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百七回散余资贾母明大义复世职政老沐天恩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红楼梦》
作者：曹雪芹
时代：清
类别：章回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第一百七回散余资贾母明大义复世职政老沐天恩

## 本章概览

贾政被传进宫，因兄贾赦、侄贾珍犯事受审，虽自身未涉罪，但世职被革，贾赦发往边疆效力，贾珍亦远行。贾母闻讯悲痛，却强撑病体，开箱倒笼，将一生积攒的银两、衣物、首饰分派给儿孙：贾赦、贾珍各得盘费，邢夫人、尤氏得家用，凤姐得三千两，贾琏得银送林黛玉灵柩回乡，宝玉得剩馀金银，珠儿媳妇、兰儿亦有所得。又叮嘱变卖金子还债，裁减家人，交还园子。贾母明晓大义，深知家运已败，借此收敛门面。贾政见母亲如此，羞愧难当。凤姐病中得贾母亲自探望，感激涕零。贾赦、贾珍挥泪别离，贾政送至城外。正悲伤间，忽报圣旨命贾政承袭荣国公正世职，贾政虽喜却因兄罪所得，反增伤感。此后家计萧条，入不敷出，家人多有散走，唯包勇新来，忠心护主，却因酒后骂贾雨村负恩，被贾政罚去看园。一家悲喜交加，昔日繁华如烟，世态炎凉可见一斑。

贾母散尽私产分派家计，贾政蒙恩承袭世职，凤姐病中得慰，包勇醉骂贾雨村。

贾家被抄后，贾母拿出私蓄分给各房，安排后事；贾政承袭荣国公爵位；凤姐病重，贾母亲往安慰；包勇酒后痛骂忘恩负义的贾雨村。

## 正文

话说贾政进了宫，见了枢密院的各位大人，又见了各位王爷。北静王说：“今天我们叫你来，是奉旨问你一些事。”贾政立刻跪下。各位大人就问：“你哥哥勾结外官，仗势欺人，纵容儿子聚众赌博，强占良家妇女不成逼死人命的事，你都知道吗？”贾政回答说：“犯官自从蒙皇上恩典钦点学政，任满后查看救灾事务，去年冬底回家，又蒙指派工程，后来又去江西监管粮道，被人弹劾回京，仍在工部任职，日夜不敢懈怠。所有家务都没有留心察看，实在是糊涂，不能管教子侄，这就是辜负了圣恩。也请皇上重重治罪。”

北静王据实转奏，不一会儿传出旨意。北静王便传达说：“皇上因为御史参奏贾赦勾结外官，仗势欺人。据该御史指出平安州有往来，贾赦包揽诉讼。严加审讯贾赦，据他供称平安州原是姻亲往来，并没有干预公事。该御史也不能指实。只有倚仗权势强索石呆子古扇这一条是确实的，但那是玩物，终究不能和强索良民财物相比。虽然石呆子自尽，也是因为疯傻所致，与逼死人命有区别。现在从宽将贾赦发往边境驿站效力赎罪。所参奏贾珍强占良家妇女为妾不从逼死一条，提取都察院原案，看到尤二姐实在是张华指腹为婚未娶的妻子，因为她贫穷自愿退婚，尤二姐的母亲愿意把女儿嫁给贾珍的弟弟为妾，并不是强占。至于尤三姐自刎掩埋没有报官一条，查尤三姐原是贾珍妻子的妹妹，本意是要给她择配，因为被人逼索定礼，众人扬言说她行为不端，以致羞愧自尽，并不是贾珍逼死。但他身为世袭职员，不知法纪，私自掩埋人命，本应重治，念他究竟是功臣后裔，不忍加罪，也从宽革去世职，派往海疆效力赎罪。贾蓉年幼无干系，释放。贾政实在是在外任职多年，做官还算勤勉谨慎，免去他治家不严的罪。”贾政听了，感激涕零，磕头不止，又叩求王爷代为转达自己的心意。北静王说：“你该叩谢皇恩，还有什么要上奏的？”贾政说：“犯官蒙圣恩不加大罪，又蒙将家产发还，实在扪心自问感到惶恐羞愧，愿意将祖宗遗留下来的厚禄积攒购置的产业一并交官。”北静王说：“皇上仁慈待下，明察谨慎用刑，赏罚没有差错。如今既然蒙受莫大深恩，发还财产，你又何必多此一举上奏。”众官也说不必。贾政便谢了恩，叩谢了王爷出来。怕贾母不放心，急忙赶回家。

家中上下男女人等不知传贾政进宫是吉是凶，都在外面打听，一见贾政回家，都稍稍放心，也不敢问。只见贾政匆匆走到贾母跟前，将蒙圣恩宽免的事，细细告诉了一遍。贾母虽然放心，只是两个世职被革去，贾赦又去边境驿站效力，贾珍又去海疆，不免又悲伤起来。邢夫人、尤氏听了这话，更是哭起来。贾政便说：“老太太放心。大哥虽然去驿站效力，也是为国家办事，不会受苦，只要办得妥当，就可以复职。珍儿正是年轻，很该出力。如果不是这样，就是祖父的余德，也不能长久享受。”说了些宽慰的话。

贾母向来本不大喜欢贾赦，那边东府贾珍终究隔了一层。只有邢夫人、尤氏痛哭不已。邢夫人想着：“家产一空，丈夫年老远行，膝下虽有琏儿，又是向来顺着二叔的，如今都靠着二叔，他两口子更是顺着那边去了。独我一人孤苦伶仃，怎么过。”那尤氏本来独掌宁府的家计，除了贾珍也算是她为尊，又与贾珍夫妇相好，“如今犯事远行，家财抄尽，依附荣府，虽然老太太疼爱，终究是寄人篱下。又带了偕鸾、佩凤，蓉儿夫妇又是不能兴家立业的人。”又想着：“二妹妹三妹妹都是琏二叔闹的，如今他们倒安然无事，依旧夫妇团聚。只留我们几人，怎么度日！”想到这里，痛哭起来。贾母不忍，便问贾政道：“你大哥和珍儿现在已经定案，能回家吗？蓉儿既然没他的事，也该放出来了。”贾政说：“按规矩，大哥是不能回家的。我已托人徇个私情，叫我们大老爷同侄儿回家好置办行装，衙门里已经答应了。想来蓉儿跟着他爷爷父亲一起出来。只请老太太放心，儿子去办。”贾母又说：“我这几年老得不成样子了，总没有过问家事。如今东府是全抄了，房屋入官不用说。你大哥那边琏儿那里也都抄了。咱们西府银库，东省田地，你知道到底还剩多少？他们两个起身，也得给他们几千银子才好。”

贾政正没办法，听见贾母一问，心想：“如果说明，又怕老太太着急；如果不说明，不用说将来，现在怎么办法？”定了主意，便回答说：“如果老太太不问，儿子也不敢说。如今老太太既然问到这里，现在琏儿也在这里，昨天儿子已经查了，旧库的银子早已空虚，不但用尽，外面还有亏空。现今大哥这件事如果不花钱托人，虽说皇上宽恩，只怕他们爷儿两个也不大好。就是这笔银子还没有着落。东省的地亩早已寅年吃了卯年的租了，一时也算不回来，只好尽所有蒙圣恩没有动的衣服首饰折变了给大哥、珍儿作盘费罢了。以后的事只可再打算。”贾母听了，又急得眼泪直淌，说：“怎么着，咱们家到了这种地步了么！我虽然没有经历过，我想起我家从前比这里还强十倍，也是摆了几年虚架子，没有出这样事已经塌下来了，不消一两年就完了。据你说起来，咱们竟一两年就不能支撑了。”贾政说：“如果这两个世俸不动，外面还有些挪移。如今没有可凭靠的，谁肯接济。”说着，也泪流满面，“想起亲戚来，用过我们的如今都穷了，没有用过我们的又不肯照应了。昨天儿子也没有细查，只看家下的人丁册子，别说上头的钱一无所出，那底下的人也养不起许多。”

贾母正在忧虑，只见贾赦、贾珍、贾蓉一齐进来给贾母请安。贾母看这光景，一只手拉着贾赦，一只手拉着贾珍，便大哭起来。他两人脸上羞惭，又见贾母哭泣，都跪在地下哭着说：“儿孙们不长进，将祖上功勋丢了，又累老太太伤心，儿孙们是死无葬身之地了！”满屋中人看这光景，又一齐大哭起来。贾政只得劝解：“倒要先打算他两个的使用，大约在家只可住得一二日，迟了人家就不依了。”老太太含着悲忍泪地说：“你两个暂且各自同你们媳妇们说说话儿去罢。”又吩咐贾政道：“这件事是不能久等的，想来外面挪移恐怕不中用，那时误了钦限怎么办。只好我替你们打算罢了。就是家中这样乱糟糟的，也不是长久办法。”一面说着，便叫鸳鸯吩咐去了。

这里贾赦等出来，又与贾政哭泣了一会，都不免将从前任性、过后后悔、如今分离的话说了一会，各自同媳妇那边悲伤去了。贾赦年老，倒也放得下；独有贾珍与尤氏怎忍分离！贾琏、贾蓉两个也只有拉着父亲啼哭。虽说比军流减等，究竟是生离死别，这也是事到如此，只得大家硬着心肠过去。

却说贾母叫邢、王二夫人同了鸳鸯等，开箱倒笼，将做媳妇到如今积攒的东西都拿出来，又叫贾赦、贾政、贾珍等，一一分派说：“这里现有的银子，交给贾赦三千两，你拿二千两去做你的盘费使用，留一千给大太太另用。这三千给珍儿，你只许拿一千去，留下二千交你媳妇过日子。仍旧各自度日，房子是在一处，饭食各自吃罢。四丫头将来的亲事还是我的事。只可怜凤丫头操心了一辈子，如今弄得精光，也给他三千两，叫他自己收着，不许叫琏儿用。如今他还病得神昏气丧，叫平儿来拿去。这是你祖父留下来的衣服，还有我少年穿的衣服首饰，如今我用不着。男的呢，叫大老爷、珍儿、琏儿、蓉儿拿去分了，女的呢，叫大太太、珍儿媳妇、凤丫头拿了分去。这五百两银子交给琏儿，明年将林丫头的棺材送回南边去。”分派定了，又叫贾政道：“你说现在还欠着别人的使用，这是少不得的。你叫拿这金子变卖偿还。这是他们闹掉了我的，你也是我的儿子，我并不偏向。宝玉已经成了家，我剩下这些金银等物，大约还值几千两银子，这是都给宝玉的了。珠儿媳妇向来孝顺我，兰儿也好，我也分给他们些。这便是我的事情完了。”贾政见母亲如此明断分派，都跪下哭着说：“老太太这么大年纪，儿孙们没点孝顺，承受老祖宗这样恩典，叫儿孙们更无地自容了！”贾母说：“别瞎说，若不闹出这个乱子，我还收着呢。只是现在家人过多，只有二老爷是当差的，留几个人就够了。你就吩咐管事的，将人叫齐了，分派妥当。各家有人便就罢了。譬如一抄尽了，怎么样呢？我们里头的，也要叫人分派，该配人的配人，赏去的赏去。如今虽说咱们这房子不入官，你到底把这园子交了才好。那些田地原交琏儿清理，该卖的卖，该留的留，断不要支架子做空头。我索性说了罢，江南甄家还有几两银子，二太太那里收着，该叫人就送去罢。倘或再有点事出来，可不是他们躲过了风暴又遇了雨了么。”

贾政本来是不懂当家理财的人，一听贾母的话，全都听从，心想：“老太太实在真是会理家的人，都是我们这些不长进的把家给闹坏了。”贾政见贾母累了，请求老太太歇息养神。贾母又说：“我剩下的东西也不多，等我死了做办理后事的费用。剩下的都给我服侍的丫头们。”贾政等人听到这里，更加伤心。大家都跪下说：“请老太太放宽心，只愿儿子们托老太太的福，过些时候都能得到皇上的恩宠。那时兢兢业业地治理家业，来赎以前的罪过，奉养老太太活到一百岁。”贾母说：“但愿这样才好，我死了也好去见祖宗。你们别以为我是享得了富贵受不了贫穷的人，不过这几年看着你们轰轰烈烈的，我乐得都不管，说说笑笑保养身体罢了，哪里知道家运一败就成这样！如果说外表好看里头空虚，我早就知道了。只是‘环境改变气度，奉养改变体质’，一时下不了台。如今正好借这个机会收敛，守住这个门面，不然叫人笑话你们。你还不知道，只以为我知道穷了就要着急得要死，我心里想着祖宗莫大的功勋，没有一天不指望你们比祖宗还强，能够守住家业也就罢了。谁知他们爷儿两个做些什么勾当！”

贾母正在长篇大论地说着，只见丰儿慌慌张张地跑来回复王夫人说：“今早我们奶奶听到外头的事，哭了一场，现在气都接不上来了。平儿叫我来回太太。”丰儿还没说完，贾母听见了，就问：“到底怎么样了？”王夫人就代她回答说：“现在说是不太好。”贾母起身说：“唉，这些冤家竟要磨死我了！”说着，叫人扶着，要亲自去看。贾政连忙拦住劝道：“老太太伤了好一阵心，又分派了好多事，这会该歇歇了。就是孙子媳妇有什么事，该让媳妇去看就是了，何必老太太亲自过去呢。倘若再伤心起来，老太太身上要有一点不好，叫做儿子的怎么办呢。”贾母说：“你们都出去，等一会儿再进来。我还有话说。”贾政不敢多说话，只得出来料理哥哥和侄子起身的事，又叫贾琏挑人跟去。这里贾母才叫鸳鸯等人派人拿了给凤姐的东西跟着过来。

凤姐正在气厥。平儿哭得眼睛通红，听见贾母带着王夫人、宝玉、宝钗过来，急忙出来迎接。贾母就问：“这会子怎么样了？”平儿怕惊了贾母，就说：“这会子好些了。老太太既然来了，请进去瞧瞧。”她先跑进去轻轻地揭开帐子。凤姐睁开眼一瞧，看见贾母进来，满心惭愧。先前本来以为贾母等人会恼她，不疼她了，死活由她去，不料贾母亲自来看她，心里一宽，觉得那拥堵的气略微松动些，就要挣扎着坐起来。贾母叫平儿按住她：“不要动，你好些了吗？”凤姐含着泪说：“我从小过来，老太太、太太怎么疼我。哪知我福气薄，叫神鬼支使得失魂落魄，不但不能在老太太跟前尽点孝心，在公婆面前讨个好，还这样把我当人，叫我帮着料理家务，被我闹得七颠八倒，我还有什么脸面见老太太、太太呢！今日老太太、太太亲自过来，我更担当不起了，恐怕该活三天的又折上两天去了。”说着，悲声哽咽。贾母说：“那些事原是外头闹起来的，与你什么相干。就是你的东西被人拿去，这也算不了什么呀。我带了好多东西给你，任你自便。”说着，叫人拿上来给她瞧瞧。

凤姐本是贪得无厌的人，如今被抄得干干净净，本是愁苦，又怕人埋怨，正是几乎不想活的时候，今天贾母仍旧疼她，王夫人也没责怪，过来安慰她，又想贾琏没事，心下安定好些，便在枕上给贾母磕头，说道：“请老太太放心。如果我的病托着老太太的福好了一些，我情愿自己当个粗使丫头，尽心竭力地服侍老太太、太太。”贾母听她说得伤心，不免掉下泪来。宝玉是从来没有经过这大风浪的，心里只知安乐，不知忧患的人，如今碰来碰去都是哭泣的事，所以他竟比傻子还厉害，见人哭他就哭。凤姐看见众人忧闷，反倒勉强说几句宽慰贾母的话，求着“请老太太、太太回去，我略好些过来磕头。”说着，将头仰起。贾母叫平儿“好好服侍，短什么到我那里要去。”说着，带了王夫人将要回到自己房中。只听见两三处哭声。贾母实在不忍听见，便叫王夫人散去，叫宝玉“去见你大爷大哥，送一送就回来。”自己躺在榻上落泪。幸喜鸳鸯等人能用百样言语劝解，贾母暂且安歇。

不说贾赦等人分离悲痛。那些跟去的人谁是愿意的？不免心中抱怨，叫苦连天。正是生离果然胜过死别，看着的人比受着的人更加伤心。好好的一个荣国府，闹得人嚎鬼哭。贾政最守规矩，在伦常上也讲究，执手分别后，自己先骑马赶至城外举酒送行，又叮嘱了好些国家体恤功臣、力图报效的话。贾赦等人挥泪分头而别。

贾政带了宝玉回家，还没进门，只见门上有好些人在那里乱嚷说：“今天旨意，将荣国公世职着贾政承袭。”那些人在那里要喜钱，门上的人和她们分争，说：“本来的世职我们本家袭了，有什么喜报。”那些人说：“那世职的荣耀比什么还难得，你们大老爷闹掉了，想要这个再不能了。如今的圣人在位，赦免过错宽宥罪行，还赏给二老爷袭了，这是千载难逢的，怎么不给喜钱。”正闹着，贾政回家，门上回了，虽然喜欢，究竟是哥哥犯事所致，反而感动得涕泪交流，赶着进内告诉贾母。王夫人正怕贾母伤心，过来安慰，听得世职复还，自是欢喜。又见贾政进来，贾母拉了他说了些勤勉报恩的话。只有邢夫人、尤氏心下悲苦，只是不好表露出来。且说外面这些趋炎附势的亲戚朋友，先前贾府有事都远远避开不来，今天贾政袭职，知道圣眷还好，大家都来贺喜。哪知贾政纯厚成性，因为袭了哥哥的职，心里反而生出烦恼，只知感激天恩。于第二天进内谢恩，到底将赏还的府第园子备好奏折请求入官。内廷降旨不必，贾政才得放心。回家以后，安分供职，但是家计萧条，入不敷出。贾政又不能在外应酬。

家人们见贾政忠厚，凤姐抱病不能理家，贾琏的亏空一日重似一日，难免典房卖地。府内家人几个有钱的，怕贾琏缠扰，都装穷躲事，甚至告假不来，各自另寻门路。只有一个包勇，虽是新投到这里，恰遇荣府坏事，他倒有些真心办事，见那些人欺瞒主子，便时常不平。无奈他是个新来乍到的人，一句话也插不上，他便生气，每天吃了就睡。众人嫌他不肯随和，便在贾政面前说他终日贪杯生事，并不当差。贾政说：“随他去吧。原是甄府荐来的，不好意思，横竖家里添这一人吃饭，虽说是穷，也不在他一人身上。”并不叫来驱逐。众人又在贾琏跟前说他怎样不好，贾琏此时也不敢自作威福，只得由他。

忽然一天，包勇忍耐不住，喝了几杯酒，在荣府街上闲逛，见有两个人说话。那人说：“你瞧，这么大一个府，前儿抄了家，不知如今怎么样了。”那人说：“他家怎么能败，听说里头有位娘娘是他家的姑娘，虽是死了，到底有根基的。况且我常见他们来往的都是王公侯伯，哪里没有照应。便是现在的府尹前任的兵部是他们一家，难道有这些人还护庇不来吗？”那人说：“你白住在这里！别人犹可，只有那个贾大人更了不得！我常见他在两府来往，前儿御史虽然参了，主子还叫府尹查明实迹再办。你道他怎么样？他本沾过两府的好处，怕人说他和护一家，他便狠狠地踢了一脚，所以两府里才到底抄了。你道如今的世情还了得吗！”两人无心说闲话，岂知旁边有人跟着听得明白。包勇心下暗想：“天下有这样负恩的人！但不知是我老爷的什么人。我若见了他，便打他一个死，闹出事来我承当去。”

那包勇正在酒后胡思乱想，忽听那边喝道而来。包勇远远站着。只见那两人轻轻地说：“这来的就是那个贾大人了。”包勇听了，心里怀恨，趁了酒兴，便大声地说：“没良心的男女！怎么忘了我们贾家的恩了。”雨村在轿内，听得一个“贾”字，便留神观看，见是一个醉汉，便不理会过去了。那包勇醉着不知好歹，便得意洋洋回到府中，问起同伴，知是方才见的那位大人是这府里提拔起来的。“他不念旧恩，反来踢弄咱们家里，见了他骂他几句，他竟不敢答言。”那荣府的人本嫌包勇，只是主人不计较他，如今他又在外闯祸，不得不回，趁贾政无事，便将包勇喝酒闹事的话回了。贾政此时正怕风波，听得家人回禀，便一时生气，叫进包勇骂了几句，便派去看园，不许他在外行走。那包勇本是直爽的脾气，投了主子他便赤心护主，岂知贾政反倒责骂他。他也不敢再辩解，只得收拾行李往园中看守浇灌去了。未知后事如何，下回分解。

## 关键人物

- **贾母**：荣国府最高长辈；主持分派家产，安慰众人
- **贾政**：工部官员，贾母次子；进宫受审，回家禀报，承袭世职
- **贾赦**：贾母长子，被革去世职；发往边境驿站效力，领银两起程
- **贾珍**：宁国府当家人，贾蓉之父；革去世职，发往海疆效力
- **凤姐**：贾琏之妻，荣国府管家奶奶；病重，贾母送银安慰
- **贾琏**：贾赦之子，凤姐丈夫；协助处理家事，背负亏空
- **平儿**：凤姐的贴身丫鬟；服侍凤姐，传达消息
- **贾雨村**：贾府提拔过的官员；被包勇指责忘恩负义
- **包勇**：甄府荐来的仆人；酒后醉骂贾雨村，被派去看园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贾政进宫受审，北静王等奉旨讯问贾政有关贾赦、贾珍之事。；贾政回奏不知家务，恳请治罪。
- **本章前段**：北静王转达圣旨，从宽发落贾赦、贾珍，革去世职，贾赦发往边境驿站效力，贾珍发往海疆。贾政免罪，家产发还。；贾政感激涕零，叩谢皇恩。
- **本章前段**：贾政回家，将宽免之事告知贾母，贾母悲伤。；贾母放心，但为贾赦、贾珍远行悲痛。
- **本章中段**：贾母询问家产状况，贾政如实禀告家道艰难。；贾母急得流泪，决定自己拿出私产分派。
- **本章中段**：贾赦、贾珍、贾蓉回家请安，贾母大哭。；众人一同哭泣，贾政劝解先准备行装。
- **本章中段**：贾母召集邢、王夫人和鸳鸯，开箱倒笼，分派私产：给贾赦三千两，贾珍三千两，凤姐三千两，并分配衣物等。；贾政等跪下感恩。
- **本章中段**：贾母还嘱咐贾政变卖金子还债，留下金银给宝玉，并安排今后家计。；贾政全部听从。
- **本章中段**：丰儿来报凤姐病重，贾母亲自去看望凤姐，并安慰她。；凤姐感激，病情稍缓。
- **本章后段**：贾赦、贾珍起程，贾政骑马送至城外，挥泪而别。；生离死别，贾政回家。
- **本章后段**：贾政回家，听闻皇上命他承袭荣国公世职，门人讨喜钱。；贾政感动涕零，回家告诉贾母。
- **本章后段**：包勇酒后听人议论贾雨村忘恩负义，当街痛骂贾雨村。；贾雨村不理会，包勇得意，后被贾政责骂派去看园。

## 地点

- **边境驿站**：贾赦被发往此处效力赎罪
- **海疆**：贾珍被派往此处效力赎罪
- **荣国府**：本章主要场景，贾家府邸
- **大观园**：贾母建议将园子交了，后包勇被派去看园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是贾府由盛转衰的重要转折，贾母明大义散财，贾政袭职，展现家族在逆境中的应对与人情冷暖。

## 标签

- 贾母
- 贾政
- 凤姐
- 包勇
- 贾雨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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