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奉世传第五十一

冯奉世字子明，是上党郡潞县人，后来迁居杜陵。他的祖先冯亭，担任韩国上党郡守。秦国攻打上党，断绝了太行山的通道，韩国无法守住，冯亭于是进入上党城归附赵国。赵国封冯亭为华阳君，他与赵国将领赵括一起抵御秦国，战死在长平。宗族因此分散，有的留在潞县，有的在赵国。在赵国的担任官帅将，官帅将的儿子是代国丞相。等到秦国消灭六国后，冯亭的后代冯毋择、冯去疾、冯劫都成了秦国的将领或丞相。

汉朝建立后，文帝时冯唐名声显赫，他就是代国丞相的儿子。到汉武帝末年，冯奉世以良家子弟的身份被选拔为郎官。昭帝时，按功绩次序补任武安县长。后来丢了官职，年纪三十多岁了，于是学习《春秋》涉猎大义，研读兵法通晓熟悉，前将军韩增上奏推荐他担任军司空令。本始年间，随军攻打匈奴。战事结束后，又担任郎官。

在此之前，汉朝多次出使西域，使者大多有辱使命、不称职，有的还贪污，被外国所困扰。当时，乌孙在攻打匈奴中立了大功，西域各国刚刚归附，汉朝正善待他们，想以此安抚他们，于是挑选可以出使外国的人。前将军韩增举荐冯奉世以卫候的身份持节护送大宛等国的客人。到了伊脩城，都尉宋将说莎车与相邻国家一起攻杀了汉朝所设立的莎车王万年，还杀了汉朝使者奚充国。此时，匈奴又发兵攻打车师城，没有攻下就离开了。莎车派使者扬言北道各国已经归属匈奴了，于是攻打劫掠南道，并与南道各国歃血盟誓背叛汉朝，从鄯善以西全部断绝了交通。都护郑吉、校尉司马意都在北道各国之间。冯奉世与副手严昌商议，认为如果不赶快攻打，莎车就会日益强大，其势难以控制，一定会危及西域。于是用符节告知各国国王，征发他们的军队，南北道合计一万五千人进攻莎车，攻下了他们的城池。莎车王自杀，将他的首级传送到长安。各国全部平定，威震西域。冯奉世于是撤兵，并将情况上报。汉宣帝召见韩增，说：“祝贺将军推荐的人选得当。”冯奉世于是西行到达大宛。大宛听说他杀了莎车王，对他比对其他使者更加尊敬。他得到了名为象龙的名马后返回。皇上非常高兴，下令商议封赏冯奉世。丞相、将军们都说：“按照《春秋》的义理，大夫出使国外，如果遇到有利国家安定的事情，可以自行决断。冯奉世的功绩尤其显著，应当加以封爵和土地的赏赐。”唯独少府萧望之认为冯奉世奉命出使有明确指示，却擅自假托诏命违反命令，征发各国军队，虽然有功绩，但不可作为后世的法则。如果现在封赏冯奉世，就为后来的使者打开方便之门，他们以冯奉世为例，争相发兵，在万里之外邀功，给国家在夷狄那里惹出祸端。这种苗头不可助长，冯奉世不应接受封赏。皇上认为萧望之的提议正确，于是任命冯奉世为光禄大夫、水衡都尉。

元帝即位后，冯奉世担任执金吾。上郡属国归义归降的胡人一万多人反叛离去。当初，昭帝末年，西河属国胡人伊酋若王也率领几千人叛乱，冯奉世总是持节带兵追击。右将军典属国常惠去世，冯奉世接替他担任右将军典属国，加封诸吏的称号。几年后，担任光禄勋。

永光二年秋天，陇西羌彡姐旁的部族反叛，元帝下诏召见丞相韦玄成、御史大夫郑弘、大司马车骑将军王接、左将军许嘉、右将军冯奉世入朝商议。当时，连年歉收，京城谷价每石二百多钱，边郡四百钱，关东五百钱。四方饥荒，朝廷正为此忧虑，却又遭遇羌人叛乱。韦玄成等人默然无人应对。冯奉世说：“羌虏近在境内背叛，不按时诛灭，就无法威震远方蛮夷。我愿意率军讨伐他们。”皇上问他需要多少兵力，他回答说：“我听说善于用兵的人，不会再次征发兵役，不会运送三次粮食，所以军队不会长期暴露在外而上天诛伐迅速决断。以往多次没有预料到敌情，以至于军队受损；反复征发，就会旷日持久耗费财物，威武受损。现在反贼大约三万人，按兵法应当加倍用六万人。但羌戎不过是弓矛之兵，兵器不锋利，可用四万人，一个月足以解决。”丞相、御史、两位将军都认为百姓正在秋收，不可过多征发；一万人屯守边境，也足够了。冯奉世说：“不行。天下遭受饥荒，兵马疲弱耗损，守备作战的器械长期废弃不加整顿，夷狄都有轻视边吏之心，而羌人首先发难。现在用一万人分驻数处，敌人见兵力少，必定不畏惧，作战则会挫伤军队，防守则百姓无法救援。这样，怯弱之形显露，羌人乘机获利，各部落联合响应，互相煽动起事，我恐怕中原的兵役不会止于四万人，不是钱财所能解决的。所以少发兵而旷日持久，与一次行动而迅速决断，利害相差万倍。”他坚持争论，但没被采纳。皇帝下诏增加两千人。

于是派遣冯奉世率领一万二千骑兵，以将屯为名义。典属国任立、护军都尉韩昌担任偏将副将，到达陇西后，分驻三处。典属国为右军，驻扎白石；护军都尉为前军，驻扎临洮；冯奉世为中军，驻扎首阳西极之上。前军到达降同阪，先派遣校尉在前与羌人争夺有利地形，又另外派遣校尉在广阳谷救援百姓。羌虏众多，都被打败，两名校尉被杀。冯奉世详细上报地形和部众人数的计划，希望增加三万六千人才能足以解决战事。奏书呈上后，天子大规模发兵六万余人，任命太常弋阳侯任千秋为奋武将军以协助他。冯奉世上书说：“希望得到这些士兵，不必麻烦大将。”于是陈述了转运物资的费用。

皇上于是用玺书慰劳冯奉世，并责备他说：“皇帝询问率兵右将军，你辛苦了，暴露在外。羌虏侵犯边境，杀害吏民，非常违背天道，所以派遣将军率领士大夫执行上天诛罚。以将军的才能素质，率领精兵，诛杀不轨之徒，这是百下百全之道。现在却有畏惧敌人的名声，大大为中原丢脸。是因为过去不熟悉吗？还是因为恩惠没有遍施，信约不明确？朕对此感到奇怪。你上书说羌虏依靠深山，道路众多，不得不多分兵把守要害，必须等后续营士到达，足以决断战事，部署已经确定，形势不可再设置大将，朕知道了。先前因为将军兵力少，不足以自守，所以征发附近所屯骑兵，日夜赶赴，不是为了攻击。现在征发三辅、河东、弘农的越骑、迹射、佽飞、彀者、羽林孤儿以及呼速累、嗕种，正在紧急派遣。况且兵器是凶器，必有成败，就怕策略不预先制定，敌情不仔细判断，所以又派遣奋武将军。兵法说大将军出征必有偏将副将，用以张扬威武，参议计策，将军又有什么疑虑呢？爱护吏士，获得众心，行动没有后悔，擒敌必定保全，这是将军的职责。至于转运的费用，则有有关部门负责，将军不必担忧。等奋武将军的军队到达，合兵攻击羌虏。”

十月，军队全部到达陇西。十一月，并进。羌虏大败，斩首数千级，其余都逃出塞外。战事未决时，汉朝又征发招募士兵一万人，任命定襄太守韩安国为建威将军。没有进兵，听说羌人已被打败，就返回了。皇上说：“羌虏被打败溃散，受到惩创，逃出塞外，可以撤兵，留下部分兵力屯田，防备要害之处。”

第二年二月，冯奉世回到京城，改任左将军光禄勋依旧。之后记录功勋授予爵位，下诏说：“羌虏凶恶狡猾，贼害吏民，攻打陇西官署，焚烧驿站亭舍，断绝道路桥梁，非常违背天道。左将军光禄勋冯奉世先前率兵征讨，斩杀俘虏八千余人，缴获马、牛、羊数以万计。赐冯奉世爵位关内侯，良田五百户，黄金六十斤。”偏将、校尉三十多人，都得到封赏。

一年多后，冯奉世病逝。他担任武将前后十年，是折冲宿将，功名仅次于赵充国。

奋武将军任千秋，他的父亲任宫，昭帝时以丞相征事身份捕捉斩杀反叛的左将军上官桀，封侯，宣帝时任太常，去世。任千秋继承爵位，后又任太常。成帝时，乐昌侯王商接替冯奉世为左将军，而任千秋为右将军，后来也担任左将军。子孙传承封国，到王莽时才断绝。

冯奉世去世两年后，西域都护甘延寿因诛杀郅支单于被封为列侯。当时，丞相匡衡也沿用甘延寿假托诏命滋生事端，依据萧望之前次的建议，认为不应当封赏，但议论的人都赞美他的功绩，皇上顺从众人而封他为侯。于是杜钦上疏，追述冯奉世之前的功绩说：“先前莎车王杀害汉朝使者，勾结各国背叛。左将军冯奉世以卫候身份根据有利时机发兵诛杀莎车王，安定城郭，功勋施于边境。议论的人认为冯奉世奉命出使有明确指示，按照《春秋》的义理没有自行决断的事，汉家法令有假托诏命的规定，所以没有被封侯。现在匈奴郅支单于杀害汉朝使者，逃亡据守康居，都护甘延寿征发城郭军队和屯田吏士四万余人诛杀了他，被封为列侯。我愚昧地认为比较罪行则郅支较轻，衡量敌军则莎车众多，用兵则冯奉世较少，计算胜算则冯奉世在边境安定上功劳更大，考虑失败则甘延寿对国家带来的祸患更深。他们违背命令擅自生事相同，甘延寿割地封侯，而冯奉世唯独不被记录。我听说功劳相同赏赐不同则功臣疑虑，罪行相同刑罚不同则百姓困惑；疑虑产生无常，困惑产生不知遵从；无常则节操趋向不能确立，不知遵从则百姓无所适从。冯奉世为国忘死，奉命出使异域，威名功勋显白，为世人使者表率，唯独被压抑而不宣扬，这不是圣主堵塞疑虑激励节操的本意。希望交付有关部门商议。”皇上认为这是先帝时期的事，不再记录。

冯奉世有儿子九人，女儿四人。长女冯媛被选入宫中，成为元帝昭仪，生下中山孝王。元帝驾崩，冯媛成为中山太后，随王到封国。冯奉世的长子冯谭，太常举荐孝廉为郎官，按功绩次序补任天水司马。冯奉世攻打西羌时，冯谭任校尉，随父亲从军有功，未及受封就病死了。冯谭的弟弟冯野王、冯逡、冯立、冯参都做到高官。

冯野王字君卿，跟随博士学习，通晓《诗经》。年轻时因父亲任职为太子中庶子。十八岁时，上书希望试任长安令。宣帝认为他的志向奇特，询问丞相魏相，魏相认为不可允许。后来按功绩次序补任当阳长，升任栎阳令，调任夏阳令。元帝时，升任陇西太守，因治理政绩优异，入朝任左冯翊。一年多后，池阳令并平时贪污，轻视冯野王是外戚且年轻，不改恶行。冯野王部署督邮掾祋祤赵都查验，查出他主守盗取十金之罪，收捕他。并不服官吏处置，赵都将他格杀。并家上书陈冤，事情交给廷尉处理。赵都到官吏处自杀以表明冯野王清白，京城称赞他的威信，升任大鸿胪。

几年后，御史大夫李延寿病逝，在位者多推荐冯野王。皇上让尚书选拔中二千石官员的等次，而冯野王品行才能第一。皇上说：“我如果用冯野王为三公，后世必定说我偏私后宫亲属，以冯野王为例。”于是下诏说：“刚强坚固，确然无欲，是大鸿胪冯野王。心明善辩，可出使四方，是少府五鹿充宗。廉洁节俭，是太子少傅张谭。任命太子少傅为御史大夫。”皇上从下等次中选用张谭，越级避嫌不用冯野王，因为他是昭仪哥哥的缘故。冯野王于是感叹说：“人们都因女宠而显贵，我们兄弟却因女宠而低贱！”冯野王虽然未任三公，但很受器重，闻名当世。

成帝即位后，有关部门上奏说冯野王是成帝的舅舅，不适合担任九卿的官职，于是让他以原来的品级出任上郡太守，并额外赏赐黄金一百斤。朔方刺史萧育上密封奏章，推荐说：“冯野王的品行才能高超，对内足以谋划自身，对外足以考虑教化。我私下惋惜冯野王怀有国家的珍宝，却不能陪侍朝廷，与朝中大臣并列。冯野王先前因为是皇帝舅舅的关系外调，又因为贤能再次入朝，这表明国家乐于进用贤才。”成帝从当太子时就听说了冯野王。恰逢他因病免职，又让他以原来的二千石身份巡视河堤，于是任命他为琅邪太守。这时，成帝的大舅父阳平侯王凤任大司马大将军，辅政已经八九年了，当时多次出现灾异，京兆尹王章指责王凤专权，不能任用，推荐冯野王代替王凤。成帝起初采纳了他的建议，后来却杀了王章，此事记载在《元后传》中。于是冯野王恐惧不安，就生了病，满三个月后赐给休假，带着妻子回杜陵就医。大将军王凤暗示御史中丞弹劾冯野王，说他赐假养病却私自图方便，拿着虎符出界回家，奉诏不敬。杜钦当时在大将军幕府，他向来敬重冯野王父子的品行才能，就向王凤上书，为冯野王进言说：“我见到法令规定，二千石官员请假，经过长安要拜谒，不区分予告和赐告。现在有关部门认为予告可以回家，赐告不可以，这是同一法律有两种标准，失去了简化刑罚的本意。所谓‘三最予告’，是法令规定；病满三个月赐告，是诏书恩典。法令规定的告假就能回家，诏书恩典反倒不能，失去了轻重的差别。另外，二千石官员病后赐告可以回家，是有旧例的，不允许离开郡界没有明文规定。经传上说：‘赏赐有疑问时给予，这是为了广施恩惠鼓励功勋；惩罚有疑问时去除，这是为了慎重刑罚，避免难以预知的情况。’现在放弃法令和旧例，却借用不敬的罪名，非常违背‘阙疑从去’的意思。如果因为二千石官员镇守千里之地，承担军事重任，不应该离开郡界，将作为以后刑罚的准则，那么冯野王的罪行，是在这个准则制定之前发生的。刑罚和赏赐是取信于天下的大事，不可不慎重。”王凤不听，最终罢免了冯野王。郡国二千石官员因病赐假不得回家，从此开始。

当初，冯野王继承了父亲的爵位为关内侯，被免官回家。几年后，年老，在家中去世。儿子冯座继承爵位，到孙子时因中山太后的事情被废绝。

冯逡字子产，通晓《易经》，太常察举孝廉，任郎官，补为谒者。建昭年间，被选为复土校尉。光禄勋于永推举他为茂才，任美阳县令。因功绩升任长乐屯卫司马、清河都尉、陇西太守。治理品行廉洁公平，四十多岁时去世。任都尉时，他曾上书谈论河堤方略，记载在《沟洫志》中。

冯立字圣卿，通晓《春秋》。因父亲的关系任郎官，逐渐升迁至诸曹。竟宁年间，因为是皇帝舅舅的关系外调任五原属国都尉。几年后，升任五原太守，调任西河、上郡太守。冯立任职公正廉洁，治理品行大致与冯野王相似，但多智慧、有恩惠，喜欢制定条规教令。官吏百姓赞美冯野王、冯立相继担任太守，歌颂他们说：“大冯君，小冯君，兄弟相继沿袭，聪明贤智惠及吏民，政绩如同鲁国、卫国的道德教化均衡，周公、康叔好比他们二人。”后来升任东海太守，因当地低湿患了风湿病。天子听说后，调任冯立为太原太守。更历五郡，所到之处都有政绩。年老时在任上去世。

冯参字叔平，学习通晓《尚书》。年轻时担任黄门郎给事中，值宿警卫十多年。冯参为人矜持庄严，喜好修饰仪容，进退恭敬，很值得一看。冯参是昭仪的幼弟，品行又整饬完备，因严厉而被人畏惧，最终不能接近侍奉帷幄。竟宁年间，因为是皇帝舅舅的关系外调补任渭陵食官令。因多次生病调任寝中郎，有诏令不让他做事。阳朔年间，中山王来朝见，冯参被提拔为上河农都尉。因病免官，又任渭陵寝中郎。永始年间，越级升任代郡太守。因边郡道路遥远，调任安定太守。几年后，因病免官，又任谏大夫，让他负责护左冯翊都水。绥和年间，立定陶王为皇太子，因中山王被废黜，所以封中山王的舅舅冯参为宜乡侯，以安慰中山王的心意。冯参前往封国，上书希望到中山国拜见中山王和太后。还没到中山王就去世了。中山王病重时，上奏希望贬降冯参的爵位，让他以关内侯的身份带着食邑留在长安。皇帝怜悯他，下诏说：“中山孝王短命早逝，希望让他的舅舅宜乡侯冯参降为关内侯，回到家中，我很哀怜他。让冯参返回京师，以列侯身份参加朝会。”五侯都敬畏他。丞相翟方进也很器重他，多次对冯参说：“事物忌讳太过。君侯因为是王舅被废黜，不能处于公卿之位，现在五侯最为尊贵，与他们同列，应当稍微委屈自己、降低身姿，表示有所遵从。而君侯却盛修容貌，以威严加于别人，这不是用来谦恭对待五侯而对自己有益的做法。”冯参生性喜好礼仪，始终不改变他平常的操守。

不久，哀帝即位，哀帝的祖母傅太后掌权，追恨冯参的姐姐中山太后，以诅咒大逆的罪名陷害她，此事记载在《外戚传》中。冯参因为是同胞兄弟应当连坐，谒者奉旨召冯参到廷尉，冯参自杀。临死时，仰天叹息说：“我冯参父子兄弟都担任大官，自身至于封侯，如今蒙受恶名而死，姐弟不敢爱惜自己，悲伤的是无颜去见地下的先人！”死者共十七人，众人没有不怜悯的。宗族被迁回原籍。

赞语说：《诗经》称颂“庄严的威仪，是品德端正的表征。”宜乡侯冯参谦恭履行正道，选择地方而行，可以说是善人君子，但最终死于非罪，不能自我保全，可悲啊！谗佞邪恶的人交相扰乱，忠贞善良的人遭受迫害，自古以来就是这样。所以伯奇被流放，孟子受宫刑，申生自缢，屈原投江，《小弁》之诗创作，《离骚》之辞兴起。经书上说：“心中忧伤啊，涕泪已经流下。”冯参姐弟，也可说是悲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