不是做君主的人该说的话。桓公认为做君主在寻求人才时劳苦，寻求人才有什么劳苦呢？伊尹自愿当厨子去求见汤，百里奚自愿当奴隶去求见秦穆公。奴隶是耻辱的，厨子是羞耻的。蒙受羞辱而接近君主，是贤人忧虑世事的急切。那么做君主的不拒绝贤人罢了，寻求贤人并不给君主带来困难。况且官职是用来任用贤人的，爵禄是用来赏赐功劳的。设置官职，陈列爵禄，而士人自己会来，做君主的人有什么劳苦呢？使用人又不是安逸的。君主即使使用人，一定要用准则来衡量，用刑名来检验；事情符合法令就实行，不符合法令就停止；功绩符合言论就赏赐，不符合就诛罚。用刑名来驾驭臣子，用准则来衡量下属，这是不可放弃的，做君主的人哪里安逸呢？

寻求人才并不劳苦，使用人才并不安逸，而桓公说“寻求人才劳苦，使用人才安逸”，这是不对的。况且桓公得到管仲又不难。管仲不为君主殉死而归附桓公，鲍叔轻视官职而让贤能的人担任，桓公得到管仲又不难，这是明显的。得到管仲之后，怎么就突然容易了呢？管仲不是周公旦。周公旦代理天子七年，成王长大后，把政权交给他，这不是为了谋取天下，而是为了履行自己的职责。那种不夺君位而治理天下的人，一定不会背叛已死的君主而事奉他的仇敌；背叛已死的君主而事奉他的仇敌的人，一定不难夺取君位而治理天下；不难夺取君位而治理天下的人，一定不难夺取他的君主的国家。管仲，是公子纠的臣子，谋杀桓公不能成功，他的君主死后而臣事桓公，管仲的取舍不是周公旦，这是不可知的事。假使管仲是大贤人，那么他就是汤、武那样的臣子，汤、武是桀、纣的臣子；桀、纣作乱，汤、武夺取了他们的天下。现在桓公用容易的方式居于他之上，这是用桀、纣的行为居于汤、武之上，桓公危险了。假使管仲是不肖之人，那么他就是田常那样的臣子。田常，是齐简公的臣子，而杀死了他的君主。现在桓公用容易的方式居于他之上，这是用齐简公的容易居于田常之上，桓公又危险了。管仲不是周公旦已经很明白了，然而他是汤、武还是田常，不可知。如果是汤、武，就有桀、纣的危险；如果是田常，就有简公的祸乱。已经得到仲父之后，桓公怎么就突然容易了呢？假使桓公任用管仲，一定知道他不欺骗自己，这是知道不欺骗君主的臣子。然而即使知道不欺骗君主的臣子，现在桓公把专任管仲的权力又给了竖刁、易牙，结果虫流尸体不葬，桓公不知道臣子欺骗君主与不欺骗君主已经很明白了，而任用臣子像那样专一，所以说：桓公是昏君。

六

李兑治理中山，苦陉县令上报账目而收入很多。李兑说：“言语动听，听的人喜欢，但不合于义，这叫做虚浮的话。没有山林湖泽之利而收入很多，这叫做虚浮的财物。君子不听虚浮的话，不接受虚浮的财物。你姑且免职吧。”

有人说：李兑陈述言论说：“言语动听，听的人喜欢，但不合于义，这叫做虚浮的话。”动听，在于说话的人；喜欢，在于听的人：说话的人不是听的人。所谓不合于义，不是说听的人，必定是指所听的话。听的人，不是小人就是君子。小人有义，必定不能合乎义；君子合乎义，必定不肯喜欢。所谓“言语动听，听的人喜欢，但不合于义”，一定是不诚实的话。收入多作为虚浮的财物，未必能够普遍施行。李兑的奸邪不早禁止，使到了上报账目的时候，于是就错了。没有方法知道收入多的原因，收入多，是丰收，即使加倍收入，又能怎样？办事顺应阴阳的调和，种植适应四时的变化，没有早晚的失误、寒温的灾害，那么收入多。不因为小功妨害大务，不因为私欲损害人事，男子尽力于耕种，妇女尽力于纺织，那么收入多。致力于畜牧的道理，审察土地的适宜，六畜繁盛，五谷种植，那么收入多。明白权变计算，审察地形、舟车、机械的便利，用力少，功效大，那么收入多。便利商市关卡桥梁的通行，能用所有换取所无，客商归附，外货停留，节省财用，节约衣食，宫室器械足够资用，不追求玩好，那么收入多。收入多，都是人为的。如果是天时，风雨及时，寒温适宜，土地不增加，而有丰收的年成，那么收入多。人事、天功这两者都导致收入多，不是山林湖泽的利益。没有山林湖泽的利益而收入多，因此叫做虚浮的财物，是没有方法的祸害。

七

赵简子围攻卫国的外城，用犀牛皮制作的盾牌和盾车，站在箭石打不到的地方，击鼓而士兵不起。简子扔掉鼓槌说：“唉！我的士兵这么快就疲惫了。”行人烛过脱下头盔回答说：“我听说：只有君主不能使用士兵罢了，士兵没有疲惫的。从前我们的先君献公吞并十七国，降服三十八国，打了十二场胜仗，就是用的这些人民。献公去世，惠公即位，荒淫暴乱，喜好美女，秦人肆意侵犯，离绛城只有十七里，也是用的这些人民。惠公去世，文公即位，包围卫国，夺取邺地，城濮之战，五次打败楚国人，取得尊名于天下，也是用的这些人民。只有君主不能使用士兵罢了，士兵没有疲惫的。”简子于是撤去盾牌、盾车，站在箭石所能打到的地方，击鼓而士兵乘势进攻，大战获胜。简子说：“与我得到千辆兵车相比，不如听到行人烛过的一番话啊。”

有人说：行人没有用什么来说理，只是说惠公靠这些人民而失败，文公靠这些人民而称霸，并没有说明使用人民的方法。简子不应该立即撤去盾牌、盾车。父亲在围困中，儿子轻犯箭石，是孝子爱护父亲。孝子爱护父亲，不过是百分之一。现在认为身处危险而士兵还能作战，这是把百家的儿子对于君主都像孝子爱护父亲一样，这是行人的诬妄。好利恶害，是人人所具有的。赏赐丰厚而守信，人们就会轻视敌人；刑罚重而坚决，人们就不会苟且偷生。高尚的品行追随君主，几百人中没有一个；喜欢利益害怕罪罚，没有人不是这样。统率士兵的人不依靠人人都有的常理，而追求百人中没有一人的高尚行为，这是不知道统率士兵的方法。

## 关键人物

- **齐景公**：齐国国君；故事中与晏子对话，询问市场物价
- **晏子**：齐国大臣；通过说假脚贵而鞋子贱来劝谏减刑
- **齐桓公**：齐国国君；丢失帽子后接受管仲建议施政；与管仲的君臣关系被讨论
- **管仲**：齐国大臣；建议桓公以政事洗刷耻辱；被讨论其忠诚与能力
- **孔子**：古代思想家；评论文王仁智
- **文王**：周文王；为求废除炮烙之刑献出土地
- **叔向**：晋国大夫；回答平公问题，认为桓公之功是臣子之力
- **师旷**：晋国乐师；反驳叔向，认为国君之力更重要
- **赵简子**：晋国执政；围攻卫国时因士兵不起而困惑，后受行人烛过启发
- **行人烛过**：晋国使者；以历史事实说服赵简子，指出君主善用士兵则士兵不疲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齐景公因晏子住房靠近市场而提议迁居，晏子趁机以假脚贵鞋子贱暗示刑罚过多，景公遂减刑。；景公减去五种刑罚。
- **本章前段**：齐桓公醉酒丢帽，管仲建议开仓赐贫、释放轻罪以洗刷耻辱，百姓歌颂。；百姓唱歌说“桓公为什么不再丢失帽子呢！”
- **本章中段**：周文王因侵占土地引起纣王厌恶，献出土地请求废除炮烙之刑，孔子称赞其仁智。；天下人都高兴。
- **本章中段**：晋平公问桓公之功是臣力还是君力，叔向答臣力，师旷笑而答君力。；平公问太师为什么笑。
- **本章后段**：齐桓公因晋客礼仪事三次说“告诉仲父”，优人笑君易，桓公辩称求贤劳而用贤逸。；有人评论桓公之言非君人言，且管仲非周公，桓公危险。
- **本章后段**：李兑因苦陉县令收入多而认为其虚浮，令其免职。；苦陉县令被免职。
- **本章后段**：赵简子围攻卫国，士兵不战，行人烛过以先君事迹劝谏，简子撤盾亲自击鼓，大胜。；大战获胜，简子称赞行人烛过之言。

## 地点

- **豫章**：景公提议将晏子家迁到豫章的园林
- **孟**：文王侵占孟地
- **莒**：文王攻克莒地
- **酆**：文王夺取酆地
- **洛西**：文王请求献出洛水以西的土地
- **羑里**：文王被拘禁囚禁在羑里
- **中山**：李兑治理中山
- **卫**：赵简子围攻卫国的外城
- **邺**：文公包围卫国，夺取邺地
- **城濮**：城濮之战打败楚国人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集中体现了韩非子法家思想的核心观点：刑罚应恰当，赏罚应严明，君臣应协力，反对虚浮之言与虚浮之财。

## 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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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赏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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