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帝纪下第二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汉书》 作者：班固、班昭等 时代：东汉 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卷目：高帝纪下第二 章节：高帝纪下第二 ## 本章概览 刘邦在垓下击败项羽后，诸侯王上表劝进，他于汜水之阳即皇帝位，定都洛阳，后纳娄敬、张良之谏迁都长安。即位之初，刘邦分封同姓与异姓王，以稳固统治，但异姓王势力膨胀，先后有燕王臧荼、楚王韩信、梁王彭越、淮南王英布等谋反，刘邦亲自征讨，逐一平定。同时，他采取一系列措施安定社会：赦免流民、恢复田宅、免除赋税、鼓励生育、迁徙豪强充实关中。在制度上，命萧何制定律令，韩信申军法，张苍定章程，叔孙通制礼仪，奠定了汉朝制度基础。刘邦善用人才，自谓不如张良、萧何、韩信，但能任用三人而得天下。晚年，他平定英布叛乱时中箭，回师过沛县，作《大风歌》，流露思乡与忧患之情。临终前，吕后问身后事，他指定曹参、王陵、陈平、周勃等为相，预言“安刘氏者必勃”。刘邦去世后，群臣上尊号高皇帝，葬于长陵。本篇详细记录了汉高祖从称帝到去世的十二年间的重大政治事件，展现了这位开国君主在巩固政权、平定叛乱、建立制度方面的雄才大略。 本章记载汉高帝刘邦称帝后，平定诸侯、封赏功臣、迁都长安、处理叛乱等事迹。 刘邦消灭项羽后即皇帝位，分封诸侯，定都长安，并应对韩信、陈豨、英布等人的叛乱，最终去世。 ## 正文 五年冬十月，汉王追击项羽到阳夏以南，停止进军，与齐王韩信、魏相国彭越约定日期会师攻打楚军。到达固陵，韩信、彭越没有如约会师。楚军攻打汉军，大败汉军。汉王又进入营垒，深挖壕沟坚守。他对张良说：“诸侯不遵从约定，怎么办？”张良回答说：“楚军即将被击败，而诸侯没有分到土地，他们不来本是应当的。君王如果能与他们共享天下，立刻就能把他们招来。齐王韩信被立为王，并非君王的本意，韩信自己也感到不稳固。彭越本来平定了梁地，当初君王因为魏豹的缘故，任命彭越为相国。如今魏豹已死，彭越也盼望封王，而君王没有尽早决定。现在如果能拿出睢阳以北到谷城一带封给彭越，再从陈县以东到沿海地区封给齐王韩信，韩信的家乡在楚地，他的本意是想重新得到自己的故土。如果能捐出这些地方许诺给两人，让他们各自为战，那么楚军就容易击溃了。”于是汉王派出使者出使韩信、彭越。使者一到，两人都率兵前来会合。 十一月，刘贾进入楚地，包围寿春。汉王也派人引诱楚国大司马周殷。周殷背叛了楚军，用舒县的兵力屠戮了六县，发动九江军队迎接黥布，一同进军屠戮了城父，然后跟随刘贾都会合。 十二月，在垓下包围了项羽。项羽夜里听到汉军四面都唱起楚歌，知道楚地已全部被占领。项羽与几百名骑兵逃走，因此楚军大败。灌婴追击项羽，在东城斩杀了他。 楚地全部平定，只有鲁地没有投降。汉王率领天下军队想要屠戮鲁地，但因为它是坚守礼义的国度，便拿着项羽的头给鲁地的父老兄弟看，鲁地这才投降。当初，楚怀王封项羽为鲁公，等到项羽死后，鲁地又替他坚守，所以用鲁公的礼仪把项羽埋葬在谷城。汉王为他发丧，哭祭一番后离去。封项伯等四人为列侯，赐姓刘氏。被掳掠在楚地的百姓都归还给他们。 汉王回到定陶，骑马驰入齐王韩信的营垒，夺了他的兵权。 当初项羽所立的临江王共敖已死，他的儿子共尉继位为王，不肯投降。汉王派卢绾、刘贾攻打并俘虏了共尉。 春正月，追尊兄长刘伯为武哀侯。下令说：“楚地已经平定，义帝没有后代，想要抚恤楚地民众，确定他们的君主。齐王韩信熟悉楚地风俗，改立为楚王，统辖淮北地区，定都下邳。魏相国建城侯彭越为魏国民众勤劳，谦卑对待士卒，常以少胜多，多次击败楚军，将魏地旧地封给他为王，号称梁王，定都定陶。”又说：“军队不得休整长达八年，万民遭受深重苦难，如今天下战事已结束，赦免天下死罪以下的囚犯。” 于是诸侯上奏说：“楚王韩信、韩王信、淮南王英布、梁王彭越、原衡山王吴芮、赵王张敖、燕王臧荼冒死再拜进言大王陛下：先前秦朝无道，天下共同讨伐它。大王最先擒获秦王，平定关中，在天下功劳最大。保存危亡的国家，安定危急的局面，拯救败亡，延续断绝的朝代，来安定万民，功业盛大，恩德深厚。又施加恩惠给有功的诸侯王，使他们能够建立国家。土地的分封已经确定，但位号却与诸侯王等同，没有上下的分别，大王的功德如此显著，对于后世是不合适的。冒死再拜，请求上皇帝尊号。”汉王说：“我听说皇帝是贤德的人才能拥有的名号，虚言无实的虚名，不是我所取的。如今诸侯王都推举推崇我，我将如何处置呢？”诸侯王都说：“大王出身微贱，消灭暴乱的秦朝，威震天下。又凭借偏僻狭小的土地，从汉中推行威严和恩德，诛杀不义之人，封立有功之人，平定海内，功臣都接受封地食邑，不是私人的土地。大王的恩德施及四海，诸侯王不足以表达，居于帝位非常合适，希望大王以天下为幸。”汉王说：“诸侯王认为这样对天下的百姓有利，那就可以。”于是诸侯王及太尉长安侯卢绾等三百人，与博士稷嗣君叔孙通谨慎地选择吉日二月甲午日，呈上尊号。汉王在汜水北岸即皇帝位。尊王后为皇后，太子为皇太子，追尊先母为昭灵夫人。 下诏说：“原衡山王吴芮与他的两个儿子、一个侄儿，率领百越的军队，来辅助诸侯，诛灭暴秦，有大功劳，诸侯立他为王。项羽侵夺他的土地，称他为番君。现在以长沙、豫章、象郡、桂林、南海之地立番君吴芮为长沙王。”又说：“原越王无诸世代供奉越国祭祀，秦朝侵夺他的土地，使他的宗庙不能得到祭祀。诸侯讨伐秦朝，无诸亲自率领闽中军队来辅助灭秦，项羽废黜他而不封立。现在封他为闽粤王，统辖闽中地区，不要使他失去职守。” 皇帝于是西行定都洛阳。夏五月，士兵都遣散回家。下诏说：“诸侯子弟在关中的，免除赋税徭役十二年，那些回去的免除一半。百姓以前有的聚集在山泽中，没有登记户口，如今天下已经安定，命令各自回到本县，恢复原有的爵位田宅，官吏要用法令条文教训告知，不要鞭打侮辱。百姓因饥饿自卖为他人奴婢的，都免为平民。军官士卒遇到赦免，原本无罪而失去爵位或爵位不到大夫的，都赐给大夫爵位。原来大夫以上的，各赐爵位一级。那些七大夫以上的，都让他们享有食邑；不是七大夫以下的，都免除自身及全家的赋税徭役，不征用。”又说：“七大夫、公乘以上，都是高爵位。诸侯子弟及从军回乡的，有很多高爵位，我多次下诏官吏先给予田宅，以及他们应当向官吏要求的，尽快给予。爵位有人君之尊，是皇上所尊重礼遇的，却长久站在官吏面前，竟然不予决断，这很没有道理。以前秦朝时百姓爵位在公大夫以上的，县令县丞与他们平等行礼。如今我对爵位并不轻视，官吏为什么偏偏这样！而且法令规定按功劳给予田宅，如今小吏从未从军的却多有满足，而有功的人反而得不到，这是背公徇私，郡守县尉长官教训得很不好。命令各位官吏要善待高爵位的人，符合我的心意。并且要查访，有不符合我诏令的，以重罪论处。” 皇帝在洛阳南宫设酒宴。皇上说：“列侯将领不要隐瞒我，都说实话。我之所以拥有天下是什么原因？项羽之所以失去天下是什么原因？”高起、王陵回答说：“陛下傲慢而侮辱人，项羽仁厚而尊敬人。然而陛下派人攻城略地，所降服的地方，就封给他们，与天下共享利益。项羽妒贤嫉能，有功的人害他，贤能的人怀疑他，打了胜仗不给人家记功，得了土地不给人家好处，这就是他失去天下的原因。”皇上说：“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在帷帐之中运筹谋划，在千里之外决定胜负，我不如张良；镇守国家，安抚百姓，供给粮饷，不断绝粮道，我不如萧何；统率百万大军，战必胜，攻必取，我不如韩信。这三个人都是人中豪杰，我能任用他们，这就是我取得天下的原因。项羽有一个范增却不能任用，这就是他被我擒获的原因。”群臣心悦诚服。 当初，田横投靠彭越。项羽已被消灭，田横害怕被杀，与宾客逃入海中。皇上担心他长期作乱，派使者赦免田横，说：“田横若来，大则封王，小则封侯；如果不来，将发兵诛杀。”田横害怕，乘驿车前往洛阳，在距离洛阳三十里处，自杀身亡。皇上赞赏他的节操，为他流泪，调发士兵两千人，以上等礼仪安葬了他。 戍卒娄敬求见，劝说皇上：“陛下取得天下与周朝不同，而定都洛阳，不方便，不如进入关中，凭借秦国的险固。”皇上以此询问张良，张良于是劝皇上。当天，车驾西行定都长安。任命娄敬为奉春君，赐姓刘氏。 六月壬辰日，大赦天下。 秋七月，燕王臧荼反叛，皇上亲自率兵征讨。 九月，俘虏了臧荼。下诏诸侯王选择有功的人立为燕王。荆王刘贾等十人都说：“太尉长安侯卢绾功劳最多，请求立他为燕王。”派丞相樊哙率兵平定代地。 利几反叛，皇上亲自击破了他。利几是项羽的将领。项羽失败后，利几担任陈县县令，投降了汉朝，皇上封他为颍川侯。皇上到洛阳，召集所有列侯的名册召见他，利几害怕，于是反叛。 后九月，迁徙诸侯子弟到关中。修建长乐宫。 六年冬十月，命令天下县城修筑城墙。 有人告发楚王韩信谋反，皇上询问左右，左右争着想攻打他。采用陈平的计策，假装巡游云梦泽。十二月，在陈县会见诸侯，楚王韩信前来拜见，于是趁机逮捕了他。下诏说：“天下已经安定，豪杰有功的人封侯，新近封立，未能完全记载他们的功劳。我身在军中九年，有人不熟悉法令，有人因此犯法，重的处以死刑，我非常怜悯他们。赦免天下。”田肯祝贺皇上说：“很好，陛下捉住了韩信，又治理了秦中地区。秦地是形势险要的地方，有山河环绕，与中原相隔千里，有持戟的百万军队，秦地可得其一半的优势。地势便利，如果向诸侯用兵，好比从高屋上倒水一样。齐地，东有琅邪、即墨的富饶，南有泰山的险固，西有浊河的阻隔，北有渤海的利益，方圆两千里，持戟的百万军队，相隔千里之外，齐地可得其十分之二的优势，这可以说是东方的秦地。若不是亲生的子弟，没有人可以封为齐王。”皇上说：“好。”赐给他五百金。皇上回到洛阳，赦免了韩信，封为淮阴侯。 甲申日，开始剖分符节分封功臣曹参等人为通侯。下诏说：“齐地是古代建立的国家，如今成为郡县，应重新封为诸侯国。将军刘贾屡有大功，再选择宽厚仁惠、修养廉洁的人，统治齐地、荆地。”春正月丙午日，韩王信等人上奏请求以原东阳郡、鄣郡、吴郡的五十三个县立刘贾为荆王；以砀郡、薛郡、郯郡的三十六个县立弟弟文信君刘交为楚王。壬子日，以云中、雁门、代郡的五十三个县立哥哥宜信侯刘喜为代王；以胶东、胶西、临淄、济北、博阳、城阳郡的七十三个县立儿子刘肥为齐王；以太原郡的三十一个县为韩国，迁徙韩王信定都晋阳。 皇上已经封了二十多个大功臣，其余的人争功，未能进行封赏。皇上住在南宫，从复道上望见将领们常常三五成群地私语，便问张良。张良说：“陛下与这些人一起夺取天下，如今已做了天子，而所封的都是陛下亲近喜爱的人，所杀的都是陛下平日仇恨的人。如今军吏计算功劳，认为天下不够用来普遍封赏，又担心因为过失而被杀，所以聚在一起谋反。”皇上说：“怎么办呢？”张良说：“取一个陛下向来不满意、群臣都知道最突出的人，先封赏他给群臣看看。”三月，皇上设酒宴，封了雍齿，并催促丞相赶快确定功劳进行封赏。酒宴结束后，群臣都高兴地说：“雍齿尚且封侯，我们这些人不用担忧了！” 皇上回到栎阳，每五天朝见一次太公。太公的家令劝说太公：“天上没有两个太阳，地上没有两个君王。皇帝虽然是儿子，却是君主；太公虽然是父亲，却是臣子。怎么能让君主拜见臣子！这样，皇帝的威严就无法实行了。”后来皇上朝见，太公抱着扫帚，迎在门口倒退着走。皇上大惊，下车扶住太公。太公说：“皇帝是君主，怎么能因为我而乱了天下的法度！”于是皇上心中赞许家令的话，赐给他五百金。夏五月丙午日，下诏说：“人最亲的，没有超过父子的，所以父亲拥有天下传给儿子，儿子拥有天下尊崇父亲，这是人道的极致。先前天下大乱，战乱并起，万民遭受苦难，我亲自披甲执锐，率领士兵，冒危犯难，平定暴乱，封立诸侯，停战安民，天下大安，这都是太公的教导。诸王、通侯、将军、群卿、大夫已尊我为皇帝，而太公没有名号，现在尊奉太公为太上皇。” 秋九月，匈奴在马邑包围了韩王信，韩王信投降了匈奴。 七年冬十月，皇上亲自率兵到铜鞮攻打韩王信，斩杀他的部将。韩王信逃往匈奴，他的部将曼丘臣、王黄共同立原赵王的后代赵利为王，收拢韩王信的散兵，与匈奴一起抵抗汉军。皇上从晋阳接连作战，乘胜追击败兵，到达楼烦，正逢大寒，冻掉手指的士兵占十之二三。于是到达平城，被匈奴包围，七天，用陈平的秘计得以脱身。派樊哙留下平定代地。 十二月，皇上回师经过赵国，对赵王不礼貌。这个月，匈奴攻打代地，代王刘喜抛弃封国，自己逃回洛阳，赦免为合阳侯。辛卯日，立儿子刘如意为代王。 春天，下令郎中有罪耐刑以上的，要奏请。百姓生孩子，免除徭役两年。 二月，到达长安。萧何负责营建未央宫，修建了东阙、北阙、前殿、武库、太仓。高祖看到宫殿如此壮丽，非常生气，对萧何说：“天下动荡不安，劳苦多年，成败还未可知，你为什么过分地修建宫室呢？”萧何说：“正是因为天下尚未平定，所以可以趁机修建宫室。况且天子以四海为家，不壮丽就无法显示威严，而且也不让后世有可以超过的。”高祖高兴了。从栎阳迁都到长安。设置宗正官来管理宗室九族。夏季四月，前往洛阳。 八年冬季，高祖在东垣向东攻打韩信的残余部队。回师经过赵国，赵国相贯高等人因高祖对其王不礼貌而感到羞辱，暗中谋划要杀害高祖。高祖想留宿，心中不安，问：“这个县叫什么？”回答说：“柏人。”高祖说：“柏人，就是被人逼迫的意思。”于是离开，没有留宿。 十一月，命令从军战死的士兵，用棺材将其遗体送回本县，县里提供衣服、被褥、棺材和葬具，用少牢祭祀，地方长官亲临葬礼。十二月，从东垣回到长安。 春季三月，前往洛阳。命令在平城及守卫城邑的从军吏卒，全部免除终身赋税徭役。爵位不到公乘以上的，不得戴刘氏冠。商人不得穿锦、绣、绮、縠、絺、纻、罽等衣物，不得携带兵器，不得乘车骑马。 秋季八月，官吏中有罪尚未被发觉的，赦免他们。 九月，从洛阳回到长安。淮南王、梁王、赵王、楚王都随从。 九年冬季十月，淮南王、梁王、赵王、楚王在未央宫朝见。在前殿设酒宴，高祖捧着玉酒杯为太上皇祝寿，说：“当初大人常认为我没出息，不能经营产业，不如刘仲勤快。如今我所成就的产业，与刘仲相比哪个多？”殿上群臣都高呼万岁，大笑取乐。 十一月，将齐、楚两国的望族昭氏、屈氏、景氏、怀氏、田氏五姓迁徙到关中，赐予他们便利的田地房屋。 十二月，前往洛阳。 贯高等人的谋反计划被发觉，逮捕了贯高等人，同时逮捕了赵王赵敖，关入监狱。下诏说敢有跟随赵王的，灭三族。郎中田叔、孟舒等十人自己剃去头发、戴上铁钳，装作赵王的家奴，跟随赵王入狱。赵王实际上并不知情。 春季正月，废黜赵王赵敖为宣平侯。改封代王刘如意为赵王，统治赵国。丙寅日，以前犯有死罪以下的都赦免。 二月，从洛阳回到长安。赏识赵国的臣子田叔、孟舒等十人，召见他们谈话，发现汉朝廷的臣子没有能超过他们的。高祖很高兴，全部任命为郡守或诸侯国相。 夏季六月乙未晦日，发生日食。 十年冬季十月，淮南王、燕王、荆王、梁王、楚王、齐王、长沙王前来朝见。 夏季五月，太上皇后去世。秋季七月癸卯日，太上皇去世，葬在万年县。赦免栎阳监狱中死罪以下的囚犯。 八月，命令诸侯王都在国都建立太上皇庙。 九月，代国相国陈豨谋反。高祖说：“陈豨曾经为我办事，很有信用。代地是我重视的地方，所以封陈豨为列侯，以相国身份镇守代地，如今却与王黄等人劫掠代地！官吏百姓没有罪，能离开陈豨、王黄前来归顺的，都赦免。”高祖亲自东征，到达邯郸。高祖高兴地说：“陈豨不向南占据邯郸，凭借漳水阻守，我知道他不能有什么作为了。”赵国相周昌上奏说常山郡二十五城，丢失了二十城，请求诛杀郡守、郡尉。高祖说：“郡守、郡尉反叛了吗？”回答说：“没有。”高祖说：“这是力量不足，没有罪。”高祖命令周昌挑选赵国壮士中可以担任将领的，报告后召见了四个人。高祖轻慢地骂道：“你们这些小子能当将领吗！”四人惭愧，都伏在地上。高祖封给他们各千户，任命为将领。左右近臣劝谏说：“跟随您进入蜀、汉、攻打楚国的，赏赐还没有遍行，如今封这些人，有什么功劳？”高祖说：“这不是你们所能知道的。陈豨反叛，赵、代地区都被陈豨占据。我用紧急文书征调天下军队，没有到达的，如今估计只有邯郸城中的军队罢了。我何必吝惜四千户，不用来抚慰赵国的子弟！”大家都说：“好。”又寻找：“乐毅有后代吗？”找到了他的孙子乐叔，封在乐乡，号称华成君。询问陈豨的将领，都是原来的商人。高祖说：“我知道怎么对付他们了。”于是用大量黄金收买陈豨的将领，陈豨的将领有很多投降了。 十一年冬季，高祖在邯郸。陈豨的将领侯敞率领一万多人游动攻击，王黄率领骑兵一千多人在曲逆驻军，张春率领一万多人渡过黄河攻打聊城。汉将军郭蒙与齐军联合进攻，大败敌军。太尉周勃取道太原进入并平定代地，到达马邑，马邑没有攻下，便强行攻破。陈豨的将领赵利据守东垣，高祖攻打没有攻下。守城士兵辱骂高祖，高祖大怒。城投降后，辱骂的士兵被斩杀。各县中坚守不投降反寇的，免除三年的租税赋役。 春季正月，淮阴侯韩信在长安谋反，被夷灭三族。将军柴武在参合斩杀韩王信。 高祖回到洛阳。下诏说：“代地处在常山以北，与夷狄接壤，赵国从山南管辖它，路途遥远，经常有胡人入侵，难以管理。可以划取山南太原的一部分土地增补给代国，代国的云中以西设置为云中郡，这样代国遭受边患就减少了。王、相国、通侯、二千石官吏可推选可以立为代王的人。”燕王卢绾、相国萧何等三十三人都说：“皇子刘恒贤明温良，请立为代王，都城设在晋阳。”大赦天下。 二月，下诏说：“非常想减轻赋税。如今献费没有标准，官吏有的多收赋税作为献费，而诸侯王尤其多，百姓为此痛苦。命令诸侯王、通侯每年十月朝献，各郡按照人口比例，每人每年六十三钱，作为献费。”又说：“听说古代帝王没有超过周文王的，霸主没有超过齐桓公的，都是依靠贤人而成名。如今天下贤者的智慧才能，难道只有古代才有吗？问题在于君主不与他们交往，贤士从何进用！现在我凭借上天的神灵、贤士大夫平定了天下，成为一家，希望长久保持，世世代代祭祀宗庙不断绝。贤人已经与我共同平定了天下，却不与我共同享受安宁利益，可以吗？贤士大夫有愿意追随我的，我能使他们尊贵显赫。布告天下，使大家明白我的心意。御史大夫周昌下达给相国，相国酂侯萧何下达给诸侯王，御史中执法下达给郡守，如有美名相称、品德显著的人，一定要亲自劝勉，为他准备车马，送到相国府，登记其品行、仪表、年龄。有这样的人而不上报，被发觉后，免职。年老有病的人，不要送来。” 三月，梁王彭越谋反，被夷灭三族。下诏说：“挑选可以担任梁王、淮阳王的人。”燕王卢绾、相国萧何等请求立皇子刘恢为梁王，皇子刘友为淮阳王。撤销东郡，部分土地划给梁国；撤销颍川郡，部分土地划给淮阳国。 夏季四月，从洛阳回到长安。命令丰地迁到关中的人都免除终身赋税徭役。 五月，下诏说：“越人的风俗，喜欢互相攻击，以前秦朝迁徙中原百姓到南方三郡，让他们与百越杂居。适逢天下诛灭秦朝，南海尉赵佗在南方长期治理，很有条理，中原百姓因此没有减少，越人互相攻击的风俗大为改善，都依靠他的力量。如今立赵佗为南粤王。”派陆贾立即授予印绶。赵佗叩头称臣。 六月，命令跟随进入蜀、汉、关中的士卒全部免除终身赋税徭役。 秋季七月，淮南王英布谋反。高祖询问众将，滕公说原楚国令尹薛公有计谋。高祖召见，薛公分析了英布的形势，高祖认为很好，封薛公千户。下诏王、相国选择可以立为淮南王的人，群臣请求立皇子刘长为王。高祖于是征发上郡、北地、陇西的骑兵、车兵，巴、蜀的材官以及中尉的士卒三万人作为皇太子的卫队，驻扎在霸上。英布果然如薛公所说，向东进攻并杀死荆王刘贾，劫持了他的军队，渡过淮河进攻楚国，楚王刘交逃到薛地。高祖赦免天下死罪以下的犯人，都命令从军；征调诸侯的军队，高祖亲自率领攻打英布。 十二年冬季十月，高祖在会缶击败英布的军队。英布逃走，高祖派其他将领追击。 高祖回师，经过沛县，停留下来，在沛宫设酒宴，召集所有故人、父老、子弟一起饮酒。挑选沛县儿童一百二十人，教他们唱歌。酒喝到酣畅时，高祖击筑，自己唱道：“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让孩子们都跟着学唱。高祖于是起舞，慷慨伤怀，流下几行眼泪。对沛县父老兄弟说：“游子思念故乡。我虽然定都关中，万年之后我的魂魄仍然思念沛县。况且我以沛公的身份诛灭暴逆，终于拥有天下，就把沛县作为我的汤沐邑，免除百姓赋税徭役，世世代代不用交税服役。”沛县父老、大娘、故人每天尽情饮酒欢乐，谈论往事取乐。过了十多天，高祖想离开，沛县父兄执意挽留。高祖说：“我的人太多，父兄们供应不起。”于是离开。沛县全城的人都到城西进献礼物。高祖留下，设帐饮酒三天。沛县父兄都叩头说：“沛县有幸得以免除赋税，丰县还没有免除，请陛下哀怜。”高祖说：“丰县是我生长的地方，绝不会忘记。我只是因为丰县曾为雍齿的缘故背叛我而投靠魏国。”沛县父兄执意请求，才一并免除丰县的赋税，与沛县一样。 汉军其他将领在洮水南北攻击英布的军队，都大败敌军，在番阳追上并斩杀英布。 周勃平定代地，在当城斩杀陈豨。 下诏说：“吴国，是古代建立的国家。以前荆王兼有此地，如今他已死没有后代。我想重新立吴王，大家商议合适的人选。”长沙王吴臣等说：“沛侯刘濞厚重，请立为吴王。”已拜受，高祖召见刘濞说：“你的相貌有反叛之相。”于是拍着他的背说：“汉朝以后五十年东南方向有动乱，难道是你吗？然而天下同姓一家，你千万不要反叛。”刘濞叩头说：“不敢。” 十一月，从淮南回师。路过鲁地，用太牢祭祀孔子。 十二月，下诏说：“秦皇帝、楚隐王、魏安釐王、齐愍王、赵悼襄王都断绝了后代。分别给秦始皇帝守冢二十家，楚、魏、齐各十家，赵及魏公子无忌各五家，让他们看守陵墓，免除赋税，不从事其他事务。” 陈豨的降将说陈豨反叛时，燕王卢绾派人到陈豨那里密谋。高祖派辟阳侯审食其迎接卢绾，卢绾称病不来。审食其说卢绾有反叛的迹象。春季二月，派樊哙、周勃率兵攻打卢绾。下诏说：“燕王卢绾与我有旧交，爱他如子，听说他与陈豨有密谋，我以为没有，所以派人迎接卢绾。卢绾称病不来，谋反已经明显。燕国的官吏百姓没有罪，赐给六百石以上官吏各一级爵位。与卢绾一起居住、后来离开归顺的，赦免，也加爵一级。”下诏诸侯王商议可以立为燕王的人。长沙王吴臣等请求立皇子刘建为燕王。 下诏说：“南武侯织也是越人的后代，立为南海王。” 三月，下诏说：“我立为天子，拥有天下，至今已经十二年了。与天下的豪杰贤大夫共同平定天下，共同安定治理。其中有功劳的，上等的封为王，次等的封为列侯，下等的赐予食邑。而重臣的亲属，有的封为列侯，都让他们自己设置官吏，收取赋税，女子为公主。封为列侯有食邑的，都佩戴印绶，赐予大宅第。俸禄二千石的官吏，迁居长安，赏赐小宅第。进入蜀、汉平定三秦的，都世世代代免除赋税。我对天下的贤士功臣，可以说没有亏待了。如果有人不义、背叛天子擅自起兵，天下共同讨伐诛杀他。布告天下，使大家明白我的心意。” 高祖攻打英布时，被流箭射中，行军途中生病。病情严重，吕后请来良医。医生入见，高祖问医生。医生说：“病可以治好。”于是高祖辱骂他说：“我以平民身份手提三尺剑取得天下，这不是天命吗？命运在天，即使扁鹊又有什么益处！”于是不让治病，赐给黄金五十斤，让他走了。吕后问道：“陛下百年之后，萧相国也死了，谁来代替他？”高祖说：“曹参可以。”又问其次，说：“王陵可以，但有点刚直，陈平可以辅助他。陈平智谋有余，但难以单独胜任。周勃稳重厚道但缺少文采，然而安定刘氏的一定是周勃，可以任命为太尉。”吕后再问其次，高祖说：“这以后也不是你能知道的了。” 卢绾与几千人居住在塞下等候机会，希望高祖病愈，亲自入朝谢罪。夏季四月甲辰日，高祖在长乐宫去世。卢绾听说后，就逃亡到匈奴。 吕后与审食其商议说：“各位将领先前和皇帝一样都是平民百姓，后来面向北方称臣，心里常常不服气，现在要侍奉年幼的君主，如果不把他们全部灭族，天下就不会安定。”因此没有发布丧事。有人听说了这件事，就告诉了郦商。郦商去见审食其说：“听说皇帝已经去世四天，却不发布丧事，想要诛杀各位将领。如果真是这样，天下就危险了。陈平、灌婴率领十万军队驻守荥阳，樊哙、周勃率领二十万军队平定燕、代两地，他们听说皇帝去世，各位将领都要被诛杀，必定会联合军队掉头回来，进攻关中。大臣内部叛乱，将领们在外反叛，灭亡就可以翘足等待了。”审食其进宫报告了这件事，于是在丁未日发布了丧事，大赦天下。 五月丙寅日，将高祖安葬在长陵。下葬以后，皇太子和群臣都回到太上皇庙。群臣说：“皇帝出身微贱，拨乱反正，平定天下，是汉朝的太祖，功劳最高。”于是上尊号称高皇帝。 当初，高祖不修习文学，但生性明达，喜好谋略，能听取意见，从看门人到戍卒，见到他们都像老朋友一样。起初顺应民心制定了约法三章。天下平定以后，命令萧何整理律令，韩信申明军法，张苍制定章程，叔孙通制定礼仪，陆贾撰写《新语》。又与功臣剖符立誓，用丹书铁契，保存在金匮石室中，藏在宗庙里。虽然每天事务繁忙，但规划宏伟长远。 赞语说：《春秋》中晋国史官蔡墨说过：陶唐氏衰落以后，他的后代有刘累，学习驯龙，侍奉孔甲，范氏就是他的后代。而大夫范宣子也说：“我的祖先从虞舜以上是陶唐氏，在夏朝是御龙氏，在商朝是豕韦氏，在周朝是唐杜氏，晋国主持中原盟会时是范氏。”范氏是晋国的士师，鲁文公时逃到秦国。后来又回到晋国，留在秦国的那一支成为刘氏。刘向说战国时刘氏从秦国被俘到魏国。秦国灭亡魏国，迁到大梁，定居在丰地，所以周市劝雍齿说：“丰地，是从前梁国迁徙来的。”因此颂扬高祖说：“汉朝皇帝的本系，出自唐帝。下传到周朝，在秦地成为刘氏。经过魏国向东迁徙，于是成为丰公。”丰公，大概就是太上皇的父亲。他们迁居的时间短，坟墓在丰地的很少。等到高祖即位，设置祠祀官，就有秦、晋、梁、荆的巫师，世代祭祀天地，接连祭祀，难道不是确实的吗！由此推究，汉朝继承尧的运数，德行福运已经昌盛，斩蛇显示符兆，旗帜崇尚红色，与火德相应，这是自然的应验，得到了天统。 ## 关键人物 - **高祖**：汉王/皇帝；君主 - **项羽**：楚王；敌人 - **韩信**：齐王/楚王/淮阴侯；诸侯/将领 - **彭越**：魏相国/梁王；诸侯 - **张良**：谋士；献策 - **萧何**：相国；丞相 - **陈平**：谋士；献策 - **英布**：淮南王；诸侯/反叛 ## 时间线 - **五年冬十月**：汉王追击项羽至阳夏，与韩信、彭越约会，但不至，汉军败。；汉王入垒坚守，张良建议分封土地。 - **十二月**：垓下围项羽，项羽逃走，灌婴斩项羽于东城。；楚地平定，鲁地投降。 - **春正月**：追尊兄为武哀侯，改立韩信为楚王，封彭越为梁王。；韩信、彭越接受封地。 - **二月甲午**：汉王即皇帝位于汜水之阳。；尊后为皇后，太子为皇太子。 - **夏五月**：定都洛阳，下诏遣散士兵，恢复生产。；士兵回乡，百姓各归本县。 - **秋七月**：燕王臧荼反，皇上亲征。；九月俘臧荼，立卢绾为燕王。 - **六年冬十月**：有人告韩信反，用陈平计擒韩信。；韩信被擒，后赦为淮阴侯。 - **七年冬十月**：亲征韩王信，至平城被匈奴包围。；用陈平计得脱，派樊哙平代地。 - **时间不明**：贯高谋反被发觉，赵王敖被废为宣平侯。；立刘如意为赵王。 - **时间不明**：代相陈豨反，皇上亲征至邯郸。；陈豨将领多降，后周勃平定代地。 - **时间不明**：淮南王英布反，皇上亲征。；英布被击败逃走，后被杀。 - **十二年**：高祖回沛县，设酒宴；四月甲辰，崩于长乐宫。；卢绾逃亡匈奴，太子即位。 ## 地点 - **阳夏**：汉王追击项羽至此。 - **固陵**：汉王与韩信、彭越约会不至之地。 - **垓下**：包围项羽之处。 - **东城**：灌婴斩杀项羽处。 - **洛阳**：汉王初定都之地。 - **长安**：最终定都之地。 - **沛县**：高祖故乡，回师设宴。 - **邯郸**：高祖亲征陈豨至此。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记录了汉朝建立初期的关键事件，包括刘邦称帝、定都、分封、平叛，奠定了汉朝基业。 ## 标签 - 高祖 - 项羽 - 韩信 - 彭越 - 英布 - 垓下 - 长安 - 沛县 - 陈豨 - 卢绾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hanshu-baihuawen-full/volume-2/chapter-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