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匈奴传下第六十八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汉书》
作者：班固、班昭等
时代：东汉
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匈奴传下第六十八
章节：匈奴传下第六十八

## 本章概览

匈奴内乱，屠耆、呼揭、车犁、乌藉、呼韩邪五单于并立，呼韩邪兵败后采纳左伊秩訾建议，率部南迁归附汉朝。汉宣帝以殊礼相待，地位在诸侯王之上，并派兵护卫、供给粮食。郅支单于西迁康居，为汉西域都护甘延寿、副校尉陈汤所灭。呼韩邪既喜且惧，于竟宁元年第三次入朝，自请为婿，元帝赐后宫良家子王墙字昭君，号宁胡阏氏，生一子。此后汉匈和亲，边境安宁六十余年。王莽秉政后，暗示单于改名“知”，又改单于玺为“新匈奴单于章”，匈奴怨恨。王莽又分匈奴为十五单于，诱骗呼韩邪诸子，导致单于入侵，杀太守都尉，北部边境空虚。乌累单于时假意和亲，侵掠如故。呼都而尸单于时更盛，王莽欲立须卜当为单于未果。更始年间，汉使授单于旧玺，单于傲慢称汉朝复兴赖其力。赞语回顾历代和亲征伐之策，认为圣王制御夷狄当羁縻不绝。

本章记述了呼韩邪单于归汉、五单于争立、郅支被诛、昭君出塞、单于继承以及王莽时期匈奴与汉朝关系破裂的历史。

## 正文

呼韩邪单于回到王庭几个月后，撤兵让各部队返回原驻地，于是找到他流落在民间的哥哥呼屠吾斯，立为左谷蠡王，派人告诉右贤王手下的贵人，想让他们杀掉右贤王。那年冬天，都隆奇与右贤王共同拥立日逐王薄胥堂为屠耆单于，发兵数万人向东袭击呼韩邪单于。呼韩邪单于兵败逃走，屠耆单于返回，立他的长子都涂吾西为左谷蠡王，小儿子姑瞀楼头为右谷蠡王，留在单于王庭居住。

第二年秋天，屠耆单于派日逐王先贤掸的哥哥右奥鞬王和乌藉都尉各率两万骑兵，驻扎在东方以防备呼韩邪单于。这时，西方的呼揭王前来与唯犁当户密谋，一起诬告右贤王，说他想自立为乌藉单于。屠耆单于杀了右贤王父子，后来知道他们是冤枉的，又杀了唯犁当户。于是呼揭王害怕，就叛逃离去，自立为呼揭单于。右奥鞬王听说后，也自立为车犁单于。乌藉都尉也自立为乌藉单于。一共五个单于。屠耆单于亲自率军向东进攻车犁单于，派都隆奇进攻乌藉单于。乌藉、车犁都战败，向西北逃走，与呼揭单于的军队会合，共有四万人。乌藉、呼揭都放弃了单于称号，共同合力尊奉辅佐车犁单于。屠耆单于听说后，派左大将、都尉率领四万骑兵分驻东方，以防备呼韩邪单于，自己率领四万骑兵向西进攻车犁单于。车犁单于战败，向西北逃走，屠耆单于于是转向西南，停留在闟敦地区。

第二年，呼韩邪单于派他的弟弟右谷蠡王等人向西袭击屠耆单于的驻军，斩杀掳掠了一万多人。屠耆单于听说后，亲自率领六万骑兵进攻呼韩邪单于，行军千里，还没到达嗕姑地区，遇到呼韩邪单于的军队大约四万人，双方交战。屠耆单于兵败，自杀身亡。都隆奇于是与屠耆的小儿子右谷蠡王姑瞀楼头逃亡归附汉朝，车犁单于向东投降了呼韩邪单于。呼韩邪单于的左大将乌厉屈和他的父亲呼速累乌厉温敦都看到匈奴内乱，率领他们的部众数万人向南归降了汉朝。汉朝封乌厉屈为新城侯，乌厉温敦为义阳侯。这时，李陵的儿子又拥立乌藉都尉为单于，呼韩邪单于将他捕获斩杀，于是重新定都单于王庭，但部众只有几万人。屠耆单于的堂弟休旬王率领自己管辖的五六百骑兵，杀死了左大且渠，兼并了他的军队，到达右地，自立为闰振单于，在西部。后来，呼韩邪单于的哥哥左贤王呼屠吾斯也自立为郅支骨都侯单于，在东部。此后两年，闰振单于率领他的部众向东进攻郅支单于。郅支单于与他交战，杀了他，兼并了他的军队，于是进攻呼韩邪单于。呼韩邪战败，他的军队逃走，郅支单于定都单于王庭。

呼韩邪单于战败后，左伊秩訾王为呼韩邪谋划，劝他向汉朝称臣朝见，向汉朝寻求帮助，这样匈奴才能安定。呼韩邪与各位大臣商议，大臣们都说：“不行。匈奴的风俗，本来崇尚气力而轻视服侍他人，以马上战斗为国事，所以在蛮夷中有威名。战死是壮士常有的。如今兄弟争国，不在兄就在弟，即使死了仍有威名，子孙长久地凌驾于各国之上。汉朝虽然强大，但也不能吞并匈奴，为什么要扰乱自古以来的制度，向汉朝称臣，让先单于受辱，被各国耻笑！即使这样能平安，又怎么能长久地凌驾于蛮夷之上！”左伊秩訾说：“不对。强弱有时，如今汉朝正强盛，乌孙和城郭各国都成了汉朝的臣属。自从且鞮侯单于以来，匈奴日益削弱，不能恢复，虽然在这里倔强，但从未有一天安宁。如今事奉汉朝就能平安生存，不事奉就会危亡，还有什么计策比这更好！”各位大人争论了很久。呼韩邪听从了他的计策，率领部众南迁靠近边塞，派儿子右贤王铢娄渠堂入朝侍奉。郅支单于也派儿子右大将驹于利受入朝侍奉。这一年是汉宣帝甘露元年。

第二年，呼韩邪单于到五原塞请求，希望参加甘露三年正月的朝会。汉朝派车骑都尉韩昌迎接，征调沿途经过的七个郡每郡两千骑兵，在道路上列阵。单于在正月到甘泉宫朝见天子，汉朝给予他特别的礼遇，地位在诸侯王之上，朝见时只称臣而不报姓名。赐给他冠带衣裳、黄金印玺和绶带、玉具剑、佩刀、一张弓、四支箭、十支棨戟、一辆安车、一套马鞍和笼头、十五匹马、二十斤黄金、二十万钱、衣被七十七套、锦绣绮縠等各色绸缎八千匹、棉花六千斤。礼仪结束后，派使者引导单于先行，住宿在长平。天子从甘泉宫出发，住宿在池阳宫。天子登上长平，诏令单于不必拜见，单于身边的当户等臣属都可以列队观看，以及各蛮夷君长王侯数万人，都在渭桥下迎接，夹道排列。天子登上渭桥，众人都高呼万岁。单于回到驿馆，停留了一个多月，被送回封国。单于自己请求愿意留在光禄塞下，有紧急情况就退保汉朝的受降城。汉朝派长乐卫尉高昌侯董忠、车骑都尉韩昌率领一万六千骑兵，又征调边郡的数千骑兵和军马，送单于出朔方郡的鸡鹿塞。诏令董忠等人留下保卫单于，帮助诛杀不服从的人，又转运边郡的谷米粮食，前后共三万四千斛，供给他们的食物。这一年，郅支单于也派使者进献贡品，汉朝对待他非常优厚。

第二年，两个单于都派使者来朝进贡，汉朝对待呼韩邪的使者更加优厚。又过了一年，呼韩邪单于再次入朝，礼仪和赏赐如同当初，另外加赐衣服一百一十套，锦帛九千匹，棉花八千斤。因为有驻军，所以不再派骑兵护送。

起初，郅支单于以为呼韩邪投降了汉朝，兵力弱小不能自己回来，就率领他的部众向西，想攻取并安定右地。另外，屠耆单于的小弟本来是侍奉呼韩邪的，也逃亡到右地，收集两个哥哥的残余士兵得到数千人，自立为伊利目单于，路上遇到郅支单于，双方交战，郅支杀了他，兼并了他的五万多人。郅支听说汉朝出兵、出粮帮助呼韩邪，就于是留在右地。自己估量力量不能安定匈奴，就更加向西靠近乌孙，想与乌孙联合，派使者去见小昆弥乌就屠。乌就屠看到呼韩邪被汉朝拥护，郅支是逃亡的俘虏，想进攻他来讨好汉朝，就杀了郅支的使者，把头颅送到都护的驻地，派八千骑兵迎接郅支。郅支看到乌孙兵多，而且他的使者又不返回，就率军迎击乌孙，打败了乌孙。于是向北进攻乌揭，乌揭投降。又征发乌揭的军队向西攻破坚昆，向北降服丁令，兼并了这三个国家。多次派兵进攻乌孙，总是打胜仗。坚昆向东距离单于王庭七千里，向南距离车师五千里，郅支留在这里建都。

汉元帝刚即位时，呼韩邪单于又上书，说民众困乏。汉朝下诏让云中、五原郡转运两万斛谷米供给他们。郅支单于自认为道路遥远，又怨恨汉朝拥护呼韩邪，派使者上书请求送还人质。汉朝派谷吉送他，郅支杀了谷吉。汉朝不知道谷吉的音信，而投降的匈奴人说听说在边境哨所都被杀了。呼韩邪单于的使者来汉朝，汉朝就严厉地责问他们。第二年，汉朝派车骑都尉韩昌、光禄大夫张猛送呼韩邪单于的人质回国，并查问谷吉等人的下落，同时赦免单于的罪过，让他不要疑惧。韩昌、张猛看到单于的部众更加兴盛，边塞下的禽兽都打光了，单于足以自卫，不再畏惧郅支。听说单于的大臣中有很多人劝单于向北返回，恐怕北上后难以约束，韩昌、张猛就与单于订立盟约说：“从今以后，汉朝与匈奴合为一家，世世代代不得互相欺骗、互相攻伐。有偷盗的，互相通报，进行惩罚，赔偿财物；有敌寇，发兵互相援助。汉朝与匈奴谁敢先违背盟约，就受到上天的惩罚。让他们的世世代代子孙都遵守盟约。”韩昌、张猛与单于以及大臣们一起登上匈奴的诺水东山，杀白马，单于用径路刀和金属勺子搅和酒，用老上单于所杀的月氏王的头颅做成的饮器一起喝血盟誓。韩昌、张猛回来上奏此事，公卿们议论认为：“单于保卫边塞作为屏障，即使想向北去，也不能造成危害。韩昌、张猛擅自用汉朝的世世代代子孙与夷狄诅咒盟誓，让单于可以用恶言向上天告发，羞辱国家，损伤威严，不能这样做。应该派使者前去祭告上天，与单于解除盟约。韩昌、张猛奉命出使没有表现，罪过达到不道。”皇上减轻了他们的过错，下诏让韩昌、张猛以赎罪论处，不必解除盟约。后来呼韩邪终于向北返回王庭，部众渐渐归附他，国内于是安定下来。

郅支单于杀了汉朝使者后，自己知道对不起汉朝，又听说呼韩邪日益强大，害怕受到袭击，想远远离开。正赶上康居王多次被乌孙困扰，与各位翕侯商议，认为匈奴是大国，乌孙一向服从归属匈奴，如今郅支单于困厄在外，可以把他迎接到东部边境，让两国合兵攻取乌孙而立他，这样长久就没有匈奴的忧患了。于是派使者到坚昆与郅支联系。郅支一向恐惧，又怨恨乌孙，听说康居的计策，非常高兴，就与康居结交，率军向西。康居也派贵人，用数千头骆驼、驴、马迎接郅支。郅支的部众在途中因寒冷死去，剩下三千人到达康居。后来，都护甘延寿与副校尉陈汤发兵在康居诛杀郅支，事情记载在《甘延寿、陈汤传》中。

郅支被诛杀后，呼韩邪单于既高兴又恐惧，上书说：“一直希望能谒见天子，实在是因为郅支在西方，恐怕他与乌孙一起进攻臣，所以未能到达汉朝。如今郅支已经伏诛，愿意入朝觐见。”竟宁元年，单于再次入朝，礼仪和赏赐如同当初，加赐的衣服、锦帛、棉花都比黄龙年间多一倍。单于自己说愿意做汉朝的女婿以亲近汉朝。元帝把后宫中良家女子王墙字昭君赐给单于。单于非常高兴，上书愿意保卫上谷以西到敦煌的边塞，传之无穷，请求撤销边塞的防备和戍守吏卒，以让天子的百姓休养生息。天子命令交付有司讨论，议论的人都认为可行。郎中侯应熟悉边境事务，认为不能答应。皇上问他原因，侯应说：

周、秦以来，匈奴凶暴，侵犯边境，汉朝建立后，尤其受到他们的祸害。臣听说北边塞一直到辽东，外面有阴山，东西绵延一千多里，草木茂盛，禽兽很多，原本是冒顿单于凭借阻隔的地方，制造弓箭，出来为寇，是他们的苑囿。到孝武帝时，出兵征伐，夺取了这块地方，把他们驱赶到漠北。建立边塞哨所，修建亭隧，修筑外城，设置屯戍来防守，然后边境才能稍微安定。漠北地势平坦，草木稀少，多沙漠，匈奴来侵扰时，很少有隐蔽之处，从边塞以南，要经过深山谷，往来比较困难。边境的老人说匈奴失去阴山之后，经过阴山没有不哭泣的。如果撤掉边塞的戍卒，就向夷狄显示了重大的利益，这是不可以的第一条理由。如今圣德广被，上天覆盖匈奴，匈奴得以蒙受保全活命的恩德，叩头称臣。但夷狄的本性，困窘时就卑顺，强盛时就骄横叛逆，这是天性。以前已经撤除了外城，减省了亭隧，现在只剩下足够用来瞭望和传递烽火的了。古时候居安思危，不能再撤除，这是第二条理由。中国有礼义的教育、刑罚的诛杀，愚民尚且触犯禁令，何况单于，能保证他的部众不违反约定吗？这是第三条理由。中国尚且要建立关隘桥梁来控制诸侯，是为了杜绝臣下的非分之想。设置边塞哨所，屯驻戍卒，不只是为了防备匈奴，也是为了各属国的降民，他们原本是匈奴人，恐怕他们怀旧而逃亡，这是第四条理由。近来西羌保卫边塞，与汉人交往，官吏百姓贪图利益，侵夺他们的牲畜、妻子儿女，因此产生怨恨，起兵背叛，世世代代不断。如今撤除边塞戍守，就会产生轻慢和争夺的苗头，这是第五条理由。从前从军的人很多阵亡没有回来，他们的子孙贫困，一旦逃亡出去，投靠他们的亲戚，这是第六条理由。还有边境的奴婢愁苦，想逃亡的人很多，说‘听说匈奴中快乐，无奈哨所瞭望太严密怎么办！’但时常有逃亡出塞的，这是第七条理由。盗贼凶悍狡猾，结伙犯法，如果被逼急了，逃往北方，就无法制服，这是第八条理由。修建边塞以来一百多年，并不都是用土墙，有的依山岩、木柴僵落、溪谷水门，逐步平整，由刑徒和士兵修筑，功费时间久远，不可胜计。臣担心议论的人不深思其始终，想用一时省去徭役戍守，十年之外，百年之内，突然发生其他变故，障碍要塞破坏，亭隧断绝，应当再次发兵屯田修治，累世的功业不能很快恢复，这是第九条理由。如果撤掉戍卒、省去瞭望，单于自认为保卫边塞防守，一定深感汉朝的恩德，请求就会没完没了。稍不满足，就不可测度。开了夷狄的间隙，损害了中国坚固的防线，这是第十条理由。这不是永久保持最安定、威服百蛮的长远策略。

天子批示了奏章，下诏说："不要议论撤除边塞的事。"派车骑将军口头告知单于："单于上书希望撤销北部边疆的官吏和屯戍士兵，让子孙世世代代保卫边塞。单于向往礼义，为百姓考虑得很周到，这是长远的计策，我非常赞赏。中原四方都设有关隘屏障，不只是防备塞外，也是防止中原的奸邪之徒外出作乱，所以明确法度来统一民心。我完全理解单于的心意，对此没有疑虑。只是担心单于不理解为什么不撤销，所以派大司马车骑将军许嘉来向单于说明。"单于道歉说："我愚昧不知大计，幸得天子派大臣来告知，非常感谢！"

当初，左伊秩訾为呼韩邪单于策划归附汉朝，最终使匈奴得以安定。后来有人进谗言说左伊秩訾自夸功劳，常常闷闷不乐，呼韩邪对他产生了怀疑。左伊秩訾害怕被杀，率领部众一千多人投降汉朝，汉朝封他为关内侯，食邑三百户，让他佩戴原来的王印绶带。到了竟宁年间，呼韩邪来朝见，与左伊秩訾相见，道歉说："大王为我谋划得非常周到，使匈奴至今安宁，这是大王的功劳，恩德怎么敢忘记！我辜负了大王的意愿，使大王离开不再留恋留下，这都是我的过错。现在我想禀告天子，请大王回到王庭。"左伊秩訾说："单于依靠天命，自己归附汉朝，得以安宁，这是单于的神灵和天子的福佑，我哪里有什么功劳！既然已经投降汉朝，再回匈奴，就是怀有二心。我愿意为单于在汉朝做使者，不敢听从您的命令。"单于再三请求不能如愿，就回去了。

王昭君号称宁胡阏氏，生了一个儿子叫伊屠智牙师，后来成为右日逐王。呼韩邪在位二十八年，在建始二年去世。当初，呼韩邪宠爱左伊秩訾的兄长呼衍王的两个女儿。大女儿是颛渠阏氏，生了两个儿子，长子叫且莫车，次子叫囊知牙斯。小女儿是大阏氏，生了四个儿子，长子叫雕陶莫皋，次子叫且糜胥，都比且莫车年长，小儿子咸和乐，都比囊知牙斯年幼。还有其他阏氏生的儿子十多人。颛渠阏氏地位尊贵，且莫车也受宠爱。呼韩邪病重将死时，想立且莫车为单于，他的母亲颛渠阏氏说："匈奴动乱了十多年，形势危急如发丝，全靠汉朝的力量才得以恢复安定。现在平定不久，百姓饱受战争创伤，且莫车年纪小，百姓尚未归附，恐怕又会危及国家。我和大阏氏是亲姐妹，她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不如立雕陶莫皋。"大阏氏说："且莫车虽然年幼，但大臣们共同执掌国事，现在舍弃尊贵的立卑贱的，后世必定会出乱子。"单于最终听从了颛渠阏氏的建议，立雕陶莫皋为单于，并约定将来传位给弟弟。呼韩邪去世后，雕陶莫皋即位，称为复株累若鞮单于。

复株累若鞮单于即位后，派儿子右致卢儿王醯谐屠奴侯入朝侍奉，任命且糜胥为左贤王，且莫车为左谷蠡王，囊知牙斯为右贤王。复株累单于又娶了王昭君，生了两个女儿，长女叫云，是须卜居次，小女是当于居次。

河平元年，单于派右皋林王伊邪莫演等人进贡并朝贺正月。朝见结束后，汉朝派使者送他们到蒲反。伊邪莫演说："我想投降汉朝，如果不接受我，我就自杀，终究不敢回去。"使者将情况上报，天子交给公卿讨论。有人建议按旧例接受投降。光禄大夫谷永、议郎杜钦认为："汉朝兴起以来，匈奴多次成为边患，所以设置金爵赏赐来招纳投降者。现在单于屈身称臣，成为北方藩属，派使者朝贺，没有二心，汉朝对待他们应该与过去不同。如今既然接受了单于的朝贡和忠诚，却又接受他逃亡的臣子，这是贪图一个人的好处而失去整个国家的心，收留有罪的臣子而断绝仰慕道义的君主。假如单于刚即位，想归附汉朝，但不知利害，私下派伊邪莫演假装投降来试探吉凶，接受他就会损害德行、阻碍善意，使单于疏远，不亲近边吏；或者设下反间计，想借此制造事端，接受他就正好中了计谋，使他能归咎于我们而理直气壮地指责我们。这确实是边境安危的根源、军队行动的关键，不可不详察。不如不接受，以显示如日月般的诚信，抑制奸诈的阴谋，安抚归附亲近之心，这样更有利。"奏章呈上，天子听从了。派中郎将王舜前去询问投降情况。伊邪莫演说："我因病说了胡话罢了。"于是让他回去。回到匈奴后，官位如故，但单于不肯让他再见汉朝使者。

第二年，单于上书希望朝见。河平四年正月，单于来朝，汉朝加赐锦绣丝绸两万匹，丝绵两万斤，其他赏赐如同竟宁年间。

复株累单于在位十年，鸿嘉元年去世。弟弟且糜胥即位，称为搜谐若鞮单于。

搜谐单于即位后，派儿子左祝都韩王朐留斯侯入朝侍奉，任命且莫车为左贤王。搜谐单于在位八年。元延元年，他准备在两年后朝见，出发后还没入边塞就病死了。弟弟且莫车即位，称为车牙若鞮单于。

车牙单于即位后，派儿子右於涂仇掸王乌夷当入朝侍奉，任命囊知牙斯为左贤王。车牙单于在位四年，绥和元年去世。弟弟囊知牙斯即位，称为乌珠留若鞮单于。

乌珠留单于即位后，立第二阏氏的儿子乐为左贤王，立第五阏氏的儿子舆为右贤王，派儿子右股奴王乌鞮牙斯入朝侍奉。汉朝派中郎将夏侯藩、副校尉韩容出使匈奴。当时皇帝舅舅大司马票骑将军王根兼管尚书事务，有人劝王根说："匈奴有一块地楔入汉朝境内，正对着张掖郡，那里出产优质木材，箭杆和箭羽的材料都很丰富，如果能得到它，对边境非常有利，国家有扩充土地的好处，将军的功名也将流传无穷。"王根向皇帝报告了这些好处，皇帝想直接向单于索要，又担心如果得不到，会有损诏令的威严。王根就把皇帝的意图告诉夏侯藩，让他按照自己的说法去索求。夏侯藩到了匈奴，在交谈中找机会对单于说："我见匈奴有一块地楔入汉朝境内，正对着张掖郡。汉朝三位都尉驻守边塞，几百名士兵在边塞吃苦，守望了很长时间非常劳苦。单于应该上书献出这块地，直接划给汉朝，可以省去两都尉和几百名士兵，以此回报天子的厚恩，这样得到的回报必定很大。"单于说："这是天子的诏命呢，还是使者你自己的要求呢？"夏侯藩说："是诏命的意思，但我也为单于考虑了好计策。"单于说："孝宣皇帝、孝元皇帝哀怜我的父亲呼韩邪单于，把长城以北的土地都给了匈奴。这是温偶駼王居住的地方，我不清楚那里的具体物产，请允许我派人去询问。"夏侯藩、韩容回到汉朝。后来他们又出使匈奴，一到就索要土地。单于说："父兄传了五世，汉朝都没有要这块地，偏偏到我这里来要，这是为什么？我已经问过温偶駼王，匈奴西部各部落制作帐篷和车辆，都靠这座山的木材，而且这是先父留下的土地，我不敢丢失。"夏侯藩回来后，升任太原太守。单于派使者上书，把夏侯藩索要土地的情况报告朝廷。天子下诏回复单于说："夏侯藩擅自假托诏命向单于索要土地，按法律应当处死，经过两次大赦，现在把他调任济南太守，不让他再面对匈奴。"第二年，单于的侍子死了，送回匈奴安葬。单于又派儿子左於駼仇掸王稽留昆入朝侍奉。

到了哀帝建平二年，乌孙的庶子卑援疐翕侯率领部众进入匈奴西部边界，抢劫牛畜，杀害了不少匈奴人。单于听说后，派左大当户乌夷泠率领五千骑兵攻打乌孙，杀死几百人，掳掠一千多人，赶着牛畜离去。卑援疐害怕了，派儿子趋逯到匈奴做人质。单于接受了，将情况上报。汉朝派中郎将丁野林、副校尉公乘音出使匈奴，责备单于，命令他送还卑援疐的质子。单于接受诏令，送回了质子。

建平四年，单于上书希望在建平五年朝见。当时哀帝正在生病，有人说匈奴从上游来会对皇帝不利，自从黄龙、竟宁年间以来，单于来朝汉朝总会发生大事。皇帝因此感到为难，问公卿的意见，公卿也认为白白耗费国库，可以暂且不答应。单于的使者准备辞别离开，还没来得及出发，黄门郎扬雄上书劝谏说：

我听说《六经》的治国之道，贵在防患于未然；兵家的胜利，贵在不战而屈人之兵。这两者都很精微，却是大事的根本，不可不仔细考察。现在单于上书请求朝见，国家不允许并辞绝了他，我私下认为汉朝和匈奴从此会产生裂痕。匈奴本是北方的狄族，五帝不能使他们臣服，三王不能控制他们，不能产生裂痕的道理是很清楚的。我不敢远引古事，请允许我引用秦朝以来的史实来说明。

凭秦始皇的强盛、蒙恬的威势，带领四十多万军队，却不敢觊觎西河，而是修筑长城来划分边界。等到汉朝初兴，凭高祖的威灵，三十万大军在平城被困，士兵有的七天没吃东西。当时奇谋善策之士很多，最后得以脱身的方法，世人却不得而知。高皇后曾因匈奴而愤怒，群臣在朝廷上讨论，樊哙请求率领十万兵马横行匈奴，季布说："樊哙该杀，胡言乱语迎合上意！"于是大臣们用权宜之计写信给匈奴，才解除了与匈奴的仇怨，平息了中原的忧患。到了孝文帝时，匈奴侵犯北部边境，侦察骑兵到了雍县和甘泉宫，京城大为惊骇，派出三位将军驻守细柳、棘门、霸上来防备，几个月后才撤兵。孝武帝即位，设下马邑之谋，想引诱匈奴，派韩安国率领三十万军队在有利地带埋伏，匈奴发觉后撤退了，白白浪费了钱财和军队，连一个俘虏都没抓到，何况单于的面？后来他深思国家大计，规划万年的策略，于是大规模出兵数十万，让卫青、霍去病领兵，前后十多年。于是渡过西河，穿越沙漠，攻破寘颜山，袭击王庭，穷极敌境，追亡逐北，在狼居胥山筑坛祭天，在姑衍山祭地，直临瀚海，俘虏名王贵人数以百计。从此以后，匈奴震惊恐惧，更加请求和亲，但还不肯称臣。

前代难道喜欢花费无数钱财，役使无罪的人，在狼望山以北痛快一时吗？是因为不经过一次劳苦就不会有长久的安逸，不暂时付出就不会有永久的安宁，所以忍心动用百万大军来摧折饿虎之口，动用国库的钱财来填满卢山的深谷而不后悔。到了本始初年，匈奴有反叛之心，想劫掠乌孙，侵犯公主，于是派出五位将军率领十五万骑兵在南面进攻，长罗侯率领乌孙五万骑兵在西面震动，都到了预定地点就回来了。当时收获很少，只是振奋了威武，显示汉军的声势如雷如风罢了。虽然空行空返，还是诛杀了两位将军。所以北狄不臣服，中原就不能高枕无忧。到了元康、神爵年间，教化神明，洪恩广施，匈奴内乱，五单于争立，日逐王、呼韩邪单于率领国家归附，匍匐称臣，但汉朝还是笼络控制他们，不打算直接统治。从此以后，想朝见的不拒绝，不想朝见的不强迫。为什么呢？外国人天性凶猛，体格魁梧健壮，依仗力量气势，难以用善道教化，容易用恶行役使，他们强盛时难以屈服，和好时难以持久。所以未臣服时，劳师远征，竭尽国力，伏尸流血，攻破坚城强敌，是那样的艰难；臣服之后，慰问安抚，交往馈赠，威仪礼节，是那样的周到。过去曾攻破大宛城池，踏平乌桓营垒，攻取姑缯壁垒，扫荡荡姐牧场，斩断朝鲜旗帜，拔除两越军旗，近的不过一两个月，远的也不超过一年半载的劳苦，就已经犁平了他们的庭院，扫荡了他们的里巷，设置郡县，如同云散席卷，不留后患。只有北狄不是这样，真是中原的劲敌。其他三边与之相比差得远了，前代对此非常重视，不能轻易对待。

现在单于归附道义，怀着真诚之心，想离开他的王庭，前来朝见陛下，这是前代留下的遗策，神灵所向往的，国家即使花费，也是不得已的。怎么能用"从上游来会不利"的话来拒绝，用没有日期的约定来疏远，消除过去的恩德，开启将来的裂痕！如果因归附而产生裂痕，使他们心生怨恨，背负前言的承诺，凭借过去的言辞，把怨气归于汉朝，从而自我断绝，最终不再有归顺之心，威吓不行，劝说不动，怎能不成为大忧患呢！明智的人在事情尚未显现时就能看清，聪慧的人在声音尚未发出时就能听见，如果真的能防范于未然，那么蒙恬、樊哙就不再有用，棘门、细柳的防备不再需要，马邑之谋哪里用得着，卫青、霍去病的功劳哪里发挥，五将军的威势哪里震慑？否则，一旦有了裂痕之后，即使智者在内部劳心思虑，辩者在外面奔走游说，也比不上没有发生的时候。况且过去经营西域，控制车师，设置城郭都护管理三十六国，每年花费数以万计，难道是为了康居、乌孙能越过白龙堆沙漠来侵犯西部边境吗？是为了制约匈奴啊。百年的劳苦，一旦失去，花费十分却吝惜一分，我私下为国家感到不安。希望陛下在未乱未战之时稍加留意，以遏制边境的祸患。

奏书呈上后，天子醒悟，召回了派往匈奴的使者，改写了给单于的文书并答应了他的请求。赏赐扬雄帛五十匹、黄金十斤。单于尚未出发，恰逢生病，又派使者表示愿意明年朝见。按照旧例，单于朝见时，跟随的名王以下及随从共二百余人。单于又上书说：“承蒙天子神灵，人民强盛，希望带五百人朝见，以彰显天子的盛德。”皇上都答应了。

元寿二年，单于来朝见，皇上因太岁所在方位不宜，安排他住在上林苑的蒲陶宫。告知他要格外敬重单于，单于知道了。额外赏赐衣服三百七十套、锦绣缯帛三万匹、絮三万斤，其他如同河平年间。朝见结束后，派中郎将韩况送单于。单于出塞，到达休屯井，向北渡过车田卢水，路途迂回遥远。韩况等人缺乏粮食，单于便供给了他们粮食，延误了归期，五十多天未能返回。

当初，皇上派稽留昆随单于离去，到达匈奴后，又派稽留昆同母兄右大且方和其妻入朝侍奉。他们回国后，又派且方同母兄左日逐王都和其妻入朝侍奉。这时，汉平帝年幼，太皇太后临朝听政，新都侯王莽把持朝政，想向太后炫耀威德极其盛大与前不同，便暗示单于让他派王昭君的女儿须卜居次云入朝侍奉太后，因此常赐给她非常丰厚的财物。

适逢西域车师后王姑句、去胡来王唐兜都怨恨都护校尉，带领妻子儿女和百姓逃亡投降匈奴，此事记载在《西域传》。单于接受了他们，安置在左谷蠡地，派使者上书陈述情况说：“臣已谨慎地接纳了他们。”皇上下诏派中郎将韩隆、王昌、副校尉甄阜、侍中谒者帛敞、长水校尉王歙出使匈奴，告诉单于说：“西域归属汉朝，不应接受他们，现在请送还。”单于说：“孝宣皇帝、孝元皇帝哀怜我们，制定了约束，从长城以南归天子所有，长城以北归单于所有。有侵犯边塞的，就报告情况；有投降的，不能接受。臣知道父亲呼韩邪单于蒙受无限恩德，临终遗言说：‘有从中原来投降的，不要接受，立即送到边塞，以回报天子的厚恩。’但这是外国的人，可以接受。”使者说：“匈奴骨肉相攻，国家几乎灭绝，蒙受中国大恩，危亡得以延续，妻子儿女安全，代代相传，应当有以报答厚恩。”单于叩头谢罪，将这两个俘虏抓起来交还给使者。皇上下诏让中郎将王萌在西部恶都奴边界等候接受。单于派使者送到国内，并请求赦免他们的罪。使者上报，下诏不允许，适逢西域各国国王将他们斩首示众。于是制定了四条：中原人逃亡匈奴的，乌孙人逃亡投降匈奴的，西域各国佩带中国印绶投降匈奴的，乌桓人投降匈奴的，都不能接受。派中郎将王骏、王昌、副校尉甄阜、王寻出使匈奴，向单于颁布这四条，用函封好，交给单于，让他遵行，并收回以前宣帝所定的约束函件带回。这时，王莽上奏说中国不应有二字名，于是派使者暗示单于，应当上书仰慕教化，改为一字名，汉朝必会重赏。单于听从了，上书说：“有幸得以充任藩臣，私下喜欢太平圣制，臣原名囊知牙斯，现在谨改名为知。”王莽非常高兴，禀告太后，派使者答复并赏赐丰厚。

汉朝颁布了四条之后，后来护乌桓使者告诉乌桓百姓，不得再向匈奴交纳皮布税。匈奴按旧例派使者向乌桓征税，匈奴的妇女想去做买卖的都跟随前往。乌桓拒绝说：“奉天子诏书条款，不应给匈奴交税。”匈奴使者发怒，抓了乌桓酋长，捆绑后悬吊起来。酋长的兄弟大怒，共同杀死匈奴使者和其官属，抢走了妇女马牛。单于听说后，派使者调发左贤王军队进入乌桓，追究杀使者之事，并趁机攻击乌桓。乌桓人四散，有的逃上山，有的向东退保边塞。匈奴杀了很多人，驱赶妇女弱小近千人离去，安置在左地，告诉乌桓说：“拿马匹牲畜皮布来赎人。”乌桓被掠者的亲属二千多人带着财物牲畜前去赎人，匈奴收下后，扣留不放。

王莽篡位后，建国元年，派五威将王骏率领甄阜、王飒、陈饶、帛敞、丁业六人，携带大量金帛，重重地赠送给单于，告知他受命取代汉朝的事，并更换单于旧印。旧印文是“匈奴单于玺”，王莽改为“新匈奴单于章”。将率到达后，授予单于印绶，下诏让他上交旧印。单于拜了两拜接受诏令。翻译上前，想解取旧印绶，单于抬起手臂交给他。左姑夕侯苏从旁边对单于说：“还没有看到新印文，应该暂且不要给。”单于停住，不肯给了。请使者坐在穹庐中，单于想上前敬酒。五威将说：“旧印绶应当及时上交。”单于说：“好。”又抬起手臂交给翻译。苏又说：“没看到印文，暂且不要给。”单于说：“印文怎么会变更！”于是解下旧印绶捧上，将率接受了。系上新印绶，没有解开看印，饮酒到夜间才散。右率陈饶对各位将率说：“刚才姑夕侯怀疑印文，差点让单于不交。如果让他看了印，发现改变，一定会要求旧印，这不是言辞所能拒绝的。已经得到又失去，辱没使命没有比这更大的了。不如砸破旧印，以断绝祸根。”将率犹豫不决，没有人答应。陈饶是燕地人，果敢强悍，立即用斧头把旧印砸坏了。第二天，单于果然派右骨都侯当来告诉将率说：“汉朝赐给单于的印，称‘玺’，不称‘章’，又没有‘汉’字。诸王以下才有‘汉’字，称‘章’。现在去掉‘玺’加上‘新’，与臣下没有区别。希望能得到旧印。”将率把旧印给他看，说：“新室顺应天命制作，旧印已被将率自己毁坏了。单于应当秉承天命，奉行新室的制度。”当回去报告，单于知道已无可奈何，又得到了很多赠送的财物，就派弟弟右贤王舆带着马牛随将率入朝致谢，并上书请求得到旧印。

将率回到左犁汗王咸的居住地，看到很多乌桓百姓，便问咸。咸详细说明了情况，将率说：“以前颁布的四条，不能接受乌桓投降者，立即送还他们。”咸说：“请让我秘密与单于商议，得到回复后再归还。”单于让咸回答说：“应当从塞内归还，还是从塞外归还？”将率不敢擅自决定，上报朝廷。诏书答复，从塞外归还。

单于当初因夏侯藩请求土地而有过拒绝汉朝的话语，后来因向乌桓征税不成，就劫掠其人民，祸端由此产生，加上印文更改，因而怨恨。于是派右大且渠蒲呼卢訾等十余人率领军队万骑，以护送乌桓为名，驻扎在朔方塞下。朔方太守上报了此事。

第二年，西域车师后王须置离密谋投降匈奴，都护但钦将他诛杀。置离的哥哥狐兰支带领部众二千余人，驱赶牲畜，举国逃亡投降匈奴，单于接受了他们。狐兰支与匈奴一起入侵，攻打车师，杀了后城长，打伤了都护司马，又返回匈奴。

这时，戊己校尉史陈良、终带、司马丞韩玄、右曲候任商等人见西域多有背叛，又听说匈奴要大举入侵，害怕一起死，就密谋劫持吏卒数百人，共同杀死戊己校尉刀护，派人联络匈奴南犁汗王南将军。匈奴南将军率二千骑兵进入西域迎接陈良等人，陈良等人胁迫戊己校尉的吏士男女二千余人进入匈奴。韩玄、任商留在南将军处，陈良、终带直接到单于庭，部众另外安置在零吾水边的田地居住。单于封陈良、终带为乌桓都将军，留居单于处，多次叫他们一起饮食。西域都护但钦上书说匈奴南将军右伊秩訾率领部众入侵各王国。王莽于是将匈奴分为十五个单于，派中郎将蔺苞、副校尉戴级率领军队万骑，携带大量珍宝到云中塞下，招诱呼韩邪单于的儿子们，想依次封拜他们。派翻译出塞引诱右犁汗王咸、咸的儿子登、助三人，到后便胁迫封咸为孝单于，赐给安车、鼓车各一辆，黄金一千斤，杂缯一千匹，戟十把；封助为顺单于，赐黄金五百斤；将助、登送到长安。王莽封蔺苞为宣威公，拜为虎牙将军；封戴级为扬威公，拜为虎贲将军。单于听说后，愤怒地说：“先单于受汉宣帝恩德，不可辜负。现在天子不是宣帝子孙，怎么能够立位？”派左骨都侯、右伊秩訾王呼卢訾及左贤王乐率领军队进入云中益寿塞，大肆杀害官吏百姓。这一年是建国三年。

此后，单于逐一告知左右部都尉、各边王，进入塞内抢掠，大规模的上万，中等的数千，少则数百，杀了雁门、朔方的太守、都尉，抢掠官吏百姓和牲畜不可胜数，边境地区空虚耗竭。王莽刚刚即位，依仗国库的富有想树立威势，便任命十二部将率，征发郡国勇士、武库精兵，各有屯守之地，转运物资到边境。计划征集三十万大军，携带三百日粮食，同时从十路并出，穷追匈奴，将他们赶到丁令，然后分割其地，立呼韩邪的十五个儿子。

王莽的将领严尤进谏说：

臣听说匈奴为害，由来已久，没见过上古有一定要征讨的。后世周、秦、汉三家征讨过，但都没有得到上策。周朝得中策，汉朝得下策，秦朝无策。当周宣王时，猃允入侵到泾阳，命将征讨，将其赶出边境而还。他们把戎狄的侵扰看作蚊虻叮咬，驱赶而已。所以天下称其明智，这是中策。汉武帝选将练兵，携带少量粮食，深入远征，虽有胜利之功，但匈奴随即报复，兵连祸结三十余年，中国疲惫，匈奴也受创伤，而天下称其威武，这是下策。秦始皇不能忍受小耻而轻视民力，修筑坚固的长城，延绵万里，运输粮饷，从海边开始，疆域虽然完整，中国内部却衰竭，以至丧失社稷，这是无策。现在天下遭遇阳九之厄，连年饥荒，西北边境尤其严重。征发三十万大军，准备三百日粮食，东边取海岱，南边取江淮，然后才能备齐。计算路程，一年尚且不能集结，先到的军队聚集暴露，军队疲惫器械损坏，势必不能使用，这是第一难。边境已经空虚，不能供应军粮，从内地调集郡国，不能及时到达，这是第二难。计算一人三百天粮食，需用干粮十八斛，非牛力不能运载；牛又需自带饲料，加二十斛，更加沉重。胡地多沙卤，缺乏水草，以过去的事例推测，军队出去不到一百天，牛必定死尽，余粮尚多，人不能背负，这是第三难。胡地秋冬很冷，春夏多风，多带锅灶薪炭，沉重不堪，吃干粮喝水，度过一年四季，军队有疾病之忧，所以前世伐胡，不过百日，不是不想持久，是形势不能，这是第四难。辎重随行，轻锐部队就少，不能快速前进，敌人慢慢逃跑，势必追不上，侥幸遇到敌人，又累于辎重，如遇险阻，首尾相连，敌人拦阻前后，危险难测，这是第五难。大量使用民力，功劳未必能成，臣私下忧虑。现在已经发兵，应当让先到的部队，让臣严尤等深入雷霆攻击，以此给胡人造成创伤。

王莽不听严尤的话，继续转运兵粮，天下骚动。

咸接受了王莽的孝单于称号后，驰马出塞回到王庭，详细述说被胁迫的情况告诉单于。单于改封他为于粟置支侯，这是匈奴的低贱官职。后来助病死，王莽让登代替助为顺单于。

厌难将军陈钦、震狄将军王巡屯驻在云中葛邪塞。这时，匈奴多次侵扰边塞，杀死将率吏士，抢掠百姓，驱赶牲畜离去很多。抓获俘虏审问，都说孝单于咸的儿子角多次为寇。两位将军上报了情况。四年，王莽会合各蛮夷，在长安市上斩杀了咸的儿子登。

当初，北部边境从宣帝以来，几代没有烽火警报，人口繁盛，牛马遍野。到王莽扰乱匈奴，与之结仇，边民死亡被俘，加上十二部军队长期屯驻而不出击，吏士疲惫，几年之间，北部边境空虚，野外有暴露的尸骨。

乌珠留单于在位二十一年，建国五年去世。匈奴当权大臣右骨都侯须卜当，是王昭君的女儿伊墨居次云的丈夫。云常想与中国和亲，又一向与咸交好，见咸前后被王莽封拜，于是越过舆而立咸为乌累若鞮单于。

乌累单于咸即位后，立弟弟舆为左谷蠡王。乌珠留单于的儿子苏屠胡原本是左贤王，乌珠留单于又立弟弟屠耆阏氏的儿子卢浑为右贤王。乌珠留单于在位时，左贤王多次去世，他认为这个称号不吉利，便将左贤王改称为“护于”。护于的地位最尊贵，按顺序应当继承单于位，所以乌珠留单于封自己的长子为护于，想要把单于位传给他。咸怨恨乌珠留单于贬低自己的称号，不打算传位给他，等到咸即位后，便贬护于为左屠耆王。云、当于是劝说咸与汉朝和亲。

天凤元年，云、当派人到西河郡虏猛制虏塞下，告诉守塞的官吏说想见和亲侯。和亲侯王歙是王昭君的侄子。中部都尉将此事上报。王莽派王歙、王歙的弟弟骑都尉展德侯王飒出使匈奴，祝贺单于新即位，赏赐黄金、衣服、被褥、缯帛，欺骗说侍子登还在，同时悬赏捉拿陈良、终带等人。单于将陈良等四人以及亲手杀死校尉刀护的贼人芝音的妻子儿女以下二十七人全部逮捕，戴上刑具交给使者，派厨唯姑夕王富等四十人护送王歙、王飒。王莽创制了焚如之刑，烧死了陈良等人，撤回了各路将领的屯兵，只设置了游击都尉。单于贪图王莽的贿赂，所以表面不违背汉朝的旧例，但内心却贪图抢劫掠夺。加上使者回来后，得知儿子登已死，心生怨恨，不断从左方地区入侵。使者责问单于，单于总是说：“乌桓和匈奴的刁民一起入侵边塞，就像中国有盗贼一样！我刚即位主持国政，威信还不足，尽力禁止，绝不敢有二心。”

天凤二年五月，王莽又派王歙与五威将王咸率领伏黯、丁业等六人，出使护送右厨唯姑夕王，同时带回先前斩杀的侍子登以及各位贵人的随从的丧事，都用普通车装载。到达塞下，单于派云、当的儿子大且渠奢等人到塞上迎接。王咸等人到达后，赠送给单于很多黄金珍宝，趁机劝说单于更改称号，称匈奴为“恭奴”，单于为“善于”，并赐予印绶。封骨都侯当为后安公，当的儿子奢为后安侯。单于贪图王莽的金银财物，所以曲意听从，但侵扰掠夺如故。王咸、王歙又将悬赏陈良等人的黄金交给云、当，让他们自己分配。十二月，返回入塞，王莽非常高兴，赏赐王歙钱二百万，全部封赏了伏黯等人。

单于咸在位五年，天凤五年去世，弟弟左贤王舆即位，称为呼都而尸道皋若鞮单于。匈奴称“孝”为“若鞮”，自从呼韩邪单于以后，与汉朝关系亲密，见到汉朝皇帝的谥号用“孝”，很羡慕，所以都采用“若鞮”称号。

呼都而尸单于舆即位后，贪图赏赐，派大且渠奢与云的妹妹当于居次的儿子醯椟王一起奉献财物到长安。王莽派和亲侯王歙与奢等人一起到制虏塞下，与云、当会合，趁机用武力胁迫，将他们带到长安。云、当的小儿子从塞下逃脱，回到匈奴。当到达长安后，王莽封他为须卜单于，想派出大军辅助他即位。但军队调度不顺利，而匈奴更加愤怒，全面入侵北部边境，北部边境因此被破坏。适逢当病死，王莽将自己的庶女陆逮任嫁给后安公奢，表示尊宠很厚，终究是为了想出兵立他为单于。适逢汉军诛杀王莽，云、奢也死了。

更始二年冬天，汉朝派中郎将归德侯王飒、大司马护军陈遵出使匈奴，授予单于汉朝旧制的玺绶，以及王侯以下的印绶，同时送回云、当的其余亲属、贵人及随从。单于舆傲慢地对陈遵、王飒说：“匈奴本来与汉朝是兄弟，匈奴内乱时，孝宣皇帝扶立呼韩邪单于，所以称臣以尊崇汉朝。现在汉朝也大乱，被王莽篡位，匈奴也出兵攻打王莽，使他的边境空虚，引起天下骚动思念汉朝，王莽最终失败而汉朝复兴，这也是我们的力量，汉朝应当尊崇我！”陈遵与他争辩，单于始终坚持这种说法。第二年夏天，使者返回。适逢赤眉军进入长安，更始帝失败。

赞语说：《尚书》告诫“蛮夷扰乱华夏”，《诗经》说“攻击戎狄”，《春秋》说“有道的君主在四方夷狄之地设防”，可见夷狄为患已经很久了！所以自汉朝建立以来，忠诚进言、善于谋划的大臣，何尝不在朝廷上运筹策划、相互争论呢？高祖时有刘敬，吕后时有樊哙、季布，孝文帝时有贾谊、晁错，汉武帝时有王恢、韩安国、朱买臣、公孙弘、董仲舒，各人持有所见，相互有同有异，但总结其要点，不外乎两种主张而已。缙绅儒生主张和亲，介胄武士主张征伐，都是只见一时的利害，而没有探究匈奴问题的始终。自汉朝建立至今，经历的时代和年份，比春秋时期还多，与匈奴的关系，有修明文教而和亲的，有使用武力而征伐的，有卑下而侍奉的，有威服而臣属的，屈伸变化不同，强弱形势相反，所以其中的详情可以谈论。

从前和亲的议论，出自刘敬。当时，天下刚刚平定，刚遭遇平城之难，所以听从他的建议，约定和亲，贿赂单于，希望以此安定边境。孝惠帝、高后时遵守而不违背，但匈奴的侵扰并未衰减停止，单于反而更加骄横。到了孝文帝时，与匈奴互通关市，将汉女嫁给单于，增加贿赂，每年花费千金，但匈奴多次背弃盟约，边境屡次遭受其害。所以文帝中年时，愤然发怒，亲自穿上戎装，驾驭鞍马，率领六郡良家子弟中的勇猛之士，在上林苑驰马射箭，讲习战阵，聚集天下精兵，驻扎在广武，咨询冯唐，与他讨论将帅，喟然叹息，思念古代名臣。这就是和亲无益，已经明显的效果。

董仲舒亲身经历了四代皇帝的事，还是想坚守旧制，稍微增加条约。他认为：“仁义能感动君子，利益能打动贪人。像匈奴这样的，不能用仁义去说服，只能用厚利去诱惑，并用盟誓约束于天。所以给他厚利以削弱他的意志，与他在上天面前盟誓以巩固条约，把他的爱子作为人质以牵制他的心，匈奴即使想反复，但失去重利怎么办，欺骗上天怎么办，杀死爱子怎么办！征收赋税、施行贿赂不足以抵偿三军的费用，城郭的坚固比不上忠贞之士的盟约，但能使边境守城的百姓父兄从容生活，幼子哺食，胡马不窥视长城，告急文书不传递于中原，这不是对天下有利吗！”考察董仲舒的议论，对照实际情况，才知道他的主张在当时不合时宜，在后世也有缺陷。在汉武帝时，虽然征伐获胜，但将士战马死亡也大致相当；虽然开辟了河南之地，设立了朔方郡，但也放弃了造阳以北九百多里土地。匈奴人民每次来降汉朝，单于也总是扣留汉朝使者作为报复，他们如此桀骜不驯，怎肯把爱子作为人质呢？这是不合当时情况的言论。如果不设置人质，空谈和亲，就是重复孝文帝已后悔的做法，助长匈奴无尽的欺诈。边境不选拔能守境有武略的将领，不修筑障塞险要的防御设施，不磨砺长戟劲弩等武器，而依赖我们对付边寇的办法，却致力于向百姓征收赋税，远行贿赂，剥削百姓，去侍奉仇敌。相信甜言蜜语，坚守空头条约，期望胡马不窥视边境，这不是太过分了吗！

到了孝宣帝时，承接武帝奋勇打击的余威，正逢匈奴百年之运，趁着他们混乱几乎灭亡的灾难，根据时势采取适宜措施，以威德覆盖，然后单于叩头臣服，派儿子入侍，三代称藩，归附汉朝。这时，边境城门晚上关闭，牛马遍布原野，三代没有犬吠的警报，百姓没有战争的役使。

此后六十多年间，遭遇王莽篡位，开始开启边境事端，单于由此心怀怨恨断绝关系，王莽于是斩杀侍子，边境的祸患就构成了。所以呼韩邪单于开始朝见汉朝时，汉朝讨论接待礼仪，萧望之说：“戎狄属于荒服，意思是他们来服无常，时来时去，应该用宾客之礼对待，礼让而不把他们当臣属。如果他们的后裔逃窜躲藏，到中原也不算是叛臣。”到孝元帝时，讨论撤销守塞的防备，侯应认为不可，可以说是兴盛不忘记衰败，安定必然考虑危险，见识深远、洞察细微的明智了。到单于咸放弃爱子，贪图利益不顾，侵掠所获，每年数以万计，而和亲贿赂不过千金，怎么会不放弃人质而失去重利呢？董仲舒的言论，在这方面就有漏洞了。

规划事情、提出建议，不谋求万世之固，而苟且依赖一时之事，是不能用来经世长远的。至于征伐的功绩，秦、汉的作为，严尤的评论是恰当的。所以先王测量土地，中立封畿，分九州，列五服，规定土贡，制定内外，或修明刑政，或彰显文德，远近的形势不同。因此《春秋》以诸夏为内而以夷狄为外，夷狄之人贪婪好利，披发左衽，人面兽心，他们与中国服饰不同，习俗相异，饮食不同，言语不通，居住在北方边陲寒冷露野之地，逐水草而迁，随畜牧而居，以射猎为生，被山谷隔绝，被沙漠阻隔，这是天地用来隔绝内外的。所以圣王像对待禽兽一样畜养他们，不与之盟誓，也不去攻伐；盟约则会耗费贿赂而被欺骗，攻伐则会劳师动众而招来祸患。他们的土地不能耕种来获取食物，他们的人民不能臣服而畜养，所以把他们排除在外而不纳入内部，疏远而不亲近，政教不施及他们，正朔不加于他们之国；他们来了就抵御防备，走了就戒备防守。如果他们仰慕道义而贡献，就用礼让接待，羁縻不断绝，使理亏在对方，这是圣王制服驾驭蛮夷的常道。

## 关键人物

- **呼韩邪单于**：匈奴单于；归附汉朝并多次朝见
- **屠耆单于**：匈奴单于；与呼韩邪争位，后兵败自杀
- **郅支单于**：匈奴单于；西迁康居，杀汉使，后被诛杀
- **左伊秩訾王**：匈奴大臣；劝呼韩邪归汉
- **王昭君**：汉朝后宫良家子；出嫁匈奴和亲，称宁胡阏氏
- **复株累单于**：匈奴单于；继承呼韩邪，娶王昭君
- **乌珠留单于**：匈奴单于；在位时与汉朝冲突增加
- **咸**：匈奴单于（乌累若鞮单于）；被王莽封为孝单于，后即位
- **王莽**：汉朝新都侯后篡位；篡位后更改对匈政策，导致关系破裂
- **汉元帝**：汉朝皇帝；将王昭君赐给单于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呼韩邪单于回到王庭，立其兄为左谷蠡王；恢复势力
- **同年冬天**：屠耆单于被拥立，袭击呼韩邪；呼韩邪兵败逃走
- **时间不明**：五单于并立，屠耆单于进攻车犁等；乌藉、车犁战败，与呼揭合并
- **时间不明**：屠耆单于兵败自杀，呼韩邪复位；呼韩邪重新定都单于王庭
- **本章中段**：呼韩邪听从左伊秩訾建议，决定归汉；派儿子入朝侍奉
- **汉宣帝甘露元年**：呼韩邪单于入朝，汉朝给予厚待；单于留光禄塞下
- **本章中段**：郅支单于西迁，杀汉使谷吉；郅支与汉朝结怨
- **本章中段**：郅支单于被都护甘延寿、副校尉陈汤诛杀；郅支灭亡
- **竟宁元年**：呼韩邪单于再次入朝，娶王昭君；和亲，单于愿保边塞
- **建始二年**：呼韩邪单于去世，复株累单于继位；单于更替
- **建国元年**：王莽篡位，改单于印为章；单于怨恨
- **本章后段**：单于入侵，王莽征发大军，边境空虚；北部边境破坏

## 地点

- **单于王庭**：单于居住和统治的中心
- **五原塞**：汉朝边塞，单于请求朝见之地
- **甘泉宫**：汉朝宫殿，单于朝见皇帝之处
- **光禄塞**：汉朝边塞，单于请求居住之地
- **康居**：西域国家，郅支单于被诛之地
- **阴山**：匈奴故地，草木茂盛，战略要地
- **长安**：汉朝都城，用于安置人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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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匈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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