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西域传下第七十一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汉书》 作者：班固、班昭等 时代：东汉 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卷目：西域传下第七十一 章节：西域传下第七十一 ## 本章概览 乌孙国地处西域，原本臣服匈奴，后强盛独立。汉武帝采纳张骞建议，以和亲联络乌孙，先后遣细君公主、解忧公主远嫁。细君公主因语言不通、昆莫年老而悲愁作歌，解忧公主则活跃数十年，参与乌孙政治。昭帝时匈奴侵乌孙，解忧与昆弥求援，宣帝发十五万骑兵，遣常惠率乌孙五万骑共击匈奴，大获全胜。然乌孙内乱频发：昆莫临死传位岑陬，其叔父大禄反叛；岑陬死后，翁归靡继立，死后贵人又立狂王，狂王暴虐，公主与汉使谋杀未遂；匈奴妻之子乌就屠杀狂王自立，汉朝遣冯夫人劝降，立元贵靡为大昆弥、乌就屠为小昆弥，从此乌孙分裂。此后大小昆弥争斗不断，汉朝多次出兵调解，至西汉末乌孙衰弱。王莽时期，西域乱局加剧，焉耆杀都护，西域断绝。班固评论汉武帝通西域得失，虽开疆拓土、断匈奴右臂，但耗费巨大，民生凋敝，导致盗贼并起，后虽下诏悔过，然弊病已深。西域诸国本身分散弱小，虽通贡使，实则无益于汉，得失之间，值得深思。 本章记述西域各国地理、人口、官制，重点叙述乌孙、龟兹、车师等与汉朝的交往、和亲、战争及西域都护设置。 阅读时可关注乌孙国的内部分裂、汉朝和亲政策、以及西域都护的设置与瓦解。 ## 正文 乌孙国，大昆弥治所在赤谷城，距离长安八千九百里。有十二万户，人口六十三万，能作战的士兵十八万八千八百人。设有相、大禄、左右大将各二人，侯三人，大将、都尉各一人，大监二人，大吏一人，舍中大吏二人，骑君一人。东边到都护治所一千七百二十一里，西边到康居蕃内地五千里。地势平坦广阔。多雨，气候寒冷。山上多松树和樠树。不从事农耕和种植树木，随牲畜追逐水草，与匈奴风俗相同。国内多马，富人家达到四五千匹。民众刚烈凶恶，贪婪无信，多盗贼，是最强大的国家。原先臣服于匈奴，后来强盛起来，只保持羁縻关系，不肯去朝会。东边与匈奴、西北与康居、西边与大宛、南边与城郭诸国相接。本来是塞种人的地方，大月氏向西攻破并驱逐了塞王，塞王向南越过县度山。大月氏占据了那里。后来乌孙昆莫攻破大月氏，大月氏向西迁徙臣服于大夏，而乌孙昆莫居住在那里，所以乌孙民众有塞种和大月氏种。 当初张骞说乌孙原本与大月氏共同居住在敦煌一带，如今乌孙虽然强大，可以用厚礼招引，让他们向东回到故地，把公主嫁给他，结为兄弟，以牵制匈奴。这些话记载在《张骞传》中。武帝即位后，派张骞携带金币前往。昆莫接见张骞的礼节如同单于，张骞非常羞愧，对昆莫说：“天子赐予礼物，大王不拜谢，那就把礼物还回去。”昆莫起身拜谢，其他礼节照旧。 起初，昆莫有十多个儿子，中间的儿子大禄强悍，善于统兵，率领一万多骑兵另外居住。大禄的哥哥是太子，太子有个儿子叫岑陬。太子早死，他对昆莫说：“一定要让岑陬做太子。”昆莫哀伤地答应了。大禄恼怒，于是聚集他的兄弟，率领部众反叛，谋划攻打岑陬。昆莫给岑陬一万多骑兵，让他另外居住，昆莫自己也有一万多骑兵用以自卫。国家分为三部分，总体上归昆莫统辖。张骞已经送完礼物，晓谕昆莫说：“乌孙如果能向东回到故地，那么汉朝就派遣公主做夫人，结为兄弟，共同抵御匈奴，匈奴不难攻破。”乌孙距离汉朝遥远，不了解汉朝的大小，又靠近匈奴，归服已久，他们的大臣都不想迁徙。昆莫年老，国家分裂，不能独自决断，于是派使者送张骞回去，并献上数十匹马作为答谢。这些使者看到汉朝人口众多、物产富饶，回到本国后，乌孙才更加重视汉朝。 匈奴听说乌孙与汉朝交往，发怒想要攻打乌孙。汉朝又派使者到乌孙，并从其南边抵达大宛、月氏，使者络绎不绝。乌孙于是害怕，派使者献马，希望能够娶汉朝公主，结为兄弟。天子询问群臣，商议后同意，说：“必须先送来聘礼，然后才送公主。”乌孙用一千匹马作为聘礼。汉朝元封年间，派遣江都王刘建的女儿细君作为公主，嫁给昆莫。赐予车驾、服饰和御用物品，配备官属、宦官、侍御数百人，赠送的礼物非常丰厚。乌孙昆莫把她作为右夫人。匈奴也送女子给昆莫做妻子，昆莫把她作为左夫人。 公主到达乌孙后，自己建造宫室居住，一年中与昆莫会面一两次，设宴饮酒，用钱币、丝绸赏赐昆莫身边的贵人。昆莫年老，语言不通，公主悲伤忧愁，自己作歌说：“我家把我嫁到天边啊，远托异国到乌孙王。穹庐做房啊毡做墙，肉食为餐啊酪为浆。常思故土啊心内伤，愿做黄鹄啊回故乡。”天子听到后怜悯她，每隔一年派使者带着帷帐、锦绣等物品送给她。 昆莫年老，想让他的孙子岑陬娶公主。公主不同意，上书说明情况，天子答复说：“遵从他们的风俗，想要与乌孙共同消灭匈奴。”岑陬于是娶了公主。昆莫死后，岑陬继立。岑陬是官号，名叫军须靡。昆莫是王号，名叫猎骄靡。后来书中写作“昆弥”。岑陬娶了江都公主，生了一个女儿叫少夫。公主死后，汉朝又把楚王刘戊的孙女解忧作为公主，嫁给岑陬。岑陬的匈奴妻子生的儿子泥靡还小，岑陬临死时，把国家交给叔父大禄的儿子翁归靡，说：“泥靡长大后，把国家归还给他。” 翁归靡继位后，号称肥王，又娶了楚公主解忧，生下三男两女：长子叫元贵靡；次子叫万年，做了莎车王；三子叫大乐，做了左大将；长女弟史是龟兹王绛宾的妻子；小女素光是若呼翕侯的妻子。 昭帝时，公主上书说：“匈奴派出骑兵在车师屯田，车师与匈奴联合，共同侵犯乌孙，希望天子能救援我们！”汉朝蓄养兵马，商议要攻打匈奴。恰逢昭帝去世，宣帝刚即位，公主和昆弥都派使者上书说：“匈奴又连续派大军侵犯乌孙，夺取车延、恶师等地，掳掠民众而去，并派使者告诉乌孙赶快交出公主来，想以此隔绝汉朝。昆弥愿意调发国内一半的精兵，自己配备人马五万骑，全力攻打匈奴。希望天子出兵援救公主和昆弥。”汉朝大规模出兵十五万骑兵，五位将军分道并进。这些话记载在《匈奴传》中。派遣校尉常惠拿着符节监督乌孙军队，昆弥亲自率领翕侯以下五万骑兵从西边进入，到达右谷蠡王庭，俘获单于父辈、嫂子、公主、名王、犁污都尉、千长、骑将以下四万人，缴获马、牛、羊、驴、骆驼七十多万头，乌孙全部取走他们所掳获的。回师后，封常惠为长罗侯。这一年是本始三年。汉朝派遣常惠携带金币赏赐给有功的乌孙贵人。 元康二年，乌孙昆弥通过常惠上书说：“希望以汉朝外孙元贵靡为继承人，让他能再娶汉朝公主，结为婚姻，断绝与匈奴的关系，愿意献上聘礼马和骡各一千匹。”诏令下交给公卿商议，大鸿胪萧望之认为：“乌孙是偏远之地，变故难以保证，不能答应。”皇上赞赏乌孙新近立有大功，又难以断绝旧日关系，于是派使者到乌孙，先去迎取聘礼。昆弥和太子、左右大将、都尉都派了使者，总共三百多人，进入汉朝迎娶少主。皇上于是把乌孙公主解忧的侄女相夫作为公主，配备官属、侍御一百多人，住在皇家上林苑中，学习乌孙语言。天子亲自到平乐观，会见匈奴使者、外国君长，举行角抵表演，设乐后送她出发。派长罗侯、光禄大夫常惠为副使，总共持有符节者四人，送少主到敦煌。还没出塞，听说乌孙昆弥翁归靡去世，乌孙贵人共同按照原先的约定，立岑陬的儿子泥靡代为昆弥，号称狂王。常惠上书说：“希望留住少主在敦煌，我常惠快速赶到乌孙责备他们不立元贵靡为昆弥，回来再迎接少主。”此事交给公卿商议，萧望之又认为：“乌孙摇摆不定，难以结约。以前公主在乌孙四十多年，婚姻关系不亲密，边境未能安宁，这是已经发生的事情可以验证。如今少主因为元贵靡未被立而返回，确实没有辜负夷狄，这是中国的福分。少主如果不停下来，徭役将会兴起，祸根就从这里开始。”天子听从了他，征召少主返回。 狂王又娶了楚公主解忧，生了一个儿子叫鸱靡，不与公主和睦，又暴虐凶恶失去民心。汉朝派卫司马魏和意、副侯任昌护送侍子，公主说狂王被乌孙人痛恨，容易诛杀。于是策划设酒宴，结束后，让士兵拔剑攻击狂王。剑砍偏了，狂王受伤，上马逃走。他的儿子细沈瘦聚集军队把魏和意、任昌和公主围困在赤谷城。几个月后，都护郑吉征发各国军队救援，才解围离去。汉朝派中郎将张遵携带医药给狂王治伤，赐金二十斤、彩色丝绸。随后逮捕魏和意、任昌戴上刑具，从尉犁用囚车送到长安，斩首。车骑将军长史张翁留下审问公主与使者谋杀狂王的情况，公主不服罪，叩头谢罪，张翁揪住公主的头辱骂。公主上书，张翁回去后，被定罪处死。副使季都另外率领医生照顾狂王，狂王带着十多个骑兵送他。季都回去后，被定罪知道狂王应当被诛杀，见到有利时机却未动手，被处以宫刑。 起初，肥王翁归靡的匈奴妻子生的儿子乌就屠，在狂王受伤时受到惊吓，与各位翕侯一起离开，住在北山中，扬言母亲家的匈奴兵要来，所以民众归附他。后来突然袭击杀死狂王，自立为昆弥。汉朝派破羌将军辛武贤率领一万五千士兵到敦煌，派使者勘察标记，挖凿卑鞮侯井以西，想开通渠道运粮，积存在居庐仓来讨伐他。 当初，楚公主的侍者冯嫽能书写史书，熟悉事务，曾持汉朝符节作为公主的使者，在城郭诸国进行赏赐，各国尊敬信任她，号称冯夫人。她是乌孙右大将的妻子，右大将与乌就屠关系友好，都护郑吉派冯夫人劝说乌就屠，说汉朝军队正要出发，必定被消灭，不如投降。乌就屠害怕，说：“希望得到一个小封号。”宣帝征召冯夫人，亲自询问情况。派谒者竺次、期门甘延寿为副使，护送冯夫人。冯夫人乘坐锦车手持符节，诏令乌就屠到长罗侯所在的赤谷城，立元贵靡为大昆弥，乌就屠为小昆弥，都赐给印绶。破羌将军不出塞就返回了。后来乌就屠没有全部归还各翕侯的民众，汉朝又派长罗侯常惠率领三校屯驻赤谷，于是为他们划分民众和地界，大昆弥有六万多户，小昆弥有四万多户，但民众的心都归附小昆弥。 元贵靡、鸱靡都病死了，公主上书说年老思念故土，希望能够回国埋葬，葬在汉朝地方。天子怜悯她并迎回她，公主与乌孙的三个男女一起到达京师。这一年是甘露三年。公主当时年纪将近七十岁，赐给她公主的田宅、奴婢，奉养非常丰厚，朝见礼仪与公主相同。两年后去世，三个孙子留下来守护坟墓。 元贵靡的儿子星靡继位为大昆弥，年幼弱小，冯夫人上书，希望出使乌孙安抚星靡。汉朝派她前往，用一百名士兵护送。都护韩宣上奏，乌孙的大吏、大禄、大监都可以赐给金印紫绶，用以尊崇和辅佐大昆弥，汉朝同意了。后来都护韩宣又上奏，星靡怯懦软弱，可以免去，改立他的叔父左大将乐为昆弥，汉朝不同意。后来段会宗担任都护，招回逃亡叛乱的人，使乌孙安定下来。 星靡死后，儿子雌栗靡继位。小昆弥乌就屠死后，儿子拊离继位，被弟弟日贰杀死。汉朝派使者立拊离的儿子安日为小昆弥。日贰逃亡，受阻于康居。汉朝迁移己校屯驻姑墨，想等待时机讨伐他。安日派贵人姑莫匿等三人假装逃亡投奔日贰，刺杀了他。都护廉褒赐给姑莫匿等每人二十斤金、三百匹丝绸。 后来安日被降民杀死，汉朝立他的弟弟末振将继位。当时大昆弥雌栗靡强健，各翕侯都敬畏服从他，他告诫民众放牧牲畜不要让人偷盗，国内十分安定和平和像翁归靡时期。小昆弥末振将害怕被吞并，派贵人乌日领假装投降刺杀了雌栗靡。汉朝想出兵讨伐但未能做到，派中郎将段会宗携带金币与都护谋划策略，立雌栗靡的叔父、公主的孙子伊秩靡为大昆弥。汉朝没收了在京师的乌孙小昆弥的侍子。过了很久，大昆弥的翕侯难栖杀了末振将，末振将的哥哥安日的儿子安犁靡继位为小昆弥。汉朝遗憾没有亲自诛杀末振将，又派段会宗去斩杀他的太子番丘。段会宗返回后，被赐爵关内侯。这一年是元延二年。 段会宗因为翕侯难栖杀了末振将，虽然不是直接为汉朝，但符合讨贼之义，上奏让他担任坚守都尉。责备大禄、大吏、大监关于雌栗靡被杀的缘由，剥夺了他们的金印紫绶，改赐铜印墨绶。末振将的弟弟卑爰疐原本共同参与谋杀大昆弥，率领八万多人口北附康居，谋划借兵兼并两个昆弥。两个昆弥害怕他，亲近依靠都护。 哀帝元寿二年，大昆弥伊秩靡与单于同时入朝，汉朝以此为荣。到了元始年间，卑爰疐杀死乌日领来效力，汉朝封他为归义侯。两个昆弥都衰弱，卑爰疐欺凌他们，都护孙建袭击杀死了他。自从乌孙分立两个昆弥之后，汉朝为此忧虑劳顿，而且没有安宁的年份。 姑墨国，王治在南城，距离长安八千一百五十里。有二千二百户，人口二万四千五百，能作战的士兵四千五百人。有姑墨侯、辅国侯、都尉、左右将、左右骑君各一人，译长二人。东边到都护治所二千零二十一里，南边到于阗骑马要走十五天，北边与乌孙接壤。出产铜、铁、雌黄。东边通往龟兹六百七十里。王莽时期，姑墨王丞杀死温宿王，吞并了他的国家。 温宿国，国王治所在温宿城，距离长安八千三百五十里，有二千二百户，人口八千四百，能作战的士兵一千五百人。设有辅国侯、左右将、左右都尉、左右骑君、译长各二人。向东到都护治所二千三百八十里，向西到尉头三百里，向北到乌孙赤谷六百一十里。土地物产和鄯善等各国相同。向东通往姑墨二百七十里。 龟兹国，国王治所在延城，距离长安七千四百八十里。有六千九百七十户，人口八万一千三百一十七，能作战的士兵二万一千零七十六人。设有大都尉丞、辅国侯、安国侯、击胡侯、却胡都尉、击车师都尉、左右将、左右都尉、左右骑君、左右力辅君各一人，东西南北部千长各二人，却胡君三人，译长四人。南面与精绝、东南与且末、西南与杅弥、北面与乌孙、西面与姑墨相接。能够冶铸金属，有铅矿。向东到都护治所乌垒城三百五十里。 乌垒，有一百一十户，人口一千二百，能作战的士兵三百人。设有城都尉、译长各一人。与都护共同治所。其南面三百三十里到渠犁。 渠犁，设有城都尉一人，有一百三十户，人口一千四百八十，能作战的士兵一百五十人。东北与尉犁、东南与且末、南面与精绝相接。西面有河流，到龟兹五百八十里。 自从武帝初年开通西域，设置校尉，在渠犁屯田。当时，军队连续出征，军事行动持续三十二年，国内财力空虚耗竭。征和年间，贰师将军李广利率领军队投降匈奴。武帝已经后悔远征讨伐，而搜粟都尉桑弘羊与丞相、御史奏报说：“原轮台以东的捷枝、渠犁都是过去的国家，地域广阔，水草丰饶，有可以灌溉的田地五千顷以上，气候温和，土地肥沃，可以增修沟渠，种植五谷，与中原同时成熟。其周围国家缺乏小刀，看重黄金和彩色丝织品，可以用这些换取谷物粮食，应该能够供应充足而不匮乏。臣愚昧地认为可以派遣屯田士卒前往原轮台以东，设置校尉三人分别管理，各自绘制地形图，疏通沟渠，务必按时增种五谷，张掖、酒泉派遣代理司马担任侦察兵，归属校尉指挥，遇有便利情况，通过驿马上报。耕种一年，有积蓄粮食后，招募健壮、有家产、敢于迁徙的百姓到屯田处所，致力于积蓄作为本业，进一步开垦灌溉田地，逐步修建亭障，连接城垒向西延伸，以此威慑西域各国，辅助乌孙，较为便利。臣谨派遣征事臣昌分部巡视边境，严令太守、都尉明确烽火信号，选拔战马，谨慎侦察，储备草料。希望陛下派遣使者出使西域各国，以安抚其心意。臣冒死请求。” 武帝于是下达诏书，深切陈述过去的悔恨，说： “先前有司上奏，想要增加百姓赋税每人三十钱以补助边防费用，这是加重老弱孤独的困苦。如今又请求派遣士卒到轮台屯田。轮台在车师以西一千余里，先前开陵侯攻击车师时，危须、尉犁、楼兰六国在京师的孩子都先回去，征发牲畜粮食迎接汉军，又自行发兵，共数万人，各王亲自率领，共同包围车师，降服其王。各国军队随即解散，力量不能再到路上供给汉军粮草。汉军攻破城池，食物很多，但士兵自己携带的粮食不足以完成全军行程，强壮的人吃尽牲畜，瘦弱的人在路上饿死数千人。朕征发酒泉的驴、骆驼运载粮食，出玉门关迎接军队。官兵从张掖出发，距离不远，但还是滞留了很多人。以前，朕不明白，因为军候弘上书说‘匈奴把马的前后腿捆绑起来，放在城下，骑马奔驰说“秦人，我给你们马”’，又因为汉朝使者长期被扣留不归，所以派遣贰师将军出征，想以此显示汉朝使者的威重。古代卿大夫参与谋划，参考蓍草龟甲占卜，不吉利就不行动。先前把捆绑马的书信给丞相、御史、二千石、诸大夫、郎官中研习文学的人看，乃至郡属国都尉成忠、赵破奴等，都以为‘匈奴自己捆绑其马，很不吉祥啊！’有人以为‘想以此显示强大，实际上是不足的人向人显示有余。’《易经》占得《大过》卦，爻在九五，预示匈奴困败。公家方士、太史观测星象云气，以及太卜用龟甲蓍草占卜，都认为吉利，匈奴必定被击败，时机不可再得。又说：‘北伐将领，在鬴山必定取胜。’占卜各位将领，贰师最吉利。所以朕亲自派遣贰师下鬴山，诏令他一定不要深入。如今计谋、占卜、卦兆都相反。重合侯俘获匈奴侦察兵，说：‘听说汉军将要来，匈奴派巫师在牛羊经过的各条道路和水上埋设诅咒汉军。单于赠给天子马和皮衣，常让巫师祝祷。捆绑马，是诅咒军事行动。’又占卜‘汉军一将不吉利’。匈奴常说：‘汉朝极为强大，但不能忍受饥渴，失去一只狼，奔跑千只羊。’ “不久前贰师战败，军士死亡、被俘、逃散，悲痛常在朕心。如今请求在遥远的轮台屯田，想要修建亭隧，这是骚扰劳累天下，不是优待百姓的办法。朕不忍心听。大鸿胪等人又商议，想要招募囚徒护送匈奴使者，明确封侯的赏赐以报复愤怒，这是五霸所不能做的事。况且匈奴得到汉朝投降的人，常常提举搜身，询问所听到的情况。如今边塞不严正，擅自出塞不被禁止，障候长吏让士卒猎取野兽，以皮肉谋利，士卒辛苦而烽火缺乏，上报也不及时，后来投降的人到来，或者俘虏活口，才得知情况。当今紧要的是禁止苛刻暴虐，停止擅自征收赋税，致力于农业生产，恢复马复令，以补充缺漏，不使武备缺乏而已。郡国二千石各自呈上养马方略和补充边防的办法，与年终考核一同上报。” 从此不再出兵。而封丞相车千秋为富民侯，以表明休养生息，思考富裕百姓的意图。 当初，贰师将军李广利攻打大宛，回军经过杅弥，杅弥派遣太子赖丹到龟兹做人质。李广利责备龟兹说：“外国都臣服归属汉朝，龟兹为何能接受杅弥的人质？”于是带着赖丹到京师。昭帝采用桑弘羊先前建议，让杅弥太子赖丹担任校尉，率领军队在轮台屯田，轮台与渠犁土地相连。龟兹贵人姑翼对其王说：“赖丹原本是我国的臣属，如今佩戴汉朝印绶前来，迫近我国屯田，必定有害。”龟兹王就杀死赖丹，并上书向汉朝谢罪，汉朝未能征讨。 宣帝时，长罗侯常惠出使乌孙返回，乘便征发各国军队，共五万人攻打龟兹，责问先前杀害校尉赖丹之事。龟兹王谢罪说：“这是我先王时被贵人姑翼所误导，我没有罪。”抓着姑翼交给常惠，常惠斩杀了他。当时乌孙公主派女儿到京师学习鼓琴，汉朝派遣侍郎乐奉护送公主女儿，经过龟兹。龟兹先前派人到乌孙请求娶公主女儿，未回。恰逢公主女儿经过龟兹，龟兹王留下不送走，又派使者回报公主，公主答应了。后来公主上书，希望让女儿按宗室身份入朝，而龟兹王绛宾也喜爱其夫人，上书说能够娶汉朝外孙女为兄弟，希望与公主女儿一同入朝。元康元年，于是前来朝贺。国王和夫人都被赐予印绶。夫人号称公主，赐给车骑旗鼓，歌女吹奏数十人，锦绣杂色丝绸珍珠珍宝共价值数千万。留住将近一年，丰厚地赠送他们。后来多次来朝贺，喜爱汉朝衣服制度，回国后，修建宫室，作巡行道路和周围护卫，出入传呼，撞钟击鼓，如同汉家礼仪。外国胡人都说：“驴不是驴，马不是马，像龟兹王，就是所说的骡子。”绛宾去世，其子丞德自称汉朝外孙，成帝、哀帝时往来尤其频繁，汉朝对待他也非常亲密。 向东通往尉犁六百五十里。 尉犁国，国王治所在尉犁城，距离长安六千七百五十里。有一千二百户，人口九千六百，能作战的士兵二千人。设有尉犁侯、安世侯、左右将、左右都尉、击胡君各一人，译长二人。向西到都护治所三百里，南面与鄯善、且末相接。 危须国，国王治所在危须城，距离长安七千二百九十里。有七百户，人口四千九百，能作战的士兵二千人。设有击胡侯、击胡都尉、左右将、左右都尉、左右骑君、击胡君、译长各一人。向西到都护治所五百里，到焉耆一百里。 焉耆国，国王治所在员渠城，距离长安七千三百里。有四千户，人口三万二千一百，能作战的士兵六千人。设有击胡侯、却胡侯、辅国侯、左右将、左右都尉、击胡左右君、击车师君、归义车师君各一人，击胡都尉、击胡君各二人，译长三人。西南到都护治所四百里，南面到尉犁一百里，北面与乌孙相接。靠近湖泊，多有鱼类。 乌贪訾离国，国王治所在于娄谷，距离长安一万零三百三十里。有四十一户，人口二百三十一，能作战的士兵五十七人。设有辅国侯、左右都尉各一人。东面与单桓、南面与且弥、西面与乌孙相接。 卑陆国，国王治所在天山东部乾当国，距离长安八千六百八十里。有二百二十七户，人口一千三百八十七，能作战的士兵四百二十二人。设有辅国侯、左右将、左右都尉、左右译长各一人。西南到都护治所一千二百八十七里。 卑陆后国，国王治所在番渠类谷，距离长安八千七百一十里。有四百六十二户，人口一千一百三十七，能作战的士兵三百五十人。设有辅国侯、都尉、译长各一人，将二人。东面与郁立师、北面与匈奴、西面与劫国、南面与车师相接。 郁立师国，国王治所在内咄谷，距离长安八千八百三十里。有一百九十户，人口一千四百四十五，能作战的士兵三百三十一人。设有辅国侯、左右都尉、译长各一人。东面与车师后城长、西面与卑陆、北面与匈奴相接。 单桓国，国王治所在单桓城，距离长安八千八百七十里。有二十七户，人口一百九十四，能作战的士兵四十五人。设有辅国侯、将、左右都尉、译长各一人。 蒲类国，国王治所在天山西部疏榆谷，距离长安八千三百六十里。有三百二十五户，人口二千零三十二，能作战的士兵七百九十九人。设有辅国侯、左右将、左右都尉各一人。西南到都护治所一千三百八十七里。 蒲类后国，国王距离长安八千六百三十里。有一百户，人口一千零七十，能作战的士兵三百三十四人。设有辅国侯、将、左右都尉、译长各一人。 西且弥国，国王治所在天山东部于大谷，距离长安八千六百七十里。有三百三十二户，人口一千九百二十六，能作战的士兵七百三十八人。设有西且弥侯、左右将、左右骑君各一人。西南到都护治所一千四百八十七里。 东且弥国，国王治所在天山东部兑虚谷，距离长安八千二百五十里。有一百九十一户，人口一千九百四十八，能作战的士兵五百七十二人。设有东且弥侯、左右都尉各一人。西南到都护治所一千五百八十七里。 劫国，国王治所在天山东部丹渠谷，距离长安八千五百七十里。有九十九户，人口五百，能作战的士兵一百一十五人。设有辅国侯、都尉、译长各一人。西南到都护治所一千四百八十七里。 狐胡国，国王治所在车师柳谷，距离长安八千二百里。有五十五户，人口二百六十四，能作战的士兵四十五人。设有辅国侯、左右都尉各一人。西面到都护治所一千一百四十七里，到焉耆七百七十里。 山国，国王距离长安七千一百七十里。有四百五十户，人口五千，能作战的士兵一千人。设有辅国侯、左右将、左右都尉、译长各一人。西面到尉犁二百四十里，西北到焉耆一百六十里，西面到危须二百六十里，东南与鄯善、且末相接。山中出产铁矿，百姓出山居住，在焉耆、危须借田种地、买粮食。 车师前国，国王治所在交河城。河水分流环绕城下，所以称为交河。距离长安八千一百五十里。有七百户，人口六千零五十，能作战的士兵一千八百六十五人。设有辅国侯、安国侯、左右将、都尉、归汉都尉、车师君、通善君、乡善君各一人，译长二人。西南到都护治所一千八百零七里，到焉耆八百三十五里。 车师后国，国王的治所在务涂谷，距离长安八千九百五十里。有五百九十五户，四千七百七十四人，能作战的士兵一千八百九十人。设有击胡侯、左右将、左右都尉、道民君、译长各一人。西南方向到都护治所一千二百三十七里。 车师都尉国，有四十户，三百三十三人，能作战的士兵八十四人。 车师后城长国，有一百五十四户，九百六十人，能作战的士兵二百六十人。 汉武帝天汉二年，封投降汉朝的匈奴人介和王为开陵侯，率领楼兰国的军队开始攻打车师。匈奴派右贤王率领几万骑兵救援，汉军作战不利，撤退了。征和四年，派重合侯马通率领四万骑兵攻打匈奴，途中经过车师北部，又派开陵侯率领楼兰、尉犁、危须等总共六国的军队分路攻打车师，不让车师拦截重合侯。各国军队共同包围车师，车师王投降，臣服于汉朝。 汉昭帝时，匈奴又派四千骑兵在车师屯田。汉宣帝即位后，派五位将军率兵攻打匈奴，车师屯田的匈奴兵惊慌逃走，车师又与汉朝恢复关系。匈奴恼怒，召见车师太子军宿，想把他作为人质。军宿是焉耆的外孙，不愿去匈奴当人质，逃到焉耆。车师王另立儿子乌贵为太子。等到乌贵即位为王，与匈奴联姻，教唆匈奴拦截汉朝通往乌孙的道路。 地节二年，汉朝派侍郎郑吉、校尉司马憙率领免刑的罪人在渠犁屯田，积蓄粮食，准备进攻车师。到秋天收割粮食时，郑吉、司马憙征发城郭诸国一万多士兵，再加上自己所率领的屯田士兵一千五百人，共同攻打车师，攻破交河城。车师王还在城北的石城中，没有抓获，恰逢军中粮食吃尽，郑吉等人便撤兵，回到渠犁继续屯田。秋收结束后，又发兵攻打石城中的车师王。车师王听说汉兵将要到来，向北逃往匈奴求救，匈奴没有为他出兵。车师王回来，与贵人苏犹商议想投降汉朝，又担心不被信任。苏犹教车师王攻打匈奴边境小国蒲类，斩杀其首领，掠夺其人民，以此作为投降郑吉的资本。车师旁边的小金附国跟随汉军后面掠夺车师，车师王又主动请求攻打并击破了金附国。 匈奴听说车师投降了汉朝，发兵攻打车师，郑吉、司马憙率兵向北迎击，匈奴不敢前进。郑吉、司马憙便留下一个候官和二十名士兵守护车师王，自己率兵返回渠犁。车师王害怕匈奴军队再来而自己会被杀，于是轻装骑马逃往乌孙，郑吉便迎接他的妻子儿女安置在渠犁。向东向朝廷奏报，到达酒泉时，皇帝下诏命他们返回渠犁和车师屯田，增加积蓄粮食以安定西域各国，侵扰匈奴。郑吉返回后，将车师王的妻子儿女送到长安，赏赐非常丰厚，每当朝会四夷时，常常特别尊崇显耀他们以向各方展示。于是郑吉开始派三百名吏卒在车师另外屯田。从投降者那里得知，单于的大臣们都说：“车师土地肥美，靠近匈奴，如果让汉朝得到它，大量屯田积蓄粮食，一定会危害我国，不能不争夺。”果然派骑兵来袭击屯田的汉军，郑吉便与校尉率领全部渠犁屯田士兵一千五百人前往耕种，匈奴又增派骑兵前来，汉朝屯田士兵少不能抵挡，便据守车师城。匈奴将领在城下对郑吉说：“单于一定要争夺这块地方，不能在此屯田。”围城几天后便解围了。此后匈奴经常派数千骑兵往来守备车师，郑吉上书说：“车师离渠犁一千多里，中间有山河阻隔，北面靠近匈奴，汉军在渠犁的兵力势不能相救，希望增加屯田士兵。”公卿们议论认为道路遥远烦扰耗费，可以暂时撤销车师的屯田。皇帝下诏派长罗侯率领张掖、酒泉的骑兵从车师北面出去一千多里，在车师旁边炫耀武力。匈奴骑兵退去，郑吉才得以撤出，回到渠犁，共三个校尉在那里屯田。 车师王逃往乌孙时，乌孙留下他不送回，并派使者上书，愿意留住车师王，以备国家有紧急情况时，可以从西道攻击匈奴。汉朝答应了。于是汉朝召回在焉耆的前车师太子军宿，立他为车师王，将车师国民全部迁移到渠犁居住，于是将车师原来的土地给了匈奴。车师王得以靠近汉朝的田官，与匈奴断绝关系，也安居乐业亲近汉朝。后来汉朝派侍郎殷广德出使乌孙，要求送回车师王乌贵，将他带到朝廷，赐给宅第与他的妻子居住。这一年是元康四年。此后设置戊己校尉屯田，居住在车师故地。 汉平帝元始年间，车师后王国有一条新路，从五船北面出去，通往玉门关，往来比较近，戊己校尉徐普想开通这条路以节省一半路程，避开白龙堆的险阻。车师后王姑句认为这条新路会经过自己的领地，心里觉得不方便。而且他的土地与匈奴南将军的地盘接壤，曾想明确划分边界后再上奏，召来姑句作证，姑句不肯，就被拘禁起来。姑句多次用牛羊贿赂官吏，要求释放但得不到。姑句家中的矛端生火，他的妻子股紫陬对姑句说：“矛端生火，这是兵气，利于用兵。以前车师前王被都护司马所杀，现在你被长期拘禁必死无疑，不如投降匈奴。”于是他们骑马冲出高昌壁，逃入匈奴。 还有去胡来王唐兜，他的国家靠近大种赤水羌，多次被侵扰，不能取胜，向都护告急。都护但钦没有及时救援，唐兜处境窘迫，怨恨但钦，向东据守玉门关。玉门关不接纳他，他便带着妻子儿女及一千多人民逃亡投降匈奴。匈奴接纳了他们，并派使者向汉朝报告情况。这时，新都侯王莽执政，派中郎将王昌等人出使匈奴，告知单于西域归属汉朝，不应接受投降。单于谢罪，表示服从。并将两位王抓捕交给汉朝使者。王莽派中郎将王萌在西域的恶都奴边界上迎接接收。单于派使者送还，同时请求赦免他们的罪过。使者将情况上报，王莽不听，下诏会集西域各国国王，陈兵斩杀了姑句和唐兜以示众。 到王莽篡位，建国二年，任命广新公甄丰为右伯，将要出使西域。车师后王须置离听说后，与他的右将股鞮、左将尸泥支谋划说：“听说甄公是西域太伯，将要出使，按照旧例要供给使者牛、羊、谷、草料，以及向导翻译，上次五威将经过时，供应的东西尚未齐备。现在太伯又出使，国家更加贫穷，恐怕不能供应。”想逃亡到匈奴。戊己校尉刀护听说后，召来须置离审问，须置离供认不讳，于是将他戴上刑具送到都护但钦所在的埒娄城。须置离的人民知道他有去无回，都哭着送他。到达后，但钦就斩杀了须置离。须置离的哥哥辅国侯狐兰支率领须置离的部众二千多人，驱赶牲畜，全国逃亡投降匈奴。 这时，王莽更换了单于的印玺，单于怨恨恼怒，于是接受了狐兰支的投降，派兵与他共同攻击车师，杀死了后城长，打伤了都护司马，然后狐兰支的军队又返回匈奴。当时戊己校尉刀护生病，派史陈良在桓且谷屯兵防备匈奴入侵。史终带负责取粮食，司马丞韩玄统领各壁垒，右曲候任商统领各营垒，他们相互谋划说：“西域各国多有背叛，匈奴要大举入侵。反正都是死，不如杀了校尉，率领部众投降匈奴。”于是率领数千骑兵到校尉府，胁迫各烽火台点燃积薪，分别告知各壁垒说：“匈奴十万骑兵来了，吏士都拿起武器，后到的斩首！”得到三四百人，离开校尉府几里停下，早晨点火。校尉开门击鼓召集吏士，陈良等人随入，便杀了校尉刀护和他的四个儿子、以及众兄弟的儿子，只留下妇女小孩。然后停留在戊己校尉城，派人向匈奴南将军通报，南将军派两千骑兵迎接陈良等人。陈良等人胁迫劫持戊己校尉的吏士男女二千多人进入匈奴。单于任命陈良、终带为乌贲都尉。 三年后，单于去世，其弟乌累单于咸即位，又与王莽和亲。王莽派使者携带大量金币贿赂单于，悬赏捉拿陈良、终带等人。单于将四人以及亲手杀死刀护的芝音的妻子儿女以下二十七人，全部戴上刑具用囚车交给使者。到长安后，王莽将他们全部烧死。此后王莽又欺骗单于，和亲便断绝了。匈奴大举进攻北部边境，而西域瓦解。焉耆国靠近匈奴，首先反叛，杀死了都护但钦，王莽不能征讨。 天凤三年，王莽派五威将王骏、西域都护李崇率领戊己校尉出兵西域，各国都到郊外迎接，供应兵粮，焉耆假意投降而暗中聚集兵力守卫。王骏等人率领莎车、龟兹的七千多士兵，分几路进入焉耆，焉耆埋伏军队截击王骏。同时姑墨、尉犁、危须的军队作为内应，返回共同袭击王骏等人，将他们全部杀死。只有戊己校尉郭钦分兵别路，后到焉耆。焉耆军队还未返回，郭钦攻击并杀死其老弱，率兵返回。王莽封郭钦为剼胡子。李崇收集残余士兵，退保龟兹。几年后王莽死去，李崇便阵亡了，西域因此断绝。 总计西域共有五十国。从译长、城长、君、监、吏、大禄、百工、千长、都尉、且渠、当户、将、相到侯、王，都佩带汉朝的印绶，共三百七十六人。而康居、大月氏、安息、罽宾、乌弋之类，都因相隔极远不在这个数目中，他们来进贡就相应对待，不予统辖管理。 赞语说：汉武帝时期，图谋制服匈奴，担心匈奴联合西面各国，并勾结南羌，于是设立河西郡，分列四郡，开通玉门关，打通西域，以切断匈奴的右臂，隔绝南羌和月氏。单于失去外援，因此远逃，而沙漠以南没有匈奴王庭。 正逢文帝、景帝清净无为，休养百姓五代，天下殷实富足，财力有余，士马强盛。所以能见到犀角、玳瑁就设置珠崖七郡，感受到枸酱、竹杖就开设牂柯、越巂，听说天马、葡萄就交通大宛、安息。从此之后，明珠、玳瑁、通犀、翠羽等珍宝充满后宫，薄梢、龙文、鱼目、汗血等良马充实黄门，巨象、狮子、猛犬、大雀等动物群养在外苑。远方异物，从四面而来。于是广开上林苑，开凿昆明池，营造千门万户的宫殿，建立神明通天台，兴建甲乙之帐，缀以随珠和璧，天子背靠绣有斧形花纹的屏风，披着翠羽织成的披风，倚着玉几，坐在其中。设置酒池肉林来宴飨四夷宾客，演出《巴俞》都卢、海中《砀极》、漫衍鱼龙、角抵等戏来观赏。至于馈赠礼物，万里相送，军旅的费用，不可胜计。以至于用度不足，于是实行酒类专卖，管理盐铁，铸造白金，制作皮币，征税到车船，租及六畜。民力耗尽，财力枯竭，加上灾年，盗贼并起，道路不通，于是派出直指使者，穿着绣衣，手持斧头，在郡国斩杀断罪，然后才平定。所以末年放弃轮台之地，并下达哀痛之诏，这难道不是仁圣之君所后悔的吗！况且开通西域，近有白龙堆，远有葱岭，身热、头痛、悬度等险阻。淮南王、杜钦、扬雄的议论，都认为这是天地用来划分区域、隔绝内外的。《尚书》说“西戎按次序安定”，禹只是就近安定他们，并非靠威望使它们进贡物品。 西域各国，各有君主首领，兵力分散弱小，没有统一的力量，虽隶属于匈奴，但不相亲近依附。匈奴能得到他们的马匹畜产旃罽，却不能统率他们一起进退。与汉朝隔绝，道路又远，得到他们并无益处，失去他们也无损失。盛德在于我，不在于获取他们。所以自从建武以来，西域向往汉朝的威德，都乐意归附。只有小国鄯善、车师，边界靠近匈奴，还被其拘束。而大国莎车、于阗之类，多次派使者送人质到汉朝，希望请求归属都护。圣上远览古今，因时制宜，笼络不绝，但推辞而未允许。即使大禹的安定西戎，周公的辞让白雉，太宗的退还千里马，道义兼而有之，又何以胜过这个！ ## 关键人物 - **昆莫**：乌孙王；接受汉朝和亲，娶细君公主，后让孙岑陬继位 - **细君公主**：汉朝江都王刘建的女儿；嫁昆莫，后改嫁岑陬，作歌思乡 - **解忧公主**：楚王刘戊的孙女；嫁岑陬，后嫁翁归靡，参与乌孙内政 - **岑陬**：乌孙昆莫之孙，官号军须靡；继位为昆弥，娶细君、解忧 - **翁归靡**：肥王，叔父大禄之子；继位后娶解忧，生三男两女，与汉朝合作 - **狂王**：泥靡，岑陬之子；继位后暴虐，被刺未死，后被乌就屠所杀 - **元贵靡**：翁归靡与解忧的长子；被立为大昆弥，曾欲娶汉公主未成 - **乌就屠**：翁归靡的匈奴妻子之子；杀死狂王自立为小昆弥 - **冯嫽**：楚公主的侍者，号冯夫人；作为使者说服乌就屠，参与立大小昆弥 - **郑吉**：都护；派出冯夫人，攻破车师，管理屯田 ## 时间线 - **武帝即位后**：张骞携带金币出使乌孙，劝说昆莫东归；昆莫未答应，但派使者回访汉朝 - **元封年间**：汉朝以江都王刘建女细君为公主嫁乌孙昆莫；细君成为昆莫右夫人，自建宫室居住 - **昆莫死后**：细君公主按匈奴风俗改嫁昆莫之孙岑陬；细君生一女，后去世 - **细君死后**：汉朝以楚王戊孙女解忧为公主嫁岑陬；解忧成为岑陬妻子，后改嫁翁归靡 - **昭帝时**：乌孙公主上书求救，匈奴侵犯乌孙；宣帝即位后，汉朝发兵十五万与乌孙共击匈奴 - **本始三年**：汉乌联军大破匈奴，俘获四万人，牲畜七十多万头；乌孙取其所有掳获，汉封常惠为长罗侯 - **元康二年**：乌孙昆弥翁归靡请求立元贵靡为嗣，再娶汉公主；汉朝少主相夫送至敦煌，因翁归靡去世、狂王立而中止迎回少主 - **狂王在位期间**：狂王暴虐，汉使魏和意、任昌与公主设谋刺杀狂王未成；狂王受伤，其子围困赤谷城，后被都护郑吉救出 - **狂王受伤后**：乌就屠杀死狂王自立，汉派冯夫人劝降立大小昆弥；立元贵靡为大昆弥，乌就屠为小昆弥，皆赐印绶 - **甘露三年**：公主解忧年老归汉，元贵靡、鸱靡已死；公主带孙辈回京师，两年后去世 - **元延二年**：段会宗斩杀小昆弥末振将之子番丘；段会宗被赐爵关内侯 - **王莽时期**：西域瓦解，焉耆反叛杀都护但钦，王莽派兵征讨失败；西域断绝，与汉朝关系终止 ## 地点 - **赤谷城**：乌孙国大昆弥治所 - **长安**：汉朝都城，乌孙距离长安八千九百里 - **康居**：乌孙西边相邻，康居蕃内地 - **匈奴**：乌孙东边相邻，原臣服匈奴 - **大宛**：乌孙西边相邻 - **龟兹**：西域城郭国，与乌孙接壤，国王治延城 - **车师**：西域城郭国，前国治交河城，后国治务涂谷 - **敦煌**：汉朝西北边郡，送少主至敦煌 - **乌垒**：都护治所，与渠犁相近 - **渠犁**：汉朝屯田之地，靠近轮台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详细记载西域各国地理、历史及汉朝经营西域的过程，是理解汉代西北边疆政策的重要史料。 ## 标签 - 乌孙 - 西域 - 和亲 - 张骞 - 细君公主 - 解忧公主 - 昆莫 - 岑陬 - 冯嫽 - 王莽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hanshu-baihuawen-full/volume-112/chapter-1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