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何武王嘉师丹传第五十八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汉书》 作者：班固、班昭等 时代：东汉 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卷目：何武王嘉师丹传第五十八 章节：何武王嘉师丹传第五十八 ## 本章概览 何武、王嘉、师丹是西汉末年的三位重臣，皆以正直敢言闻名。何武曾任御史大夫、大司空，为人仁厚，举荐贤才，但憎恶结党，后因与公孙禄互推而被王莽罢免，最终被诬陷自杀。王嘉为丞相，刚直严毅，多次劝谏哀帝勿宠董贤，封还加封诏书，触怒皇帝而入狱，绝食吐血而死。师丹任大司空，坚持礼法，反对尊傅太后为皇太后，主张改币等，因泄露奏章被贬，后被朱博等人诬陷削爵。三人的命运折射出西汉末期外戚专权、佞臣得势的黑暗现实。王莽兴起后，顺者昌逆者亡，何武、王嘉以微弱之力试图阻挡，终致丧命；师丹则因坚守礼制而受罚，后虽平反但已迟暮。史家叹息，所谓‘依从世俗就会废弃道义，违背世俗就会危险’，正是这些忠臣的写照。他们的故事，不仅是个人悲剧，更是制度溃败的缩影。 何武仁厚举荐，王嘉刚直谏封，师丹议尊号。 ## 正文 何武，字君公，是蜀郡郫县人。汉宣帝时期，天下太平，四方少数民族归顺，神爵、五凤年间多次出现祥瑞。益州刺史王襄派能言善辩的士人王褒歌颂汉朝的功德，创作了《中和》《乐职》《宣布》三首诗。何武十四五岁时，与成都人杨覆众等人一起学习演唱这些诗。当时，宣帝效仿武帝的做法，寻求通达有才的优异之士，在宣室召见了何武等人。皇上说：“这是盛德之事，我哪里配得上呢！”于是任命王褒为待诏，赏赐何武等人丝帛后让他们回去。 何武到博士那里学习，研习《易经》。通过射策甲科考试担任郎官，与翟方进志向相投、结为好友。光禄勋推举他担任四行，升任鄠县县令，因犯法被免官回家。 何武兄弟五人，都是郡吏，郡县的人都很敬畏他们。何武的弟弟何显家有经商执照，但经常不缴租税，县里多次欠收租税。市啬夫求商抓捕并侮辱了何显家，何显大怒，想用公事报复中伤求商。何武说：“因为我们家的租赋徭役没有给众人做表率，奉公守法的官吏这样做不是应该的吗！”何武最终禀告太守，召来求商任命为卒吏，州里人听说后都佩服他。 过了很久，太仆王音推举何武为贤良方正，征召他参加对策，任命为谏大夫，升任扬州刺史。他所检举奏报的二千石长吏，必定先公开他们的罪状，服罪的就为他们减免处罚，只是免官罢了；不服罪的，就依法严惩奏报，治罪甚至处死。 九江太守戴圣，是《礼经》中被称为小戴的人，行为治理多不合法，前任刺史因为他是个大儒，宽容优待他。等到何武任刺史，巡行所辖地区审查囚徒，有所检举交由郡里处理。戴圣说：“后辈小子懂什么，竟想扰乱别人治理！”都不作处理。何武派从事暗中查得他的罪状，戴圣害怕了，自己请求免官，后来担任博士，在朝廷上诋毁何武。何武听说后，始终不宣扬他的恶行。而戴圣的儿子的门客结成盗贼团伙，被抓获，关押在庐江，戴圣自己认为儿子必死无疑。何武公平地判决，最终得以不死。从此以后，戴圣惭愧佩服。何武每次到京师奏事，戴圣没有不登门道谢的。 何武任刺史，二千石有罪，随时检举奏报，其余的人无论贤能与否都同样敬重，因此郡国各自重视他们的守相，州中清平安定。巡行所辖地区时，必定先到学宫会见诸生，考查他们的诵读论说，询问政事得失，然后进入传舍，发出文书询问开垦田地顷亩、五谷好坏，最后才接见二千石，把这作为惯例。 当初，何武任郡吏时，侍奉太守何寿。何寿知道何武有宰相的器量，因为同姓的缘故厚待他。后来何寿任大司农，他哥哥的儿子任庐江长史。当时，何武在官邸奏事，何寿哥哥的儿子恰好也在长安，何寿设宴召来何武的弟弟何显以及老朋友杨覆众等人，酒喝得尽兴时，让他哥哥的儿子出来相见，说：“这孩子是扬州长史，才能低下，不曾被接见。”何显等人很惭愧，回去后对何武说了，何武说：“刺史是古代的一方诸侯，是皇上委任的，一州的表率，职责在于进用贤良、斥退恶人。官吏治理政务有特别优异之处，民间有隐逸的贤才，才应当召见，不可因私事有所咨问。”何显、杨覆众坚持请求他，他不得已召见了，赐给一杯酒。年中，庐江太守推荐了他。他守法令人敬畏到了这种程度。 任刺史五年，入京任丞相司直，丞相薛宣敬重他。出任清河太守，几年后，因郡中受灾十分之四以上而被免官。过了很久，大司马曲阳侯王根推荐何武，征召为谏大夫。升任兖州刺史，入京任司隶校尉，调任京兆尹。两年后，因举荐的方正之人召见时行槃辟雅拜之礼，有关部门认为这是诡诈虚伪。何武因此被贬为楚内史，升任沛郡太守，又入京任廷尉。绥和元年，御史大夫孔光被贬为廷尉，何武任御史大夫。成帝想修建辟雍，设置三公官，就改御史大夫为大司空。何武改任大司空，封汜乡侯，食邑千户。汜乡在琅邪郡不其县，哀帝刚即位，褒奖赏赐大臣，改以南阳郡犨县的博望乡为汜乡侯国，增加食邑千户。 何武为人仁厚，喜好举荐士人，称赞别人的善行。任楚内史时厚待两龚，在沛郡时厚待两唐，等到任公卿时，向朝廷推荐他们。这些人显达于世，都是何侯的力量，世人因此称赞他。但他憎恶结党营私，考察文吏必定向儒者询问，考察儒者必定向文吏询问，以互相参考检验。想任免官吏，先制定条例以防止请托。他任职期间也没有显赫的名声，离任后常常被人思念。 等到任御史大夫司空时，与丞相翟方进共同上奏说：“以往诸侯王处理案件治理政事，内史掌管刑狱事务，相总理纲纪辅佐王，中尉防备盗贼。如今王不审理案件和参与政事，中尉官职撤销，职责并入内史，郡国守相委以重任，这是为了统一权威、安定百姓。如今内史地位低而权力重，威权职务相逾越，不统属于尊贵者，难以治理。我们请求让相如同太守，内史如同都尉，以顺应尊卑的次序，平衡轻重之权。”皇帝批示：“可以。”于是把内史改为中尉。当初，何武任九卿时，上奏说应当设置三公官，又和翟方进共同上奏请求撤销刺史，改设州牧，后来都恢复了原状，具体记载在《朱博传》。只有内史的事得以施行。 他多有检举奏报，被称为烦琐细碎，不配称为贤公。功名大致与薛宣相当，才能不如薛宣，但经术正直超过了他。何武的后母在郡中，他派官吏回去迎接，恰逢成帝去世，官吏担心路上有盗贼，后母就留下来了，身边有人批评何武事亲不真诚。哀帝也想更换大臣，于是下策免去何武说：“你举动烦琐苛细，不合众人心意，孝名不闻，恶名流传，无法给四方做表率，交上大司空印绶，免官回封国。”五年后，谏大夫鲍宣多次为何武鸣冤，天子有感于丞相王嘉的回答，而高安侯董贤也推荐何武，何武因此又被征召为御史大夫，一个多月后，调任前将军。 在此之前，新都侯王莽回封国，几年后，皇上因太皇太后的缘故征召王莽回京师。王莽的堂弟成都侯王邑任侍中，假称太皇太后的旨意禀告哀帝，为王莽请求特进给事中。哀帝又向太皇太后请求此事，事情败露。太后为此谢罪，皇上因太后的缘故不忍心杀王邑，将他降职为西河属国都尉，削减食邑千户。后来有诏书推举大常，王莽私下向何武请求举荐，何武不敢举荐。几个月后，哀帝去世，太后当天引王莽入宫，收取大司马董贤的印绶，下诏让有关部门推举可以担任大司马的人。王莽以前任大司马，辞官回避丁氏、傅氏，众人认为他贤能，又是太后近亲，从大司徒孔光以下满朝都推举王莽。何武任前将军，一向与左将军公孙禄交好，两人独自谋划，认为以往孝惠、孝昭年幼在位时，外戚吕、霍、上官掌权，几乎危及社稷，如今孝成、孝哀接连无子嗣，正应当选立亲近的人辅佐幼主，不应让异姓大臣掌权，亲疏交错，对国家有利。于是何武推举公孙禄可任大司马，而公孙禄也推举何武。太后最终自己任用王莽为大司马。王莽暗示有关部门弹劾何武、公孙禄互相称誉举荐，两人都被免官。 何武回到封国后，王莽逐渐得势，担任宰衡，暗中诛杀不依附自己的人。元始三年，吕宽等人事件发生。当时，大司空甄丰秉承王莽的暗示，派使者乘驿车追查治罪同党，牵连到许多王莽想诛杀的人，上党鲍宣，南阳彭伟、杜公子，郡国豪杰因罪处死的有数百人。何武也在被诬陷之列，大理正用囚车征召何武，何武自杀。很多人为何武感到冤屈，王莽想平息众人之意，让何武的儿子何况继承爵位，谥号为何武为刺侯。王莽篡位后，免去何况爵位，贬为平民。 王嘉，字公仲，是平陵县人。因明经射策甲科任郎官，因在殿门值班时没有阻止他人擅自闯入而被免官。光禄勋于永任命他为掾属，考察廉洁后任南陵县丞，又考察廉洁后任长陵县尉。鸿嘉年间，推举敦朴能直言，在宣室被召见，议论政事得失，破格升任太中大夫。出任九江、河南太守，治政很有声誉。征召入京任大鸿胪，调任京兆尹，升任御史大夫。建平三年代替平当任丞相，封新甫侯，增加食邑一千一百户。 王嘉为人刚强正直、严厉稳重，皇上很尊敬他。哀帝刚即位，想匡正成帝的政事，多有变动，王嘉上疏说： 臣听说圣王的功业在于得到人才。孔子说：“人才难得，不就是这样吗！”所以“断世而立诸侯，象贤也”。即使不能全是贤人，天子也替他们选择臣子，设置命卿来辅助他们。待在这个国家，累世受到尊重，然后士民之众归附他们，因此教化得以推行而治功得以建立。如今的郡守比古代的诸侯重要，以往精心选拔贤才，贤才难得，提拔可用的人，有的从囚徒中起用。从前魏尚因事被拘禁，文帝被冯唐的话感动，派使者持节赦免他的罪，任命为云中太守，匈奴畏惧他。武帝从囚徒中提拔韩安国，任命为梁国内史，使骨肉之间得以安宁。张敞任京兆尹，有罪应当免官，狡猾的官吏知道后故意犯事触犯张敞，张敞逮捕并处死了他，其家人申冤，使者复查案件，弹劾张敞贼杀他人，皇上下令逮捕张敞，恰好赶上赦免，张敞逃亡几十天，宣帝征召张敞任命为冀州刺史，最终得到了他的使用。前代并非偏爱这三个人，而是贪图他们的才能对国家有益。 孝文帝时，在职的官吏有的留任到子孙长大，以官职为姓氏，仓氏、库氏就是仓库官吏的后代。那些二千石长吏也安于官职乐于职守，然后上下相互期望，没有苟且之意。后来逐渐改变，公卿以下相互督促进取，又多次更改政事，司隶、部刺史考察过失全部弹劾，揭露阴私，官吏有的任职几个月就被免退，送旧迎新，交错在路上。中等才能的人苟且偷安以求保全，下等才能的人心怀危险顾虑内顾，一切营私的人很多。二千石更加被轻视，吏民怠慢他们。有人抓住他们的小过失，增加罪名，向刺史、司隶报告，有的甚至上书后下达文书；众人知道他们容易动摇，稍有失意就有背叛之心。先前山阳流亡的苏令等人纵横作乱，官吏士人面临危难，没有肯伏节死义的，因为守相的威权早已被削弱。孝成皇帝后悔了，下诏书，二千石不为放纵，派使者赐给黄金，抚慰厚待他们，确实认为国家有急事，依靠二千石办理，二千石受到尊重难以动摇，才能指挥下属。 孝宣皇帝爱护那些好的官吏，有奏章弹劾，事情留在宫中，遇到赦免就一并解决。旧例，尚书很少下发奏章，因为烦扰百姓，验证拘捕审理，有的死在狱中，奏章文字必须有“敢告之”字样才下发。希望陛下留心选择贤才，记善忘过，容忍臣子，不要求全责备。二千石、部刺史、三辅县令中有才能胜任职务的，人情不能没有过失差错，应当加以宽免，让尽力的人有所鼓励。这是当今紧急事务，对国家有利。先前苏令事发，想派大夫前去追问情况，当时现任大夫中没有可派的人，召来盩厔县令尹逢任命为谏大夫派去。如今各位大夫中有才能的很少，应当预先培养可造就的人，那么士人就会赴难而不惜死；到事情发生时才仓促寻求，这不是用来彰明朝廷的做法。 王嘉趁机推荐儒者公孙光、满昌以及能吏萧咸、薛修等人，都是曾任二千石而有名声的。天子采纳并任用了他们。 这时，息夫躬、孙宠等人通过中常侍宋弘上书告发东平王刘云诅咒皇帝，又勾结皇后舅父伍宏密谋弑君叛逆，刘云等人被处死，息夫躬、孙宠被提拔为二千石官员。当时，侍中董贤深受皇上宠爱，皇上想封他为侯却没有合适的理由，傅嘉劝皇上借东平王事件来封赏董贤。皇上于是改定息夫躬、孙宠揭发东平王的奏章，删去宋弘的名字，改说通过董贤上报，想以此功劳封董贤为侯，先都赐予关内侯爵位。不久，皇上想封赏董贤等人，但心中忌惮傅嘉，于是先让皇后的父亲孔乡侯傅晏持诏书给丞相和御史看。这时丞相王嘉与御史大夫贾延上密封奏章说：“我们看到董贤等三人刚被赐爵，众人议论纷纷，都说董贤显贵，其他人都跟着沾光，至今流言未平息。陛下对董贤等人施以仁恩而不加节制，应当公开董贤等人的原始奏章，询问公卿、大夫、博士、议郎，考察古今事例，明确其正当性，然后再加封爵位和土地；否则，恐怕会大失民心，天下人都会侧目议论。如果公开此事，必定有人会说应当封赏，这取决于陛下听从与否；天下人即使不高兴，责任也有分担，不会只在陛下身上。以前定陵侯淳于长初次受封时，也曾议论过。大司农谷永认为淳于长应当受封，众人把过错归咎于谷永，先帝没有独自承担批评。我们王嘉、贾延才能低劣不称职，死有余辜。知道顺从旨意不违背，可以暂时保全自身，但我们之所以不敢这样做，是想报答陛下的大恩。”皇上被他们的话感动，停止了封赏。几个月后，还是下诏封董贤等人为侯，并借此严厉责备公卿说：“我即位以来，卧病未愈，叛逆阴谋接连不断，乱臣贼子近在帷幄。以前东平王刘云与王后谒诅咒我，让侍医伍宏等人入宫诊脉，几乎危害社稷，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昔日楚国有子玉得臣，晋文公为此侧身而坐；近代事例，汲黯使淮南王的谋反被折服。如今刘云等人竟有图谋弑天子的逆乱阴谋，这是公卿大臣们不能尽心明智地消除隐患于未萌的缘故。依靠宗庙的神灵，侍中、驸马都尉董贤等人发现并上报，使他们全部伏法。《尚书》不是说吗？‘用德来彰显他们的善行’。现封董贤为高安侯、南阳太守孙宠为方阳侯、左曹光禄大夫息夫躬为宜陵侯。” 几个月后，发生日食，皇上要求直言进谏，王嘉又上密封奏章说： 我听说皋陶告诫帝舜说：“不要放纵私欲而有国，要兢兢业业，一天二日处理万机。”箕子告诫周武王说：“臣下不能作威作福，不能享用美食；臣下如果作威作福享用美食，就会危害你家，凶害你国，人们会因此偏邪不正，民众会因此僭越作恶。”这是说这样就会颠倒尊卑秩序，扰乱阴阳纲纪，从而危害君王，国家极为危险。国人倾侧不正，民众僭越不一，这是君主不遵循法度、上下失序的祸败。武王亲自履行此道，兴盛至成王、康王。此后，放纵心志欲望，法度衰败，以至于臣弑君、子弑父。父子至亲，失礼就会生祸，何况异姓之臣？孔子说：“治理千乘之国，要恭敬事奉而守信，节约用度而爱护百姓，役使民众要按农时。”孝文皇帝全面实行此道，天下蒙受恩惠，成为汉朝太宗。孝宣皇帝赏罚信明，施与有节制，记人之功，忽略小过，因此达到太平。孝元皇帝继承大业，温恭少欲，都内钱有四十万万，水衡钱二十五万万，少府钱十八万万。曾临幸上林苑，后宫冯贵人跟从到兽圈，猛兽受惊跃出，贵人上前抵挡，元帝嘉奖她的义举，赐钱五万。掖庭被亲近的人，有加赏赐，吩咐他们不要集体谢恩。表示公平厌恶偏私，重视失民心，赏赐节俭。当时，外戚家资千万的很少，所以少府、水衡现钱很多。虽遭遇初元、永光的饥荒，加上西羌之变，外有军队供给，内赈济贫民，始终没有倾覆之忧，因为府库充实。孝成皇帝时，谏臣多批评微服出游的害处，及女宠专爱、沉湎酒色、损德伤寿，言辞恳切，但始终没有怨怒。宠臣淳于长、张放、史育：史育多次被贬退，家资不满千万；张放被斥逐回封国；淳于长被杖毙狱中。不因私爱损害公义，所以虽宫内多有讥讽，但朝廷安定太平，传业给陛下。 陛下在封国时，喜好《诗》《书》，崇尚节俭，征召来京时沿途称诵德美，这是天下人归心的原因。刚即位时，更换帷帐，去除锦绣，车驾坐席只用绨缯镶边。恭皇的寝庙屡次当建，但因忧悯百姓，考虑费用不足，以义割恩，暂且停止，现在才开始修建。而驸马都尉董贤也在上林苑中建官署，又为董贤修建大宅，大门向北对着宫阙，引王渠灌溉园池，派使者监督施工，赏赐吏卒，超过修建宗庙。董贤母亲生病，长安官厨供给祭祀用品，路过的行人都能得到饮食。为董贤制作器物，制作完成后，上奏皇上才使用，有的器物精美，特别赏赐工匠，即使进献给宗庙、三宫，也不至于这样。董贤家有宾客婚嫁及亲属相见，各官署一起供应，赏赐到奴仆，每人十万钱。使者监督查看，征发市上物品，商贾震动，路上喧哗，群臣惶恐疑惑。诏书停止苑囿，却赐给董贤二千多顷田地，均田制度从此败坏。奢侈僭越放纵，扰乱阴阳，灾异众多，百姓谣言，拿着算筹互相惊扰，披发赤足奔跑，骑马的人奔驰，上天迷惑其心意，不能自止。有人认为算筹是失策的警告。陛下素来仁智谨慎，如今却有如此大讥。 孔子说：“遇到危险而不扶持，将要跌倒而不搀扶，那还要助手做什么！”我王嘉有幸充数任职，内心悲伤不能表达愚忠的诚意；若身死有益于国，不敢吝惜。只希望陛下谨慎对待自己独享的喜好，明察众人共同的疑虑。以前宠臣邓通、韩嫣骄贵失度，安逸享乐无厌，小人不能抑制情欲，终于陷于罪过。乱国亡身，不得善终，这就是所说的爱他反而害了他。应当深鉴前代，以节制对董贤的宠爱，保全他的性命。 于是皇上心中不悦，却更加宠爱董贤，不能自制。 恰逢祖母傅太后去世，皇上假托傅太后遗诏，让成帝母亲王太后下诏给丞相、御史，加封董贤二千户，并赐给孔乡侯、汝昌侯、阳新侯封国。王嘉封还诏书，并上密封奏章劝谏皇上和太后说：“我听说爵禄土地，是属于上天的。《尚书》说：‘天命有德之人，五服五章啊！’君王代天封爵，尤其应当慎重。裂地而封，若不得当，则众民不服，感动阴阳，其害病自会加深。如今圣体久不平安，这是臣王嘉内心恐惧的。高安侯董贤，是佞幸之臣，陛下倾尽爵位使他显贵，耗尽财物使他富有，损害至尊来宠爱他，主上威严已受损，府库已枯竭，仍唯恐不足。财物都是民力所创造，孝文皇帝想建露台，因看重百金之费，克制自己不建。如今董贤分散公赋来施私惠，一家竟受千金，自古以来贵臣没有过这样的事，传扬四方，都同声怨恨。里谚说：‘千人所指，无病而死。’我常为此寒心。如今太皇太后以永信太后遗诏，诏令丞相、御史增加董贤封户，赐给三侯封国，我王嘉私下困惑。山崩地动，日食于初一，都是阴侵阳的警戒。之前董贤已两次加封，傅晏、傅商两次改换封邑，孙业依靠私情横求，恩宠已过厚，索取放纵，不知满足，严重伤害了尊尊之义，不可以昭示天下，为害深重啊！臣子骄横侵欺罔上，阴阳失调，气相感应，伤害身体。陛下卧病久不愈，继嗣未立，应当考虑端正万事，顺应天人之心，以求福祐，为何轻视自身肆意妄为，不念高祖勤苦创立的制度想传之于无穷呢！《孝经》说：‘天子有谏臣七人，虽无道，不失其天下。’我谨封还诏书，不敢泄露，并非怕死而不依法处置，是怕天下人知道，所以不敢自行弹劾。愚拙多次触犯忌讳，只希望陛下明察。” 起初，廷尉梁相与丞相长史、御史中丞及五名二千石官员共同审理东平王刘云案件，当时冬季还剩不到二十天，而梁相怀疑刘云冤枉，狱词有修饰，奏请将案件移交长安，重新交给公卿审理。尚书令鞫谭、仆射宗伯凤认为可以允许。皇上认为梁相等人都因看到皇上身体不适，内外观望，怀有二心，希望刘云挨过冬天，没有讨伐贼子、疾恶如仇、为主报仇之意，下诏免去梁相等人的官职，都贬为庶人。几个月后大赦，王嘉上密封奏章推荐梁相等精通刑狱，“梁相计谋深沉，鞫谭颇通文雅，宗伯凤经学明达品行端正，圣王有记功赦过之举，我私下为朝廷惋惜这三个人。”奏章呈上，皇上心中不快。二十多天后，王嘉封还加封董贤封户的诏书，皇上于是发怒，召王嘉到尚书那里，责问他说：“梁相等人先前因在位不尽忠诚，外附诸侯，怀有二心，违背人臣之义，如今你称赞梁相等人才品德，足以让他们以功抵罪。你以道德高尚位居三公，以总揽方略、统一万类、分明善恶为职责，知道梁相等人罪恶陈列，昭著天下，当时你就应该自行弹劾，如今又称赞他们，说为朝廷惋惜。大臣的举措，随心所欲，迷国欺君，近者由你开始，远处的人会怎样效仿！回答你的情状。”王嘉脱帽谢罪。 此案交付将军和中朝官员处理，光禄大夫孔光、左将军公孙禄、右将军王安、光禄勋马宫、光禄大夫龚胜弹劾王嘉迷国欺君大逆不道，请求交给廷尉共同审理。只有龚胜认为王嘉身为宰相，各项事务废弛，过失由王嘉引起；王嘉因推荐梁相等人获罪，罪行轻微，却以迷国欺君大逆不道论处，恐怕不能昭示天下。于是同意了孔光等人的奏请。 孔光等人请求派谒者召王嘉到廷尉诏狱，皇上下诏说：“由骠骑将军、御史大夫、中二千石、二千石、诸大夫、博士、议郎集议。”卫尉云等五十人认为：“同意孔光等人的意见。”议郎龚等人认为：“王嘉奏事前后矛盾，没有坚持原则，不称宰相之职，应剥夺爵位土地，免为庶人。”永信少府猛等十人认为：“圣王断案，必先推究本心定罪，揣测意旨确立情节，所以死者不怀恨入地，生者不含怨受罪。明君亲行圣德，对大臣用刑慎重，广泛延请有司讨论，想使天下人心服。王嘉的罪名虽然符合法律，但圣王对于大臣，在车上要下车，坐着要起身，病中多次探望，死后亲自吊唁，停止宗庙祭祀，进用依礼，辞退循义，根据品行作诔文。根据王嘉因推荐梁相等人获罪，罪恶虽显著，但大臣被束发戴枷、裸露受笞，这不是重视国体、尊崇宗庙的做法。如今春月寒气错乱，霜露多次降临，应向天下显示宽和。我们不知大义，只请陛下明察。”有诏令派谒者持节，召丞相到廷尉诏狱。 使者到达相府后，掾史们哭泣，一起调和毒药进献给王嘉，王嘉不肯服。主簿说：“将相不于对簿公堂陈说冤情，相沿成为惯例，君侯应当自杀。”使者端坐府门之上。主簿又进献药，王嘉拿起药杯摔在地上，对官属说：“丞相有幸充数三公，奉职有负国家，应当在街市受刑以警示万众。丞相难道是儿女之辈吗，为什么要服药而死！”于是王嘉整装而出，见到使者再拜接受诏书，乘坐吏卒的小车，去掉车盖不戴帽子，随使者到廷尉。廷尉收缴王嘉的丞相、新甫侯印绶，捆绑王嘉载送到都船诏狱。 皇上听说王嘉自己到廷尉那里去了，非常生气，派将军以下的官员和五名二千石官员共同审理。官吏审问王嘉，王嘉回答说：“办案的人希望得到实情。我私下看到梁相等人在前审理东平王的案件时，并不认为王云不应该处死，想要请示公卿以示慎重；设置驿马传递囚犯，时间上不可能超过冬天，确实没有看到他们内外观望、阿谀奉承、攀附王云的情形。后来又幸运地遇到大赦，梁相等人都是善良的官吏，我私下替国家爱惜贤才，并不是偏袒这三个人。”狱吏说：“如果像这样，那么您凭什么认为自己有罪呢？您一定有对不起国家的地方，不会无缘无故地进监狱。”官吏逐渐侮辱王嘉，王嘉仰天叹息说：“我有幸得以充任宰相，不能进用贤才、斥退奸佞，因此对不起国家，死了也有余责。”官吏问贤才和奸佞的姓名，王嘉说：“贤才，是前任丞相孔光、前任大司空何武，我不能进用他们；奸佞，是高安侯董贤父子，奸佞邪恶扰乱朝廷，但我不能斥退他们。罪该万死，死而无憾。”王嘉被关在监狱二十多天，不吃东西，吐血而死。皇上的舅舅大司马骠骑将军丁明一向敬重王嘉并怜惜他，皇上于是罢免了丁明，让董贤代替他，这些话记载在《董贤传》中。 王嘉担任丞相三年被诛杀，封国被废除。死后皇上阅读他的奏对并思考他的话，又让孔光代替王嘉担任丞相，征召任用何武为御史大夫。元始四年，诏书追录忠臣，封王嘉的儿子王崇为新甫侯，追赠王嘉谥号为忠侯。 师丹字仲公，是琅琊东武人。研究《诗经》，师从匡衡。被举荐为孝廉担任郎官。元帝末年，担任博士，后被免职。建始年间，州里举荐他为茂才，又补为博士，出京担任东平王太傅。丞相方进、御史大夫孔光举荐师丹议论深刻广博、廉洁正直遵守道义，征召入京担任光禄大夫、丞相司直。几个月后，又凭借光禄大夫的身份担任给事中，从此担任少府、光禄勋、侍中，非常受尊重。成帝末年，立定陶王为皇太子，让师丹担任太子太傅。哀帝即位，担任左将军，赐爵关内侯，享有食邑，兼管尚书事务，于是代替王莽担任大司马，封为高乐侯。一个多月后，调任大司空。 皇上年少时在封国，看到成帝将政事委托给外戚，王氏权势盛大，常常心中郁闷。即位后，多次想有所纠正。封赏丁氏、傅氏，夺取王氏的权势。师丹自认为以师傅的身份位居三公之位，得到皇上的信任，上书说：“古代天子居丧期间不说话，将政事交给冢宰，三年之内不改变父亲的政策。之前先帝的灵柩还在殿堂上，就给臣子以及亲属加官进爵，显赫地都尊贵宠幸。封舅舅为阳安侯，皇后的尊号还未确定，就预先封她的父亲为孔乡侯。调出侍中王邑、射声校尉王邯等人。诏书接连下达，变动政事，仓促突然没有渐进的过程。我即使不能明白陈述大义，又曾不能坚决辞让爵位，跟着白白接受封侯，增加了陛下的过失。近来郡国多次发生地震，洪水涌出淹死百姓，日月不明，五星运行失序，这些都是举措失当、号令不定、法度混乱、阴阳浑浊的征兆。我私下考虑，人没有子嗣，即使年纪六七十岁，还会广泛求取。孝成皇帝深刻洞察天命，明察至德，在壮年时克制自己，立陛下为继承人。先帝突然去世而陛下继位，四海安宁，百姓不恐惧，这是先帝圣德符合天人之功。我听说天威常在咫尺之间，希望陛下深思先帝之所以立陛下的心意，并且克制自己亲自实行以观察群臣的顺从教化。天下是陛下的家。亲族何愁不富贵，不应仓促行事。先帝不考量我的愚昧，让我担任太傅，陛下把我托付给师傅，所以我无功无德而备位三公，封给大国，加赐黄金，位居三公，职责在陛下左右，不能尽忠补过，却让平民私下议论，灾异多次出现，这是我的大罪。我不敢说请求退休回到海滨，恐怕有虚伪的嫌疑。确实惭愧肩负重责，按道理不得不尽忠而死。”上书几十次，多是恳切直率的话。 当初，哀帝即位，成帝的母亲称太皇太后，成帝的赵皇后称皇太后，而皇上的祖母傅太后和母亲丁后都住在封国官邸，自称为定陶共王。高昌侯董宏上书说：“秦庄襄王的母亲本是夏氏，但被华阳夫人收养为子，等到庄襄王即位后，两人都称太后。应该立定陶共王后为皇太后。”事情交给有关部门讨论，当时师丹以左将军的身份与大司马王莽共同弹劾董宏说：“明知皇太后是尊贵的称号，天下一统，却引用灭亡的秦国作为比喻，误导圣朝，这不是应该说的话，大逆不道。”皇上刚即位，谦让，采纳了王莽、师丹的话，将董宏免为平民。傅太后非常生气，要求皇上一定要称尊号，皇上于是追尊定陶共王为共皇帝，尊傅太后为共皇太后，丁后为共皇后。郎中令泠褒、黄门郎段犹等人又上奏说：“定陶共皇太后、共皇后都不应再引用定陶蕃国的名号加在尊号上，车马衣服应该都符合皇的意思，设置二千石以下的官吏各自供职，还应该为共皇在京师立庙。”皇上又下发他们的建议，有关部门都认为应该像泠褒、段犹说的那样做。只有师丹议论说：“圣王制定礼法取法于天地，所以尊卑的礼法明确则人伦的秩序就端正，人伦的秩序端正则乾坤各得其位而阴阳顺应节气，人主和万民都蒙受福佑。尊卑是用来端正天地之位的，不可混乱。现在定陶共皇太后、共皇后以定陶共为号，是母亲跟从儿子、妻子跟从丈夫的道理。想要设立官署设置官吏，车马服饰与太皇太后等同，这不是用来明确尊卑没有两个上位的道理。定陶共皇的称号谥号已经事先确定，按道理不能再改。《礼记》说：‘父亲是士人，儿子是天子，祭祀时用天子的礼仪，但尸身穿着士人的衣服。’儿子没有加封父亲的道理，是为了尊重父母。作为别人的后代就要做别人的儿子，所以为所后的人服斩衰三年，而降低自己父母的服丧期为一周年，这是明确尊重本祖而重视正统。孝成皇帝圣恩深远，所以为共王立了后代，让他继承祭祀，现在共皇长久地成为一国的太祖，万世不毁，恩义已经完备。陛下既然继承先帝，承担大宗，承奉宗庙天地社稷的祭祀，按道理不能再侍奉定陶共皇的祭祀而进入他的庙宇。现在想在京师立庙，让臣下祭祀他，这是没有主祭之人。而且亲缘关系结束后应当毁庙，白白地去掉一国太祖不毁的祭祀，而采用没有主祭之人应当毁庙的不正确礼仪，这不是用来尊崇厚待共皇的办法。”师丹从此逐渐不合皇上的心意。 恰逢有人上书说古代用龟甲贝壳作为货币，现在用钱币取代，百姓因此贫穷，应该改换货币。皇上拿这件事问师丹，师丹回答说可以改。奏章下发给有关部门商议，都认为使用钱币以来时间已久，难以突然改变。师丹年纪大了，忘记了自己之前的话，后来听从了公卿的议论。又，师丹让官吏书写奏章，官吏私下抄写草稿，丁氏、傅氏的子弟听说了，让人上书告发师丹密封上奏的事情在路上被行人拿着传看。皇上拿这件事询问将军和中朝大臣，都回答说：“忠臣不公开进谏，大臣上奏的事情不应泄露，让官吏百姓传抄流传到四方。‘臣下不保密就会失去生命’，应该交给廷尉审理。”事情交给廷尉，廷尉弹劾师丹大不敬。事情还没判决，给事中博士申咸、炔钦上书说：“师丹的经学品行无人能比，近代大臣能像师丹这样的很少。他心中愤懑，上密封奏章，来不及深思远虑，让主簿书写，泄露的过错不在师丹。因此贬黜他，恐怕不能使众人心服。”尚书弹劾申咸、炔钦说：“你们有幸以儒官的身份被选拔担任心腹之臣，皇上用你们裁定疑难，你们知道师丹是社稷重臣，定罪处罚是国家谨慎的事，申咸、炔钦起初引用经义认为应当治罪，事情已经暴露，却又上书胡乱称赞师丹，前后矛盾，不敬。”皇上将申咸、炔钦各降两级。于是下策书免去师丹说：“三公是朕的心腹。辅佐善行纠正过失，率领百官，调和天下。朕既然不英明，将政事委托给你，近来阴阳不调和，寒暑失常，变异多次出现，山崩地震，河决泉涌，洪水淹死百姓，百姓流离失所，无所归心，司空的职责尤其荒废。你在位出入三年，没有听到忠言良谋，反而有结党营私互相进用的不公之名。之前你以垦田力田的意见讨论改币的奏章给朕看，你内心为朕建议可以改无疑；根据你的话广泛考察朝臣，你却迎合众人随声附和，表面认为不方便，让旁观者把过错归于朕。朕隐忍不宣布，为你承担过错。朕痛恨那些结党营私之徒虚伪败坏教化，逐渐形成风气，所以多次下诏书告诫你，希望你反省过错要求自己，你反而不能接受，退朝后有背后议论。等你上密封奏章，在路上传播，在朝廷街市上传闻，议论的人认为大臣不忠，陷入重罪，获得虚假的名声，诽谤议论纷纷，流传四方。心腹大臣如此，何况疏远的人呢？这大概违背了二人同心其利断金的道理，将如何率领群臣，亲近远方之人？朕考虑到你地位尊贵责任重大，考虑不周密，心怀欺诈迷惑国家，进退违背命令，反复说不同的话，朕很为你感到羞耻，这不是用来共同承受天地、永保国家的做法。因为你曾担任师傅，不忍心交付司法处理，已经下诏有关部门赦免你不加治罪。你交上大司空高乐侯的印绶，罢官回家。” 尚书令唐林上疏说：“我私下看到罢免大司空师丹的策书，非常沉痛深切，君子写文章，为贤者隐瞒。师丹的经学是当世儒者宗师，德行是国家的黄发老人，亲自教导圣上，位居三公，所犯的过错很小，天下人没有看到他有大过，事情已经过去，免去爵位太重，京城有见识的人都认为应该恢复师丹的封邑爵位，让他奉朝请，这是四方所仰慕的。希望陛下裁断考察众人之心，以此来安慰恢复师傅之臣。”皇上听从了唐林的话，下诏赐师丹关内侯的爵位，食邑三百户。 师丹被免职几个月后，皇上采用朱博的建议，尊傅太后为皇太太后，丁后为帝太后，与太皇太后及皇太后同等尊贵，又为共皇在京师立庙，礼仪如同孝元皇帝。朱博升任丞相，又与御史大夫赵玄上奏说：“之前高昌侯董宏首先提出尊号的建议，却被师丹弹劾，被免为平民。当时天下服丧，政事委托给师丹。师丹不深思推广尊崇亲人的道理，却胡说八道，压制贬低尊号，亏损孝道，不忠没有比这更大的了。陛下圣明仁爱，明确地确定了尊号，董宏因为忠孝再次被封为高昌侯。师丹的罪恶悖逆暴露明显，即使蒙受赦令，也不应有爵位封邑，请求将他免为平民。”奏章被批准。师丹于是被废黜回乡里数年。 平帝即位，新都侯王莽禀告太皇太后发掘傅太后、丁太后的坟墓，夺走她们的印绶，改用平民的礼仪埋葬她们，定陶的共皇庙也被拆毁。所有建议的泠褒、段犹等人都被流放合浦，又免去高昌侯董宏为平民。征召师丹到公车，赐爵关内侯，享用原来的食邑。几个月后，太皇太后下诏给大司徒、大司空说：“褒奖有德之人，赏赐大功之人，是先圣的制度，百王不变的道理。所以定陶太后假称僭越尊号，非常违背义理。关内侯师丹对国忠诚端正，不顾患难，坚持忠节，依据圣法，分明尊卑制度，坚定如同柱石，面临大节而不可夺，可以说是社稷之臣了。有关部门逐条上奏建议称号的奸邪之臣已经被流放斥退，但师丹的功赏还没有加封，恐怕违背了先赏后罚的道理，这不是用来彰显有德之人、报答其功劳的办法。用厚丘的中乡二千一百户封师丹为义阳侯。”一个多月后师丹去世，谥号为节侯。儿子师业继承爵位，王莽失败后断绝。 赞曰：何武的举荐，王嘉的争议，师丹的议论，考察他们的祸福，竟然在后来应验。当王莽兴起时，朝廷内外都服从，董贤的受宠，如同亲戚，何武、王嘉二人，以微薄之力想要阻挡江河，因此丧命。师丹与董宏交替受到赏罚，可悲啊！所以说“依从世俗就会废弃道义，违背世俗就会危险”，这就是古人难以接受爵位的原因。 ## 关键人物 - **何武**：字君公，蜀郡郫县人，历任刺史、大司空，封汜乡侯。；劝谏哀帝，不附王莽，后自杀。 - **王嘉**：字公仲，平陵县人，丞相，封新甫侯。；刚直谏封董贤，封还诏书，下狱死。 - **师丹**：字仲公，琅琊东武人，大司空，封高乐侯。；议尊号反对加封傅太后，被免。 - **汉哀帝**：哀帝，皇上。；宠爱董贤，采纳王嘉部分谏言但最终怒免王嘉。 - **王莽**：新都侯，后为大司马。；求何武举荐不得，得势后逼死何武。 - **董贤**：高安侯，驸马都尉。；佞幸之臣，受哀帝宠爱，王嘉谏其过宠。 - **傅太后**：哀帝祖母，定陶共皇太后。；要求尊号，师丹反对。 - **孔光**：光禄大夫，后为丞相。；参与审理王嘉，被王嘉推荐为贤才。 - **丁明**：大司马骠骑将军，哀帝舅舅。；敬重王嘉，被哀帝罢免。 - **公孙禄**：左将军。；与何武互相推荐为大司马，被免。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何武十四五岁时，与杨覆众等学习演唱王褒所作《中和》《乐职》《宣布》三诗，被宣帝召见赏赐丝帛。 - **本章前段**：何武任扬州刺史，检举二千石长吏，先公开罪状，服罪则免官，不服则严惩。；州中清平安定。 - **本章前段**：九江太守戴圣不服何武，何武暗中查得罪状，戴圣自请免官。后戴圣子犯案，何武公平判决使不死。；戴圣惭愧佩服。 - **本章前段**：何武为刺史时，何寿兄子为庐江长史，何显等请托，何武不得已召见赐酒，后庐江太守推荐之。；守法令人敬畏。 - **本章中段**：绥和元年，何武任御史大夫，后改大司空，封汜乡侯。 - **本章后段**：哀帝策免何武，五年后复征为御史大夫，一月后调前将军。 - **本章后段**：王莽私求何武举荐，何武不敢。哀帝去世，太后用王莽为大司马，何武与公孙禄互推大司马，被免官。；何武免官归国。 - **本章后段**：元始三年，吕宽事件，何武被诬陷，大理正用囚车征召，何武自杀。；王莽让何武子继承爵位，后夺爵。 - **本章中段**：王嘉上疏劝哀帝留心选贤，记善忘过，并推荐公孙光、满昌、萧咸、薛修等。；天子采纳并任用。 - **本章中段**：王嘉封还傅太后遗诏加封董贤二千户的诏书，并上密封奏章劝谏，皇上发怒召问。；王嘉被下廷尉诏狱，绝食吐血而死。 ## 地点 - **蜀郡郫县**：何武的家乡 - **扬州**：何武曾任扬州刺史 - **九江**：九江太守戴圣 - **庐江**：戴圣子被关押在此，何武判决 - **长安**：京师，何武在此奏事 - **琅邪郡不其县**：汜乡所在地 - **南阳郡犨县博望乡**：哀帝改封的汜乡侯国 - **平陵县**：王嘉的家乡 - **河南**：王嘉曾任河南太守 - **定陶**：共皇太后、共皇后封地 - **琅琊东武**：师丹的家乡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展示了三位大臣在汉末哀平之际的忠直举动及其悲剧结局，反映了西汉末年的政治矛盾。 ## 标签 - 何武 - 王嘉 - 师丹 - 汉哀帝 - 王莽 - 董贤 - 尊号 - 封侯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hanshu-baihuawen-full/volume-99/chapter-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