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莽传下第七十七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汉书》 作者：班固、班昭等 时代：东汉 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卷目：王莽传下第七十七 章节：王莽传下第七十七 ## 本章概览 王莽执政末期，天下已陷入空前混乱。他推行的制度改革彻底失败，六管、井田等法令不仅未能安抚百姓，反而导致民不聊生，盗贼蜂起。临淮瓜田仪、琅邪吕母、南郡张霸等起义军纷纷涌现，赤眉、绿林等势力迅速壮大。王莽却沉迷于符命厌胜，妄图通过改元、封爵、铸造威斗等手段消弭灾祸。他猜忌大臣，先后逼死皇孙王宗、亲子王临，又因进谏贬斥严尤、费兴等能臣。内部离心离德，卫将军王涉、大司马董忠、国师刘歆密谋劫持王莽投降汉军，事泄被诛。外部军事上，王邑、王寻统帅的百万大军在昆阳被刘秀击溃，新朝精锐尽失。更始帝刘玄即位后，汉军节节进逼，邓晔、于匡攻破武关，长安附近豪强纷纷起兵响应。王莽走投无路，率群臣至南郊哭天求救，但已无济于事。地皇四年十月，汉兵攻入长安，城中百姓起义响应。王莽逃至渐台，被商人杜吴杀死，其首级传送宛城，遭百姓唾弃。王莽的扬州牧李圣、司命孔仁等将领或战死或自杀，太师王匡、国将哀章投降后也被斩首。随着新朝灭亡，更始帝定都长安，但旋即被赤眉军击败。最终刘秀（世祖）即位，重建汉朝，天下复归安定。王莽以伪饰仁德起家，借外戚权势篡位，却因不仁而暴虐，其覆灭如同秦朝，皆因失道寡助，成为圣主驱除的前奏。 王莽统治末年，内外交困，起义频发，最终在更始军队攻入长安时被杀，新朝覆灭。 本章详细叙述了王莽从地皇四年到败亡期间，面对四方起义、内部叛乱、军事失败，最终在长安被杀的经过。 ## 正文 四年五月，王莽说："保成师友祭酒唐林、原谏议祭酒琅邪纪逡，孝顺父母、敬爱兄长、忠诚宽恕，尊敬上级、爱护下级，博学通晓旧闻，德行纯厚完备，直到年老头发变黄，没有过失。现封唐林为建德侯，纪逡为封德侯，地位都是特进，受到的礼遇如同三公。赐给住宅一所，钱三百万，授予几杖。" 六月，在明堂重新授予诸侯茅土，说："我制定地理制度，建立五等封爵，考查经艺，对照传记，符合义理，反复思考研讨，从始建国元年到现在已有九年，如今才确定下来。我亲自设置文石平座，陈列菁茅和四色土，恭敬地祭告泰山、太社、后土、先祖先妣，然后颁授封爵。各自前往自己的封国，教养管理百姓，以成就功业。那些在边境、江南地区的诸侯，如果不是诏令征召，要派侍从到京城的人，由纳言掌货大夫暂且调拨京城旧钱，发给俸禄，公每年八十万，侯、伯四十万，子、男二十万。"然而最终还是不能全部得到。王莽喜欢空谈，仰慕古法，多给人封爵，生性其实吝啬，借口地理未定，所以暂且先赐茅土，用以安慰取悦受封的人。 这一年，又重申六管的法令。每下一道命令，就设置科条禁令，犯法的人罪至处死，官吏百姓因罪受罚的越来越多。又一律调发上公以下所有拥有奴婢的人，每人出钱三千六百，天下更加愁苦，盗贼兴起。纳言冯常因为六管之事进谏，王莽大怒，免去冯常的官职。设置执法左右刺奸。选用能干的官吏侯霸等人分别督察六尉、六队，如同汉朝的刺史，与三公士每郡一人从事。 临淮瓜田仪等人成为盗贼，凭依会稽长州险阻；琅邪女子吕母也起事。起初，吕母的儿子是县吏，被县宰冤杀。吕母散尽家财，用来买酒、兵器弩箭，暗中厚待贫穷少年，得到一百多人，于是攻打海曲县，杀死县宰以祭奠儿子坟墓。然后带兵进入海中，她的部众渐渐增多，后来都达到数万人。王莽派使者前往赦免盗贼，使者回来说："盗贼解散了，但随即又聚合。问其原因，都说愁苦法令禁令烦琐苛刻，不能放手做事。努力耕作所得，不够缴纳贡税。闭门自守，又因邻居铸钱挟带铜而受牵连，奸吏借此使百姓愁苦。百姓穷困，全都起来成为盗贼。"王莽大怒，免去使者的官职。有人顺从他的意思，说"百姓骄横狡猾，应当诛杀"，有人说"时运恰好如此，不久就将灭绝"，王莽高兴，就升他们的官。 这一年八月，王莽亲自到南郊，铸造威斗。威斗是用五色石和铜铸造的，形状像北斗，长二尺五寸，想要用来厌胜众兵。铸成之后，命令司命背着它，王莽出行时在前，入宫时放在御座旁。铸斗那天，天气非常寒冷，百官人马有冻死的。 五年正月初一，北军南门发生火灾。 任命大司马司允费兴为荆州牧，召见询问他到任后的方略，费兴回答说："荆、扬地区的百姓大多依靠山泽，以捕鱼采樵为业。近年来，国家推行六管，征收山泽税，妨害掠夺百姓的利益，连年久旱，百姓饥饿穷困，所以成为盗贼。我到任后，想要明确晓谕盗贼让他们回归田里，借给他们犁牛、种子、粮食，放宽他们的租赋，或许可以解散安抚。"王莽大怒，免去费兴的官职。 天下官吏因为得不到俸禄，都营私舞弊，郡尹县宰家中积累千金。王莽下诏说："详细考查自始建国二年匈奴扰乱华夏以来，各军吏及边境吏大夫以上营私牟利、增加产业致富的人，没收他们家中所有财产的五分之四，以资助边境急用。"公府士人乘驿车遍行天下，考查贪污官员，鼓励吏告发其将，奴婢告发其主，想要借此禁止奸邪，结果奸邪更加严重。 皇孙功崇公王宗因私自画自己的肖像，穿戴天子的衣冠，刻了三枚印：一枚叫"维祉冠存己夏处南山臧薄冰"，一枚叫"肃圣宝继"，一枚叫"德封昌图"。又王宗的舅舅吕宽家先前被流放合浦，暗中与王宗来往，被发觉查办，王宗自杀。王莽说："王宗身为皇孙，爵位为上公，明知吕宽等人是叛逆家族，却与之交往；刻了三枚铜印，印文意思非常有害，不知满足，窥测非分之想。《春秋》大义说'对君王和父母不能有篡弑的意图，有这种意图就要诛杀'。他迷惑失道，自取此祸，呜呼哀哉！王宗本名王会宗，因为制度规定去掉二字名，现在恢复名会宗。贬降他的爵位，更改他的称号，赐谥为功崇缪伯，用诸伯的礼仪安葬在原同谷城郡。"王宗的姐姐王妨是卫将军王兴的妻子，诅咒婆婆，杀死婢女以灭口。事情被发觉，王莽派中常侍郓恽责问王妨，并以此责问王兴，二人都自杀。事情牵连到司命孔仁的妻子，也自杀。孔仁见王莽，脱帽谢罪，王莽派尚书弹劾孔仁："乘坐'乾'车，驾驭'神'马，左有苍龙，右有白虎，前有朱雀，后有玄武，右手持威节，左肩负威斗，号称赤星，并不是用来骄纵孔仁的，而是用来尊崇新室的威命。孔仁擅自脱去天文冠，大不敬。"诏令不予弹劾，更换新冠。王莽喜好怪诞之事就像这样。 任命真道侯王涉为卫将军。王涉是曲阳侯王根的儿子。王根在成帝时为大司马，推荐王莽代替自己，王莽感激他，认为曲阳不是美称，于是追谥王根为直道让公，由王涉继承爵位。 这一年，赤眉军力子都、樊崇等人因饥荒聚众，在琅邪起事，辗转抄掠，部众都达到数万人。王莽派使者征发郡国军队攻打，不能取胜。 六年春，王莽见盗贼很多，就命令太史推算三万六千年的历纪，每六年改一次年号，向天下公布。下书说："《紫阁图》说'太一、黄帝都成仙上天，在昆仑虔山之上演奏音乐。后世圣主得到祥瑞的，应当在秦终南山上演奏音乐。'我不聪敏，奉行未能明了，如今才领悟了。再以宁始将军为更始将军，以顺应符命。《易经》不是说过吗？'日日更新叫作盛德，生生不息叫作易。'我要享受它啊！"想要以此欺骗炫耀百姓，消解盗贼。众人都嘲笑他。 初次在明堂、太庙进献《新乐》。群臣开始戴麟韦弁冠。有人听到乐声，说："清厉而哀伤，不是振兴国家的音乐。" 这时，关东饥荒干旱数年，力子都等党羽越来越多，更始将军廉丹攻打益州不能取胜，被召回。另派复位后大司马护军郭兴、庸部牧李晔攻打蛮夷若豆等，太傅牺叔士孙喜清洁江湖的盗贼。而匈奴侵犯边境很厉害。王莽于是大规模征募天下成年男子及死罪囚犯、官吏百姓的奴婢，名叫"猪突豨勇"，作为精锐士卒。一切向天下官吏百姓征税，资财三十分取一，缣帛都输送到长安。命令公卿以下到郡县黄绶官都保养军马，多少各按官秩为等差。又广泛招募有奇技异术可以攻打匈奴的人，将破格任用。上言有利方略的人数以万计：有的说能渡水不用舟船，用马匹相连骑乘，可渡过百万军队；有的说不带一斗粮食，服用药物，三军不饥；有的说能飞，一日千里，可窥探匈奴。王莽就试验他们，取大鸟的翅膀做成两翼，头与全身都粘上羽毛，用环纽牵引，飞行几百步就坠落。王莽知道他们不可用，但姑且想博得能士的名声，都拜为理军，赐给车马，等待出发。 起初，匈奴右骨都侯须卜当，他的妻子是王昭君的女儿，曾归附汉朝。王莽派王昭君哥哥的儿子和亲侯王歙引诱须卜当到边塞，胁迫带到长安，强行立他为须卜善于后安公。开始想要引诱须卜当时，大司马严尤进谏说："须卜当在匈奴右部，军队不侵扰边境，单于的动静，总是告诉中国，这是边境方面的一大帮助。如今把须卜当迎到长安安置在槀街，不过是一个胡人而已，不如留在匈奴有益。"王莽不听。得到须卜当后，想要派严尤与廉丹攻打匈奴，都赐姓徵氏，号称二徵将军，应当诛杀单于舆而拥立须卜当代替。出兵到城西横厩，还未出发。严尤一向有智谋策略，反对王莽征伐四夷，多次进谏不被听从，著述古名将乐毅、白起不被任用之意及谈论边事共三篇，上奏以讽谏王莽。等到须卜当在朝堂议事，严尤坚持说匈奴可以暂且放在后面，先担忧山东的盗贼。王莽大怒，于是策免严尤说："任职四年，蛮夷扰乱华夏不能遏制，寇贼奸宄不能消灭，不畏天威，不遵诏命，面貌凶狠自以为是，固执己见，怀有异心，反对军事建议。不忍心治罪，上缴大司马武建伯印绶，回到原郡。"任命降符伯董忠为大司马。 翼平连率田况上奏说郡县统计百姓资财不实，王莽又实行三十税一。认为田况忠言忧国，进爵为伯，赐钱二百万。百姓都骂他。青州、徐州百姓大多抛弃乡里流亡，老弱死在路上，壮年加入盗贼之中。 夙夜连率韩博上言："有一奇士，身高一丈，腰大十围，来到我的官署，说想要奋击胡虏。自称巨毋霸，出自蓬莱东南，五城西北昭如海边，小车不能载，三匹马不能驮。当天用大车四马，树立虎旗，载着巨毋霸到宫阙。巨毋霸睡觉枕着鼓，用铁筷吃饭，这是皇天用来辅佐新室的。希望陛下制作大铠甲高车，孟贲、夏育的衣装，派遣大将一人与虎贲百人到路上迎接。京城门户容纳不下的，就开高加大，以此显示给百蛮，镇抚安定天下。"韩博的意思是想以此讽谏王莽。王莽听说后厌恶他，将巨毋霸扣留在新丰，改他的姓为巨母氏，说是因文母太后而成为霸王的符兆。征召韩博下狱，认为说了不应当说的话，在闹市处死。 第二年改年号为"地皇"，这是从三万六千年历纪来的。 地皇元年正月乙未，大赦天下。下书说："正要出兵行军，敢有奔跑喧哗犯法的，立即论罪处斩，不必等待时日，到年底截止。"于是春夏在都市斩人，百姓惊恐震动，路上相见只敢以目示意。 二月壬申，太阳正黑。王莽厌恶此事，下书说："近来太阳中出现昏暗，阴气迫近阳气，黑气成灾变，百姓莫不惊怪。兆域大将军王匡派吏员查问告发事变的人，想要遮蔽皇上的明察，因此上天的谴责显现，以正法理，堵塞大异。" 王莽见四方盗贼很多，又想厌胜，又下书说："我的皇初祖考黄帝平定天下，统兵为上将军，建华盖，立斗献，内设大将，外置大司马五人，大将军二十五人，偏将军一百二十五人，裨将军一千二百五十人，校尉一万二千五百人，司马三万七千五百人，侯十一万二千五百人，当百二十二万五千人，士吏四十五万人，士一千三百五十万人，与《易经》'弓箭的锋利，用以威服天下'相应合。我接受符命之文，考查前人，将要逐条完备。"于是设置前后左右中大司马的职位，赐各州牧号称大将军，郡卒正、连帅、大尹为偏将军，属令长为裨将军，县宰为校尉。乘传车的使者经过郡国，每天将近十批，仓库中没有现粮供给，传车马不能足用，就征收路上的车马，向百姓征办。 七月，大风摧毁了王路堂。又下诏书说：“在壬午日傍晚，出现了暴风雷雨掀屋折木的灾变，我非常恐惧，非常战栗，非常害怕。思考了十天，才解开了迷惑。从前符命文说立王安为新迁王，王临在洛阳建国，为统义阳王。当时我处于摄政代理地位，谦让不敢接受，只把他们封为公。后来金匮文书到来，议事的老臣都说：‘王临在洛阳建国为统，是指据有土中之地作为新室的统绪，应当立为皇太子。’从此以后，王临长期患病，虽然痊愈但未完全康复，上朝时需人搀扶坐车而行。在王路堂，在西厢和后阁更衣中设帐，又因为皇后患病，王临暂且离开本宫到其他住所，妃妾住在东永巷。壬午日，暴风摧毁了王路堂的西厢和后阁更衣中的内室。昭宁堂池东南的榆树有十围粗，向东倒伏，撞击东阁，东阁就是东永巷的西墙。全部被吹破瓦坏，掀屋拔树，我非常惊恐。又有侯官上奏说月亮侵犯心宿前星，有占卜预兆，我非常忧虑。深思《紫阁图》文，太一、黄帝都得到祥瑞而成仙，后世的圣主应当登上终南山。所谓新迁王，就是太一新迁的后代。统义阳王是用五统以礼义登上阳上千的后代。王临有兄长却被称为太子，名分不正。宣尼公说：‘名分不正，则言语不顺，以至于刑罚不当，民众无所适从。’自从即位以来，阴阳不调和，风雨不按时，多次遭遇干旱蝗螟灾害，谷物损耗，百姓饥饿，蛮夷扰乱华夏，盗贼作恶，人民惶恐不安。深思其过失，在于名分不正。现立王安为新迁王，王临为统义阳王，希望能够保全两个儿子，子孙千亿，对外攘除四夷，对内安定中国。” 这个月，杜陵便殿中收藏在室内匣中的皇帝虎纹衣，自己竖立在外堂上，过了很久才倒在地上。看见的吏卒报告了这件事，王莽厌恶此事，下诏书说：“宝贵黄色，贱视红色，命令郎官从官都穿绛色衣服。” 望气术士大多说有土木工程的征兆，王莽又看到四方盗贼很多，想要显示自己能够安定并建立万世基业，于是下诏书说：“我承受天命，遭遇阳九之厄、百六之会，国库空虚，百姓匮乏，宗庙未修，暂且合祭于明堂太庙，日夜思考，不敢安宁休息。深思吉祥昌盛没有比今年更好的了，我于是占卜波水之北、郎池之南，得到玉食的吉兆。我又占卜金水之南、明堂之西，也得到玉食的吉兆。我将要新建宫室。”于是在长安城南营建，占地百顷。九月甲申日，王莽乘车前往视察，亲自举夯三下。司徒王寻、大司空王邑持节，以及侍中常侍执法杜林等数十人负责工程。崔发、张邯劝王莽说：“德行盛大者礼仪繁缛，应当提高制度规格，宣示海内，并且让万世之后无法超越。”王莽于是广泛征召天下工匠和各种图画，用仪器测量计算，官吏百姓自愿捐献钱粮帮助工程的，络绎不绝。拆毁城西苑中的建章宫、承光宫、包阳宫、犬台宫、储元宫以及平乐馆、当路馆、阳禄馆，共十余所，取其材瓦，用来建造九庙。这个月，大雨下了六十多天。命令百姓缴纳米六百斛即可担任郎官，郎吏增加俸禄赐爵至附城。九庙：一是黄帝太初祖庙，二是帝虞始祖昭庙，三是陈胡王统祖穆庙，四是齐敬王世祖昭庙，五是济北愍王王祖穆庙，共五庙不毁；六是济南伯王尊祢昭庙，七是元城孺王尊称穆庙，八是阳平顷王戚祢昭庙，九是新都显王戚祢穆庙。殿宇都是重屋。太初祖庙东西南北各四十丈，高十七丈，其余庙宇减半。用铜制作斗拱，装饰金银雕刻花纹，穷尽百工之巧。增高地基，工程费用数百巨万，服役的刑徒死者上万。 巨鹿男子马適求等人谋划发动燕、赵的军队诛杀王莽，大司空士王丹发觉后上报。王莽派三公大夫逮捕治罪同党，牵连郡国豪杰数千人，全部诛杀。封王丹为辅国侯。 自从王莽不顾时令，百姓怨恨，王莽仍然心安理得，又下诏书说：“自从设立这些临时法令以来，常安六乡巨邑的都市，报警鼓声稀少，盗贼减少，百姓安于乡土，每年都有收成，这是立权变的结果。现在胡虏未灭，蛮僰未绝，江湖海泽动荡，盗贼未完全消灭，又兴建宗庙社稷的大工程，民众动摇。今年夏季实行这些法令，到两年后停止，以保全百姓，救助愚昧奸邪之人。” 这一年，废除大小钱，改行货布，长二寸五分，宽一寸，值货钱二十五枚。货钱直径一寸，重五铢，每枚值一。两种钱币并行。敢私自铸钱及偏行布货的，同伍的人知道而不举报，全部没入为官奴婢。 太傅平晏去世，任命予虞唐尊为太傅。唐尊说：“国家空虚，百姓贫困，过错在于奢侈。”于是自己穿短衣小袖，乘母马柴车，坐卧用草席，用瓦器，又将这些东西送给公卿。外出看见男女不分别走不同道路的，唐尊亲自下车，用象征刑罚的赭色布浸湿其衣服。王莽听说后很高兴，下诏申令公卿要向他学习。封唐尊为平化侯。 这时，南郡张霸、江夏羊牧、王匡等在云杜绿林起兵，号称“下江兵”，部众各万余人。武功中水乡有三户民房塌陷成池。 二年正月，将州牧地位提升到三公，因刺举懈怠，改设牧监副，俸禄为元士，戴法冠，行事如同汉朝的刺史。 这个月，王莽的妻子去世，谥号为“孝睦皇后”，葬于王莽渭陵长寿园西，令其永远侍奉文母，陵墓名为“亿年”。当初王莽的妻子因王莽多次杀害她的儿子，哭泣失明，王莽令太子王临住在宫中侍养。王莽妻子身边的侍女原碧，王莽宠幸她。后来王临也与原碧私通，恐怕事情泄露，谋划一起杀王莽。王临的妻子刘愔，是国师公的女儿，能观星象，告诉王临宫中将有丧事。王临高兴，以为谋划将要成功。后来被贬为统义阳王，出居在外宅，更加忧虑恐惧。正值王莽妻子病重，王临写信说：“皇上对子孙极其严厉，前长孙、中孙都年仅三十而死。如今臣临恰好三十岁，恐怕一旦不能保全中宫，就不知死在哪里了！”王莽妻子生病，看见信后大怒，怀疑王临有恶意，不让他参加丧事。安葬后，逮捕原碧等人拷问，全部供出奸情和谋杀计划。王莽想隐瞒此事，派人杀死办案的使者司命从事，埋在狱中，家属不知其所在。赐王临毒药，王临不肯饮，自杀而死。派侍中票骑将军同说侯林赐给王临魂衣、印绶，策书说：“符命文立王临为统义阳王，这是说新室即位三万六千岁后，为王临的后代者当在龙阳兴起。前次误听建议者，以王临为太子，有暴风之变，就顺应符命，立为统义阳王。在此之前，自此之后，不守信顺，不得其保佑，夭折丧命，呜呼哀哉！根据行为赐给谥号，谥号为‘缪王’。”又诏国师公：“王临本来不知星象，事情从刘愔而起。”刘愔自杀。 这个月，新迁王安病死。当初，王莽为侯回到封国时，宠幸侍者增秩、怀能、开明。怀能生男儿王兴，增秩生男儿王匡、女儿王晔，开明生女儿王捷，都留在新都国，因为其母身份不明的缘故。等到王安病重，王莽自以为无子，替王安上奏，让他上书说：“王兴等母亲虽然微贱，但毕竟是皇子，不可抛弃。”奏章给群臣看，都说：“王安友爱兄弟，应当在春夏之际加封爵位。”于是用王车派使者迎接王兴等人，封王兴为功脩任，王匡为功建公，王晔为睦脩任，王捷为睦逮任。孙公明、公寿病死，一个月内连续死了四人。王莽毁坏汉武帝、汉昭帝庙，将子孙分别葬在其中。 魏成大尹李焉与占卜者王况谋划，王况对李焉说：“新室即位以来，民田、奴婢不得买卖，多次更改钱货，征发频繁，军队骚动，四夷同时入侵，百姓怨恨，盗贼并起，汉家应当复兴。君姓李，李是徵音，徵属火，当为汉家的辅佐。”于是替李焉作谶书说：“文帝发愤，在地下催促军队，北面告知匈奴，南面告知越人。江中的刘信，执敌报仇，延续古先，四年当发动军队。江湖有盗贼，自称樊王，姓为刘氏，万人成行，不接受赦令，想要震动秦地、洛阳。十一年当互相攻击，太白星发光，岁星进入东井，其号令当施行。”又预言王莽大臣的吉凶，各有日期。共十余万言。李焉令官吏抄写其书，官吏逃走告发。王莽派使者立即逮捕李焉，狱中治罪而死。 三辅盗贼纷纷而起，于是设置捕盗都尉官，令执法谒者在长安中追击，竖立鸣鼓攻贼的旗帜，使者跟随其后。派太师牺仲景尚、更始将军护军王党带兵攻击青州、徐州，国师和仲曹放帮助郭兴攻击句町。转运天下的谷物和钱币到西河、五原、朔方、渔阳，每一郡以百万计数，想要攻击匈奴。 秋季，降霜毁坏豆类，关东大饥荒，蝗灾。 百姓犯铸钱罪，五家连坐，没入为官奴婢。男子用槛车押送，女子儿童步行，用铁锁链锁住其脖子，押送到钟官，以十万计数。到后更换其夫妇，愁苦而死的十有六七。孙喜、景尚、曹放等攻击贼寇不能取胜，军队放纵，百姓更加困苦。 王莽因为王况的谶言说荆楚当兴起，李氏为辅佐，想要压服它。于是任命侍中掌牧大夫李棽为大将军、扬州牧，赐名圣，派他带兵奋力攻击。 上谷人储夏自愿请求说服瓜田仪，王莽任命他为中郎，派他出使瓜田仪。瓜田仪表示投降，但未出山就死了。王莽寻求其尸体安葬，为他修建墓冢、祠室，谥号为“瓜宁殇男”，希望以此招降其余部，但没有人肯投降。 闰月丙辰日，大赦天下，天下大丧、百姓私服在诏书之前的也予以解除。 郎官阳成脩进献符命，说应当继立民母，又说：“黄帝因有一百二十个女子而成为神仙。”王莽于是派中散大夫、谒者各四十五人分行天下，广泛采选乡里所谓有淑女的人上报姓名。 王莽梦见长乐宫五个铜人起立，王莽厌恶此事，想到铜人铭文中有“皇帝初兼天下”的话，就派尚方工匠镌灭所梦铜人胸前的文字。又感应于汉高庙的神灵，派虎贲武士进入高庙，拔剑四面击打，用斧头砍坏门窗，用桃汤、赭鞭鞭洒屋壁，令轻车校尉住在其中，又令中军北垒住在高寝。 有人说黄帝时建造华盖以登仙，王莽于是建造九重华盖，高八丈一尺，用金瑵羽葆，装载在秘机四轮车上，驾六匹马，力士三百人穿黄衣戴黄帻，车上人击鼓，拉车的人都呼喊“登仙”。王莽出行，令其在前。宫中私下说：“这好像丧车，不是仙物。” 这一年，南郡秦丰部众将近万人。平原女子迟昭平能解说博经以八投，也聚集数千人在黄河险阻中。王莽召见群臣询问擒贼方略，都说：“这是天意囚禁的死人，性命在顷刻之间。”前左将军公孙禄被征召来参与议论，公孙禄说：“太史令宗宣掌管星历，观测气候变异性，以凶为吉，扰乱天文，误了朝廷。太傅平化侯掩饰虚伪以盗取名位，‘害人子弟’。国师嘉信公颠倒《五经》，毁坏师法，使学士疑惑。明学男张邯、地理侯孙阳制造井田制度，使民众放弃土地产业。牺和鲁匡设立六管，以困穷工商。说符侯崔发阿谀奉承，使下情不能上达。应当诛杀这几个人以安慰天下！”又说：“匈奴不可攻打，应当与之和亲。我恐怕新室的忧患不在匈奴，而在国境之内。”王莽发怒，派虎贲扶公孙禄出去。但颇采纳其言，贬鲁匡为五原卒正，因为百姓怨恨非议的缘故。六管并非鲁匡独自制造，王莽因众人之意而贬斥他。 起初，各地百姓都因为饥寒穷困而起来成为盗贼，渐渐聚集，常常希望年成好转后能回归乡里。虽然人数达到上万，也只自称臣人、从事、三老、祭酒，不敢占据城邑，辗转抢劫求食，每天只是暂时满足而已。那些地方长官和州牧郡守大多是在自己混乱争斗中被兵器杀死，盗贼并不想杀他们。但王莽始终不明白这个道理。这一年，大司马的属官到豫州巡视，被贼人抓获，贼人把他送到县里。属官回来后，上书详细陈述情况。王莽大怒，将他下狱，认为是诬陷。于是下诏责备七公说：“官吏，就是治理的意思。宣扬仁德，彰明恩惠，以养育百姓，这是仁道。压制强横，督察奸邪，捕捉诛杀盗贼，这是义节。现在却不是这样。盗贼发生不能及时抓获，以至于成群结党，拦路抢劫乘坐传车的朝廷官员。官员得以逃脱的，又胡乱说：‘我责备贼人：为什么要这样做？’贼人回答：‘只是因为贫穷罢了。’贼人放我出来。如今世俗议论的人大多如此。只有贫穷饥寒，犯法作恶，大的成群为盗，小的偷窃挖洞，不过两种类型。现在竟然结谋联合，成百上千，这是大逆不道，难道是饥寒能解释的吗？七公应当严厉告诫卿大夫、卒正、连率、庶尹，谨慎地养育良民，迅速捕捉消灭盗贼。如有不齐心合力，痛恨奸邪清除盗贼，而胡乱说是饥寒所为的，就立即逮捕，追究他们的罪责。”于是群臣更加恐惧，没有人敢再说贼情，也不敢擅自发兵，贼人因此无法控制。 只有翼平连率田况一向果敢，征发百姓十八岁以上四万余人，发给他们武库的兵器，并刻石为约。赤眉军听说后，不敢进入他的地界。田况自我弹劾，王莽责备田况说：“没有得到符节就擅自发兵，这是玩弄兵器。罪过是缺乏军需。因为田况自己保证一定能消灭贼人，所以暂时不治罪。”后来田况自己请求出郡界攻击贼人，所向披靡。王莽用玺书命令田况兼管青州、徐州两州的事务。田况上书说：“盗贼刚发生的时候，他们起初很微弱，不是地方官吏和伍长所能擒获的。责任在于长官不留意，县里欺骗郡里，郡里欺骗朝廷，实际有一百却只说十，实际有一千只说一百。朝廷忽略，不立即督察责问，于是蔓延到几个州，才派遣将帅，多了派使者，互相监督催促。郡县尽力事奉上级，应付盘问责问，共同供应酒食，准备费用，以救免死，没有余力再忧虑盗贼和处理公务。将帅又不能亲自率领官兵，作战就被贼人打败，官兵士气逐渐损伤，白白浪费百姓财物。前次幸亏蒙受赦令，贼人想要解散，有的反而拦击，恐怕他们逃入山谷互相转告，所以郡县投降的贼人都更加惊恐，担心被欺骗消灭，因为饥荒容易动摇，十天之内又增至十余万人，这就是盗贼增多的原因。如今洛阳以东，米价每石二千钱。私下看到诏书，想要派遣太师、更始将军，两人是重要的大臣，随从众多，沿途供应枯竭，人少了就无法威慑远方。应该迅速选拔州牧、郡尹以下，明确赏罚。收拢合并离乡、没有城郭的小国，把他们的老弱迁到大城中，储存粮食，合力固守。贼人来攻城，就攻不下，所过之处没有粮食，势必不能聚集。这样，招抚他们必定投降，攻击就能消灭。现在白白地多派将帅，郡县苦于他们，反而比贼人更厉害。应该全部召回乘传的使者，让郡县休息。委托臣田况处理二州的盗贼，一定能够平定。”王莽畏惧厌恶田况，暗中派人代替他，派使者赐给田况玺书。使者到达，见到田况，就让他代替田况监督他的军队。田况随使者西行，到长安，被任命为师尉大夫。田况离开后，齐地就败亡了。 地皇三年正月，九庙建成，安置神主。王莽前往拜谒，大驾乘六匹马，用五彩毛做成龙纹衣，角长三尺。华盖车，十辆兵车在前。于是赏赐修建庙宇的司徒、大司空饯客千万钱，侍中、中常侍以下都封爵。封都匠仇延为邯淡里附城。 二月，霸桥发生火灾，几千人用水浇救，没有扑灭。王莽厌恶此事，下诏说：“三皇象征春天，五帝象征夏天，三王象征秋天，五伯象征冬天。皇王是德运；伯者是继承空缺以成就历数，所以其道驳杂。长安御道多以附近地名命名。二月癸巳之夜，甲午之辰，火烧霸桥，从东向西，到甲午傍晚，桥烧尽火灭。大司空巡视调查，有人说贫民在桥下居住，怀疑用火取暖而引起火灾。第二天早晨就是乙未，是立春之日。我凭借神明圣祖黄帝、虞舜的统绪受命，到地皇四年为十五年。正好在三年冬末烧毁霸驳之桥，想要成就新室统一长存之道。又告诫此桥空绝东方道路。如今东方年荒民饥，道路不通，东岳太师赶快制定条规，打开东方各仓，赈济贷给穷困，以施行仁道。改霸馆为长存馆，霸桥为长存桥。” 当月，赤眉军杀死太师牺仲景尚。关东出现人吃人现象。 四月，派遣太师王匡、更始将军廉丹东征，在都门外祭祀路神，天下大雨，衣服全湿才停止。老人叹息说：“这是为军队哭泣！”王莽说：“遇到阳九之灾，与害气相逢，去年结束。枯旱霜蝗，饥荒接连而来，百姓困乏，流离道路，春天尤其严重，我很悲伤。现在派东岳太师特进褒新侯打开东方各仓，赈济贷给穷困。太师公所过之处，分派大夫谒者同时打开各仓，以保全百姓。太师公与廉丹大使五威司命位右大司马更始将军平均侯前往兖州，安抚所管地区，以及青州、徐州原来不服从的盗贼没有完全解散，后来又聚集的，全部清除，期望安定百姓。”太师、更始合率精锐士兵十余万人，所过之处放纵横行。东方为此流传话说：“宁愿遇到赤眉，不愿遇到太师！太师还好说，更始杀我！”最终如田况所言。 王莽又多次派遣大夫谒者分头教百姓煮草木为酪，酪不能吃，反而增加烦扰浪费。王莽下诏说：“百姓困乏，虽然广开各仓来赈济，还怕不够。暂且放开天下山泽的禁令，凡能采集山泽之物而顺应月令的，任凭他们去做，不要让他们交税。到地皇三十年照旧，这是王光上戊的第六年。如果豪吏奸民垄断牟利，小民得不到好处，不是我的本意。《易经》不是说吗？‘减损上面增益下面，百姓喜悦无边。’《尚书》说：‘言语不听从，就是不能治理。’各位公卿，怎能不忧虑呢！” 这时，下江兵势盛，新市朱鲔、平林陈牧等又聚集部众，攻击乡邑。王莽派司命大将军孔仁巡视豫州，纳言大将军严尤、秩宗大将军陈茂进击荆州，各带领官吏士兵一百多人，乘船从渭水进入黄河，到华阴才换乘传车，到达驻地招募士兵。严尤对陈茂说：“派遣将领却不给兵符，必须先请示而后行动，这就像拴住猎犬却要求它捕获猎物一样。” 夏天，蝗虫从东方飞来，遮天蔽日，到达长安，进入未央宫，沿着殿阁。王莽发动官吏百姓设置赏格捕杀。王莽因为天下粮价昂贵，想要压服，建造大仓，设置卫士交戟，名叫“政始掖门”。 流民进入关中的有数十万人，于是设置养赡官发粮食给他们。使者监督，与小吏共同盗窃粮食，饿死的占十分之七八。先前，王莽派中黄门王业主管长安市场买卖，低价从百姓手中夺取，百姓很怨恨。王业以节省费用为功，赐爵附城。王莽听说城中饥荒，问王业，王业说：“都是流民。”于是买来市场上卖的粗饭肉羹，拿给王莽看，说：“居民吃的都是这样的。”王莽相信了。 冬天，无盐索卢恢等人起兵反叛城池。廉丹、王匡攻下，斩首一万多人。王莽派中郎将奉玺书慰劳廉丹、王匡，进爵为公，封赏有功官吏士兵十多人。赤眉别校董宪等数万人在梁郡，王匡想进攻，廉丹认为刚攻下城疲惫，应当休整养威。王匡不听，单独引兵前进，廉丹跟随。在成昌会战，兵败，王匡逃走。廉丹派官吏拿着他的印韨符节交给王匡说：“小孩可以逃走，我不可以！”于是留下，战死。校尉汝云、王隆等二十多人另处作战，听说后，都说：“廉公已死，我们为谁活着？”奔驰冲向贼人，都战死。王莽哀伤，下诏说：“公多率精兵，各郡骏马仓谷钱粮都可自行调发，却忽视诏策，失去威节，骑马喧哗，被狂刃伤害，呜呼哀哉！赐谥号‘果公’。” 国将哀章对王莽说：“皇祖考黄帝的时候，中黄直为将，攻杀蚩尤。如今臣在中黄直的位置，愿意平定山东。”王莽派哀章东行，与太师王匡合力。又派大将军阳浚守卫敖仓，司徒王寻率十余万人驻屯洛阳镇守南宫，大司马董忠养兵习射中军北垒，大司空王邑兼三公之职。司徒王寻刚从长安出发，宿在霸昌厩，丢失了他的黄钺。王寻的属官房扬一向狂直，于是哭泣说：“这就是《易经》所说的‘丧其齐斧’啊！”自行弹劾离开。王莽杀了房扬。 四方盗贼往往数万人攻城邑，杀死二千石以下的官员。太师王匡等几次作战都不利。王莽知道天下崩溃叛离，事穷计迫，于是商议派风俗大夫司国宪等人分头巡行天下，废除井田、奴婢、山泽、六管的禁令，即位以来不利于百姓的诏令都收回。等待接见尚未出发，恰逢世祖与兄齐武王刘伯升、宛人李通等率领舂陵子弟数千人，招纳新市、平林的朱鲔、陈牧等合力攻下棘阳。这时，严尤、陈茂攻破下江兵，成丹、王常等数千人别处逃走，进入南阳地界。 十一月，有彗星出现在张宿，向东南运行，五天后消失。王莽多次召问太史令宗宣，各种术数家都错误回答，说天文很好，群贼将灭。王莽稍微自我安慰。 地皇四年正月，汉军得到下江王常等作为援兵，攻击前队大夫甄阜、属正梁丘赐，都斩杀了，杀死其部众数万人。起初，京城听说青州、徐州贼众数十万人，始终没有文书号令旌旗标志，都觉得很奇怪。好事者私下说：“这难道像古时候三皇没有文书谥号吗？”王莽也心里奇怪，问群臣，群臣没人回答。只有严尤说：“这不足为怪。自从黄帝、商汤、周武王用兵，一定需要部曲旌旗号令，现在这些人没有，只是饥寒的群盗，像犬羊一样聚集，不知道怎么去做罢了。”王莽大喜，群臣都佩服。等到后来汉军刘伯升起兵，都自称将军，攻城略地，杀死甄阜后，发布文书称说。王莽听说后忧虑恐惧。汉军乘胜于是包围宛城。起初，世祖的同族兄长刘圣公先是在平林兵中。三月初一，平林、新市、下江兵将领王常、朱鲔等共同立刘圣公为皇帝，改年号为更始元年，拜设百官。王莽听说后更加恐惧。想要对外显示自己安定，于是染黑胡须头发，进纳所征天下淑女杜陵史氏女为皇后，聘金三万斤，车马、奴婢、杂帛、珍宝以巨万计。王莽亲自在前殿两阶之间迎接，在上西堂行同牢礼。设置和嫔、美御、和人三人，位视公；嫔人九人，位视卿；美人二十七人，位视大夫；御人八十一人，位视元士：共一百二十人，都佩印绶，执弓袋。封皇后父史谌为和平侯，拜为宁始将军，史谌的两个儿子都是侍中。当天，大风吹倒房屋折断树木。群臣举杯庆贺说：“庚子日雨水洒道，辛丑日清静无尘，当晚谷风迅疾，从东北来。辛丑日是《巽》卦的宫日。《巽》为风为顺，皇后道义明白，母道得到，温和慈惠的教化。《易经》说：‘接受这个大的福佑，来自他的祖母。’《礼记》说：‘承受上天之庆，万福无疆。’那些想要依凭废汉火刘的，都将被洗刷清除，消灭无余。百谷丰茂，庶草繁盛，百姓欢喜，万民托福，天下幸运！”王莽每天与方士涿郡昭君等在后宫考验方术，放纵淫乐。大赦天下，然而还是说：“原汉朝舂陵侯的群子刘伯升与其族人姻亲以及北狄胡虏逆舆与南蛮僰虏若豆、孟迁，不在大赦之列。有能捕得这些人的，都封为上公，食邑万户，赐宝货五千万。” 又下诏说：“太师王匡、国将哀章、司命孔仁、兖州牧寿良、卒正王闳、扬州牧李圣，立即率领所辖州郡的军队总共三十万人，迫近围剿青州、徐州的盗贼。纳言将军严尤、秩宗将军陈茂、车骑将军王巡、左队大夫王吴，立即率领所辖州郡的军队总共十万人，迫近围剿前队的丑虏。明确告知他们活的希望，像丹青一样信实，如果仍然迷惑不解散，就合力攻击，全部消灭他们！大司空隆新公，是皇室亲属，以前作为虎牙将军向东征讨，反虏就被击破，向西攻击，逆贼就粉碎，这是新朝的威宝之臣。如果狡猾的贼人不解散，将派大司空率领百万大军征伐剿灭他们！”派遣七公干士隗嚣等七十二人分头下达赦令晓谕各地。隗嚣等人出来后，就逃亡了。 四月，世祖与王常等人分兵进攻颍州，攻下昆阳、郾、定陵。王莽听说后更加恐惧。派大司空王邑乘快马到洛阳，与司徒王寻征发各郡兵百万，号称“虎牙五威兵”，平定山东。可以自行封爵，政事由王邑决断，征用精通六十三家兵法的术士，各自携带图书，接受器械，配备军吏。倾尽府库的财物送给王邑，多携带珍宝、猛兽，想显示富饶，用来震慑山东。王邑到洛阳，州郡各自挑选精兵，牧守亲自率领，定期会合的有四十二万人，其余在路上的不断，车甲士马的盛大，自古以来出兵从未有过。 六月，王邑与司徒王寻从洛阳出发，想要进驻宛，途经颍川，经过昆阳。昆阳当时已经投降汉军，汉兵守城。严尤、陈茂与王邑、王寻会合，二人放纵军队包围昆阳。严尤说：“称尊号的人在宛城，应该迅速进攻。那里被攻破，其他城自然就平定了。”王邑说：“百万大军，所过之处应当荡平，现在攻取此城，踏血前进，前歌后舞，难道不痛快吗？”于是包围昆阳数十重。城中请求投降，不答应。严尤又说：“‘归师勿遏，围城为之阙’，可以按照兵法，让他们逃出，以震慑宛城。”王邑又不听。恰好世祖发动郾、定陵的兵数千人来救昆阳，王寻、王邑轻视他们，自己率领万余人布阵，命令各营都按兵不动，独自迎战，与汉兵交战，不利。大军不敢擅自救援，汉兵乘胜杀死王寻。昆阳城中兵出来一起作战，王邑逃走，军队混乱。大风吹起屋瓦，雨如倾盆，大军崩溃号叫，虎豹战栗，士兵奔逃，各自回到本郡。王邑独自与所率领的长安勇敢数千人回到洛阳。关中听到后震惊恐惧，盗贼并起。 又听说汉兵说，王莽毒杀了孝平皇帝。王莽就在王路堂召见公卿以下官员，打开为平帝请命的金滕策书，哭着给群臣看。命明学男张邯称说他的德行和符命之事，于是说：“《易》说‘伏戎于莽，升其高陵，三岁不兴。’‘莽’，是皇帝的名字；‘升’指刘伯升；‘高陵’指高陵侯的儿子翟义。意思是刘升、翟义在新皇帝时代埋伏军队，最终被消灭不能兴起。”群臣都高呼万岁。又命令东方用槛车送来几个人，说“刘伯升等人都已被处死”。百姓知道这是欺骗。 之前，卫将军王涉一向供养道士西门君惠。君惠喜好天象谶记，对王涉说：“彗星扫过宫室，刘氏应当复兴，国师公的姓名就是。”王涉相信他的话，告诉了大司马董忠，多次一起到国师殿中庐谈论星宿，国师不回应。后来王涉特意去，对着刘歆流泪说：“我确实想与您共同安定宗族，为什么不信我呢！”刘歆于是谈起天文人事，说东方一定成功。王涉说：“新都哀侯小时多病，功显君一向嗜酒，怀疑皇帝本来不是我家子弟。董公主中军精兵，我统领宫卫，伊休侯主管殿中，如果同心合谋，一起劫持皇帝，向东投降南阳天子，可以保全宗族；不然，全都会被灭族！”伊休侯，是刘歆的长子，担任侍中五官中郎将，王莽一向喜爱他。刘歆怨恨王莽杀了他三个儿子，又害怕大祸临头，于是与王涉、董忠谋划，想要起事。刘歆说：“应当等太白星出现，才可以。”董忠因为司中大赘起武侯孙伋也掌管兵权，又与孙伋谋划。孙伋回家后，脸色改变，吃不下饭。妻子奇怪地问他，他说了情况。妻子告诉了弟弟云阳陈邯，陈邯想要告发。七月，孙伋与陈邯一起告发，王莽派使者分别召见董忠等人。当时董忠正在都肄练兵，护军王咸说董忠谋划很久不发，恐怕泄露，不如就杀掉使者，带兵入宫。董忠不听，于是与刘歆、王涉在省户下会合。王莽令惲责备询问，都服罪。中黄门各自拔刀将董忠等送到庐，董忠拔剑想自杀，侍中王望传言说大司马谋反，黄门持剑一起杀了他。省中互相惊传，带兵到郎署，都拔刀张弩。更始将军史谌巡视各署，告诉郎吏说：“大司马有狂病，发作，已经杀了。”命令都放下兵器，王莽想以此压住凶兆，让虎贲用斩马剑砍碎董忠，装在竹器里，传令说“反虏出去了”。下诏赦免大司马官属吏士被董忠牵连、谋反未被发觉的人。逮捕董忠宗族，用浓酒毒药、一尺白刃、丛棘同埋在一个坑里。刘歆、王涉都自杀。王莽因为二人是骨肉旧臣，厌恶他们内部溃烂，所以隐瞒了诛杀。伊休侯刘叠又因为一向谨慎，刘歆始终没有告诉他，只免去侍中中郎将，改为中散大夫。后来殿中钩盾土山仙人掌旁有白头公穿青衣，郎吏看见的私下称他为国师公。衍功侯王喜一向擅长占卦，王莽让他占卜，说：“忧兵火。”王莽说：“小孩子哪里得来这种旁门左道？这是我的皇祖叔父子侨想来迎接我。” 王莽的军队在外被击败，大臣在内反叛，左右没有可信的人，不能再远念郡国，想召王邑来商议。崔发说：“王邑一向小心，现在失去大军而被征召，恐怕他会持节自杀，应该用大义来安慰他。”于是王莽派崔发乘传车去晓谕王邑：“我年老没有嫡子，想把天下传给王邑。敕令不得推辞，见到后不要再提。”王邑到后，任命为大司马。大长秋张邯为大司徒，崔发为大司空，司中寿容苗为国师，同说侯林为卫将军。王莽忧愁烦闷吃不下饭，只喝酒，吃鳆鱼。读军书疲倦了，就靠着几案打盹，不再上床睡觉。他喜好时日小数，到事情紧迫时，只靠厌胜。派使者拆毁渭陵、延陵的园门网，说：“不要让百姓再思慕。”又用墨涂黑周围的墙。加封将领为“岁宿”，申水为“助将军”，右庚“刻木校尉”，前丙“耀金都尉”，又说“执大斧，伐枯木；流大水，灭发火。”如此之类不可胜记。 秋天，太白星流进太微星，照亮地面像月光。 成纪的隗崔兄弟一起劫持大尹李育，以兄子隗嚣为大将军，攻杀雍州牧陈庆、安定卒正王旬，兼并其部众，传书各郡县，数说王莽的罪恶比桀、纣还重。 这个月，析人邓晔、于匡在南乡起兵百余人。当时析宰率兵数千驻扎鄡亭，防备武关。邓晔、于匡对析宰说：“刘帝已经立了，你为什么不知天命！”析宰请求投降，得到了他全部兵力。邓晔自称辅汉左将军，于匡为右将军，攻下析、丹水，进攻武关，都尉朱萌投降。又进攻右队大夫宋纲，杀了他，西进攻下湖。王莽更加忧愁，不知怎么办。崔发说：“《周礼》和《春秋左氏》说，国家有大灾，就哭来压住它。所以《易》说‘先号啕而后笑’。应该呼号告天求救。”王莽自知失败，于是率领群臣到南郊，陈述他符命的始末，仰天说：“皇天既然授命给我王莽，为什么不消灭众贼？如果让我王莽不对，愿降下雷霆诛杀我王莽！”于是捶胸大哭，哭到气尽，伏地叩头。又作告天策文，陈述自己的功劳，一千多字。诸生小民早晚聚集哭，为他们设粥饭，哭得特别悲哀和能背诵策文的，任命为郎，多达五千余人。由惲率领。 王莽任命九个将军，都用虎为号，第九个叫“九虎”，率领北军精兵数万人向东，把他们的妻子留在宫中作为人质。当时省中黄金万斤为一匮，还有六十匮，黄门、钩盾、臧府、中尚方处处各有几匮。长乐御府、中御府以及都内、平准的库存钱、帛、珠玉财物非常多，王莽更爱惜，赐给九虎士兵每人四千钱。众人非常怨恨，没有斗志。九虎到华阴回溪，据守险隘，北从黄河到南山。于匡率数千弓弩手，登高挑战。邓晔率两万余人从阌乡南出枣街、作姑，击破其中一部，北出九虎后攻击他们。六虎败逃。史熊、王况到朝廷请死，王莽派使者责问死者何在，都自杀；其余四虎逃走。三虎郭钦、陈翚、成重收集散兵，保卫京师仓。 邓晔打开武关迎接汉军，丞相司直李松率两千余人到湖，与邓晔等一起进攻京师仓，没攻下。邓晔以弘农掾王宪为校尉，率数百人北渡渭水，进入左冯翊界，降城略地。李松派偏将军韩臣等径直西进到新丰，与王莽的波水将军交战，波水将军逃走。韩臣等追击，到长门宫。王宪北到频阳，所过之处迎接投降。大姓栎阳申砀、下邽王大都率众跟随王宪，属县斄严春、茂陵董喜、蓝田王孟、槐里汝臣、盩厔王扶、阳陵严本、杜陵屠门少之类，部众都有数千人，假借号称汉将。 当时李松、邓晔认为，京师小小仓尚且不能攻下，何况长安城！应当等更始帝大兵到来。就率军到华阴，制造攻城器具。而长安附近的军队从四面会集城下，听说天水隗氏兵刚到，都争着想先入城，贪图立大功和抢掠之利。 王莽派使者分头赦免城中各狱囚徒，都发给兵器，杀猪饮血，与他们发誓说：“有不替新室效力的人，社鬼记着他！”更始将军史谌率军过渭桥，囚徒都散走。史谌空手而回。众兵发掘王莽妻子、父亲、祖父的坟墓，烧毁棺椁以及九庙、明堂、辟雍，火光映照城中。有人对王莽说：“守城门的士卒，是东方人，不可信。”王莽改发越骑士为卫士，城门设六百人，各配一名校尉。 十月戊申朔，兵从宣平城门进入，这是民间所说的都门。张邯在城门行走，遇到兵被杀。王邑、王林、王巡、惲等分兵在北阙下抵抗。汉兵贪图王莽的封赏，力战的有七百余人。到傍晚，官府邸第的人都逃散了。二日己酉，城中少年朱弟、张鱼等害怕被抢掠，奔走喧哗，互相应和，烧掉作室门，砍开敬法门，呼喊：“反虏王莽，为什么不出来投降？”火势蔓延到掖廷承明，是黄皇室主居住的地方。王莽躲避火到宣室前殿，火就跟过来。宫人妇女啼哭说：“怎么办！”当时王莽穿着深青色的袀服，佩带玺绶，手持虞帝匕首。天文郎在面前按着栻盘，时间到了某刻，王莽转动坐席随着斗柄的方向坐下，说：“天生德于予，汉兵其如予何！”王莽那时不吃饭，已经气力不支了。 第三日庚戌，清晨天刚亮，群臣搀扶着王莽，从前殿向南走下椒除，向西出白虎门，和新公王揖驾车在门外等候，王莽上车，前往渐台，想要依靠池水阻挡敌人，还抱着符命和威斗，公、卿、大夫、侍中、黄门郎等随从官员还有一千多人跟着他。王邑昼夜作战，疲惫极了，士兵死伤几乎殆尽，他骑马冲入宫中，艰难曲折地到达渐台，看到他的儿子侍中王睦脱下衣冠想要逃跑，王邑呵斥他让他回来，父子一起守卫王莽。士兵进入殿中，呼喊说：“反贼王莽在哪里？”有美人从房间里出来说：“在渐台。”众兵追过去，包围了几百层。渐台上也用弓弩对射，渐渐有人坠落离开。箭用完了，无法再射，于是短兵相接。王邑父子、带足惲、王巡战死，王莽进入室内。傍晚时分，众兵登上渐台，王揖、赵博、苗䜣、唐尊、王盛、中常侍王参等人都死在台上。商人杜吴杀了王莽，取下他的印绶。校尉东海人公宾就，原任大行治礼，见到杜吴问道：“印绶的主人在哪里？”杜吴说：“在室内西北角。”公宾就认识王莽，砍下了他的头。士兵们分割王莽的身体，四肢肌肉骨骼被切割成块，争相杀戮的有几十人。公宾就拿着王莽的头去见王宪。王宪自称汉大将军，城中数十万军队都归他管辖，住在东宫，以王莽的后宫妃嫔为妻，乘坐王莽的车驾、穿戴王莽的服饰。 六日癸丑，李松、邓晔进入长安，将军赵萌、申屠建也到了，因为王宪得到玉玺印绶没有立即上交、又挟持了许多宫女、设置天子的鼓和旗帜，于是逮捕并杀了他。将王莽的首级传送给更始帝，悬挂在宛城的集市上，百姓一起用东西投掷击打它，有人切下他的舌头吃。 王莽的扬州牧李圣、司命孔仁在山东战败，李圣战死，孔仁率领他的部众投降，不久叹息说：“我听说吃了别人的粮食就要为别人的事而死。”拔剑自杀而死。以及曹部监杜普、陈定大尹沈意、九江连率贾萌都据守郡城不投降，被汉军所杀。赏都大尹王钦和郭钦守卫京师仓，听说王莽已死，于是投降，更始帝认为他们有义气，都封为侯。太师王匡、国将哀章在洛阳投降，被押送到宛城，斩首。严尤、陈茂在昆阳城下战败，逃到沛郡的谯县，自称汉将，召集会合官吏民众。严尤为他们讲述王莽篡位是天时灭亡、圣汉复兴的情况，陈茂伏在地上哭泣。听说原汉朝钟武侯刘圣在汝南聚集部众自称尊号，严尤、陈茂便投降了他。刘圣任命严尤为大司马，陈茂为丞相。十几天后兵败，严尤、陈茂都死了。各郡县都举城投降，天下全部归附汉朝。 起初，申屠建曾经跟从崔发学习《诗经》，申屠建到达长安后，崔发投降了他。后来崔发又声称（说了一些话），申屠建命令丞相刘赐斩杀崔发以警示众人。史谌、王延、王林、王吴、赵闳也投降了，但又都被杀死。起初，各路假借名号的军队人人都希望封侯。申屠建杀了王宪之后，又扬言三辅地区狡猾的人共同杀了他们的首领，官吏百姓惶恐不安，属县聚集兵力，申屠建等人不能攻克，便派人飞报更始帝。 更始二年二月，更始帝到达长安，下诏大赦，除了王莽的儿子，其他人都赦免其罪，因此王氏宗族得以保全。三辅地区全部平定，更始帝定都长安，居住在长乐宫。府库收藏完好，只有未央宫被攻打王莽时烧了三天，王莽死后就按堵恢复原状。更始帝到达后，一年多政教不能推行。第二年夏天，赤眉军樊崇等率领数十万人进入函谷关，立刘盆子为帝，自称尊号，进攻更始帝，更始帝投降了他们。赤眉军于是焚烧长安的宫室、街市，杀害更始帝。百姓饥饿互相残食，死者数十万，长安成为空城，城中没有人行走。宗庙、园陵都被发掘，只有霸陵、杜陵完好。六月，世祖即位，然后宗庙社稷重新建立，天下太平。 赞语说：“王莽起初是外戚出身，屈己下人、努力行事，以求得名誉，宗族称赞他孝顺，师友称赞他仁德。等到他居位辅政，在成帝、哀帝年间，为国家辛勤操劳，秉持正道行事，一举一动都受到称颂。难道这就是所谓‘在家必定闻名，在国必定闻名’，‘表面上好像仁德而行动却相反’的人吗？王莽既不仁德又有奸佞邪僻的才能，又凭借四位父辈历代的权势，遇到汉朝中道衰落，皇位继承三次断绝，而王太后长寿成为他们的宗主，所以能够放纵他的奸邪，造成篡位盗国的祸害。推究起来，这也是天时，不是人力所能达到的。等到他窃据帝位南面称尊，处在他不应该占据的位置，颠覆的危险比桀、纣还厉害，而王莽安然自得地以为自己是黄帝、虞舜再世。于是开始恣意妄为，奋扬他的威势和奸诈，滔天虐民，穷凶极恶，流毒中原，祸乱延及蛮貉，还不能满足他的欲望。因此四海之内，喧扰不安，丧失了生活的乐趣，朝廷内外愤恨怨怒，远近同时发动，城池不守，肢体分裂，于是使天下城邑成为废墟，丘垄被发掘，祸害遍及百姓，罪过连及朽骨，从书籍记载的乱臣贼子无道之人来看，考察他们的祸败，没有像王莽这样厉害的。从前秦朝焚烧《诗》《书》以树立自己的私议，王莽诵读《六艺》以文饰奸言，殊途同归，都因此灭亡，都是亢龙绝气，不是天命所归，如同紫色蛙声，多余的分位闰位，只是圣王驱除的前兆罢了！” ## 关键人物 - **王莽**：新朝皇帝；被起义军推翻并杀死 - **王临**：王莽之子，统义阳王；因谋反事泄自杀 - **刘歆**：国师公，后改名刘秀；参与谋反王莽，事败自杀 - **王邑**：大司空，后为大司马；率军与汉军作战，战败后守卫王莽至死 - **严尤**：纳言大将军；进谏不被采纳，后兵败投降 - **田况**：翼平连率；上书分析盗贼形势，被王莽猜忌 - **邓晔**：析人，后自称辅汉左将军；起兵攻武关，引汉军入关 - **王宪**：弘农掾，后自称汉大将军；攻入长安，占据皇宫，后被申屠建所杀 - **刘伯升**：汉军将领，世祖之兄；起兵反莽，被王莽忌惮 ## 时间线 - **四年五月**：王莽封唐林、纪逡为侯，赐茅土；封侯赐宅 - **时间不明**：在明堂重新授予诸侯茅土；颁布封爵，但未能全部兑现 - **时间不明**：王莽铸造威斗；威斗铸成，用以厌胜 - **时间不明**：赤眉军起，力子都、樊崇聚众；数万人起义 - **时间不明**：王莽推算历纪，改元，发布《紫阁图》符命；欺骗百姓，众人嘲笑 - **地皇元年正月**：大赦天下，颁布严厉法令；春夏斩人，百姓惊恐 - **时间不明**：大风摧毁王路堂，王莽下诏改立王安、王临；王临被贬，王安立为新迁王 - **时间不明**：王莽妻死，王临因谋反自杀；王临自杀，刘愔自杀 - **时间不明**：九庙建成；王莽拜谒，赏赐工匠 - **时间不明**：王莽派太师王匡、更始将军廉丹东征；军队放纵，百姓怨恨 - **时间不明**：汉军刘伯升起兵，攻杀甄阜、梁丘赐；汉军势盛，包围宛城 - **十月戊申朔**：汉兵攻入长安，王莽被杀；王莽被杀，新朝灭亡 ## 地点 - **长安**：新朝都城，王莽被杀于此 - **昆阳**：汉军与王邑大军交战之地 - **洛阳**：王邑集结军队之地，后王匡投降 - **宛城**：更始政权所在地，王莽首级悬挂于此 - **渐台**：王莽最后避难和被杀之处 - **武关**：邓晔攻破的关隘 - **琅邪**：赤眉军起事之地 - **云杜绿林**：下江兵起事之地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完整记述了王莽新朝灭亡的过程，揭示了其统治的失败根源，以及西汉末年农民起义和汉室复兴的历史转折。 ## 标签 - 王莽 - 新朝 - 赤眉军 - 下江兵 - 更始帝 - 刘伯升 - 严尤 - 田况 - 邓晔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hanshu-baihuawen-full/volume-118/chapter-1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