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九十七回林黛玉焚稿断痴情薛宝钗出闺成大礼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红楼梦》
作者：曹雪芹
时代：清
类别：章回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第九十七回林黛玉焚稿断痴情薛宝钗出闺成大礼

## 本章概览

本章写黛玉生命最后时刻与宝钗婚礼的鲜明对照。黛玉从傻大姐处得知宝玉将娶宝钗，急怒攻心，吐血昏迷，醒来后心灰意冷，只求速死。她焚烧了题诗旧帕和诗稿，以断痴情，最终在紫鹃和李纨的守护下奄奄一息。与此同时，贾母、王夫人、凤姐为给宝玉冲喜，密谋掉包计，哄骗宝玉将娶黛玉，实则迎娶宝钗。婚礼当日，宝玉见雪雁扶新人，信以为真，欢喜异常，直到揭盖头发现是宝钗，顿时旧病复发，痴傻更甚。贾政在婚礼次日离家赴任，叮嘱宝玉用功读书。黛玉身边无人过问，唯紫鹃守着流泪，而宝玉沉浸在被骗的打击中。本章以黛玉的悲剧收场与宝钗的盛大婚礼形成强烈反差，凸显封建礼教对女子的摧残和家族利益至上的人情冷漠。黛玉之死不仅是爱情的幻灭，更是对封建制度的无声控诉。

本章讲述黛玉得知宝玉娶亲消息后焚稿吐血而亡，贾府则用调包计让宝玉与宝钗成婚，宝玉发现后旧病复发。

## 正文

话说黛玉来到潇湘馆门口，紫鹃说了一句话，更触动了她的心事，一时吐出血来，差点晕倒。幸亏秋纹还跟着，两人搀扶着黛玉回到屋里。那时秋纹走后，紫鹃和雪雁守着，见她渐渐苏醒过来，黛玉问紫鹃道：“你们守着哭什么？”紫鹃见她说话明白，倒放了心，于是说：“姑娘刚才从老太太那边回来，身上觉得不大舒服，吓得我们没了主意，所以才哭了。”黛玉笑着说：“我哪里就能死呢。”这句话还没说完，又喘成一团。原来黛玉因为今天听说宝玉和宝钗的事，这本是她多年的心病，一时又急又怒，所以迷失了本性。等回来吐了这口血，心中却渐渐明白过来，把先前的事一字也不记得了。这会儿见紫鹃哭，才模糊想起傻大姐的话来，此时反而不伤心，只求快些死，以了结这段情债。这里紫鹃和雪雁只得守着，想告诉别人，又怕像上次那样招来凤姐说她们大惊小怪。

哪知秋纹回去时，神情慌慌张张。正好贾母午睡醒来，看见这模样，便问怎么了。秋纹吓得连忙把刚才的事回了一遍。贾母大惊说：“这还了得！”连忙派人叫了王夫人和凤姐过来，告诉了她婆媳两个。凤姐说：“我都嘱咐到了，这是什么人走了风声呢。这不更是一件难事了吗？”贾母说：“先别管那些，先去瞧瞧怎么样了。”说着便起身带着王夫人、凤姐等过来看望。见黛玉脸色如雪，没有一点血色，神气昏沉，呼吸微弱。过了半天又咳嗽了一阵，丫头递过痰盒，吐出来的都是痰中带血。大家都慌了。只见黛玉微微睁开眼，看见贾母在她旁边，便喘着气说：“老太太，你白疼我了！”贾母一听这话，十分难受，便说：“好孩子，你养着吧，不怕的。”黛玉微微一笑，又把眼睛闭上了。外面丫头进来回凤姐说：“大夫来了。”于是大家略略回避。王大夫同着贾琏进来，诊了脉，说：“还不妨事。这是郁气伤肝，肝不藏血，所以神气不定。现在要用敛阴止血的药，才有望好转。”王大夫说完，同着贾琏出去开方子取药去了。

贾母看黛玉神气不好，便出来告诉凤姐等人说：“我看这孩子的病，不是我咒她，只怕难好。你们也该替她预备预备，冲一冲。或者好了，岂不是大家省心？就是怎么样，也不至于临时忙乱。咱们家里这两天正有事呢。”凤姐答应了。贾母又问紫鹃一回，到底不知道是哪个说的。贾母心里只是纳闷，说：“孩子们从小儿在一块儿玩，好些是有的。如今大了懂人事了，就该要分别些，才是做女孩儿的本分，我才心里疼她。若是她心里有别的想法，成了什么人了呢！我可是白疼她了。你们说了，我倒有些不放心。”于是回到房中，又叫袭人来问。袭人仍将前日回王夫人的话和刚才黛玉的情形说了一遍。贾母说：“我刚才看她还不至于糊涂，这个理我就不明白了。咱们这种人家，别的事自然没有的，这心病也是断断不能有的。林丫头若不是这个病呢，我凭花多少钱都使得。若是这个病，不但治不好，我也没心思了。”凤姐说：“林妹妹的事老太太倒不必操心，横竖有他二哥哥天天同着大夫瞧看。倒是姑妈那边的事要紧。今天早起听见说，房子不差什么就妥当了，不如老太太、太太到姑妈那边，我也跟了去，商量商量。就只一件，姑妈家里有宝妹妹在那里，难以说话，不如索性请姑妈晚上过来，咱们一夜说定了，就好办了。”贾母和王夫人都说：“你说的是。今天晚了，明天饭后咱们娘儿们就过去。”说着，贾母用了晚饭。凤姐同王夫人各自回房。不提。

且说第二天凤姐吃了早饭过来，便要试试宝玉，走进里间说：“宝兄弟大喜，老爷已选了吉日要给你娶亲了。你喜欢不喜欢？”宝玉听了，只管瞅着凤姐笑，微微点点头。凤姐笑道：“给你娶林妹妹过来好不好？”宝玉却大笑起来。凤姐看着他，也看不透他是明白还是糊涂，于是又问道：“老爷说你好了才给你娶林妹妹呢，若还是这么傻，便不给你娶了。”宝玉忽然正色道：“我不傻，你才傻呢。”说着，便站起来说：“我去瞧瞧林妹妹，叫她放心。”凤姐忙扶住了，说：“林妹妹早知道了。她如今要做新媳妇了，自然害羞，不肯见你的。”宝玉说：“娶过来她到底见我不见？”凤姐又好笑，又着急，心里想：“袭人的话不错。提起林妹妹，虽说仍旧说些疯话，却觉得明白些。若真明白了，将来不是林妹妹，打破了这灯谜，那麻烦才难办呢。”便忍着笑说：“你好好儿的便见你，若是疯疯癫癫的，她就不见你了。”宝玉说：“我有一个心，前儿已交给林妹妹了。她要过来，横竖给我带来，还放在我肚子里头。”凤姐听着竟是疯话，便出来看着贾母笑。贾母听了，又是笑，又是心疼，便说：“我早听见了。如今先不用理他，叫袭人好好安慰他。咱们走吧。”

说着王夫人也来了。大家到了薛姨妈那里，只说惦记着这边的事来瞧瞧。薛姨妈感激不尽，说了些薛蟠的事。喝了茶，薛姨妈才要叫人告诉宝钗，凤姐连忙拦住说：“姑妈不必告诉宝妹妹。”又向薛姨妈陪笑说：“老太太这次来，一是为了瞧瞧姑妈，二来也有句要紧的话特意请姑妈到那边商议。”薛姨妈听了，点点头说：“是了。”于是大家又说些闲话便回来了。

当晚薛姨妈果然过来，见过了贾母，到王夫人屋里来，不免说起王子腾来，大家落了一回泪。薛姨妈便问道：“刚才我到老太太那里，宝哥儿出来请安还好好的，不过略瘦些，怎么你们说得很厉害？”凤姐便说：“其实也不怎么样，只是老太太悬心。如今老爷又要起身外任去，不知几年才来。老太太的意思，第一件叫老爷看着宝兄弟成了家也放心，第二件也给宝兄弟冲冲喜，借大妹妹的金锁压压邪气，只怕就好了。”薛姨妈心里也愿意，只是顾虑宝钗委屈，便说：“也使得，只是大家还要从长计议才好。”王夫人便按着凤姐的话和薛姨妈说，只说：“姨太太这会儿家里没人，不如把嫁妆一概免了。明天就打发薛蝌去告诉薛蟠，一边这里过门，一边给他设法料理官事。”并不提宝玉的心事，又说：“姨太太，既做了亲，娶过来早好一天，大家早放一天心。”正说着，只见贾母差鸳鸯过来等回信。薛姨妈虽然怕宝钗委屈，但也没办法，又见这般情形，只得满口答应。鸳鸯回去回了贾母。贾母也很喜欢，又叫鸳鸯过来求薛姨妈和宝钗说明原故，不叫她受委屈。薛姨妈也答应了。便议定凤姐夫妇做媒人。大家散了。王夫人姊妹不免又叙了半夜话。

第二天，薛姨妈回家将这边的话细细告诉了宝钗，还说：“我已经答应了。”宝钗先是低头不语，后来便自己垂泪。薛姨妈用好话劝慰解释了许多话。宝钗自己回房内，宝琴跟去解闷。薛姨妈才告诉了薛蝌，叫他明天起身，“一是打听审理结案的事，二是告诉你哥哥一个信儿，你便回来。”

薛蝌去了四天，便回来回复薛姨妈说：“哥哥的事上司已经准了误杀，一过堂就要上奏本了，叫咱们预备赎罪的银子。妹妹的事，说‘妈妈做主很好，赶着办又省了好些银子，叫妈妈不用等我，该怎么着就怎么办吧。’”薛姨妈听了，一则薛蟠可以回家，二则完了宝钗的事，心里安定了好些。只是看着宝钗心里好像不愿意似的，“虽是这样，她是女儿家，素来也孝顺守礼，知道我应了，她也没得说的。”便叫薛蝌：“办泥金庚帖，填上八字，即叫人送到琏二爷那边去。还要问过礼的日子来，你好预备。本来咱们不惊动亲友，哥哥的朋友是你说的‘都是混账人’，亲戚呢，就是贾王两家，如今贾家是男家，王家无人在京里。史姑娘放定的事，他家没有请咱们，咱们也不用通知。倒是把张德辉请了来，托他照料些，他上几岁年纪的人，到底懂事。”薛蝌领命，叫人送帖过去。

第二天贾琏过来，见了薛姨妈，请了安，便说：“明天就是上好的日子，今天过来回姨太太，就是明天过礼吧。只求姨太太不要挑拣就是了。”说着，捧过通书来。薛姨妈也谦逊了几句，点头应允。贾琏赶着回去回明贾政。贾政便说：“你回老太太说，既不叫亲友们知道，诸事宁可简便些。若是东西上，请老太太瞧了就是了，不必告诉我。”贾琏答应，进内将话回明贾母。

这里王夫人叫了凤姐命人将过礼的物件都送到贾母过目，并叫袭人告诉宝玉。那宝玉又嘻嘻地笑道：“这里送到园里，回来园里又送到这里。咱们的人送，咱们的人收，何苦来呢。”贾母王夫人听了，都喜欢道：“说他糊涂，他今天怎么这么明白呢。”鸳鸯等忍不住好笑，只得上来一件一件点明给贾母瞧，说：“这是金项圈，这是金珠首饰，共八十件。这是妆蟒四十匹。这是各色绸缎一百二十匹。这是四季的衣服共一百二十件。外面也没有预备羊酒，这是折羊酒的银子。”贾母看了都说“好”，轻声与凤姐说道：“你去告诉姨太太，说：不是虚礼，求姨太太等蟠儿出来慢慢叫人给他妹妹做来就是了。那好日子的被褥还是咱们这里代办了罢。”凤姐答应了，出来叫贾琏先过去，又叫周瑞旺儿等，吩咐他们：“不必走大门，只从园里从前开的便门内送去，我也就过去。这门离潇湘馆还远，倘别处的人见了，嘱咐他们不用在潇湘馆里提起。”众人答应着送礼而去。宝玉认以为真，心里大乐，精神便觉得好些，只是语言总有些疯傻。那过礼的回来都不提名说姓，因此上下人等虽然都知道，只因凤姐吩咐，都不敢走漏风声。

黛玉虽然一直在服药，病情却一天比一天重。紫鹃等人在旁边苦苦劝慰，说：“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不得不说了。姑娘的心事我们都明白，至于什么意外的事情是绝对不会有的。姑娘不信，只要看宝玉的身体状况，他病得那么重，怎么能成亲呢？姑娘别听那些瞎话，自己安心保重身体才好。”黛玉微微一笑，也不回答，又咳嗽了几声，吐出许多血来。紫鹃等人看她只剩下一口气，知道劝不过来，只有守着流泪，每天三四趟去告诉贾母。鸳鸯估计贾母最近对黛玉的疼爱之心比从前差了些，所以不常去回禀。况且贾母这几天的心思都在宝钗和宝玉身上，看不到黛玉的消息也不太提起，只是请太医调治罢了。

黛玉向来生病时，从贾母起，到姊妹们的下人，常有人来问候。如今见贾府中上下人等都不过来，连一个问的人都没有，睁开眼只有紫鹃一人。自己料定没有活下去的可能了，于是挣扎着对紫鹃说：“妹妹，你是我最知心的人，虽然是老太太派你来服侍我这几年，我把你当作我的亲妹妹。”说到这里，气又接不上来了。紫鹃听了，一阵心酸，早已哭得说不出话来。过了半天，黛玉又一面喘一面说：“紫鹃妹妹，我躺着不舒服，你扶我起来靠着坐一会儿才好。”紫鹃道：“姑娘身体不好，起来又要着凉了。”黛玉听了，闭上眼睛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又要起来。紫鹃没办法，只得和雪雁一起把她扶起来，两边用软枕靠住，自己则倚在旁边。

黛玉哪里坐得住，下身觉得硌得疼，拼命撑着，叫过雪雁说：“我的诗本子。”说着又喘。雪雁料想是要她前些天整理的诗稿，于是找来送到黛玉面前。黛玉点点头，又抬眼看那箱子。雪雁不明白，只是发愣。黛玉气得两眼直瞪，又咳嗽起来，又吐了一口血。雪雁连忙回身取了水来，黛玉漱了口，吐在盒子里。紫鹃用绢子给她擦了嘴。黛玉便拿那绢子指着箱子，又喘成一团，说不上话来，闭上眼睛。紫鹃道：“姑娘歪着躺一会儿吧。”黛玉又摇摇头。紫鹃料想是要绢子，就叫雪雁开箱，拿出一块白绫绢子来。黛玉瞧了，撂在一边，使劲说道：“有字的。”紫鹃这才明白过来，是要那块题诗的旧帕子，只得叫雪雁拿出来递给黛玉。紫鹃劝道：“姑娘歇歇吧，何必又劳神，等好了再瞧吧。”只见黛玉接到手里，也不看诗，挣扎着伸出那只手狠命地撕那绢子，却只有打颤的份儿，哪里撕得动。紫鹃早已知她是恨宝玉，却也不敢说破，只说：“姑娘何苦自己又生气！”黛玉点点头，把绢子掖在袖子里，便叫雪雁点灯。雪雁答应，连忙点上灯来。

黛玉看了看，又闭上眼睛坐着，喘了一会儿，又说：“笼上火盆。”紫鹃以为她冷，就说：“姑娘躺下，多盖一件吧。那炭气只怕受不住。”黛玉又摇摇头。雪雁只得笼上火，放在地下火盆架上。黛玉点头，意思是要挪到炕上来。雪雁只得端上来，出去拿那张火盆炕桌。黛玉却又欠起身子，紫鹃只得用两只手扶着她。黛玉这才把刚才的绢子拿在手中，瞅着火点点头，往上一撂。紫鹃吓了一跳，想要抢时，两只手却不敢动。雪雁又出去拿火盆桌子，这时那绢子已经烧着了。紫鹃劝道：“姑娘这是怎么说呢。”黛玉只当没听见，回手又把那诗稿拿起来，瞧了瞧又撂下了。紫鹃怕她也要烧，连忙用身体倚住黛玉，腾出手来拿时，黛玉早已又拾起来，撂在火上。这时紫鹃够不着，干着急。雪雁正拿进桌子来，看见黛玉一撂，不知是什么东西，赶忙去抢时，那纸沾火就着，哪里能等，早已烘烘地烧着了。雪雁也顾不得烧手，从火里抓起来撂在地上乱踩，却已烧得所剩无几了。黛玉把眼一闭，往后一仰，差点没把紫鹃压倒。紫鹃连忙叫雪雁上来把黛玉扶着放倒，心里突突乱跳。想要叫人时，天又晚了；想要不叫人时，自己和雪雁、鹦哥等几个小丫头，又怕一时有什么变故。好不容易熬了一夜。

到了第二天早上，觉得黛玉又好了一点儿。饭后，忽然又咳嗽又吐，病情又加重了。紫鹃看着不祥，连忙把雪雁等都叫进来看守，自己却去回禀贾母。哪知到了贾母的上房，静悄悄的，只有两三个老妈妈和几个做粗活的丫头在那里看屋子。紫鹃于是问道：“老太太呢？”那些人都说不知道。紫鹃听这话觉得奇怪，就到宝玉屋里去看，竟然也没有人。于是问屋里的丫头，也说不知道。紫鹃已经猜到了八九分，“但这些人怎么竟这样狠毒冷淡！”又想到黛玉这几天连一个问的人都没有，越想越悲伤，索性激起一腔闷气，一扭身便出来了。自己想了想，“今天倒要看看宝玉是什么样子！看他见了我怎么过得去！那一年我说了一句谎话他就急病了，今天竟然公然做出这种事来！可知天下男子的心真是冰寒雪冷，令人切齿！”一面走，一面想，早已来到怡红院。只见院门虚掩，里面却寂静得很。紫鹃忽然想到：“他要娶亲，自然是有新屋子的，但不知他这新屋子在何处？”

正在那里徘徊张望，看见墨雨飞跑过来，紫鹃便叫住他。墨雨过来笑嘻嘻地道：“姐姐在这里做什么？”紫鹃道：“我听说宝二爷娶亲，要来看看热闹。谁知不在这里，也不知是哪天。”墨雨悄悄地道：“我这话只告诉姐姐，你可别告诉雪雁她们。上头吩咐了，连你们都不让知道呢。就是今天夜里娶亲，哪里是在这里，老爷派琏二爷另外收拾了房子了。”说着又问：“姐姐有什么事吗？”紫鹃道：“没什么事，你去吧。”墨雨仍旧飞跑去了。紫鹃自己也发了一会儿呆，忽然想起黛玉来，这时候还不知是死是活。于是两眼汪汪，咬着牙发狠道：“宝玉，我看她明天死了，你算是躲得过不见了！你过了你那如心如意的事，拿什么脸来见我！”一面哭，一面走，呜呜咽咽地自己回去了。

还没到潇湘馆，只见两个小丫头在门里往外探头探脑，一眼看见紫鹃，其中一个便嚷道：“那不是紫鹃姐姐来了吗。”紫鹃知道不好，连忙摆手不让嚷，赶忙进去看时，只见黛玉肝火上炎，两颧红赤。紫鹃觉得不妥，叫了黛玉的奶妈王奶奶来。王奶奶一看，便大哭起来。紫鹃原以为王奶妈有些年纪，可以壮壮胆，谁知竟是个没主意的人，反倒把紫鹃弄得心里七上八下。忽然想起一个人来，便命小丫头急忙去请。你道是谁，原来紫鹃想起李宫裁是个寡妇，今天宝玉结亲，她自然回避。况且园中诸事一向由李纨料理，所以打发人去请她。

李纨正在那里给贾兰改诗，冒冒失失地见一个丫头进来回说：“大奶奶，只怕林姑娘好不了了，那边都哭呢。”李纨听了，吓了一大跳，也来不及问了，连忙站起身来就走，素云、碧月跟着，一边走一边落泪，想着：“姐妹一场，更何况她的容貌才情真是绝无仅有，只有青女、素娥可以比拟一二，竟然这样小小的年纪，就成了北邙乡女！偏偏凤姐想出那条偷梁换柱的计策，自己也不好到潇湘馆来，竟没能稍微尽一点姊妹之情。真真可怜可叹。”一边想着，已经走到潇湘馆的门口。里面却又寂然无声，李纨反而着急起来，想来必是已经死了，都哭过了，那衣衾不知装裹妥当了没有？连忙三步两步走进屋里来。

里间门口一个小丫头已经看见，便说：“大奶奶来了。”紫鹃忙往外走，和李纨走了个对面。李纨忙问：“怎么样？”紫鹃想要说话时，只有喉中哽咽的份儿，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般，只将一只手回过去指着黛玉。李纨看了紫鹃这副光景，更觉心酸，也不再问，连忙走过来。看时，那黛玉已不能说话。李纨轻轻叫了两声，黛玉却还微微睁开眼，似乎有知觉的样子，但只是眼皮嘴唇微微有动意，口里还有出气吸气，却一句话一点泪也没有了。李纨回身见紫鹃不在跟前，便问雪雁。雪雁道：“她在外面屋里呢。”李纨连忙出来，只见紫鹃在外间空床上躺着，脸色青黄，闭了眼只管流泪，那鼻涕眼泪把一个砌花锦边的褥子已湿了碗大一片。李纨连忙唤她，那紫鹃才慢慢睁开眼欠起身来。李纨道：“傻丫头，这是什么时候，还只顾哭你的！林姑娘的衣衾还不拿出来给她换上，还等到什么时候呢。难道她一个女孩儿家，你还叫她赤身露体光着来光着去吗！”紫鹃听了这句话，越发止不住痛哭起来。李纨一面也哭，一面着急，一面拭泪，一面拍着紫鹃的肩膀说：“好孩子，你把我的心都哭乱了，快着收拾她的东西吧，再迟一会儿就了不得了。”

正闹着，外面一个人慌慌张张跑进来，反倒把李纨吓了一跳，一看却是平儿。平儿跑进来看见这情景，只是呆呆地发愣。李纨说：“你这会儿不在那边，做什么来了？”正说着，林之孝家的也进来了。平儿说：“奶奶不放心，叫我来瞧瞧。既然大奶奶在这里，我们奶奶就只顾那一头了。”李纨点了点头。平儿说：“我也见见林姑娘。”说着一边往里走，一边早已流下泪来。这边李纨就对林之孝家的说：“你来得正好，快出去瞧瞧去。告诉管事的预备林姑娘的后事。妥当了让他来回我，不用到那边去。”林之孝家的答应了，还站着。李纨说：“还有什么话呢？”林之孝家的说：“刚才二奶奶和老太太商量了，那边要用紫鹃姑娘使唤。”李纨还没来得及答话，就见紫鹃说：“林奶奶，你先请吧。等着人死了我们自然是出去的，哪里用得着这么……”说到这里却又不好说了，于是改口说：“况且我们在这里守着病人，身上也不洁净。林姑娘还有气呢，不时地叫我。”李纨在旁边解劝说：“真是这林姑娘和这丫头也是前世的缘分。倒是雪雁是她从南边带来的，她倒不在意。只有紫鹃，我看她两个一时也离不开。”林之孝家的刚才听了紫鹃的话，未免心里不舒服，被李纨这么一说，却也没话说，又见紫鹃哭得泪人一般，只好瞅着她微微地笑，于是又说：“紫鹃姑娘这些闲话倒不要紧，只是她这么说，我可怎么回老太太呢。况且这话是能告诉二奶奶的吗！”

正说着，平儿擦着眼泪出来说：“告诉二奶奶什么事？”林之孝家的把刚才的话说了一遍。平儿低了一回头，说：“这样吧，就叫雪姑娘去。”李纨说：“她行吗？”平儿走到李纨耳边说了几句，李纨点点头说：“既然这样，就叫雪雁过去也是一样的。”林之孝家的就问平儿：“雪姑娘行吗？”平儿说：“行，都是一样的。”林家的说：“那么姑娘就快叫雪姑娘跟我去。我先去回了老太太和二奶奶，这可是大奶奶和姑娘的主意。回来姑娘再各自回二奶奶。”李纨说：“是了。你这么大年纪，连这点子事还不担待。”林家的笑道：“不是不担待，头一宗这件事是老太太和二奶奶办的，我们都不能很明白；再者又有大奶奶和平姑娘呢。”说着，平儿已经叫了雪雁出来。原来雪雁这几天嫌她小孩子家懂得什么，便也把心冷淡了。况且听说是老太太和二奶奶叫，也不敢不去。连忙收拾了头，平儿叫她换了新鲜衣服。跟着林家的去了。随后平儿又和李纨说了几句话。李纨又嘱咐平儿从那边催着林之孝家的叫她男人快办了来。平儿答应着出来，转了个弯，看见林家的带着雪雁在前面走，赶忙叫住说：“我带了她去吧，你先告诉林大爷办林姑娘的东西去。奶奶那里我替回就是了。”那林家的答应着去了。这边平儿带了雪雁到了新房里，回明了自去办事。

却说雪雁看见这般光景，想起她家姑娘，也未免伤心，只是在贾母凤姐跟前不敢露出。又想：“也不知用我做什么，我且瞧瞧。宝玉一天和我们姑娘好得蜜里调油，这时候总不见面了，也不知是真病假病。怕我们姑娘不依，他假说丢了玉，装出傻子样儿来，叫我们姑娘寒了心。他好娶宝姑娘的意思。我看看他去，看他见了我傻不傻。难不成今儿还装傻么！”一面想着，已经溜到里间屋子门口，偷偷地瞧。这时宝玉虽然因失玉昏愦，但只听见娶了黛玉为妻，真是从古至今天上人间第一件畅心满意的事了，那身子顿时觉得健旺起来，——只不过不像从前那样灵透，所以凤姐的妙计百发百中——巴不得立刻见到黛玉，盼到今日完婚，真乐得手舞足蹈，虽然有几句话，却与病时情景大不相同了。雪雁看了，又是生气又是伤心，她哪里晓得宝玉的心事，便各自走开。

这边宝玉就叫袭人快快给他装新，坐在王夫人屋里。看见凤姐尤氏忙忙碌碌，总盼不到吉时，只管问袭人：“林妹妹从园里来，为什么这么费事，还不来？”袭人忍着笑说：“等好时辰。”回来又听见凤姐对王夫人说：“虽然有服，外头不用鼓乐，咱们南边规矩要拜堂的，冷清清使不得。我传了家内学过音乐管过戏子的那些女人来吹打，热闹些。”王夫人点头说：“使得。”

一会儿大轿从大门进来，家里细乐迎出去，十二对宫灯，排着进来，倒也新鲜雅致。傧相请了新人出轿。宝玉见新人蒙着盖头，喜娘披着红扶着。下首扶新人的你道是谁，原来就是雪雁。宝玉看见雪雁，还想：“为什么紫鹃不来，倒是她呢？”又想：“是了，雪雁原是她南边家里带来的，紫鹃还是我们家的，自然不必带来。”因此见了雪雁竟如见了黛玉一般欢喜。傧相赞礼拜了天地。请出贾母受了四拜，后请贾政夫妇登堂，行礼完毕，送入洞房。还有坐床撒帐等事，都是按金陵旧例。贾政原是为贾母作主，不敢违拗，不信冲喜之说。哪知今日宝玉居然像个好人一般，贾政见了，倒也喜欢。那新人坐了床便要揭起盖头，凤姐早已防备，所以请贾母王夫人等进去照应。

宝玉此时到底有些傻气，便走到新人跟前说：“妹妹身上好了？好些天不见了，盖着这劳什子做什么！”想要揭去，反倒把贾母急出一身冷汗来。宝玉又转念一想：“林妹妹是爱生气的，不可冒失。”又歇了一歇，仍是按捺不住，只得上前揭了。喜娘接去盖头，雪雁走开，莺儿等上来伺候。宝玉睁眼一看，好像是宝钗，心里不信，自己一手持灯，一手擦眼，一看，可不是宝钗么！只见她盛妆艳服，丰肩细腰，鬟低鬓垂，眼睄息微，真是荷花粉露，杏花烟润。宝玉发了一回愣，又见莺儿站在旁边，不见了雪雁。宝玉此时心无主意，自己反以为是梦中了，呆呆地只管站着。众人接过灯去，扶了宝玉仍旧坐下，两眼直视，半句话全无。贾母恐怕他病发，亲自扶他上床。凤姐尤氏请了宝钗进入里间床上坐下，宝钗此时自然是低头不语。宝玉定了一回神，见贾母王夫人坐在那边，便轻轻地叫袭人说：“我是在哪里呢？这不是做梦么？”袭人说：“你今日好日子，什么梦不梦的混说。老爷可在外头呢。”宝玉悄悄地用手指着说：“坐在那里这位美人儿是谁？”袭人捂着自己的嘴，笑得说不出话来，歇了半天才说：“是新娶的二奶奶。”众人也都回过头去，忍不住地笑。宝玉又说：“好糊涂，你说二奶奶到底是谁？”袭人说：“宝姑娘。”宝玉说：“林姑娘呢？”袭人说：“老爷作主娶的是宝姑娘，怎么混说起林姑娘来。”宝玉说：“我刚才看见林姑娘了么，还有雪雁呢，怎么说没有。你们这都是做什么玩呢？”凤姐便走上来轻轻地说：“宝姑娘在屋里坐着呢。别混说，回来得罪了她，老太太不依的。”宝玉听了，这会子糊涂更厉害了。本来原有昏愦的病，加上今夜神出鬼没，更叫他不得主意，便也不顾别的了，口口声声只要找林妹妹去。贾母等上前安慰，无奈他只是不懂。又有宝钗在内，又不好明说。知道宝玉旧病复发，也不讲明，只得满屋里点起安息香来，定住他的神魂，扶他睡下。众人鸦雀无声，停了片刻，宝玉便昏沉睡去。贾母等才得略微放心，只好坐等天亮，叫凤姐去请宝钗安歇。宝钗置若罔闻，也便和衣在内暂时歇息。贾政在外，不知内里缘由，只就方才眼见的情景想来，心下倒放宽了。恰是明天就是起程的吉日，略微歇了一歇，众人贺喜送行。贾母见宝玉睡着，也回房去暂时歇息。

次日早上，贾政辞了宗祠，过来拜别贾母，禀告说：“不孝远离，只愿老太太顺时颐养。儿子一到任所，就修禀请安，不必挂念。宝玉的事，已经依了老太太办完，只求老太太训导。”贾母担心贾政在路上不放心，并不把宝玉复发的话说起，只说：“我有一句话，宝玉昨夜完婚，并不是同房。今日你起身，必该叫他远送才是。他因病冲喜，如今才好些，又是昨天一天劳乏，出来恐怕着了风。所以问你，你叫他送呢，我即刻去叫他；你若疼他，我就叫人带了他来，你见见，叫他给你磕头就算了。”贾政说：“叫他送什么，只要他从此以后认真念书，比送我还喜欢呢。”贾母听了，又放下一条心，便叫贾政坐着，叫鸳鸯去如此如此，带了宝玉，叫袭人跟着来。鸳鸯去了不多一会儿，果然宝玉来了，仍是叫他行礼。宝玉见了父亲，神志略微收敛些，片刻清楚，也没什么大差错。贾政吩咐了几句，宝玉答应了。贾政叫人扶他回去了，自己回到王夫人房中，又切实地叫王夫人管教儿子，断不可如前娇纵。明年乡试，务必叫他下场。王夫人一一听了，也没提起别的。即刻叫人扶了宝钗过来，行了新妇送行之礼，也不出房。其余内眷都送到二门而回。贾珍等也受了一番训斥。大家举酒送行，一班子弟及晚辈亲友，直送到十里长亭而别。

不说贾政起程赴任。且说宝玉回来，旧病突然发作，更加昏愦，连饮食也不能进了。未知性命如何，下回分解。

## 关键人物

- **林黛玉**：贾母外孙女，宝玉心上人；因婚事悲伤吐血，焚稿烧帕而亡
- **贾宝玉**：贾政之子；被骗与宝钗成婚，发现后痴呆复发
- **紫鹃**：黛玉的丫头；守护黛玉，悲愤
- **雪雁**：黛玉从南边带来的丫头；被叫去充喜娘
- **贾母**：贾府最高长辈；主婚并关心黛玉
- **王夫人**：贾政之妻；参与婚事商议
- **凤姐**：贾琏之妻；策划调包计
- **李纨**：贾珠之妻；照顾黛玉后事
- **袭人**：宝玉的丫头；安慰宝玉

## 时间线

- **本章开头**：黛玉从贾母处回来，听说宝玉婚事后吐血；被搀扶回房
- **随后**：贾母等人来看望黛玉；大夫诊脉开药
- **第二天**：凤姐试探宝玉，说娶林妹妹；宝玉大喜
- **当晚**：贾母、王夫人、凤姐到薛姨妈家商议婚事；薛姨妈答应
- **第二天**：薛姨妈告知宝钗婚事；宝钗垂泪
- **过礼日**：贾府送过礼，宝玉以为娶黛玉；宝玉大乐
- **同时**：黛玉病情加重，焚稿烧帕；黛玉晕厥
- **第二天早上**：紫鹃发现怡红院无人，得知当夜娶亲；紫鹃悲愤
- **当天**：李纨到潇湘馆，黛玉气绝；李纨安排后事
- **当天夜里**：宝玉和宝钗成婚，揭盖头发现是宝钗；宝玉旧病复发
- **次日早上**：贾政启程赴任，嘱咐宝玉念书；宝玉病重

## 地点

- **潇湘馆**：黛玉的住处
- **怡红院**：宝玉的住处
- **贾母上房**：贾母居所
- **薛姨妈家**：薛家住处
- **新房**：宝玉成婚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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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怡红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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