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百八回强欢笑蘅芜庆生辰死缠绵潇湘闻鬼哭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红楼梦》
作者：曹雪芹
时代：清
类别：章回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第一百八回强欢笑蘅芜庆生辰死缠绵潇湘闻鬼哭

## 本章概览

贾家被抄后一蹶不振，贾母为了给新媳妇宝钗过生日，强打精神张罗宴席，请来薛姨妈、李婶娘等亲戚。席间行酒令，众人表面上应酬说笑，实则各怀心事：迎春哭诉夫家势利，凤姐勉强逗趣已失往日爽利，邢夫人、尤氏无精打采。宝玉触景生情，想起十二钗的梦，又不见黛玉，悄悄离席走出。他执意要去潇湘馆，袭人拦不住。园中满目荒凉，只有潇湘馆翠竹依旧。宝玉仿佛听见里面有人啼哭，认定是黛玉灵魂不散，不禁痛哭自责。直到秋纹带人找来，才把他拉回。贾母、王夫人等担心不已，众人不欢而散。这一回通过庆生的热闹反衬家族败落的凄凉，尤其宝玉闻鬼哭一节，将他对黛玉的思念与家道中落的悲怆融为一体，令人唏嘘。

贾母强打精神为宝钗庆生，席间行酒令，宝玉因思念黛玉独自到潇湘馆听见哭声，被袭人拉回。

## 正文

却说贾政先前曾经将房产和大观园上奏请求充公，皇宫里没有收，又没有人居住，只好封锁起来。因为园子连着尤氏和惜春的住宅，觉得太空旷无人，于是罚包勇看守这座荒园。这时贾政管理家务，又遵照贾母的命令逐渐裁减人口，各方面都节省，仍然支撑不住。幸好凤姐得到贾母的疼惜，王夫人等人虽然不太喜欢她，但说到治家办事还能出力，所以家里的事情还是交给凤姐处理。但近来因为被抄家以后，各种事情都运转不开，常常显得拮据。那些房头上下的人原本过惯宽裕日子，如今比起往日，减少了十分之七，怎么能周到，因此免不了怨声不断。凤姐也不敢推辞，带病讨贾母欢心。过了些时候，贾赦、贾珍各自到当差的地方，靠着俸禄度日，暂且自安，写信回家，都说生活安逸，让家里不必挂念。于是贾母放心，邢夫人和尤氏也稍微宽了心。

一天，史湘云出嫁回门，到贾母这边请安。贾母提起她的女婿很好，史湘云也把那边日子平安的话说了，请老太太放心。又提起黛玉去世，大家不免落泪。贾母又想起迎春的苦楚，更加悲伤起来。史湘云劝解一番，又到各家请安问好完毕，仍回到贾母房中休息，说起：“薛家这样的人家被薛大哥闹得家破人亡。今年虽然是缓决的犯人，明年不知道能不能减等？”贾母说：“你还不知道呢，昨天蟠儿媳妇死得不明不白，几乎又闹出一场大事来。还幸亏老天有眼，叫她带来的丫头自己供出来了，那夏奶奶才没闹成，自己拦住验尸。你姨妈这里才勉强把事情打发过去。你说说，真是六亲同运！薛家是这样了，姨太太守着薛蝌过日子，因为这孩子有良心，说哥哥在监里还没结果，不肯娶亲。你邢妹妹在大太太那边也很苦。琴姑娘因为她公公死了还没满服，梅家还没来娶。二太太的娘家舅老爷一死，凤丫头的哥哥也不成器，那二舅老爷也是个小心眼的人，又因为官账不清，也在闹饥荒。甄家自从抄家以后就没有消息。”湘云说：“三姐姐去了之后有家信回来吗？”贾母说：“自从嫁过去后，二老爷回来说，你三姐姐在海疆很好。只是没有书信，我也日夜惦记。因为我们家接连出不好的事，所以我也顾不上。如今四丫头也没有给她提亲。环儿呢，谁有工夫提起他来。如今我们家的日子比你从前在这里的时候更苦了。只可怜你宝姐姐，自从过了门，没过一天安逸日子。你二哥哥还是这样疯疯癫癫，这可怎么办！”湘云说：“我从小在这里长大，这里那些人的脾气我都知道。这一回来了，竟然都变了样子。我以为我隔了好长时间没来，他们生疏我了。我仔细想来，竟然不是这样，就是见了我，看他们的意思原本想和先前一样热闹，不知道怎么，说着说着就伤心起来了。所以我坐了一会儿就到老太太这里来了。”贾母说：“如今这样的日子对我来说也罢了，你们年轻轻的人可怎么受得了！我正想个办法让他们热闹一天才好，只是打不起这个精神来。”湘云说：“我想起来了，宝姐姐不是后天的生日吗？我多住一天，给她拜寿，大家热闹一天。不知老太太觉得怎么样？”贾母说：“我真是气糊涂了。你不提我竟然忘了，后天可不是她的生日！我明天拿出钱来，给她办个生日。她没定亲的时候倒举办过好几次，如今她过了门，反倒没办过。宝玉这孩子先前很伶俐很淘气，如今因为家里的事不好，把这孩子弄得话都不说了。倒是珠儿媳妇还好，她有时候这样，没钱的时候也是这样，带着兰儿安安静静地过日子，真难为她。”湘云说：“别人还不算离谱，唯独琏二嫂子连模样都变了，说话也不利索了。明天等我来引导她们，看她们怎么样。但是她们嘴里不说，心里会抱怨我，说我有——”湘云说到这里，脸却飞红了。贾母会意，说：“这怕什么。本来姐妹们都是在一起乐惯了的，说说笑笑，千万别再存这些小心眼。大凡一个人，有也罢，没有也罢，总要受得了富贵，耐得住贫贱才好。你宝姐姐生来是个大方的人，先前她家那样好，她也一点不骄傲，后来她家坏了事，她也舒舒服坦的。如今在我家里，宝玉待她好，她也是那样安顿；一时待她不好，也不见她有什么烦恼。我看这孩子倒是个有福气的。你林姐姐那是个最小性又多心的人，所以到底不长寿。凤丫头也见过些事，很不该稍微见点风波就变了样子，她要是这样没见识，也就是小气了。后天宝丫头的生日，我另外拿出银子来，热热闹闹给她做个生日，也叫她欢喜这一天。”湘云答应说：“老太太说得很好。索性把那些姐妹们都请来，大家聚一聚。”贾母说：“自然要请的。”一时高兴起来说：“叫鸳鸯拿出一百两银子交给外头，让他明天起预备两天的酒饭。”鸳鸯领命，叫婆子交了出去。一夜无话。

第二天传话出去，打发人去接迎春，又请了薛姨妈和宝琴，叫带了香菱来。又请李婶娘。不到半日，李纹、李绮都来了。宝钗本来不知道，听见老太太的丫头来请，说：“薛姨太太来了，请二奶奶过去呢。”宝钗心里喜欢，就穿着随身衣服过去，要见她母亲。只见她妹妹宝琴和香菱都在这里，又见李婶娘等人也都来了。心里想：“那些人一定是知道我们家的事情完了，所以来问候的。”就去向李婶娘问好，见了贾母，然后和她母亲说了几句话，便与李家姐妹们问好。湘云在旁边说：“太太们请都坐下，让我们姐妹们给姐姐拜寿。”宝钗听了愣了一下，回来一想：“可不是明天是我的生日吗！”就说：“妹妹们过来看望老太太是应该的，如果说为了我的生日，那是万万不敢的。”正推让着，宝玉也来向薛姨妈和李婶娘请安。听见宝钗自己推让，他心里本来早就打算过宝钗的生日，因为家里闹得七颠八倒，也不敢在贾母面前提起，现在见湘云等人要拜寿，便高兴地说：“明天才是生日，我正要告诉老太太呢。”湘云笑道：“别害臊，老太太还等你告诉？你以为这些人为什么来？是老太太请的！”宝钗听了，心里不信。只听贾母对她母亲说：“可怜宝丫头做了一年新媳妇，家里接二连三有事，总没有给她做过生日。今天我给她做个生日，请姨太太、太太们来大家说说话儿。”薛姨妈说：“老太太这些时心里才安定，她小人儿家还没有孝敬老太太，倒要老太太操心。”湘云说：“老太太最疼的孙子是二哥哥，难道二嫂子就不疼了吗？况且宝姐姐也配老太太给她做生日。”宝钗低头不语。宝玉心里想：“我只说史妹妹出了嫁换了一个人，所以我不敢亲近她，她也不理我。如今听她的话，原来和先前一样。为什么我们那个过了门更觉得腼腆了，话都说不出来了呢？”

正想着，小丫头进来说：“二姑奶奶回来了。”随后李纨、凤姐都进来，大家相见一番。迎春提起她父亲出门，说：“本来要赶来见见，只是他拦着不许来，说咱们家正是晦气的时候，不要沾染上。我拗不过他，没有来，直哭了两三天。”凤姐说：“今天为什么肯放你回来？”迎春说：“他又说咱们家二老爷又袭了职，还可以走动走动，不妨事的，所以才放我来。”说着，又哭起来。贾母说：“我本来心里烦躁，今天接你们来给我孙子媳妇过生日，说说笑笑解个闷儿。你们又提起这些烦心事，又招起我的烦恼来了。”迎春等人都不敢作声了。凤姐虽然勉强说了几句有趣的话，终究不像先前那样爽利，招人发笑。贾母心里想让宝钗高兴，故意逗凤姐说话。凤姐也知道贾母的意思，便竭力张罗，说：“今天老太太高兴些了。你看这些人好长时间没有聚在一起，今天齐全了。”说着回过头去，看见婆婆、尤氏不在这里，又缩住了口。贾母因为“齐全”这两个字，也想起邢夫人等人，叫人去请。邢夫人、尤氏、惜春等人听见老太太叫，不敢不来，心里也十分不愿意，想着家业零落败破，偏又高兴给宝钗做生日，到底老太太偏心，来了也是无精打采的。贾母问起岫烟来，邢夫人假说她病了不来。贾母会意，知道薛姨妈在这里有些不便，也不提了。

一时摆上果酒。贾母说：“也不送到外头，今天只许咱们娘儿们乐一乐。”宝玉虽然娶了亲的人，因为贾母疼爱，仍在里面混着，但不与湘云、宝琴等人同席，便在贾母身旁设了一个座位，他代替宝钗轮流敬酒。贾母说：“现在先坐下大家喝酒，到傍晚再到各处行礼。如果现在就行礼，大家又闹规矩，把我的兴致打回去就没趣了。”宝钗便依言坐下。贾母又叫人来：“咱们今天索性洒脱些，各留一两个人伺候。我叫鸳鸯带了彩云、莺儿、袭人、平儿等人到后间去，也喝一杯酒。”鸳鸯等人说：“我们还没有给二奶奶磕头，怎么就好去喝酒呢。”贾母说：“我说了，你们只管去，用得着你们再来。”鸳鸯等人去了。这边贾母才让薛姨妈等人喝酒，见她们都不是往常的样子，贾母着急地说：“你们到底是怎么了？大家高兴些才好。”湘云说：“我们又吃又喝，还要怎么样！”凤姐说：“她们小时候都高兴，如今都碍着面子不敢乱说，所以老太太觉得冷清了。”

宝玉轻声告诉贾母说：“话没什么可说的，再说就要说到不好的地方了。不如老太太出个主意，让他们行个酒令吧。”贾母侧着耳朵听了，笑着说：“要是行酒令，又得叫鸳鸯来。”宝玉听了，不等再说，就离开席位到后间去找鸳鸯，说：“老太太要行酒令，叫姐姐去呢。”鸳鸯说：“小爷，让我们舒舒服服喝一杯吧，何苦又来搅和什么。”宝玉说：“真是老太太说的，得叫你去呢，跟我有什么关系。”鸳鸯没办法，说：“你们只管喝，我去了就来。”便到贾母那边。老太太说：“你来了，不是要行酒令吗？”鸳鸯说：“听见宝二爷说老太太叫，我敢不来吗。不知道老太太要行什么酒令？”贾母说：“那文的怪闷得慌，武的又不好，你倒是想个新鲜玩法才好。”鸳鸯想了想说：“如今姨太太上了年纪，不肯费心，不如拿出令盘骰子来，大家掷个曲牌名儿赌输赢喝酒吧。”贾母说：“这也行。”便命人取骰盆放在桌上。鸳鸯说：“现在用四个骰子掷，掷不出名儿的罚一杯，掷出名儿来，每人喝酒的杯数掷出来再定。”众人听了说：“这是容易的，我们都跟着。”鸳鸯便打点儿。众人叫鸳鸯喝了一杯，就从她身上数起，恰巧是薛姨妈先掷。薛姨妈便掷了一下，却是四个幺。鸳鸯说：“这是有名的，叫做‘商山四皓’。有年纪的喝一杯。”于是贾母、李婶娘、邢王二夫人都该喝。贾母举酒要喝，鸳鸯说：“这是姨太太掷的，还该姨太太说个曲牌名儿，下家接一句《千家诗》。说不出的罚一杯。”薛姨妈说：“你又来算计我了，我哪里说得上来。”贾母说：“不说到底寂寞，还是说一句的好。下家就是我了，若说不出来，我陪姨太太喝一杯就是了。”薛姨妈便说：“我说个‘临老入花丛’。”贾母点点头说：“将谓偷闲学少年。”说完，骰盆传到李纹，便掷了两个四两个二。鸳鸯说：“也有名了，这叫作‘刘阮入天台’。”李纹便接着说了个“二士入桃源。”下家便是李纨，说：“寻得桃源好避秦。”大家又喝了一口。骰盆又传到贾母跟前，便掷了两个二两个三。贾母说：“这要喝酒了？”鸳鸯说：“有名的，这是‘江燕引雏’。众人都该喝一杯。”凤姐说：“雏是雏，倒飞了好些了。”众人瞅了她一眼，凤姐便不言语。贾母说：“我说什么呢，‘公领孙’罢。”下家是李绮，便说：“闲看儿童捉柳花。”众人都说好。宝玉巴不得要说，只是令盆轮不到，正想着，恰好到了跟前，便掷了一个二两个三一个幺，便说：“这是什么？”鸳鸯笑着说：“这是个‘臭’，先喝一杯再掷罢。”宝玉只得喝了又掷，这一掷掷了两个三两个四，鸳鸯说：“有了，这叫做‘张敞画眉’。”宝玉明白打趣他，宝钗的脸也飞红了。凤姐不大懂得，还说：“二兄弟快说了，再找下家是谁。”宝玉明知难说，自己认了“罚了罢，我也没下家。”过了令盆轮到李纨，便掷了一下。鸳鸯说：“大奶奶掷的是‘十二金钗’。”宝玉听了，赶到李纨身旁看时，只见红绿对开，便说：“这一个好看得很。”忽然想起十二钗的梦来，便呆呆地退到自己座上，心里想，“这十二钗说是金陵的，怎么家里这些人如今七大八小的就剩了这几个。”又看看湘云宝钗，虽说都在，只是不见了黛玉，一时按捺不住，眼泪便要下来。怕人看见，便说身上躁得很，脱脱衣服去，挂了筹离开席位出去了。史湘云看见宝玉这般光景，以为宝玉掷不出好的，被别人掷了去，心里不喜欢，便去了；又嫌那个酒令没趣，便有些烦。只见李纨说：“我不说了，席间的人也不齐，不如罚我一杯。”贾母说：“这个酒令也不热闹，不如免了罢。让鸳鸯掷一下，看掷出个什么来。”小丫头便把令盆放在鸳鸯跟前。鸳鸯依命便掷了两个二一个五，那一个骰子在盆中只管转，鸳鸯叫道：“不要五！”那骰子偏偏转出一个五来。鸳鸯说：“了不得！我输了。”贾母说：“这是不算什么的吗？”鸳鸯说：“名儿倒有，只是我说不上曲牌名来。”贾母说：“你说名儿，我给你编。”鸳鸯说：“这是浪扫浮萍。”贾母说：“这也不难，我替你说个‘秋鱼入菱窠’。”鸳鸯的下家就是湘云，便说：“白萍吟尽楚江秋。”众人都说：“这句很确切。”贾母说：“这令完了。咱们喝两杯吃饭罢。”回头一看，见宝玉还没进来，便问道：“宝玉哪里去了，还不来？”鸳鸯说：“换衣服去了。”贾母说：“谁跟了去的？”那莺儿便上来回答说：“我看见二爷出去，我叫袭人姐姐跟了去了。”贾母王夫人才放心。

等了一会儿，王夫人叫人去找来。小丫头到了新房，只见五儿在那里插蜡。小丫头便问：“宝二爷哪里去了？”五儿说：“在老太太那边喝酒呢。”小丫头说：“我在老太太那里，太太叫我来找的。岂有在那里倒叫我来找的理。”五儿说：“这就不知道了，你到别处找去罢。”小丫头没办法，只得回来，遇见秋纹，便说：“你见二爷哪里去了？”秋纹说：“我也找他。太太们等他吃饭，这会子哪里去了呢？你快去回老太太，不必说不在家，只说喝了酒不大受用不吃饭了，略躺一躺再来，请老太太们吃饭罢。”小丫头依言回去告诉珍珠，珍珠依言回了贾母。贾母说：“他本来吃不多，不吃也罢了。叫他歇歇罢。告诉他今儿不必过来，有他媳妇在这里。”珍珠便向小丫头说：“你听见了？”小丫头答应着，不便说明，只得在别处转了一转，说告诉了。众人也不理会，便吃完了饭，大家散坐说话。不提。

且说宝玉一时伤心，走了出来，正没主意，只见袭人赶来，问是怎么了。宝玉说：“不怎么，只是心里烦得慌。何不趁他们喝酒咱们两个到珍大奶奶那里逛逛去。”袭人说：“珍大奶奶在这里，去找谁？”宝玉说：“不找谁，瞧瞧她现在在这里住的房屋怎么样。”袭人只得跟着，一面走，一面说。走到尤氏那边，又一个小门半开半掩，宝玉也不进去。只见看园门的两个婆子坐在门槛上说话。宝玉问道：“这小门开着么？”婆子说：“天天是不开的。今儿有人出来说，今日预备老太太要用园里的果子，故开着门等着。”宝玉便慢慢地走到那边，果见腰门半开，宝玉便走了进去。袭人忙拉住说：“不用去，园里不干净，常没有人去，不要撞见什么。”宝玉仗着酒气，说：“我不怕那些。”袭人苦苦地拉住不让他去。婆子们上来说：“如今这园子安静了。自从那日道士拿了妖去，我们摘花儿、打果子一个人常走的。二爷要去，咱们都跟着，有这些人怕什么。”宝玉喜欢，袭人也不便强拦，只得跟着。

宝玉进得园来，只见满目凄凉，那些花木枯萎，更有几处亭馆，彩色久经剥落，远远望见一丛修竹，倒还茂盛。宝玉一想，说：“我自病时出园住在后边，一连几个月不准我到这里，瞬息荒凉。你看独有那几杆翠竹青葱，这不是潇湘馆么！”袭人说：“你几个月没来，连方向都忘了。咱们只管说话，不觉将怡红院走过了。”回过头来用手指着说：“这才是潇湘馆呢。”宝玉顺着袭人的手一瞧，说：“可不是过了吗！咱们回去瞧瞧。”袭人说：“天晚了，老太太必是等着吃饭，该回去了。”宝玉不言，找着旧路，竟往前走。

你道宝玉虽离了大观园将近一年，岂就忘了路径？只因袭人怕他见了潇湘馆，想起黛玉又要伤心，所以用话混过。岂知宝玉只望里走，天又晚，怕招了邪气，故宝玉问她，只说已走过了，欲宝玉不去。不料宝玉的心只在潇湘馆内。袭人见他往前急走，只得赶上，见宝玉站着，似有所见，如有所闻，便说：“你听什么？”宝玉说：“潇湘馆倒有人住着么？”袭人说：“大约没有人罢。”宝玉说：“我明明听见有人在内啼哭，怎么没有人！”袭人说：“你是疑心。素常你到这里，常听见林姑娘伤心，所以如今还是那样。”宝玉不信，还要听去。婆子们赶上说：“二爷快回去罢。天已晚了，别处我们还敢走走，只是这里路又隐蔽，又听人说这里林姑娘死后常听见有哭声，所以人都不敢走的。”宝玉袭人听说，都吃了一惊。宝玉说：“可不是。”说着，便滴下泪来，说：“林妹妹，林妹妹，好好儿的是我害了你了！你别怨我，只是父母作主，并不是我负心。”越说越痛，便大哭起来。袭人正在没办法，只见秋纹带着些人赶来对袭人说：“你好大胆，怎么领了二爷到这里来！老太太、太太他们打发人各处都找到了，刚才腰门上有人说是你同二爷到这里来了，吓得老太太、太太们了不得，骂着我，叫我带人赶来，还不快回去么！”宝玉还在痛哭。袭人也不顾他哭，两个人拉着就走，一面替他擦眼泪，告诉他老太太着急。宝玉没办法，只得回来。

袭人知道老太太不放心，把宝玉仍然送到贾母那边。众人都等着没散。贾母便说：“袭人，我一向知道你明白，才把宝玉交给你，怎么今天带他到园里去！他的病刚好，倘若撞上什么，又闹起来，这怎么得了？”袭人也不敢辩解，只得低头不说话。宝钗看宝玉脸色不好，心里着实吃惊。倒是宝玉怕袭人受委屈，说道：“大白天怕什么。我因为好些天没到园里逛逛，今天趁着酒兴走走。哪里就会撞上什么呢！”凤姐在园里吃过很大的亏，听到这话吓得寒毛倒竖，说：“宝兄弟胆子太大了。”湘云说：“不是胆大，倒是实在。不知道是会芙蓉神去了，还是寻什么仙去了。”宝玉听着，也不回答。只有王夫人急得一句话也不说。贾母问道：“你到园里可曾吓着么？这次不用说了，以后要逛，到底多带几个人才好。不然大家早就散了。回去好好睡一夜，明天一早过来，我还要补上，叫你们再乐一天呢。不要因为他再闹出什么事来。”众人听了，辞别贾母出来。薛姨妈就到王夫人那里住下。史湘云仍在贾母房中。迎春就到惜春那里去了。其余的人各自回去。不提。只有宝玉回到房中，唉声叹气。宝钗明明知道原因，也不理他，只是怕他忧闷，引出旧病来，就到里间叫袭人来仔细问他宝玉到园里的情形。不知袭人怎么回答，下回分解。

## 关键人物

- **贾母**：贾府最高长辈；主持为宝钗办生日，强颜欢笑的决策者
- **宝玉**：贾母之孙，宝钗之夫；因思念黛玉而悲伤，离席去潇湘馆闻鬼哭
- **宝钗**：宝玉之妻，薛姨妈之女；生日主角，沉默应对
- **史湘云**：贾母侄孙女，已出嫁；提议为宝钗做生日，席间活跃
- **袭人**：宝玉贴身丫鬟；跟随宝玉去潇湘馆，劝其回房
- **王熙凤**：贾琏之妻，贾府管家；带病陪笑，竭力张罗
- **鸳鸯**：贾母大丫鬟；主持行酒令
- **薛姨妈**：宝钗之母；参加生日宴，行酒令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贾政上奏充公房产，大观园封锁，由包勇看守。；贾府裁减人口，凤姐带病持家。
- **本章前段**：史湘云出嫁回门，到贾母处请安，谈论各家不幸。；贾母感慨，湘云提议为宝钗做生日。
- **本章中段**：贾母拿出银子，吩咐鸳鸯预备酒饭。；次日请客接迎春等人。
- **本章中段**：第二天众人聚集，为宝钗庆生。；宝钗推让后坐下，贾母劝大家高兴。
- **本章中段**：席间行酒令，掷骰子说曲牌。；众人行令，宝玉掷出‘张敞画眉’后想起黛玉。
- **本章中段**：宝玉因思念黛玉，离开酒席往园中走去。；袭人跟随，二人进入大观园。
- **本章后段**：宝玉到潇湘馆，听见有人啼哭。；宝玉大哭，被袭人和赶来的人拉回。
- **本章后段**：袭人、秋纹带人找到宝玉，拉回贾母处。；贾母责备袭人，安慰众人后散了。

## 地点

- **潇湘馆**：林黛玉生前居所，宝玉在此听见哭声。
- **怡红院**：宝玉此前居所，路过时被提及。
- **大观园**：贾府园林，已荒凉。

## 标签

- 潇湘馆
- 酒令
- 商山四皓
- 张敞画眉
- 物是人非
- 宝玉
- 贾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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