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百三回施毒计金桂自焚身昧真禅雨村空遇旧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红楼梦》
作者：曹雪芹
时代：清
类别：章回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第一百三回施毒计金桂自焚身昧真禅雨村空遇旧

## 本章概览

这一回中，夏金桂愈发疯魔，先是假意与香菱和好，暗中却想用砒霜毒死她。金桂逼香菱同住，又让宝蟾做两碗汤，自己在一碗中下毒，打算给香菱喝。不料宝蟾因气恼香菱，在一碗汤里多加盐，并偷偷调换了碗。金桂不知，端起下毒的汤自己喝了，结果毒发身亡，七窍流血，死状凄惨。薛姨妈惊慌失措，贾琏受托帮忙料理，一面报官，一面派人通知夏家。夏家母亲带着过继的儿子闹上门来，哭喊着要讨人命，甚至要对薛姨妈动粗。幸亏贾琏带人赶到，稳住局面，又将香菱和宝蟾都捆了等候官府。刑部验尸前，宝蟾见势不妙，终于说出换碗的经过，揭露金桂原本要毒死香菱，却自食其果。真相大白后，香菱被放回，夏家理亏，只得求情私了，薛家便买棺成殓，不再追究。与此同时，贾雨村升任京兆府尹，出都查勘土地，路过一座破庙。他入庙闲步，见一道士打坐，面貌酷似当年资助他进京的甄士隐。雨村上前攀谈，道士言语隐晦，提及“葫芦”和“玉钗”之句，雨村越发认定就是恩公，但道士不肯相认，只说“假就是真，真就是假”。雨村欲再追问，随从催促渡河，道士劝他速去，声称日后还有相见之期。雨村怅然离去，终究未能参透玄机。这一回，一面是内宅的阴谋与报应，一面是官场人物的机缘错失，两线交织，令人感慨命运的荒诞与无常。

金桂假意与香菱和好，命宝蟾做汤，本欲毒死香菱，不料宝蟾换碗导致金桂自己中毒身亡。夏家母亲带儿子来闹事，经宝蟾招供真相大白，夏家求情了事。贾雨村升任京兆府尹，出都查勘路过急流津，于小庙中遇一道士，疑为甄士隐，但道士不认，雨村辞别。

## 正文

贾琏到了王夫人那边，把事情一一说了。第二天到部里打点妥当，回来又到王夫人那边，把打点吏部的事告诉了她。王夫人便说：“打听准了吗？果然这样，老爷也愿意，全家也放心。那外任官哪里是做得的！要不是那样被参回来，只怕叫那些混账东西把老爷的性命都坑了呢！”贾琏说：“太太哪里知道？”王夫人说：“自从你二叔放了外任，并没有拿回一个钱来，反倒把家里的掏摸了不少。你瞧那些跟老爷去的人，他男人在外头没多时，那些小老婆子们就金头银面地装扮起来了，可不是在外头瞒着老爷弄钱？你叔叔便由着他们闹去，若弄出事来，不但自己的官做不成，只怕连祖上的官也要抹掉了呢。”贾琏说：“婶子说得对。刚才我听说被参了，吓得不得了，直等打听明白才放心。我也愿意老爷做个京官，安安逸逸地做几年，才能保住一辈子的名声。就是老太太知道了，倒也放心，只要太太说得宽缓些。”王夫人说：“我知道。你再去打听打听。”

贾琏答应了，刚要走出来，只见薛姨妈家的老婆子慌慌张张地走来，到王夫人里间屋内，也没请安，就说：“我们太太叫我来告诉这里的姨太太，说我们家不得了了，又闹出事来了。”王夫人听了，便问：“闹出什么事来？”那婆子又说：“了不得，了不得！”王夫人哼道：“糊涂东西！有要紧事你到底说啊！”婆子便说：“我们家二爷不在家，一个男人也没有。这件事情出来怎么办！求太太打发几位爷们去料理料理。”王夫人听着不懂，便急着说：“究竟要爷们去干什么事？”婆子说：“我们大奶奶死了。”王夫人听了，便啐道：“这种女人死，死了就罢了，也值得大惊小怪的！”婆子说：“不是好好儿死的，是胡闹死的。快求太太打发人去办办。”说着就要走。王夫人又生气又好笑，说：“这婆子好混账。琏哥儿，倒不如你过去瞧瞧，别理那糊涂东西。”那婆子没听见打发人去，只听见说别理他，便赌气跑回去了。这里薛姨妈正在着急，再等不来，好容易见那婆子来了，便问：“姨太太打发谁来？”婆子叹道：“人最不要有急难事，什么好亲好眷，看来也不中用。姨太太不但不肯照应我们，倒骂我糊涂。”薛姨妈听了，又气又急说：“姨太太不管，你姑奶奶怎么说了？”婆子说：“姨太太既不管，我们家的姑奶奶自然更不管了。没有去告诉。”薛姨妈啐道：“姨太太是外人，姑娘是我养的，怎么不管！”婆子一时省悟说：“是啊，这么着我还去。”

正说着，只见贾琏来了，给薛姨妈请了安，道了恼，回说：“我婶子知道弟妇死了，问老婆子，她再说不明白，着急得很，打发我来问个明白，还叫我在这里料理。该怎么样，姨太太只管说了办去。”薛姨妈本来气得干哭，听见贾琏的话，便笑着说：“倒要二爷费心。我说姨太太是待我们最好的，都是这老货说不清，几乎误了事。请二爷坐下，等我慢慢地告诉你。”便说：“不为别的事，为的是媳妇不是好死的。”贾琏说：“想来是为兄弟犯事怨命死的？”薛姨妈说：“若这样倒好了。前几个月头里，她天天蓬头赤脚地疯闹。后来听见你兄弟问了死罪，她虽哭了一场，以后倒擦脂抹粉起来。我若说她，又要吵个了不得，我总不理她。有一天不知怎么要来香菱作伴，我说：‘你放着宝蟾，还要香菱做什么，况且香菱是你不爱的，何苦招气生。’她必定不依。我没法儿，便叫香菱到她屋里去。可怜这香菱不敢违我的话，带着病就去了。谁知道她待香菱很好，我倒喜欢。你大妹妹知道了，说：‘只怕不是好心罢。’我也不理会。头几天香菱病着，她倒亲手去做汤给她吃，哪知香菱没福，刚端到跟前，她自己烫了手，连碗都砸了。我只说必要迁怒在香菱身上，她倒没生气，自己还拿笤帚扫了，拿水泼净了地，仍旧两个人很好。昨儿晚上，又叫宝蟾去做了两碗汤来，自己说同香菱一块儿喝。隔了一回，听见她屋里两只脚蹬响，宝蟾急得乱嚷，以后香菱也嚷着扶着墙出来叫人。我忙着看去，只见媳妇鼻子眼睛里都流出血来，在地下乱滚，两手在心口乱抓，两脚乱蹬，把我就吓死了，问她也说不出来，只管直嚷，闹了一回就死了。我看那光景是服了毒的。宝蟾便哭着来揪香菱，说她把药药死了奶奶。我看香菱也不是这样的人，再者她病得起还起不来，怎么能药人呢。无奈宝蟾一口咬定。我的二爷，这叫我怎么办！只得硬着心肠叫老婆子们把香菱捆了，交给宝蟾，便把房门反扣了。我同你二妹妹守了一夜，等府里的门开了才告诉去的。二爷你是明白人，这件事怎么好？”贾琏说：“夏家知道了没有？”薛姨妈说：“也得撕掳明白了才好报啊。”贾琏说：“据我看起来，必要经官才能了结。我们自然疑在宝蟾身上，别人便说宝蟾为什么药死她奶奶，也是没答对的。若说在香菱身上，倒还装得上。”正说着，只见荣府女人们进来说：“我们二奶奶来了。”贾琏虽是大伯子，因从小儿见的，也不回避。宝钗进来见了母亲，又见了贾琏，便往里间屋里同宝琴坐下。薛姨妈也将前事告诉一遍。宝钗便说：“若把香菱捆了，可不是我们也说是香菱药死的了吗？妈妈说这汤是宝蟾做的，就该捆起宝蟾来问她呀。一面便该打发人报夏家去，一面报官才是。”薛姨妈听见有理，便问贾琏。贾琏说：“二妹子说得对。报官还得我去，托了刑部里的人，相验问口供的时候有照应。只是要捆宝蟾放香菱倒怕难些。”薛姨妈说：“并不是我要捆香菱，我恐怕香菱病中受怨着急，一时寻死，又添了一条人命，才捆了交给宝蟾，也是一个主意。”贾琏说：“虽是这么说，我们倒帮了宝蟾了。若要放都放，要捆都捆，她们三个人是一处的。只要叫人安慰香菱就是了。”薛姨妈便叫人开门进去，宝钗就派了带来几个女人帮着捆宝蟾。只见香菱已哭得死去活来，宝蟾反得意洋洋。以后见人要捆她，便乱嚷起来。哪禁得荣府的人吆喝着，也就捆了。竟开着门，好叫人看着。这里报夏家的人已经去了。

那夏家先前不住在京里，因近年萧条，又记挂女儿，新近搬进京来。父亲已没，只有母亲，又过继了一个混账儿子，把家业都花完了，不时地常到薛家。那金桂原是个水性人儿，哪里守得住空房，况且天天心里想念薛蝌，便有些饥不择食的光景。无奈她这一干兄弟又是个蠢货，虽也有些知觉，只是尚未入港。所以金桂时常回去，也帮贴他些银钱。这些时正盼金桂回家，只见薛家的人来，心里就想又拿什么东西来了。不料说这里姑娘服毒死了，他便气得乱嚷乱叫。金桂的母亲听见了，更哭喊起来，说：“好端端的女孩儿在他家，为什么服了毒呢！”哭着喊着的，带了儿子，也等不得雇车，便要走来。那夏家本是买卖人家，如今没了钱，哪顾什么脸面。儿子头里就走，他跟了一个破老婆子出了门，在街上啼啼哭哭地雇了一辆破车，便跑到薛家。

进门也不打话，便儿一声肉一声地要讨人命。那时贾琏到刑部托人，家里只有薛姨妈、宝钗、宝琴，何曾见过这个阵仗，都吓得不敢出声。便要与他讲理，他们也不听，只说：“我女孩儿在你家得过什么好处，两口朝打暮骂的。闹了几时，还不容她两口子在一处，你们商量着把女婿弄在监里，永不见面。你们娘儿们仗着好亲戚受用也罢了，还嫌她碍眼，叫人药死了她，倒说是服毒！她为什么服毒！”说着，直奔着薛姨妈来。薛姨妈只得后退，说：“亲家太太且请瞧瞧你女儿，问问宝蟾，再说歪话不迟。”那宝钗宝琴因外面有夏家的儿子，难以出来拦护，只在里面着急。恰好王夫人打发周瑞家的照看，一进门来，见一个老婆子指着薛姨妈的脸哭骂。周瑞家的知道必是金桂的母亲，便走上来说：“这位是亲家太太么？大奶奶自己服毒死的，与我们姨太太什么相干，也不犯这么糟蹋呀。”那金桂的母亲问：“你是谁？”薛姨妈见有了人，胆子略壮了些，便说：“这就是我亲戚贾府里的。”金桂的母亲便说：“谁不知道，你们有撑腰的亲戚，才能叫姑爷坐在监里。如今我的女孩儿倒白死了不成！”说着，便拉薛姨妈说：“你到底把我女儿怎样弄杀了？给我瞧瞧！”周瑞家的一面劝说：“只管瞧瞧，用不着拉拉扯扯。”便把手一推。夏家的儿子便跑进来不依道：“你仗着府里的势头来打我母亲么！”说着，便将椅子打去，却没有打着。里头跟宝钗的人听见外头闹起来，赶着来瞧，恐怕周瑞家的吃亏，齐打伙地上去半劝半喝。那夏家的母子索性撒起泼来，说：“知道你们荣府的势头儿。我们家的姑娘已经死了，如今也都不要命了！”说着，仍奔薛姨妈拼命。地下的人虽多，哪里挡得住，自古说的“一人拼命，万夫莫当。”

正在闹到危急的时候，贾琏带了七八个仆人进来，看到这情景，就叫人先把夏家的儿子拉出去，说：“你们不许闹，有话好好说。快把家里收拾收拾，刑部的大人们就要来验尸了。”金桂的母亲正在撒泼，只见来了一位老爷，几个人在前面吆喝，那些人都垂手侍立。金桂的母亲看到这阵势，也不知道是贾府的什么人，又见他儿子已经被人揪住，又听说刑部要来验尸，她本来想先看到女儿尸体大闹一场再去官府告状，没想到这里已经先报了官，也就软了一些。薛姨妈已经吓糊涂了。还是周瑞家的回答说：“他们来了，也没有去看看他们姑娘，就折腾起姨太太来了。我们好心劝他，哪里跑进来一个野男人，在奶奶们里头混撒野混打，这可不是没有王法了！”贾琏说：“这会儿不用和他讲理，等一会儿打着问他，说：男人有男人的地方，里面都是些姑娘奶奶们，况且有他母亲还看不见他们姑娘吗，他跑进来不是要打抢来了吗！”家人们连劝带吓地压伏住了。周瑞家的仗着人多，就说：“夏太太，你不懂事，既然来了，该问个青红皂白。你们姑娘是自己服毒死了，不然就是宝蟾毒死了她主子，怎么不问明白，又不看尸体，就想讹人呢，我们就肯叫一个媳妇白死了不成！现在把宝蟾捆着，因为你们姑娘必定有点病，所以叫香菱陪着她，也在一个屋里住，故此两个人都看守在那里，原本等你们来亲眼看看刑部验尸，问出道理来才是啊。”

金桂的母亲此时势单力薄，也只得跟着周瑞家的到他女儿屋里，只见满脸黑血，直挺挺地躺在炕上，便哭叫起来。宝蟾见他家的人来了，就哭喊说：“我们姑娘好意待香菱，叫他在一块儿住，他倒抽空毒死了我们姑娘！”那时薛家上下人等都在，便齐声吆喝道：“胡说，昨天奶奶喝了汤才毒死的，这汤可不是你做的！”宝蟾说：“汤是我做的，端了来我有事走了，不知香菱起来放些什么在里头毒死的。”金桂的母亲没听完，就冲向香菱。众人拦住。薛姨妈便说：“这样子是砒霜毒的，家里决没有这东西。不管香菱宝蟾，总有替她买的，回来刑部少不得问出来，才赖不掉。如今把媳妇暂且放平，好等官来验尸。”众婆子上来抬放。宝钗说：“都是男人进来，你们将女人用的东西检查检查。”只见炕褥底下有一个揉成团的纸包儿。金桂的母亲瞧见便拾起，打开看时，并没有什么，便扔开了。宝蟾看见说：“可不是有了凭据了。这个纸包儿我认得，前几天耗子闹得厉害，奶奶家去与舅爷要的，拿回来搁在首饰匣内，必是香菱看见了拿来毒死奶奶的。若不信，你们看看首饰匣里有没有了。”金桂的母亲便依着宝蟾说的地方取出匣子，只有几支银簪子。薛姨妈便说：“怎么好些首饰都没有了？”宝钗叫人打开箱柜，都是空的，便说：“嫂子这些东西被谁拿去了，这可要问宝蟾。”金桂的母亲心里也虚了好些，见薛姨妈查问宝蟾，便说：“姑娘的东西她哪里知道。”周瑞家的说：“亲家太太别这么说呢。我知道宝姑娘是天天跟着大奶奶的，怎么说不知！”这宝蟾见问得紧，又不好胡赖，只得说道：“奶奶自己常常带回家去，我管得着吗。”众人便说：“好个亲家太太！哄着拿姑娘的东西，哄完了叫她寻死来讹我们。好罢了，回来验尸便是这么说。”宝钗叫人：“到外头告诉琏二爷说，别放了夏家的人。”里面金桂的母亲慌了手脚，便骂宝蟾说：“小蹄子别嚼舌头了！姑娘几时拿东西到我家去。”宝蟾说：“如今东西是小，给姑娘偿命是大。”宝琴说：“有了东西就有偿命的人了。快请琏二哥哥问准了夏家的儿子买砒霜的话，回来好回刑部里的话。”金桂的母亲着了急说：“这宝蟾必是撞见鬼了，胡说八道。我们姑娘何尝买过砒霜。若这么说，必是宝蟾毒死了的。”宝蟾急得乱嚷说：“别人赖我也罢了，怎么你们也赖起我来呢！你们不是常和姑娘说，叫她别受委屈，闹得他们家破人亡，那时将东西卷包儿一走，再配一个好姑爷。这个话有没有？”金桂的母亲还没来得及回答，周瑞家的便接话说：“这是你们家的人说的，还赖什么呢。”金桂的母亲恨得咬牙切齿地骂宝蟾说：“我待你不错呀，为什么你倒拿话来葬送我呢！回来见了官，我就说是你毒死姑娘的。”宝蟾气得瞪着眼说：“请太太放了香菱罢，不犯着白害别人。我见官自有我的话。”宝钗听出这话头来了，便叫人反倒放开了宝蟾，说：“你原是个爽快人，何苦白白冤枉在里面。你有话索性说了，大家明白，岂不完了事了呢。”宝蟾也怕见官受苦，便说：“我们奶奶天天抱怨说：‘我这样的人，为什么碰着这个瞎眼的娘，不配给二爷，偏给了这么个混账糊涂东西。要是能够同二爷过一天，死了也是愿意的。’说到那里，便恨香菱。我起初不理会，后来看见与香菱好了，我只道是香菱教她什么了，没想到昨天的汤不是好意。”金桂的母亲接话说：“越发胡说了，若是要毒香菱，为什么倒毒了自己呢？”宝钗便问道：“香菱，昨天你喝汤了没有？”香菱说：“前几天我病得抬不起头来，奶奶叫我喝汤，我不敢说不喝，刚要挣扎起来，那碗汤已经洒了，倒叫奶奶收拾了个难，我心里很过意不去。昨天听见叫我喝汤，我喝不下去，没有办法正要喝的时候呢，偏又头晕起来。只见宝蟾姐姐端了去。我正喜欢，刚合上眼，奶奶自己喝着汤，叫我尝尝，我便勉强也喝了。”宝蟾不等她说完，便说：“是了，我老实说罢。昨天奶奶叫我做两碗汤，说是和香菱同喝。我气不过，心里想着香菱哪里配我做汤给她喝呢。我故意的一碗里头多抓了一把盐，记了暗记儿，原想给香菱喝的。刚端进来，奶奶却拦着我到外头叫小子们雇车，说今天回家去。我出去说了，回来见盐多的这碗汤在奶奶跟前呢，我恐怕奶奶喝着咸，又要骂我。正没办法的时候，奶奶往后头走动，我眼错不见就把香菱这碗汤换了过来。也是合该如此，奶奶回来就拿了汤去到香菱床边喝着，说：‘你到底尝尝。’那香菱也不觉得咸。两个人都喝完了。我正笑香菱没味觉，哪里知道这死鬼奶奶要毒香菱，必定趁我不在将砒霜撒上了，也不知道我换碗，这就是天理昭彰，自害其身了。”于是众人往前后来一想，真正一丝不错，便将香菱也放了，扶着她仍旧睡在床上。

不说香菱被放，且说金桂母亲心虚事实，还想辩赖。薛姨妈等人你一言我一语，反而要她儿子偿还金桂的命。正在吵嚷，贾琏在外嚷说：“不用多说了，快收拾停当，刑部老爷就到了。”此时只有夏家母子着忙，想来总要吃亏，不得已反而求薛姨妈说：“千不对万不对，终归是我死的女孩儿不长进，这也是自作自受。若是刑部验尸，到底府上脸面不好看。求亲家太太平息了这件事罢。”宝钗说：“那可使不得，已经报了官，怎么能平息呢。”周瑞家的等人连劝带哄地说：“若要平息，除非夏亲家太太自己出去拦验，我们不提长短罢了。”贾琏在外也把他儿子吓住，他情愿迎到刑部具结拦验。众人依允。薛姨妈命人买棺成殓。不提。

且说贾雨村升了京兆府尹兼管税务，一天出都查勘开垦地亩，路过知机县，到了急流津。正要渡过对岸，因为等人夫，暂且停轿。只见村旁有一座小庙，墙壁坍塌，露出几株古松，倒也苍老。雨村下轿，闲步进庙，只见庙内神像金身脱落，殿宇歪斜，旁边有断碑，字迹模糊，也看不明白。想要走到后殿，只见一棵翠柏下荫着一间茅屋，屋中有一个道士合眼打坐。雨村走近看时，面貌很熟，想着倒像在哪里见过，一时再想不出来。随从的人便要吆喝。雨村止住，慢慢向前叫一声：“老道。”那道士双眼微睁，微微地笑道：“贵官有何事？”雨村便说：“本府出都查勘事情，路过此地，见老道静修自得，想来道行深通，意欲冒昧请教。”那道人说：“来自有地，去自有方。”雨村知道是有些来历的，便作揖请问：“老道从何处修来，在此结庐？此庙何名？庙中共有几人？或欲真修，岂无名山；或欲结缘，何不通衢？”那道人说：“葫芦尚可安身，何必名山结舍。庙名久隐，断碑犹存。形影相随，何须修募。岂似那‘玉在匣中求善价，钗于奁内待时飞’之辈耶！”

雨村原本是个聪明人，起初听到“葫芦”两个字，后来又听说“玉钗”一对，忽然想起了甄士隐的事。他重新仔细打量那个道士，见他的容貌和从前一样，便让随从退下，问道：“老先生莫非就是甄老先生吗？”那道士从容笑道：“什么真，什么假！要知道真就是假，假就是真。”雨村听他说出“贾”字来，更加没有疑虑，便重新行礼道：“学生自从承蒙您慷慨赠送财物到京城，托您的福考中举人，被派到您家乡任职，才知道老先生超脱尘世，飘然成仙。学生虽然深切思念，但自认为是个风尘俗吏，无缘再见仙颜。今天何等荣幸在这里相遇，请求老仙翁指点愚昧。如果承蒙不弃，我的京城寓所很近，学生可以供奉您，得以早晚聆听教导。”那道士也站起来回礼道：“我除了蒲团之外，不知道天地间还有什么东西。刚才尊官所说的话，贫道一概不懂。”说完，依旧坐下。雨村心里又疑惑起来：“想来如果不是甄士隐，为何相貌言语如此相似？离别十九年，脸色和从前一样，一定是修炼有成，不肯把前世身份说破。但我既然遇到恩公，又不能当面错过。看来不能用富贵打动他，至于妻女私情就更不必说了。”想罢又说道：“仙师既然不肯说破前因，弟子于心何忍！”正要下拜，只见随从进来禀报说天色将晚，请快些渡河。雨村正没有主意，那道士说道：“请尊官赶快渡河，相见还有日期，迟了就会风浪突起。如果真承蒙不弃，贫道日后还在渡头等候教导。”说完，仍然闭眼打坐。雨村无奈，只得辞别道士走出庙来。正要渡河，只见一个人飞奔而来。不知何事，下回分解。

## 关键人物

- **贾琏**：荣国府子弟，薛家亲戚；受王夫人委托处理薛家事务
- **王夫人**：荣国府太太；听闻金桂死讯，安排贾琏去薛家
- **薛姨妈**：薛家家长，薛蟠之母；讲述金桂死亡经过，处理后续
- **宝钗**：薛姨妈之女，薛家女儿；出谋划策，建议捆宝蟾报官
- **夏金桂**：薛蟠之妻，死者；设计毒害香菱却自毒身亡
- **香菱**：薛蟠之妾；被误认为投毒者，后被释
- **宝蟾**：金桂的丫鬟；换碗导致金桂误服毒，后招供
- **夏母**：金桂之母；到薛家闹事，后被说服平息
- **贾雨村**：京兆府尹；出都查勘，路遇道士
- **甄士隐（道士）**：急流津庙中道士；点化贾雨村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贾琏向王夫人报告贾政被参事；王夫人表示担心，贾琏继续打听
- **本章前段**：薛家老婆子慌张来报金桂死了；王夫人让贾琏去薛家看看
- **本章前段**：贾琏到薛家，薛姨妈讲述金桂死状及怀疑过程；贾琏建议报官
- **本章中段**：宝钗建议捆宝蟾、报官；贾琏同意，捆了宝蟾，放了香菱
- **本章中段**：夏家母子来薛家闹事；贾琏带人制服，刑部将验尸
- **本章中段**：宝蟾招供：她换碗导致金桂误服毒；真相大白，香菱被放，夏家求情
- **本章后段**：贾雨村出都查勘，路过急流津，进小庙遇道士；雨村怀疑是甄士隐，但道士未相认，雨村离去
- **本章后段**：雨村正要渡河，一人飞奔而来；下回分解

## 地点

- **荣国府**：王夫人住处，贾琏来报告
- **薛家**：金桂死亡及闹事地点
- **急流津**：贾雨村渡河地点
- **知机县**：雨村路过之县
- **小庙**：雨村遇道士之庙
- **刑部**：贾琏托人，将要验尸

## 标签

- 金桂
- 香菱
- 宝蟾
- 夏家
- 贾雨村
- 甄士隐
- 急流津
- 砒霜
- 葫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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