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百一回大观园月夜感幽魂散花寺神签惊异兆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红楼梦》
作者：曹雪芹
时代：清
类别：章回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第一百一回大观园月夜感幽魂散花寺神签惊异兆

## 本章概览

凤姐因探春婚事忙碌至黄昏，独自带丫鬟入园赏月，不料遭遇惊魂：先有黑狗相随，后又见一黑影，竟是贾蓉前妻秦氏幽魂，责其忘了当年托梦之言。凤姐惊吓之余，回房后听闻贾琏抱怨。原来贾琏一早去拜访太监裘世安未遇，又见抄报上两件涉及贾家家人犯罪之事，且凤姐之兄王仁因亏空需赔补，求贾琏托人情。凤姐听后心灰意冷，与贾琏争吵，又见宝玉宝钗新婚恩爱，更添伤感。次日，凤姐去散花寺求签，得'王熙凤衣锦还乡'上上签，众人皆道吉利，唯有宝钗觉得'衣锦还乡'四字另有缘故。本回通过凤姐遇鬼、贾琏见报、求签得兆等事件，暗示贾家已现衰败之象，凤姐心力交瘁，而'衣锦还乡'之签实为反讽，预示其最终悲惨结局。

凤姐月夜入园遇秦氏鬼魂，次日因王仁之事与贾琏争吵，后至散花寺求签得‘王熙凤衣锦还乡’上上签。

本章写凤姐大观园遇鬼后心绪不宁，又与贾琏因娘家事争吵，最终因迷信而去散花寺求签，获得‘衣锦还乡’的签文，众人皆喜。

## 正文

却说凤姐回到房中，见贾琏还没回来，就分派那些办理探春嫁妆事务的人。这时天色已经黄昏以后，她忽然想起探春来，想去看看她，便叫丰儿和两个丫头跟着，前面一个丫头打着灯笼。走出门来，见月光已经升起，照耀得如同水一般明亮。凤姐便叫打灯笼的“回去吧。”于是走到茶房窗下，听见里面有人嘁嘁喳喳的，又像哭，又像笑，又像在议论什么。凤姐知道不过是家里的婆子们又不知在搬弄什么是非，心里很不舒服，便叫小红进去，装作无心的样子仔细打听，用话套出原委来。小红答应着去了。凤姐只带着丰儿来到园门前，门还没关，只是虚掩着。于是主仆二人推门进去，只见园中的月色比外面更加明朗，满地都是重重的树影，没有人的声音，十分凄凉寂静。刚想往秋爽斋那条路走，只听呼的一声风过，吹得那树枝上的落叶满园唰喇喇地作响，枝梢上吱喽喽发哨，那些寒鸦和宿鸟都惊飞起来。凤姐喝了酒，被风一吹，只觉得身上发冷。那丰儿也把头一缩说：“好冷！”凤姐也撑不住，便叫丰儿：“快回去把那件银鼠坎肩拿来，我在三姑娘那里等着。”丰儿巴不得这一声，也要回去穿衣裳，答应了一声，回头就跑了。

凤姐刚走了不远，只觉得身后咈咈哧哧，好像有闻嗅的声音，不由得头发都竖了起来。忍不住回头一看，只见黑油油一个东西在后面伸着鼻子闻她呢，那两只眼睛恰似灯光一般。凤姐吓得魂不附体，不觉失声咳了一声。却是一只大狗。那狗抽头回身，拖着一个扫帚尾巴，一气跑上大土山上方才站住，回身还向凤姐拱爪子。凤姐此时心跳神移，急急忙忙向秋爽斋来。快要到门口时，刚转过山子，只见迎面有一个人影一晃。凤姐心中疑惑，心想必定是哪一房的丫头，便问：“是谁？”问了两声，并没有人出来，已经吓得神魂飘荡。恍恍惚惚似乎背后有人说道：“婶娘连我也不认得了！”凤姐忙回头一看，只见这人形容俊俏，衣履风流，十分眼熟，只是想不起是哪房哪屋的媳妇来。只听那人又说道：“婶娘只管享荣华受富贵的心盛，把我那年说的立万年永远之基都付之东洋大海了。”凤姐听了，低头寻思，总想不起。那人冷笑道：“婶娘那时怎样疼我了，如今就忘在九霄云外了。”凤姐听了，这时才想起来是贾蓉的前妻秦氏，便说道：“哎呀，你是死了的人哪，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呢！”啐了一口，才回转身，脚下不小心被一块石头绊了一跤，犹如梦醒一般，浑身汗如雨下。虽然毛发悚然，心中却也明白，只见小红和丰儿影影绰绰地来了。凤姐怕被人议论，连忙爬起来说道：“你们做什么呢，去了这半天？快拿来我穿上吧。”一面丰儿走到跟前服侍穿上，小红过来搀扶。凤姐道：“我才到那里，他们都睡了。咱们回去吧。”一面说，一面带了两个丫头急急忙忙回到家中。贾琏已经回来了，只是见他脸上神色变了，不像往常，想问他，又知道他平素的性格，不敢贸然相问，只得睡了。

到第二天五更，贾琏就起来要往总理内庭都检点太监裘世安家去打听事务。因为太早了，见桌上有昨天送来的抄报，便拿起来闲看。第一件是云南节度使王忠的一本奏折，新近查获了一起私带神枪火药出边的事，共有十八名人犯。头一名叫鲍音，自称是太师镇国公贾化的家人。第二件是苏州刺史李孝的一本奏折，参劾纵放家奴，倚势凌辱军民，以致因奸不成杀死节妇一家三口人的事。凶犯姓时名福，自称是世袭三等职衔贾范的家人。贾琏看到这两件，心里早已不自在起来，要看第三件，又怕迟了不能见到裘世安的面，因此急急地穿了衣服，也等不及吃东西，恰好平儿端上茶来，喝了两口，便出来骑马走了。

平儿在房里收拾换下的衣服。这时凤姐还没起来，平儿便说道：“今儿夜里我听着奶奶没睡什么觉，这会子我替奶奶捶着，好生打个盹儿吧。”凤姐半天不言语。平儿料着这意思同意了，便爬上炕来坐在身边轻轻地捶着。才捶了几拳，凤姐刚要睡着，只听那边大姐儿哭了。凤姐又把眼睁开，平儿连向那边叫道：“李妈，你到底是怎么着？姐儿哭了。你到底拍着她些。你也太好睡了。”那边李妈从梦中惊醒，听平儿这么说，心里没好气，只得狠命拍了几下，口里嘟嘟哝哝地骂道：“真真的小短命鬼儿，放着尸不挺，三更半夜嚎你娘的丧！”一面说，一面咬牙便向那孩子身上拧了一把。那孩子哇的一声大哭起来了。凤姐听见，说“了不得！你听听，她该折磨孩子了。你过去把那黑心的养汉老婆下死劲打她几下子，把妞妞抱过来。”平儿笑道：“奶奶别生气，她哪里敢折磨姐儿，只怕是不留神错碰了一下子也是有的。这会子打她几下子没要紧，明儿叫她们背地里嚼舌根，倒说三更半夜打人。”凤姐听了，半天不言语，长叹一声说道：“你瞧瞧，这会子不是我十旺八旺的呢！明儿我要是死了，剩下这小孽障，还不知怎么样呢！”平儿笑道：“奶奶这怎么说的！大五更的，何苦来呢！”凤姐冷笑道：“你哪里知道，我是早已明白了。我也不久了。虽然活了二十五岁，人家没见的也见了，没吃的也吃了，也算全了。所有世上有的也都有了。气也算赌尽了，强也算争足了，就是寿字上头缺一点儿，也罢了。”平儿听了，不由得滚下泪来。凤姐笑道：“你这会子不用假慈悲，我死了你们只有欢喜的。你们一心一计和和气气的，省得我是你们眼里的刺似的。只有一件，你们知好歹只疼我那孩子就是了。”平儿听了这话，越发哭得泪人似的。凤姐笑道：“别扯你娘的臊了，哪里就死了呢。哭得那么痛！我不死还叫你哭死了呢。”平儿听了，连忙止住哭，道：“奶奶说得这么伤心。”一面说，一面又捶，半天不言语，凤姐又朦胧睡去。

平儿才下炕来要走，只听外面脚步响。谁知贾琏去迟了，那裘世安已经上朝去了，没遇到而回，心中正没好气，进来就问平儿道：“那些人还没起来呢么？”平儿回答说：“没有呢。”贾琏一路摔帘子进来，冷笑道：“好，好，这会子还都不起来，安心打擂台打撒手儿！”一叠声又要吃茶。平儿忙倒了一碗茶来。原来那些丫头婆子见贾琏出了门又睡下了，没想到这会子回来，原本没有预备。平儿便把温过的拿来。贾琏生气，举起碗来，哗啦一声摔了个粉碎。

凤姐惊醒过来，吓出一身冷汗，“哎哟”一声，睁开眼只见贾琏气呼呼地坐在旁边，平儿正弯腰收拾碗的碎片。凤姐问：“你怎么就回来了？”问了一声，半天没人答应，只好又问一声。贾琏嚷道：“你不要我回来，叫我死在外头算了！”凤姐笑着说：“这又是何苦呢！平时我看你回来没今天这么快，问你一声，也没什么好生气的。”贾琏又嚷道：“又没碰到人，怎么不快点回来！”凤姐笑着说：“没碰到，那就只好耐心些，明天再去早点，自然能碰到。”贾琏嚷道：“我可不想吃着自己的饭替别人赶野味。我这里一大堆事没人帮忙，没来由地为了别人的事瞎忙活这些日子，算什么呢！正经有事的人还在家里享福，死活都不知道，还听说要敲锣打鼓摆酒唱戏做生日呢。我可白跑了他娘的腿！”一边说，一边往地上啐了一口，又骂平儿。凤姐听了，气得干咽口水，想和他争辩，想了想又忍住了，勉强陪着笑脸说：“何苦生这么大气，大清早起来冲我嚷嚷什么。谁叫你答应了人家的事？你既然答应了，就得耐心些，少不得替人家办办。也没见这个人自己有事还有心思唱戏摆酒闹腾的！”贾琏说：“你倒是说说，你明天也去问问他！”凤姐奇怪地问：“问谁？”贾琏说：“问谁！问你哥哥。”凤姐问：“是他吗？”贾琏说：“不是他还能有谁！”凤姐忙问：“他又有什么事叫你替他跑腿？”贾琏说：“你还蒙在鼓里呢。”凤姐说：“真稀奇，我一个字都不知道。”贾琏说：“你怎么能知道呢，这事连太太和姨太太都还不知道。第一怕太太和姨太太不放心，第二你身上又总说不舒服，所以我在外面压住了，不让里头知道。说起来真让人生气！你今天不问我，我也不便告诉你。你以为你哥哥做事像个人样吗，你知道外面人叫他什么？”凤姐问：“叫他什么？”贾琏说：“叫他什么，叫他‘忘仁’！”凤姐扑哧一笑：“他不叫王仁叫什么？”贾琏说：“你以为那个王仁吗？是忘了仁义礼智信的那个‘忘仁’！”凤姐说：“这是什么人这么刻薄嘴糟蹋人。”贾琏说：“不是糟蹋他，今天索性告诉你，你也不知道你哥哥的好处，到底知道他给他二叔做生日啊！”凤姐想了想说：“哎哟，可不是，我还忘了问你，二叔不是冬天的生日吗？我记得年年都是宝玉去。前些日子老爷升了官，二叔那边送过戏来，我还偷偷说，二叔为人最吝啬，比不得大舅太爷。他们各自家里还像乌眼鸡似的。不然，昨天大舅太爷死了，你看他是兄弟，他还出了头揽了个事吗！所以那天说，赶上他生日咱们还他一班子戏，省得亲戚跟前欠人情。如今这么早就做生日，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贾琏说：“你还做梦呢。他一到京城，接着舅太爷的事情就开了个吊唁，他怕咱们知道拦他，所以没告诉咱们，弄了好几千银子。后来二舅怪他，说他不该一网打尽。他受不了，变了个法子就指着你们二叔的生日撒了个网，想再弄几个钱好打点二舅太爷不生气，也不管亲戚朋友冬天夏天的，人家知不知道，这么丢脸！你知道我起早为什么？现在因为海疆的事情御史参了一本，说是大舅太爷的亏空，本人已死，应该由他弟弟王子胜、侄儿王仁赔补。爷儿俩急了，找我给他们托人情。我看他们吓得那个样，又关系太大太和你，我才答应了。想着找找总理内庭都检点老裘给办办，或者前任后任挪移挪移。偏又去晚了，他进里头去了，我白跑了一趟。他们家里还定戏摆酒呢。你说说，叫人生气不生气！”

凤姐听了，才知道王仁做了这种事。但她一向要强护短，听贾琏这么说，便道：“不管他怎样，到底是你亲大舅子。再说，这件事死了的大舅爷和活的二叔都感激你。算了，没什么说的，我们家的事，只好我低三下四地求你了，省得连累别人受气，背后骂我。”说着，眼泪早流下来，掀开被窝坐起来，一边挽头发，一边披衣服。贾琏说：“你不用这样，是你哥哥不是人，我没说你呀。况且我出去了，你身体又不好，我都起来了，他们还在睡觉。咱们老一辈有这个规矩吗！你现在当好好先生不管事了。我说了一句你就起来，明天我要嫌这些人，难道你都替了他们吗？好没意思啊！”凤姐听了这些话，才止住泪，说：“天不早了，我也该起来了。你既然这么说，就替他们家用心办办，那就是你的情分了。再说也不光是为我，就是太太听见也高兴。”贾琏说：“行了，知道了。‘大萝卜还用屎浇’。”平儿说：“奶奶这么早起来做什么，哪一天奶奶不是有一定的时候起来的。爷不知哪里来的邪火，拿我们出气。何苦呢，奶奶也算替爷挣够了，哪一点不是奶奶打头阵。不是我说，爷现成的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这会子替奶奶办了一点事，又关连着好几层呢，就这么拿糖作醋起来，也不怕人家寒心。况且这也不单是奶奶的事呀。我们起晚了，原该爷生气，左右到底我们是奴才。奶奶跟前累得成了个病包儿了，这是何苦呢。”说着，自己的眼圈也红了。那贾琏本来一肚子闷气，哪里经得起这一对娇妻美妾又尖利又柔情的话，便笑道：“够了，算了罢。他一个人就够使的了，不用你帮。左右我是外人，多早晚我死了，你们就清静了。”凤姐说：“你也别说那个话，谁知道谁怎么样呢。你不死我还死呢，早死一天早心净。”说着，又哭起来。平儿只得又劝了一回。那时天已大亮，日影横在窗上。贾琏也不便再说，站起来出去了。

这里凤姐自己起来，正在梳洗，忽然王夫人那边的小丫头过来说：“太太说了，叫问二奶奶今天去不去舅太爷那边？要去，说叫二奶奶同着宝二奶奶一起去。”凤姐因为刚才那段话，已经灰心丧气，恨娘家不争气；又加上昨夜在园中受了那场惊吓，实在没精神，便说：“你先回太太去，我还有一两件事没办完，今天不能去。况且他们那又不是什么正经事。宝二奶奶要去就自己去罢。”小丫头答应着，回去回复了。暂且不提。

且说凤姐梳了头，换了衣服，想了想，虽然自己不去，也该带个信儿。再者，宝钗还是新媳妇，出门子自然要过去照应照应。于是见过王夫人，支吾了一件事，便过来到宝玉房里。只见宝玉穿着衣服歪在炕上，两个眼睛呆呆地看宝钗梳头。凤姐站在门口，还是宝钗一回头看见了，连忙起身让坐。宝玉也爬起来，凤姐才笑嘻嘻地坐下。宝钗便对麝月说：“你们看见二奶奶进来也不言语一声。”麝月笑着说：“二奶奶刚才进来就摆手不叫说话。”凤姐于是对宝玉说：“你还不走，等什么呢。没见过这么大的人还是这么小孩子气。人家各自梳头，你爬在旁边看什么？成天在一块儿在屋里还看不够？也不怕丫头们笑话。”说着，哧的一笑，又瞅着他咂嘴儿。宝玉虽然也有些不好意思，但还不理会，把个宝钗直臊得满脸通红，又不好听着，又不好说什么，只见袭人端过茶来，只好搭讪着自己递了一袋烟。凤姐笑着站起来接了，说：“二妹妹，你别管我们的事，你快穿衣服罢。”宝玉一面也搭讪着找这个，弄那个。凤姐说：“你先去罢，哪有爷们等着奶奶们一块儿走的道理。”宝玉说：“我只是嫌我这衣裳不大好，不如前年穿着老太太给的那件雀金呢好。”凤姐于是逗他说：“你为什么不穿？”宝玉说：“穿着太早了。”凤姐忽然想起，自悔失言，幸亏宝钗也和王家是内亲，只是那些丫头们跟前已经不好意思了。袭人却接着说道：“二奶奶还不知道呢，就是能穿，他也不穿了。”凤姐问：“这是什么缘故？”袭人说：“告诉二奶奶，真真是我们这位爷的做事都是天外飞来的。那一年因为二舅太爷的生日，老太太给了他这件衣裳，谁知那一天就烧了。我妈病重了，我没在家。那时候还有晴雯妹妹呢，听说病着整给他补了一夜，第二天老太太才没看出来。去年那一天上学天冷，我叫焙茗拿去给他披上。谁知这位爷见了这件衣裳想起晴雯来了，说了总不穿了，叫我给他收一辈子呢。”凤姐不等她说完，便说：“你提晴雯，可惜了儿的，那孩子模样儿手儿都好，就只嘴头子厉害些。偏偏太太不知听了哪里的谣言，活活地把个小命儿要了。还有一件事，那一天我瞧见厨房里柳家的女人她女孩儿，叫什么五儿，那丫头长得和晴雯一个模子似的。我心里想叫她进来，后来我问她妈，她妈说很愿意。我想着宝二爷屋里的小红跟了我去，我还没还他呢，就把五儿补过来。平儿说太太那一天说了，凡像那样儿的都不叫派到宝二爷屋里呢。所以我就搁下了。如今宝二爷也成了家了，还怕什么呢，不如我就叫她进来。可不知宝二爷愿意不愿意？要是想着晴雯，只瞧见这五儿就是了。”宝玉本要走，听见这些话已经呆了。袭人说：“为什么不愿意，早就想弄了来的，只是因为太太的话说得结实罢了。”凤姐说：“那么着明天我就叫她进来。太太跟前有我呢。”宝玉听了，喜不自胜，才走到贾母那边去了。这里宝钗穿衣服。凤姐看他两口儿这般恩爱缠绵，想起贾琏方才那种光景，好不伤心，坐不住，便起身向宝钗笑道：“我和你到老太太屋里去罢。”笑着出了房门，一同来见贾母。

宝玉正在那里向贾母回禀要去舅舅家的事。贾母点头说道：“去吧，只是少喝酒，早点回来。你身体才好些。”宝玉答应着出来，刚走到院子里，又转身回来在宝钗耳边说了几句不知什么。宝钗笑道：“知道了，你快去吧。”把宝玉催着走了。贾母和凤姐、宝钗说了没三句话，只见秋纹进来说：“二爷打发焙茗回来，说请二奶奶。”宝钗说道：“他又忘了什么，又叫他回来？”秋纹说：“我让小丫头问了，焙茗说是‘二爷忘了一句话，二爷叫我回来告诉二奶奶：如果去呢，快些来吧；如果不去呢，别在风地里站着。’”说的贾母、凤姐和地下站着的众老婆子丫头都笑了。宝钗飞红了脸，啐了秋纹一口，说道：“好个糊涂东西！这也值得这样慌慌张张跑来告诉你。”秋纹也笑着回去叫小丫头去骂焙茗。那焙茗一边跑着，一边回头说道：“二爷把我巴巴的叫下马来，叫回来说的。我若不说，回来对出来又骂我了。这会子说了，他们又骂我。”那丫头笑着跑回来说了。贾母向宝钗说：“你去吧，省得他这么惦记。”说的宝钗站不住，又被凤姐取笑她，不好意思，才走了。

只见散花寺的姑子大了来了，给贾母请安，见过凤姐，坐着喝茶。贾母于是问她：“这一向怎么不来？”大了说：“因为这几天庙里做功德，有几位诰命夫人不时在庙里起坐，所以不得空来。今日特来禀报老祖宗，明天还有一家做功德，不知老祖宗高兴不高兴，若高兴也去随喜随喜。”贾母便问：“做什么功德？”大了说：“前月因为王大人府里不干净，见神见鬼的，偏生那太太夜间又看见去世的老爷。因此昨日在我庙里告诉我，要在散花菩萨跟前许愿烧香，做四十九天的水陆道场，保佑家口安宁，亡者升天，生者获福。所以我不得空来请老太太的安。”却说凤姐素日最厌恶这些事的，自从昨夜见鬼，心中总是疑疑惑惑的，如今听了大了这些话，不觉把素日的心性改了一半，已有三分相信的意思，便问大了道：“这散花菩萨是谁？他怎么就能避邪除鬼呢？”大了见问，便知她有些相信的意思，便说道：“奶奶今日问我，让我告诉奶奶知道。这个散花菩萨来历根基不浅，道行非常。生在西天大树国中，父母打柴为生。养下菩萨来，头长三角，眼横四目，身长三尺，两手拖地。父母说这是妖精，便弃在冰山之后了。谁知这山上有一个得道的老猢狲出来打食，看见菩萨顶上白气冲天，虎狼远避，知道来历非常，便抱回洞中抚养。谁知菩萨带来的聪慧，禅也会谈，与猢狲天天谈道参禅，说的天花散漫缤纷。至一千年后飞升了。至今山上犹见谈经之处天花散漫，所求必灵，时常显圣，救人苦厄。因此世人才盖了庙，塑了像供奉。”凤姐道：“这有什么凭据呢？”大了说：“奶奶又来反驳了。一个佛爷可有什么凭据呢？就是撒谎也不过哄一两个人罢了，难道古往今来多少明白人都被他哄了不成。奶奶只想，惟有佛家香火历来不绝，他到底是祝福国家人民，有些灵验，人才信服。”凤姐听了觉得大有道理，于是说：“既这么，我明儿去试试。你庙里可有签？我去求一签，我心里的事签上批的出？批的出来我从此就信了。”大了说：“我们的签最是灵的，明儿奶奶去求一签就知道了。”贾母说：“既这么着，索性等到后日初一你再去求。”说着，大了吃了茶，到王夫人各房里去请了安，回去不提。

这里凤姐勉强支撑着，到了初一清早，令人预备了车马，带着平儿并许多奴仆来到散花寺。大了带了众姑子接了进去。献茶后，便洗手至大殿上焚香。那凤姐儿也无心瞻仰圣像，一秉虔诚，磕了头，举起签筒默默的将那见鬼之事并身体不安等情祝告了一回。才摇了三下，只听唰的一声，筒中蹦出一支签来。于是叩头拾起一看，只见写着“第三十三签，上上大吉。”大了忙查签薄看时，只见上面写着“王熙凤衣锦还乡”。凤姐一见这几个字，大吃一惊，惊问大了道：“古人也有叫王熙凤的么？”大了笑道：“奶奶最是通今博古的，难道汉朝的王熙凤求官的这一段事也不晓得？”周瑞家的在旁笑道：“前年李先儿还说这一回书的，我们还告诉他重着奶奶的名字不要叫呢。”凤姐笑道：“可是呢，我倒忘了。”说着，又瞧底下的，写的是：

去国离乡二十年，于今衣锦返家园。

蜂采百花成蜜后，为谁辛苦为谁甜！

行人至，音信迟，讼宜和，婚再议。看完也不甚明白。大了说：“奶奶大喜。这一签巧得很，奶奶自幼在这里长大，何曾回南京去了。如今老爷放了外任，或者接家眷来，顺便还家，奶奶可不是‘衣锦还乡’了？”一面说，一面抄了个签经交与丫头。凤姐也半疑半信的。大了摆了斋来，凤姐只动了一动，放下要走，又给了香银。大了苦留不住，只得让她走了。凤姐回至家中，见了贾母王夫人等，问起签来，命人一解，都欢喜非常，“或者老爷果有此心，咱们走一趟也好。”凤姐儿见人人这么说，也就信了。不在话下。

却说宝玉这一日正睡午觉，醒来不见宝钗，正要问时，只见宝钗进来。宝玉问道：“哪里去了？半日不见。”宝钗笑道：“我给凤姐姐瞧一回签。”宝玉听说，便问是怎么样的。宝钗把签帖念了一回，又道：“家中人人都说好的。据我看，这‘衣锦还乡’四字里头还有缘故，后来再瞧罢了。”宝玉说：“你又多疑了，妄解圣意。‘衣锦还乡’四字从古至今都知道是好的，今儿你又偏生看出缘故来了。依你说，这‘衣锦还乡’还有什么别的解说？”宝钗正要解说，只见王夫人那边打发丫头过来请二奶奶。宝钗立刻过去。未知何事，下回分解。

## 关键人物

- **凤姐**：贾琏之妻，荣国府管家奶奶；本章核心人物，经历遇鬼、争吵、求签等事件
- **贾琏**：凤姐的丈夫；因王仁之事与凤姐争吵，并早起奔走
- **平儿**：凤姐的贴身侍妾；服侍凤姐，劝解争吵
- **秦氏**：贾蓉前妻，已故；以鬼魂形式出现，与凤姐对话
- **宝玉**：贾母之孙，宝钗的丈夫；与凤姐对话，关心宝钗
- **宝钗**：宝玉的妻子；与凤姐同去贾母处，后为凤姐念签
- **王仁**：凤姐的哥哥；做亏空之事，连累贾琏奔走
- **大了**：散花寺姑子；介绍散花菩萨，接待凤姐求签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凤姐分派探春嫁妆事务，天色黄昏后想起探春，便带丫头前往大观园。；凤姐进入园中，见月夜凄凉。
- **本章前段**：凤姐在园中先遇大狗受惊，后遇秦氏鬼魂。；凤姐吓得魂不附体，跌跤后由小红和丰儿搀扶回家。
- **本章前段**：凤姐回家后，贾琏已经回来，神色有异，二人未多言。；各自睡下。
- **本章中段**：第二天五更，贾琏起床看抄报，见两件参劾贾家家人之事，心中不自在。；贾琏急急穿衣出门去裘世安家。
- **本章中段**：贾琏去迟，未遇裘世安，空手而回。；贾琏生气回房，摔茶碗，与凤姐争吵。
- **本章中段**：贾琏向凤姐说明王仁之事，凤姐得知后伤心。；凤姐流泪，贾琏、平儿劝解。
- **本章中段**：凤姐梳洗后去宝玉房中，与宝玉、宝钗说笑。；凤姐提及晴雯和五儿，宝玉欢喜。
- **本章后段**：散花寺姑子大了来访，说庙里做功德，凤姐因昨夜见鬼而心动。；凤姐决定后日初一去求签。
- **本章后段**：初一清早，凤姐到散花寺求签，得第三十三签上上签，签文为‘王熙凤衣锦还乡’。；众人皆喜，凤姐半信半疑。
- **本章后段**：宝玉午睡醒来，问宝钗去向，宝钗告知签文并称‘衣锦还乡’另有缘故。；宝钗未及解说，被王夫人请去。

## 地点

- **大观园**：凤姐月夜探探春时进入园中，遇鬼。
- **秋爽斋**：探春住处，凤姐欲往。
- **散花寺**：凤姐求签之处。

## 标签

- 大观园
- 散花寺
- 王熙凤
- 衣锦还乡
- 秦氏
- 贾琏
- 王仁
- 平儿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honglou-meng-baihuawen-full/volume-1/chapter-10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