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薛宣朱博传第五十五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汉书》
作者：班固、班昭等
时代：东汉
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卷目：薛宣朱博传第五十五
章节：薛宣朱博传第五十五

## 本章概览

薛宣和朱博都是从低级佐吏起步，凭借才能和机遇登上丞相之位。薛宣通晓法令，治理郡县成效显著，任御史中丞时上书抨击刺史苛政，后因政绩擢升丞相。他处事周密，赏罚分明，却因经术浅薄、注重细节而被讥为苛察，最终因广汉盗贼、赋敛无度等过失被免官。后虽复职，却因与淳于长交好及儿子薛况伤人事件牵连，免官还乡。薛况流放敦煌，薛宣去世后，其子薛况与公主私通，在新莽时期被诛杀。朱博以武吏出身，勇悍善交，早年秘密营救好友陈咸，名声大噪。他任刺史时以机智果断震慑吏民，杀教唆聚众的老从事；任琅邪太守时打压儒生习俗，裁撤议曹，推行强权。他善用诡计和耳目，如利用尚方禁为间谍，触动功曹自首贪赃。后升任廷尉，以出奇制胜震服下属。哀帝时，朱博因依附傅太后，与孔乡侯傅晏合谋，排挤大司马傅喜和丞相孔光，自己接任丞相，封阳乡侯。傅太后怨恨傅喜，朱博遂与御史大夫赵玄奏请免傅喜、何武为庶人，此事被皇帝察觉，下狱审问。朱博理屈，被迫自杀。赞语称薛宣为当世吏师，但器量有限；朱博驰骋进取而不思道德，终因欺诈而败亡。

薛宣和朱博的合传，记述二人从佐史起家，终登相位。

本文详述薛宣以治理才能著称，朱博以武略诡计见长，二人结局均不甚善。

## 正文

薛宣，字赣君，是东海郡郯县人。年轻时担任廷尉书佐、都船狱吏。后来凭借大司农斗食属的身份被举荐为廉吏，补任不其县丞。琅邪太守赵贡巡视属县，见到薛宣，非常欣赏他的才能。让薛宣跟随自己巡视各县，回到郡府后，让妻子儿女与他相见，告诫说：“赣君能做到丞相，我的两个儿子也能担任丞相史。”考察薛宣为廉吏，升任乐浪都尉丞。幽州刺史举荐他为茂材，担任宛句县令。大将军王凤听说他有才能，推荐他为长安县令，治理政务果然很有名声，因为通晓熟悉法令条文，被下诏补任御史中丞。

这时，汉成帝刚即位，薛宣担任御史中丞，在殿中执法，在外统管各州刺史，上书说：“陛下至德仁厚，哀怜百姓，亲自操劳日昃，没有安逸享乐，坚守圣道，刑罚适当，但祥瑞之气尚未凝聚，阴阳不和，这是臣下不称职，而圣上的教化有未能遍及之处。我私下思考其中一个原因，大概是官吏多行苛政，政令烦琐细碎，大体上过错在于各州刺史，有的不遵循本职，举措各凭己意，过多干预郡县事务，甚至大开私门，听信谗言奸佞，以寻求官吏百姓的过失，谴责呵斥涉及细微之事，要求义理却不考虑能力。郡县相互逼迫催促，内部也互相苛刻，这种风气蔓延到百姓。所以乡里缺少对嘉宾的欢宴，九族忘记亲亲的恩情，饮食周济急难的厚道更加衰微，送往劳来的礼节不再实行。人道不通，那么阴阳隔绝，和气不兴，未必不是由此而来。《诗经》说：‘百姓失去德行，干粮也能招致过错。’俗语说：‘苛刻的政令不能亲近，烦琐劳苦损伤恩情。’正当刺史奏事时，应该明确申敕，使他们清楚知晓本朝的要务。我愚昧不知治国之道，希望明主明察。”成帝赞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

薛宣多次谈论政事中应办的事，举奏各州刺史、郡国二千石，所贬退和进用，黑白分明，因此知名。出京任临淮太守，政教大兴。恰逢陈留郡有大贼作乱，成帝调薛宣任陈留太守，盗贼被禁止，官吏百姓敬服他的威信。入京代理左冯翊，满一年后称职正式任命。

起初高陵令杨湛、栎阳令谢游都贪婪狡猾不恭顺，掌握郡守的把柄，前任二千石多次查办未能成功。到薛宣到任，他们到府衙拜见，薛宣摆设酒饭与他们相对而坐，接待非常周到。之后暗中查访他们的罪赃，全部得到他们收受的财物。薛宣观察杨湛有改过自新、敬重薛宣的表现，于是亲手书写简牍，条列他的奸赃，封好交给杨湛说：“官吏百姓列举你的罪状如同牍文，有人议论怀疑你是主守盗。冯翊敬重县令，又考虑十金之法很重，不忍心公开揭露。所以秘密用手书告知，想让你自己考虑进退，日后还能扬眉吐气。如果没有其事，就封还简记，我可以为你辨明。”杨湛自知罪赃都与简记相符，而薛宣言辞温和，没有伤害之意。杨湛立即解下印绶交给属吏，写书信感谢薛宣，始终没有怨言。而栎阳令谢游自认为是大儒有名望，轻视薛宣。薛宣独自移送文书公开责备他说：“告知栎阳令：官吏百姓说你的治理烦琐苛刻，谪罚服劳役千人以上；盗取钱财数十万，供给非法之事；买卖听任富吏，价格数目不可知。证据已经明白，想要派官吏考察案验，恐怕辜负举荐你的人，耻辱儒士，所以让属官平缓地告诫你。孔子说：‘施展才能就任职位，不能胜任就停止。’你仔细考虑，即将调任代理。”谢游收到檄文，也解下印绶离去。

又频阳县北边靠近上郡、西河，是数郡交汇之处，有很多盗贼。其县令平陵人薛恭本是本县的孝子，按功绩次序逐渐升迁，未曾治理百姓，职务不能办理。而栗邑县小，偏僻在山中，百姓谨慎质朴容易治理。县令巨鹿人尹赏长期在郡中担任办事官吏，任楼烦县长，被举荐为茂材，升迁到栗邑。薛宣就依据法令上奏让尹赏与薛恭互换县职。二人任职数月，两个县都治理得很好。薛宣于是移送文书慰劳勉励他们说：“从前孟公绰在赵魏做家臣很优秀，却不适合做滕薛的大夫，所以有的凭借德行显扬，有的凭借功绩被举用，‘君子之道，怎能轻视！’属县各有贤君，冯翊垂衣拱手坐享其成。希望你们努力尽职，完成功业。”

薛宣得知郡中官吏百姓的罪名，就召见告知该县长吏，让他们自行处罚。明白地说：“府衙之所以不自行揭发，是不想代替县里治理，夺取贤明县令的名声。”长吏没有不既喜又惧的，脱帽向薛宣谢恩，接受告诫。

薛宣做官赏罚分明，用法公平而且坚决执行，所到之处都有条规可记载，多行仁恕爱利。池阳县令举荐廉洁的官吏狱掾王立，府衙还未及征召，听说王立接受了囚犯家属的钱财。薛宣责备县里，县里考察验问狱掾，原来是他妻子独自接受了被囚禁者的钱一万六千，接受了两夜，狱掾实际不知情。狱掾惭愧恐惧自杀。薛宣听说后，移送文书给池阳说：“县里所举荐的廉洁官吏狱掾王立，家人私下接受贿赂，而王立不知，自杀以表明清白，王立确实是廉洁之士，非常值得哀怜惋惜！可以用府中决曹掾的文书写在王立的灵柩上，以显扬他的魂灵。府中掾史平常与王立相知的，都去送葬。”

到夏至冬至官吏休假，贼曹掾张扶独自不肯休假，坐在官署处理事务。薛宣出来教导说：“礼义贵在调和，人道崇尚通达。冬至夏至，官吏依据法令休假，由来已久。官署虽有公事，家中也盼望私恩情意。掾史应该跟从众人，回家面对妻子儿女，摆设酒肴，邀请邻里，一笑相乐，这样就可以了！”张扶惭愧。官属们认为很好。

薛宣为人讲求威仪，举止从容，非常可观。性情周密沉静有思虑，思考官吏职务，寻求便利安稳。下至财用笔砚，都为之设方略，便于使用而节省费用。官吏百姓称赞他，郡中清静。升任少府，供应陈设职务办理得当。

一个多月后，御史大夫于永去世，谷永上书说：

帝王的德行没有比了解人更大的，了解人就能使百官任职，天工不荒废。所以皋陶说：“了解人就明智，能任用人。”御史大夫对内承受本朝的风化，对外辅佐丞相统理天下，任重职大，不是平庸之才所能胜任。如今应当从群卿中选择，以充任其空缺。得到合适的人选则万姓欣喜，百官说服；不得其人则大职败坏，王功不兴。虞帝的明智，在于这一举，怎能不周密详审！我私下看到少府薛宣，才能优秀品行高洁，通达于从政，先前担任御史中丞，在京师执法，不欺软怕硬，举措恰当；出京任临淮、陈留太守，二郡称颂治理；任左冯翊，崇尚教化培养善行，威德并行，各种职务修治，奸佞绝息，诉讼的人多年不到丞相府，大赦后残余盗贼只有三辅的十分之一。功效卓著，从左内史设置以来未曾有过。孔子说：“如果有所赞誉，必是有所试验。”薛宣考核成绩，记录在两府，我不敢过分称赞而犯下欺骗诬陷之罪。我听说贤才没有比治理百姓更大的，薛宣已有成效。他的法律才能足以胜任廷尉有余，经术文雅足以谋议国体，决断国论；身兼多种才能，有“退朝自公”的节操。薛宣没有私党游说之助，我恐怕陛下忽视《羔羊》之诗，舍弃公正实在之臣，任用浮华虚誉，因此越职，陈述薛宣的品行才能，希望陛下留意考察。

成帝认为他说得对，于是任命薛宣为御史大夫。

几个月后，接替张禹为丞相，封高阳侯，食邑千户。薛宣任命赵贡的两个儿子为史。赵贡是赵广汉哥哥的儿子，做官也有才能名声。薛宣担任丞相，府中诉讼按例不满万钱的不移送文书，后来都遵用薛侯的旧例。但官属讥讽他烦琐细碎没有大体，不称贤德。当时天子喜好儒雅，薛宣经术又浅薄，成帝也轻视他。

过了很久，广汉郡盗贼群起，丞相、御史派遣掾史追捕不能攻克。成帝于是任命河东都尉赵护为广汉太守，用军法行事。几个月后，斩杀其首领郑躬，投降者数千人，于是平定。恰逢邛成太后去世，丧事仓促，官吏征收赋敛以急速办理。后来成帝听说此事，归过于丞相、御史，于是策书免去薛宣说：“你担任丞相，出入六年，忠孝之行，率先百僚，我没有听说。我既不明察，变异屡次出现，连年歉收，仓廪空虚，百姓饥饿，流离道路，疾病瘟疫死亡以万计，以至人吃人，盗贼并起，各种职务荒废，这是我不施德政而股肱之臣不良。此前广汉郡盗贼横行，残害官吏百姓，我忧伤哀痛，多次询问你，你回答总是不符实情。西州隔绝，几乎不成其郡。三辅赋敛无度，酷吏趁机为奸，侵扰百姓，下诏让你考察验问，又没有想要得到事实的意图。九卿以下，都承风旨，同时陷于欺骗之罪，过失由你而起！有司法官认定你领职懈怠，开启欺骗之路，伤风败俗，无法表率四方。不忍心将你送交司法，上交丞相、高阳侯印绶，罢免回家。”

当初，薛宣任丞相，而翟方进任司直。薛宣知道翟方进是名儒，有宰相之器，深交厚待他。后来翟方进最终接替为丞相，感念薛宣旧恩，薛宣被免官后两年，推荐薛宣明习法令，熟悉国家制度，先前所犯过失轻微，可再进用。成帝征召薛宣恢复爵位高阳侯，加恩宠特进，位次师安昌侯，给事中，审阅尚书事务。薛宣再次受到尊重。任职几年后，因与定陵侯淳于长交好获罪，被免职回家。

当初，薛宣有两个弟弟，薛明、薛修：薛明官至南阳太守；薛修历任郡守、京兆尹、少府，善于交往，得到州里称赞。后母常跟随薛修居住。薛宣任丞相时，薛修任临淄县令，薛宣迎接后母，薛修不送。后母病死，薛修辞官服丧。薛宣认为三年丧服很少有人能行，兄弟相互驳斥不能统一，薛修最终还是服完丧期，因此兄弟不和。

过了很久，哀帝刚即位，博士申咸给事中，也是东海人，诋毁薛宣不供养不行丧服，对骨肉刻薄，先前因不忠孝被免官，不应再列封侯在朝中。薛宣的儿子薛况任右曹侍郎，多次听到这些话，贿赂门客杨明，想让他毁伤申咸的面目，使他不能任职。恰逢司隶空缺，薛况担心申咸担任此职，于是让杨明在宫门外拦截砍伤申咸，砍断鼻唇，身上八处创伤。

事情交给有关部门，御史中丞众等人上奏说：“薛况是朝臣，父亲是前宰相，两次封列侯，不能互相教导成化，而骨肉相疑，怀疑申咸接受薛修的言论来诽谤薛宣。申咸所说的都是薛宣的行迹，众人所共见，公家所应听到。薛况知道申咸是给事中，担心他担任司隶举奏薛宣，却公然让杨明等人迫近宫阙，拦截在大道众人中创伤近臣，想要隔塞视听，杜绝议论之端。狡黠无所畏忌，万众喧哗，流传四方，不与凡民愤怒争斗相同。我听说尊敬近臣，是因为亲近君主。礼制，下公门，式路马，君主养育的牲畜尚且应该尊敬。《春秋》之义，心意邪恶而功业完成，不免于诛杀，上侵的源头不可助长。薛况首恶，杨明亲手伤人，功意俱恶，都是大不敬。杨明应当从重论处，与薛况都弃市。”廷尉直认为：“律令说：‘斗殴用刀伤人，完为城旦，其贼伤加罪一等，与共谋者同罪。’诏书不要用诋毁欺诈来定罪。传记说：‘对待他人不合道义而被伤者，与伤人者罪同，是厌恶不正直。’申咸与薛修关系很好，却多次称说薛宣的恶行，流传不义之言，不可说是正直。薛况因此伤害申咸，计谋已经定下，后来听说设置司隶，就根据前谋催促杨明，不是因担心申咸担任司隶而制造的谋略。本是私人争执，即使在掖门外道路中伤申咸，与凡民争斗无异。杀人者死，伤人者刑，是古今的通则，三代所不更改的。孔子说：‘一定要先正名。’名不正，则至于刑罚不适当；刑罚不适当，则百姓无所措手足。如今以薛况为首恶，杨明亲手伤人为大不敬，公私没有区别。《春秋》之义，推究用心来定罪。推究薛况因父亲被诽谤而发怒，没有其他大恶。加上诋毁欺诈，集合小过成大辟，陷于死刑，违背明诏，恐怕不是立法本意，不可施行。圣王不因愤怒加重刑罚。杨明应当以贼伤人不正直论罪，薛况与共谋者都按爵级减完为城旦。”哀帝询问公卿议臣的看法。丞相孔光、大司空师丹认为御史中丞的议论正确，自将军以下至博士、议郎都认为廷尉的议论正确。薛况最终减罪一等，流放敦煌。薛宣获罪免官为庶人，回归原郡，在家中去世。

薛宣的儿子薛惠也做到了二千石的官职。起初薛惠担任彭城县令，薛宣从临淮调任陈留，经过彭城县时，发现桥梁和邮亭没有修缮。薛宣心里知道薛惠能力不足，在彭城停留了几天，巡视住所，安置器物，察看园中的菜蔬，始终没有询问薛惠政务方面的事情。薛惠自知治理县务不合薛宣的心意，便派门下掾护送薛宣到陈留，让掾吏进见，并借机询问薛宣不教导训诫他吏治职责的用意。薛宣笑着说：“为吏之道以法令为师，可以请教而知。至于能力强弱，自有天赋资质，哪里是能学来的呢？”众人传颂此言，认为薛宣的话很对。

当初，薛宣再次被封侯时，妻子去世，而敬武长公主寡居，皇上命令薛宣娶了公主。等到薛宣被免职回到原郡，公主留在京城。后来薛宣去世，公主上书希望将薛宣归葬延陵，奏请得到批准。薛况私自从敦煌回到长安，正逢大赦，便留在京城与公主私通。哀帝的外戚丁氏、傅氏显贵，公主依附他们，而疏远王氏。元始年间，王莽自封为安汉公，公主又出言非议王莽。而薛况与吕宽交好，等到吕宽的事情败露时，王莽一并惩处薛况，揭发他的罪行，派使者以太皇太后的诏令赐给公主毒药。公主愤怒地说：“刘氏孤弱，王氏专权朝廷，排挤宗室，何况嫂嫂为何要逼迫妹妹揭露她的隐私而杀害她？”使者逼迫看守公主，公主于是饮药而死。薛况被斩首示众。王莽禀告太后说公主暴病而死。太后想去参加她的葬礼，王莽坚决劝阻，这才作罢。

朱博字子元，杜陵人。家境贫寒，年轻时在县里供职担任亭长，喜好结交少年，抓捕搏斗敢于行动。逐渐升迁为功曹，刚强仗义喜好交游，跟随士大夫，不避风雨。当时，前将军萧望之的儿子萧育，御史大夫陈万年的儿子陈咸凭借公卿子弟的身份以才学著称，朱博都与他们结交。当时，各陵县归属太常管辖，朱博以太常掾的身份察举孝廉，补任安陵丞。后来离官进入京兆，历任曹史、列掾。出任督邮书掾，所管辖的事务办理得当，郡中称赞他。

而陈咸担任御史中丞，因泄露宫中机密被下狱。朱博离职，秘密步行到廷尉府中，探听陈咸的事情。陈咸被拷打困顿，朱博假装能够行医进入狱中，得以见到陈咸，详细知道了他所犯的罪状。朱博出狱后，又改变姓名，为陈咸接受审讯数百次，最终免去了陈咸的死罪。陈咸得以定罪释放，而朱博因此名声显扬，担任了郡功曹。

过了很久，成帝即位，大将军王凤执政，上奏请求任命陈咸为长史。陈咸举荐萧育、朱博担任幕府属官，王凤对他们很器重，推举朱博担任栎阳县令，又调任云阳、平陵两县，因政绩优异入京担任长安县令。京城治理得很好，升任冀州刺史。

朱博本是武官出身，不熟悉文法，等到担任刺史巡视部属时，吏民数百人拦路诉说，官署都挤满了人。从事请求暂且留在县城接见所有申诉的人，事情办完再出发，想以此来试探朱博。朱博心里明白，告诉随从赶快准备车马。随从报告车马已备好，朱博出来上车，接见申诉的人，让从事明确告知吏民：“想告发县丞、县尉的，刺史不审理黄绶官员，各自到郡府去。想告发二千石墨绶长吏的，使者巡视部属回来后，到治所去。百姓被官吏冤枉，以及告发盗贼诉讼之事，各自让所属部从事处理。”朱博停车裁决遣散，四五百人都散去了，如同神明一般。吏民大为震惊，没想到朱博应对事变竟能如此。后来朱博慢慢询问，果然是老从事教唆民众聚集。朱博杀了这个官吏，州郡都畏惧朱博的威严。调任并州刺史、护漕都尉，升任琅邪太守。

齐地风俗舒缓，喜好名声，朱博刚上任，右曹掾史都称病卧床。朱博询问原因，他们回答说：“惶恐！按旧例，二千石新到任，总要派吏员慰问致意，这才敢起来就职。”朱博捋着胡须拍着案几说：“看齐地小儿想拿这个当习俗吗！”于是召见各曹史书佐以及县中大吏，挑选其中可用的，发出教令安置他们。全都斥退了那些称病的官吏，让他们戴着白巾走出府门。郡中大为震惊。不久，门下掾赣遂是年高望重的大儒，教授数百人，行礼起身迟缓。朱博出来吩咐主簿说：“赣老先生不熟悉吏礼，主簿暂且教他行礼起身，熟练了才停止。”又敕令功曹：“属官大多穿着宽大的衣服，不合制度，从今以后掾史的衣服都要离地三寸。”朱博尤其不喜欢儒生，所到郡中总是裁撤议曹，说：“怎能再设置谋曹呢！”文学儒吏有时呈上奏记称说等等，朱博见到后说：“像我这样的太守是汉朝官吏，只奉行三尺律令办事罢了，没办法理会你们所说的圣人道理！姑且拿这些道理回去，等尧舜那样的君主出现，再向他们陈述吧。”他如此抵触逆反别人。任职数年，大大改变了当地风俗，掾史的礼节如同楚地、赵地的官吏。

朱博治理郡务，常常命令属县各自任用当地的豪杰担任大吏，文武官员各尽其才。县中有大贼或其他非常事件，朱博就发文书去责问他们。尽力有效的，一定给予厚赏；心怀欺诈不称职的，立即施以诛罚。因此豪强恐惧服从。姑幕县有八个人在县廷中报仇，都没能抓获。长史自己写信报告郡府，贼曹掾史禀告请求前往姑幕。事情被搁置不处理。功曹等掾吏都来禀告，还是不处理。于是府丞来到阁门，朱博才接见府丞和掾吏，说：“我认为县里自有长吏，府里未曾干预，你们认为府里应当干预吗？”阁下的书佐进来，朱博口述檄文说：“府里告知姑幕县令、县丞：称贼人发生未捕获，有文书。檄文到后，令、丞各就本职，游檄王卿能力有余，按律令行事！”王卿收到敕令惊恐失色，亲属也大惊失色，昼夜奔走，十多天内捕获五人。朱博又发文书说：“王卿忧虑公事很有成效！檄文到后，携带功劳记录到府。部掾以下也可用，逐渐消灭其余贼人。”他如此驾驭下属，都是这一类。

凭借政绩优异入京代理左冯翊，满一年后正式任职。他治理左冯翊，文理聪明远不及薛宣，但多用武略诡计，设置罗网，很少施利，敢于诛杀。然而也纵容释放，时常有大赦，下属因此尽力。

长陵大姓尚方禁年轻时曾盗取他人妻子，被砍伤，疤痕留在面颊上。府功曹受贿，禀告任命尚方禁代理守尉。朱博听说后，用其他事召见尚方禁，看他的脸，果然有疤痕。朱博屏退左右问尚方禁：“这是什么伤？”尚方禁自知事情已被察觉，叩头认罪。朱博笑着说：“男子汉本来就有这种事。冯翊想洗刷你的耻辱，收拾启用你，能效力吗？”尚方禁又喜又怕，回答说：“必当效死！”朱博于是命令尚方禁：“不得泄露这话，有方便的事，就记下来报告。”因而亲近信任他，把他当作耳目。尚方禁早晚揭发部中盗贼及其他潜伏奸邪，有功绩。朱博提拔尚方禁连续代理县令。过了很久，召见功曹，关上门责备他关于尚方禁等事，给他笔札让他自己记录，“累计收受一钱以上的贿赂，不得有所隐瞒。欺骗半句话，就砍头！”功曹惊恐，详细写出自己贪赃的罪状，大小不敢隐瞒。朱博知道他说了实话，便让他就座，接受教训自行改过而已。扔下刀让他削去所记的内容，遣出就职。功曹后来常常战栗，不敢犯错，朱博于是成就了他。

升任大司农。一年多后，因小罪被贬为犍为太守。此前，南蛮若儿多次为寇作盗，朱博厚交他的兄弟，让他们做反间，袭杀若儿，郡中得以清净。

调任山阳太守，因病免官。又征召为光禄大夫，升任廷尉，掌管裁决疑难案件，平反天下狱讼。朱博担心被官属诬陷，上任后，召见正监和典法掾史，对他们说：“廷尉本是武吏出身，不通法律，幸有诸位贤才，又有什么可忧虑的！然而廷尉治理郡务断案以来将近二十年，也是耳闻日久，三尺律令，人事都从中而出。掾史试着与正监一起选取前代判案和吏议中难以理解的数十件事，拿来问廷尉，我替诸位揣测一下。”正监认为朱博只是勉强，未必真能做到，就一起列举上报。朱博都召来掾史，一同坐下询问，公平地处理轻重，十中八九。官属都佩服朱博的疏略，才智过人。

每当他调任官职，所到之处总是如此出奇制胜，以此向下属表明不可欺骗。

过了很久，升任后将军，与红阳侯王立交好。王立有罪回到封国，有关部门上奏王立的党羽友人，朱博因此被免职。后一年多，哀帝即位，因为朱博是名臣，召见他，从家中起用为光禄大夫，升任京兆尹，数月后破格升为大司空。

当初，汉朝沿袭秦朝官制，设置丞相、御史大夫、太尉。到武帝时撤销太尉，开始设置大司马来冠于将军称号之上，没有印绶和官属。到成帝时，何武担任九卿，建议说：“古代民风淳朴事务简约，国家的辅佐必须由贤圣担任，然而还是效法天上日月星三光，设置三公官职，各有分职。如今末世风俗败坏，政事繁多，宰相的才能不及古代，而丞相独自兼管三公的事务，所以长久荒废而治理不好。应该设置三公官职，确定卿大夫的职责，分职授政，以考核功效。”此后皇上询问师安昌侯张禹，张禹认为对。当时曲阳侯王根担任大司马票骑将军，而何武担任御史大夫。于是皇上赐给曲阳侯王根大司马印绶，设置官属，撤销票骑将军官位，任命御史大夫何武为大司空，封列侯，都增加俸禄如同丞相，以完备三公官职。议论的人多认为古今制度不同，汉朝从天下名号下至佐史都与古代不同，而唯独更改三公，职事难以分明，对治乱无益。当时，御史府吏舍百余区井水都干涸；又其府中柏树上，常有野乌数千只栖宿，晨去暮来，号称“朝夕乌”，乌鸟离去数月不来，老人们认为奇异。后两年多，朱博担任大司空，上奏说：“帝王之道不必相沿袭，各根据时务。高皇帝以圣德受命，建立鸿业，设置御史大夫，位次丞相，掌管法度，以职务相互参辅，总领百官，上下相互监督，历经二百年，天下安宁。如今改为大司空，与丞相同位，未得嘉善之效。按旧例，选拔郡国守相中的高第者为中二千石，选拔中二千石为御史大夫，胜任者为丞相，位次有序，所以尊崇圣德，重视国相。如今中二千石未经御史大夫而任丞相，权轻，不是重视国政的办法。臣愚以为大司空官可撤销，恢复设置御史大夫，遵循旧制。臣愿尽力，以御史大夫为百官表率。”哀帝听从，于是改任朱博为御史大夫。适逢大司马傅喜免职，任命阳安侯丁明为大司马卫将军，设置官属，大司马冠号如同旧例。后四年，哀帝于是改丞相为大司徒，又设置大司空、大司马。

当初，何武担任大司空，又与丞相翟方进共同上奏说：“古代选拔诸侯中的贤者作为州伯，《尚书》说‘咨访十二州牧’，用以广博耳目，洞察幽隐。如今部刺史处于州牧之位，执掌一州的统率，选拔评定大吏，所荐举的位高至九卿，所憎恶的立即斥退，责任重大职位重要。《春秋》的大义，是用尊贵治理卑贱，不以卑下凌驾尊上。刺史地位为下大夫，而监察二千石，轻重不相称，失于位次之序。臣请求撤销刺史，改置州牧，以对应古制。”奏请被批准。等到朱博上奏恢复御史大夫官职，又上奏说：“汉家至德博大，宇内万里，设置郡县。部刺史奉命主管一州，督察郡国，吏民安宁。按旧例，在部任职九年举荐为守相，其中有异才功效显著的就提升，秩位低而赏赐厚，都劝勉立功乐于进取。前丞相翟方进上奏撤销刺史，改置州牧，秩位为真二千石，位次九卿。九卿有缺，以高第者递补，其中中等才能的就只是苟且自守而已，恐怕功效衰败，奸邪不能禁止。臣请求撤销州牧，设置刺史如旧。”奏请被批准。

朱博为人廉洁节俭，不好酒色游宴。从微贱到富贵，吃饭不重味道，案上不过三样菜，夜寝早起，妻子很少见到他的面。有一女，无子。然而喜欢结交士大夫，担任郡守九卿时，宾客满门，想做官的他就荐举，想报仇怨的他就解下佩剑相助。他如此趋事待士，朱博以此自立，然而最终因此败亡。

当初，哀帝的祖母定陶太后想要谋求尊号，太后的堂弟高武侯傅喜担任大司马，与丞相孔光、大司空师丹一起坚持公正的议论。孔乡侯傅晏也是太后的堂弟，谄媚阿谀想要顺从太后的旨意，恰逢朱博刚被征用为京兆尹，就与他结交，谋划促成尊号，以弘扬孝道。因此师丹先被免职，朱博接替担任大司空，多次在燕见时上奏密封奏章，说：“丞相孔光的志趣在于自守，不能忧心国事；大司马傅喜是皇上最亲近的人，却结党营私，无益于政治。”皇上于是罢免傅喜，遣送他回封国，将孔光贬为庶人，让朱博接替孔光担任丞相，封为阳乡侯，食邑二千户。朱博上书辞让说：“按照旧例，封丞相的食邑不满千户，而唯独我超过制度，实在惭愧恐惧，希望归还千户。”皇上同意了。傅太后对傅喜怨恨不已，让孔乡侯傅晏暗示丞相，命令他上奏请求免除傅喜的侯爵。朱博接受诏令，与御史大夫赵玄商议，赵玄说：“事情先前已经裁决，恐怕不太合适？”朱博说：“已经答应了孔乡侯，有旨意。平常人相互约定，尚且以死相报，何况是皇上呢？我只有一死罢了！”赵玄便同意了。朱博不愿单独上奏弹劾傅喜，因为前大司空汜乡侯何武先前也因罪过被免职遣送回封国，事情与傅喜相似，就一起上奏说：“傅喜、何武先前在位时，都对治理没有益处，虽然已经退职免官，但爵位和封地不应当拥有。请求都免为庶人。”皇上知道傅太后向来怨恨傅喜，怀疑朱博、赵玄是秉承旨意，就召赵玄到尚书处审问情况。赵玄承认了，皇上下诏让左将军彭宣与中朝官一起审问。彭宣等人弹劾说：“朱博是宰相，赵玄是上卿，傅晏因为是外戚封为特进，都是辅佐大臣，皇上所信任，却不想竭诚奉公，推广恩德教化，作为百官的表率，都知道傅喜、何武先前已经蒙受恩诏裁决，事情经过三次赦免，朱博却违背正理，损害皇上的恩德，来结交贵戚，背弃君主，倾向臣下，扰乱政治，是奸雄之流，依附臣下欺骗皇上，作为臣子不忠不道；赵玄知道朱博所言不合法度，却枉曲道义附从，大不敬；傅晏与朱博商议免去傅喜爵位，失礼不敬。臣请求下诏让谒者召朱博、赵玄、傅晏到廷尉诏狱。”

皇上下诏说：“将军、中二千石、二千石、诸大夫、博士、议郎商议。”右将军蟜望等四十四人认为：“如同彭宣等人的意见，可以准许。”谏大夫龚胜等十四人认为：“《春秋》的义理，用奸邪事奉君主，常刑不可赦免。鲁国大夫叔孙侨如想要专擅公室，在晋国诬告他的族兄季孙行父，晋国囚禁行父而扰乱鲁国，《春秋》以重笔记载。如今傅晏放弃使命，败坏宗族，干预扰乱朝政，要挟大臣来欺骗皇上，本来就是制造计谋，是祸乱的根源，应当与朱博、赵玄同罪，罪过都是不道。”皇上将赵玄的死罪减轻三等，削减傅晏封邑的四分之一，借给谒者符节召丞相到廷尉诏狱。朱博自杀，封国被废除。

当初，朱博从御史升任丞相，封阳乡侯，赵玄从少府升任御史大夫，一起在前殿受封，在廷中登阶接受策命时，有像钟声一样的声音。此事记载在《五行志》。

赞语说：薛宣、朱博都从佐史起家，历经职位而登上了宰相之位。薛宣所到之处都能治理，是当世官吏的楷模，等到身居高位，却因苛刻察察而失去名声，器量确实有限啊。朱博驰骋进取，不思考道德，已经无可评说，又看到孝成皇帝之世委任大臣，假借权柄。君主已经更换，好恶与先前不同，又依附丁氏、傅氏，顺从孔乡侯。事情败露被责问，于是陷入诬陷欺骗，理屈词穷，服毒自杀。孔子说：“很久了啊，仲由做这种欺诈的事！”朱博也是这样的人啊！

## 关键人物

- **薛宣**：东海郯县人，西汉丞相；传主之一，历任御史中丞、左冯翊、丞相，后免官
- **朱博**：杜陵人，西汉丞相；传主之二，历任冀州刺史、琅邪太守、大司空、丞相，后自杀
- **汉成帝**：西汉皇帝；在位期间，薛宣、朱博先后为官
- **翟方进**：司直，后为丞相；薛宣厚待之，后推荐薛宣复出
- **陈咸**：御史中丞，后为长史；朱博曾救其死罪，后举荐朱博
- **谷永**：待诏，后为臣；上书推荐薛宣为御史大夫
- **申咸**：博士给事中；诋毁薛宣，被薛况所伤
- **薛况**：薛宣之子，右曹侍郎；为父报仇，刺伤申咸，流放敦煌
- **傅喜**：高武侯，大司马；与朱博等争尊号，被朱博弹劾免官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薛宣年轻时担任廷尉书佐，后补不其县丞，被琅邪太守赵贡赏识；薛宣被举荐为茂材，任宛句县令，后经王凤推荐为长安令
- **本章前段**：汉成帝初即位，薛宣任御史中丞，上书言刺史苛政之弊；成帝赞许并采纳其意见
- **本章前段**：薛宣出为临淮太守，后调陈留太守，治理有方；陈留盗贼被禁，吏民敬服
- **本章前段**：薛宣任左冯翊，以威德并施，惩治贪吏杨湛、谢游；杨湛解印绶，谢游亦去官
- **本章前段**：薛宣升少府，后经谷永推荐，任御史大夫；数月后代张禹为丞相，封高阳侯
- **本章前段**：薛宣因广汉盗贼等事被成帝策免，后经翟方进推荐复出，因与淳于长交好再免；薛宣罢归，后复爵位，又免为庶人，卒于家
- **本章中段**：薛宣之子薛况因申咸诋毁其父，贿使杨明刺伤申咸；薛况减死流放敦煌，薛宣免为庶人
- **本章中段**：朱博年轻时担任亭长，后以太常掾察举孝廉，补安陵丞，离官入京兆；朱博历任曹史、列掾，后为督邮书掾，郡中称之
- **本章中段**：朱博救陈咸死罪，名声显扬，后经陈咸举荐入王凤幕府；朱博任栎阳令、云阳平陵令、长安令，治理有声
- **本章中段**：朱博任冀州刺史，以明快决断处理吏民拦路诉告，诛杀教唆之从事；吏民大惊，州郡畏博威严
- **本章中段**：朱博任琅邪太守，改革齐地舒缓风俗，排斥儒生；郡中大变，掾史礼节如楚赵吏
- **本章后段**：朱博升大司空，后改御史大夫，复为丞相，因附傅氏弹劾傅喜等事，被诏诣廷尉自杀；朱博自杀，国除

## 地点

- **郯县**：薛宣的籍贯
- **长安**：汉都，薛宣曾任长安令，朱博亦任长安令
- **陈留**：薛宣任陈留太守，平息盗贼
- **广汉**：广汉郡盗贼起，薛宣因此被免
- **杜陵**：朱博的籍贯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展现了西汉后期官吏由佐史升至宰相的典型路径，以及官场斗争、外戚势力对公卿的影响。

## 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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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史大夫
- 大司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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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儒吏
- 刑罚
- 封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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