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百九回候芳魂五儿承错爱还孽债迎女返真元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红楼梦》
作者：曹雪芹
时代：清
类别：章回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第一百九回候芳魂五儿承错爱还孽债迎女返真元

## 本章概览

宝玉因思念黛玉不得入梦，遂在外间独宿，期望魂梦相通。夜间他错将五儿认作晴雯，言语轻薄，提及晴雯“担虚名”之语，五儿羞愤难当。宝钗与袭人窥破端倪，宝钗为治宝玉痴病，反施柔情，二人遂圆房。迎春被孙绍祖虐待，病重而死，贾母闻讯悲恸，病情加重。贾母取出祖传汉玉玦赐予宝玉，寓意传承。妙玉闻贾母病，特来探视，与惜春谈及修行。湘云姑爷暴病，湘云忧急却不能探望。贾母病势日沉，贾政密令贾琏预备后事，凤姐旧病复发，强撑料理。全章笼罩死亡阴影，迎春归真、贾母垂危，贾府衰败之象毕显。

宝玉为思念黛玉在外间睡期望入梦未果，五儿伺候时被误作晴雯；迎春辞别后不久死讯传来，贾母病重，众人准备后事。

本章写宝玉痴情盼梦黛玉、错爱五儿，迎春受虐致死，贾母病重，家族衰象渐显。

## 正文

话说宝钗让袭人去问明原因，怕宝玉悲伤生病，就把黛玉临死前的话跟袭人假装闲聊，说道：“人在世上，有想法有感情，但死后就各走各的了，并不是活着时是什么样，死后还是那样。活着的人虽然有痴心，但死去的人根本不知道。再说林姑娘既然说自己是仙去了，她看凡人都是些不堪的浊物，哪里还肯留在世上。只是人自己疑心，所以才招来些邪魔外祟来纠缠。”宝钗虽然是在跟袭人说话，其实是说给宝玉听的。袭人明白了，也说：“没有这回事。如果说林姑娘的魂魄还在园子里，我们也算亲近的，怎么一次都没梦见过。”

宝玉在外面听到，仔细想了想：“确实奇怪。我知道林妹妹死了，哪一天不想几遍，怎么从没梦到过。可能是她到天上去了，看我这凡夫俗子不能和神明沟通，所以连个梦都没有。我就在外间睡，或者我从园里回来，她知道我的真心，愿意在梦里见我一面。我一定要问她到底去了哪里，我也时常祭奠。如果她真不理我这浊物，一个梦都不给，我就再也不想了。”主意已定，就说：“我今晚就在外间睡了，你们不用管我。”宝钗也不勉强他，只说：“你不要胡思乱想。你没看见，太太因为你去了园子里急得话都说不出来。要是知道还不保养身体，万一老太太知道了，又该说我们不用心了。”宝玉说：“空这么说罢了，我坐一会儿就进来。你也累了，先睡吧。”宝钗知道他一定会进来，假装说道：“我睡了，让袭姑娘伺候你吧。”宝玉听了，正合心意。等宝钗睡了，他就叫袭人和麝月另外铺了一床被褥，不时叫人进来看看二奶奶睡着了没有。宝钗故意装睡，也是一夜不宁。宝玉知道宝钗睡着了，就对袭人说：“你们各自睡吧，我又不伤心。你要是不信，你就伺候我睡下再进去，只要不惊动我就行了。”袭人果然伺候他睡下，然后准备了茶水，关好门，进里间去照应了一会儿，各自假装睡觉，如果宝玉有动静再出来。宝玉看见袭人她们进来了，就把守夜的两个婆子支到外面，他轻轻坐起来，暗暗祷告了几句，然后躺下，想和神灵交流。起初怎么也睡不着，后来静下心来，就睡着了。

没想到一夜安稳，直到天亮。宝玉醒来，揉揉眼睛坐起来想了一会儿，没有梦到任何东西，就叹气说：“真是‘悠悠生死别经年，魂魄不曾来入梦’。”宝钗反而一夜没睡着，听到宝玉在外面念这两句，就接话说：“这句又说莽撞了，要是林妹妹在的时候，又该生气了。”宝玉听了，反而不好意思，只好起来敷衍着走进里间，说：“我本来要进来的，不知不觉打了个盹就睡着了。”宝钗说：“你进来不进来跟我有什么关系。”袭人她们本来没睡，看到他们俩说话，赶紧倒上茶来。接着老太太那边派了个小丫头来问：“宝二爷昨晚睡得安稳吗？如果安稳，早点同二奶奶梳洗了就过去。”袭人就说：“你去回老太太，说宝玉昨晚很安稳，回来就过去。”小丫头走了。

宝钗起来梳洗后，莺儿、袭人等跟着先到贾母那里行了礼，然后到王夫人那边，再到凤姐那里都让了一遍，又回到贾母处，看见她母亲也过来了。大家问：“宝玉晚上好吗？”宝钗就说：“回去就睡了，没什么事。”大家放心，又说些闲话。只见小丫头进来说：“二姑奶奶要回去了。听说孙姑爷那边的人到大太太那里说了些话，大太太叫人到四姑娘那边说不用留了，让她走吧。现在二姑奶奶在大太太那边哭着呢，大概就过来辞别老太太。”贾母和众人听了，心里很不舒服，都说：“二姑娘这样一个人，为什么命里遇到这样的人，一辈子不能出头。这可怎么办！”说着，迎春进来了，泪流满面，因为是宝钗的好日子，只好含着泪，辞别众人要回去。贾母知道她的苦处，也不便强留，只说：“你回去也行。但是不要悲伤，碰到这样的人，也是没办法的。过几天我再派人接你来。”迎春说：“老太太一直疼我，现在也疼不上了。可怜我只是没有再来的时候了。”说着，眼泪直流。众人都劝道：“这有什么不能回来的？不像你三妹妹，离得远，见面就难了。”贾母等人想起探春，也不由得大家落泪，只因为是宝钗的生日，就转悲为喜说：“这也不难，只要海疆平静，那边亲家调进京城，就能见到了。”大家说：“可不是这样嘛。”说着，迎春只好含悲告别。众人送了出来，又回到贾母那里。从早到晚，又闹了一天。

众人见贾母累了，各自散了。只有薛姨妈辞别了贾母，到宝钗那里，说：“你哥哥今年是过去了，要等到皇恩大赦的时候减了等才能赎罪。这几年叫我孤苦伶仃怎么办！我想让你二哥哥完婚，你觉得好不好？”宝钗说：“妈妈是因为大哥哥娶了亲吓怕了，所以才对二哥哥的事犹豫不决。依我说很应该就办。邢姑娘是妈妈知道的，现在在这里也很苦，娶过去虽说我们家穷，但总比她依附别人家强多了。”薛姨妈说：“你方便的时候就去告诉老太太，说我们家没人，就要挑日子了。”宝钗说：“妈妈只管和二哥哥商量，挑个好日子，过来和老太太、大太太说了，娶过去就完了一件事。这里大太太也巴不得娶过去才好。”薛姨妈说：“今天听说史姑娘也要回去了，老太太心里想留你妹妹在这里住几天，所以她住下了。我想她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走的人，你们姐妹也多聊几天。”宝钗说：“正是呢。”于是薛姨妈又坐了一会儿，出来辞别众人回去了。

却说宝玉晚上回到房里，因为想昨夜黛玉竟然不入梦，“或者她已经成仙了，所以不肯来见我这种浊人也有可能；不然就是我的性子太急了，也未可知。”就想了个主意，对宝钗说：“我昨晚偶然在外间睡，似乎比在屋里睡得安稳些，今天起来心里也觉得清静些。我的意思是还要在外间睡两夜，只怕你们又来拦我。”宝钗听了，明明知道早晨他念诗是为了黛玉的事。想来他那呆性子是劝不了的，不如让他睡两夜，干脆让他自己死心算了，况且昨晚听他睡得也安静，就说：“好没来由，你只管睡去，我们拦你做什么！只是不要胡思乱想，招出些邪魔外祟来。”宝玉笑道：“谁想什么！”袭人说：“依我劝二爷还是屋里睡吧，外面一时照顾不到，着风就不好了。”宝玉还没回答，宝钗却向袭人使了个眼色。袭人明白了，就说：“也罢，叫个人跟着你吧，夜里好倒茶倒水。”宝玉就笑道：“这么说，你就跟我来。”袭人听了反而不好意思起来，立刻红了脸，一句话也不说。宝钗一向知道袭人稳重，就说：“她是跟惯了我的，还是让她跟着我吧。叫麝月和五儿照料着就行了。况且今天她跟着我忙了一天也累了，该让她歇歇了。”宝玉只好笑着出来。宝钗于是命麝月和五儿给宝玉依然在外间铺好床，又嘱咐两个人睡觉警醒些，要茶要水都留点神。两个人答应着出来，看见宝玉端正地坐在床上，闭着眼睛合着手掌，居然像个和尚一样，两个人也不敢说话，只是看着他笑。宝钗又命袭人出来照应。袭人看见这个情景也觉得好笑，就轻轻叫道：“该睡了，怎么又打起坐来了！”宝玉睁开眼看见袭人，就说：“你们只管睡吧，我坐一会儿就睡。”袭人说：“因为你昨天那个样子，闹得二奶奶一夜没睡。你再这样，成什么样子。”宝玉料想自己不睡她们也不肯睡，就收拾睡了。袭人又嘱咐了麝月她们几句，才进去关门睡了。这里麝月和五儿两个人也收拾了被褥，伺候宝玉睡着了，各自歇下。

哪知宝玉越想睡越睡不着，看见她们两个人在那里铺床，忽然想起那年袭人不在家时晴雯和麝月两个人伺候，夜里麝月出去，晴雯想吓唬她，因为没穿衣服着了凉，后来还是因为这个病死的。想到这里，心思全移到晴雯身上去了。忽然又想起凤姐说五儿跟晴雯长得一模一样，于是又将想晴雯的心思移到五儿身上。自己假装睡着，偷偷看那五儿，越看越像晴雯，不觉呆性子又犯了。听了听，里间已经没声音，知道她们睡了。又见麝月也睡着了，就故意叫了麝月两声，却不答应。五儿听到宝玉叫人，就问：“二爷要什么？”宝玉说：“我要漱漱口。”五儿见麝月已经睡了，只好起来重新剪了蜡烛芯，倒了一杯茶，一手托着漱盂。因为赶忙起来，身上只穿着一件桃红绫子小袄，松松地挽着一个发髻。宝玉一看，居然像晴雯复活了。忽然又想起晴雯说的“早知道担个虚名，还不如打个正经主意”，不觉呆呆地看着，也不接茶。

那五儿自从芳官离开后，也没心思再进园子。后来听说凤姐叫她进去伺候宝玉，她盼着进去的心比宝玉盼她进来还急。没想到进来以后，见宝钗和袭人那么尊贵稳重，心里实在敬慕；又见宝玉疯疯傻傻，不像以前那样风流俊俏；又听说王夫人因为女孩子们和宝玉玩笑，把她们都撵走了：所以就把这件事搁在心里，一点儿女私情都没有了。怎奈这位呆爷今晚把她当作晴雯，只管怜爱起来。五儿早已羞得两颊通红，又不敢大声说话，只得轻轻地说：“二爷漱口啊。”宝玉笑着接过茶来，也不知道漱了没有，就笑嘻嘻地问：“你和晴雯姐姐好不好啊？”五儿摸不着头脑，就说：“都是姐妹，也没什么不好的。”宝玉又悄悄地问：“晴雯病重时我去看她，你不是也去了吗？”五儿微微笑着点了点头。宝玉说：“你听没听见她说什么？”五儿摇着头说：“没有。”宝玉已经忘了神，伸手拉住五儿的手。五儿急得红了脸，心里乱跳，悄悄说：“二爷有什么话尽管说，别拉拉扯扯的。”宝玉这才放了手，说：“她对我说，‘早知道担了个虚名，也就打正经主意了。’你怎么没听见呢？”五儿听了这话，明明是轻薄自己的意思，又不敢怎么样，就说：“那是她自己没脸，这也是我们女孩儿家能说的吗？”宝玉着急地说：“你怎么也这么道学气！我看你长得和她一模一样，才肯跟你说这个话，你怎么倒拿这些话来糟践她！”

此时五儿心里也不知道宝玉是什么意思，就说：“夜深了，二爷也睡吧，别一直坐着，看凉着。刚才太太和袭人姐姐怎么嘱咐的？”宝玉说：“我不凉。”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五儿没穿大衣服，就怕她也像晴雯着了凉，就说：“你为什么不穿上衣服就过来！”五儿说：“爷叫得急，哪有空儿穿衣裳。要知道说这半天话，我也穿上了。”宝玉听了，连忙把自己盖的一件月白绫子绵袄揭起来递给五儿，叫她披上。五儿不肯接，说：“二爷盖着吧，我不凉。我凉了我有自己的衣裳。”说着，回到自己铺边，拉了一件长袄披上。又听了听，麝月睡得正香，才慢慢走过来说：“二爷今晚不是要养神吗？”宝玉笑道：“实话告诉你吧，什么是养神，我倒要遇仙呢。”五儿听了，越发起了疑心，就问：“遇什么仙？”宝玉说：“你要知道，这话可长了。你挨着我坐下，我告诉你。”五儿红了脸笑着说：“你在那儿躺着，我怎么能坐呢。”宝玉说：“这有什么。那年冷天，也是你麝月姐姐和你晴雯姐姐闹着玩，我怕冻着她，还把她揽在被子里暖着呢。这有什么！大凡一个人总不要酸文假醋才好。”五儿听了，句句都是宝玉调戏的意思。哪知道这位呆爷却是实心实意的话。五儿此时走开不好，站着不好，坐下不好，倒没了主意，就微微笑着说：“你别胡说了，看人家听见什么意思。怪不得人家说你专在女孩儿身上下功夫，你自己放着二奶奶和袭人姐姐都像仙人似的，只爱和别人胡缠。明天再说这些话，我回了二奶奶，看你还有什么脸见人。”

正说着，只听外面咕咚一声，把两个人吓了一跳。里间宝钗咳嗽了一声。宝玉听见，连忙努嘴。五儿也就急忙息了灯悄悄躺下。原来宝钗和袭人因为昨夜没睡，加上白天劳累了一天，所以睡得很沉，都没听见他们说话。这时院中一响，早已惊醒，听了听，也没什么动静。宝玉躺在床上，心里疑惑：“莫非是林妹妹来了，听见我和五儿说话故意吓我们的？”翻来覆去胡思乱想，五更以后才迷迷糊糊睡着了。

再说五儿被宝玉折腾了半夜，又加上宝钗咳嗽，自己心里有鬼，生怕宝钗听见了，也是思前想后，一夜没睡。第二天一早起来，见宝玉还昏昏沉沉睡着，就轻轻收拾屋子。这时麝月已经醒了，就问：“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你难道一夜没睡吗？”五儿听这话又像麝月知道了的样子，就只是讪笑，也不答话。不一会儿，宝钗和袭人都起来了，开了门见宝玉还睡着，也觉得纳闷：“怎么在外头两夜倒睡得这么安稳？”等宝玉醒来，见众人都起来了，自己连忙爬起，揉着眼睛，细想昨晚又没梦见，真是仙凡路隔了。慢慢下了床，又想起昨晚五儿说宝钗和袭人都是天仙一般，这话倒也不错，就怔怔地瞅着宝钗。宝钗见他发愣，虽知道是为黛玉的事，却也断定不了是梦不是梦，只是被他瞅得不好意思，就问：“二爷昨晚可真遇见仙了？”宝玉听了，只以为昨晚的话宝钗听见了，笑着勉强说：“这是哪里的话！”五儿听了这一句，越发心虚，又不好说什么，只得看着宝钗的脸色。只见宝钗又笑着问五儿：“你听见二爷睡梦里和人说话了吗？”宝玉听了，自己坐不住，搭讪着走开了。五儿脸涨得通红，只得含糊地说：“前半夜倒说了几句，我也没听真。什么‘担了虚名’，又什么‘没打正经主意’，我也不懂，劝着二爷睡了，后来我也睡了，不知二爷还说没说过。”宝钗低头一想：“这话分明是为黛玉。但总叫他在外头睡，恐怕心邪了招出些花妖月姐来。况且他的旧病根子就在姐妹情重，只好设法把他的心意挪移过来，才能免事。”想到这里，不免面红耳热起来，也就讪讪地进房梳洗去了。

再说贾母这两天高兴，稍微吃多了些，这晚有些不舒服，第二天便觉得胸口饱闷。鸳鸯等人要回贾政。贾母不让说，说：“我这两天嘴馋多吃了几口，我饿一顿就好了。你们快别吵嚷。”于是鸳鸯等人就没告诉别人。

这天晚上，宝玉回到自己屋里，见宝钗从贾母王夫人那里请了晚安回来。宝玉想起早晨的事，不免羞愧抱惭。宝钗看他这样，也晓得是没趣的样子，心想：“他是个痴情人，要治他的病，少不得还得用痴情来治。”想了一会儿，就问宝玉：“你今夜还在外间睡吗？”宝玉自觉没趣，就说：“里间外间都一样。”宝钗想再说，反觉得不好意思。袭人说：“算了，这是什么道理。我不信睡得那么安稳！”五儿听见这话，连忙接口说：“二爷在外间睡，别的倒没什么，只是爱说梦话，叫人摸不着头脑，又不敢驳回。”袭人就说：“我今天挪到床上睡，看他还说梦话不说？你们只管把二爷的铺盖铺在里间就行了。”宝钗听了，也不作声。宝玉自己惭愧还来不及，哪里还有强嘴的分儿，就依着搬进了里间。一则宝玉心里有愧，想安慰宝钗的心；二则宝钗怕宝玉思郁成病，不如假意和颜悦色，让他觉得亲近一些，作为移花接木之计。于是当晚袭人果然搬了出去。宝玉因为心中愧悔，宝钗想笼络宝玉的心，从过门到今天，才像鱼得水一样，恩爱缠绵，所谓二五之精妙合而凝了。这是后话。

再说第二天宝玉宝钗一起起床，宝玉梳洗后先到贾母这边来。贾母因为疼爱宝玉，又觉得宝钗孝顺，忽然想起一件东西，就叫鸳鸯开了箱子，取出祖上传下来的一个汉玉玦，虽比不上宝玉那块玉石，挂在身上却也稀罕。鸳鸯找出来递给贾母，就说：“这东西我好像从没见过，老太太这些年还记得这么清楚，说是哪一箱什么匣子里装着，我按着老太太的话一拿就拿出来了。老太太怎么想着拿出来做什么？”贾母说：“你哪里知道，这块玉还是老太爷给我们老太爷的，老太爷疼我，临出嫁的时候叫了我去亲手递给我的。还说：‘这玉是汉朝时佩带的东西，很贵重，你拿着就像见了我一样。’我那时还小，拿来也不当什么，就丢在箱子里。到了这里，见咱们家的东西也多，这算得什么，从没带过，一丢就丢了六十多年。今儿见宝玉这样孝顺，他又丢了一块玉，所以想着拿出来给他，也像祖上给我的意思。”一会儿宝玉来请安，贾母就高兴地说：“你过来，我给你一件东西看看。”宝玉走到床前，贾母就把那块汉玉递给宝玉。宝玉接过来一看，那玉有三寸方圆，形状像甜瓜，颜色有红晕，非常精致。宝玉连连称赞。贾母说：“你喜欢吗？这是我老太爷给我的，我传给你吧。”宝玉笑着请了个安谢了，又拿了要送给他母亲看。贾母说：“你太太看了告诉你老子，又要说疼儿子不如疼孙子了。他们从没见过。”宝玉笑着去了。宝钗等人又说了几句话，也告辞出来。

从此贾母两天不吃东西，胸口还是闷，觉得头晕目眩，咳嗽。邢夫人、王夫人、凤姐等人来请安，见贾母精神还好，就叫人告诉贾政，立刻来请了安。贾政出来，马上请大夫诊脉。不一会儿，大夫来诊了脉，说是有年纪的人停了饮食，又感冒了些风寒，稍微消导发散就好了。开了方子，贾政看了，知道是平常药品，叫人煎好服下。以后贾政早晚进来请安，一连三天，不见减轻。贾政又命贾琏：“打听好大夫，快去请来给老太太看病。咱们家常请的几个大夫，我看着不怎么好，所以叫你去。”贾琏想了一想，说：“记得那年宝兄弟病的时候，倒是请了一个不行医的来瞧好了，如今不如找他。”贾政说：“医道确实极难，越是不时兴的大夫倒有本领。你就打发人去找来吧。”贾琏连忙答应去了，回来说：“这位刘大夫新近出城教书去了，过十来天进城一次。这时等不得，又请了一位，也就来了。”贾政听了，只得等着。暂且不提。

且说贾母生病时，全宅的女眷没有一天不来请安的。一天，众人都聚在那里，只见看园内腰门的老婆子进来禀报说：“园里栊翠庵的妙玉师父知道老太太病了，特地来请安。”众人说：“她不常过来，今天特地来了，你们快请进来。”凤姐走到床前禀报贾母。岫烟是妙玉的老相识，先走出去接她。只见妙玉头上戴着妙常髻，身上穿着一件月白色素绸袄，外面罩着一件水田青缎镶边长背心，系着秋香色的丝绦，腰下系着一条淡墨画的白绫裙，手拿拂尘和念珠，跟着一个侍女，飘飘悠悠地走来。岫烟见了问好，说：“在园里住的日子，可以常常来瞧瞧你。近来因为园里人少，一个人轻易难出来。况且咱们这里的腰门常关着，所以这些日子不得见你。今天幸会。”妙玉说：“以前你们是热闹场合，你们虽然在外园里住，我也不便常来亲近。如今知道这里的事情也不大好，又听说老太太病了，又惦记你，并要瞧瞧宝姑娘。我哪管你们关不关门，我要来就来，我不来你们要我来也不能啊。”岫烟笑着说：“你还是那种脾气。”一边说着，已经到了贾母房中。众人见了都问了好。妙玉走到贾母床前问候，说了几句客套话。贾母便说：“你是个女菩萨，你瞧瞧我的病能好不能好？”妙玉说：“老太太这样慈善的人，寿数正长着呢。一时感冒，吃几贴药想来也就好了。有年纪的人只要放宽心些。”贾母说：“我倒不为这些，我是极爱寻快乐的。如今这病也不觉得怎样，只是胸膈闷饱，刚才大夫说是气恼所致。你是知道的，谁敢给我气受，这不是那大夫脉理平常么。我和琏儿说了，还是头一个大夫说感冒伤食的话对，明天仍请他来。”说着，叫鸳鸯吩咐厨房里办一桌净素菜来，请她在这里便饭。妙玉说：“我已吃过午饭了，我是不吃东西的。”王夫人说：“不吃也罢，咱们多坐一会儿说些闲话吧。”妙玉说：“我很久没见你们了，今天来瞧瞧。”又说了一回话便要走了，回头见惜春站着，便问道：“四姑娘为什么这样瘦？不要只管爱画画劳了心。”惜春说：“我很久不画了。如今住的房屋不比园里明亮，所以没兴致画。”妙玉说：“你如今住在哪一所了？”惜春说：“就是你刚进来的那个门东边的屋子。你要来很近。”妙玉说：“我高兴的时候来瞧你。”惜春等人说着送了出去，回身过来，听见丫头们回说大夫在贾母那边呢。众人暂且散去。

哪知贾母的病一天重似一天，请医调治不见效，后来又添了腹泻。贾政着急，知道病难医治，就命人到衙门告假，日夜同王夫人亲自看着汤药。一天，见贾母略微进了些饮食，心里稍觉宽慰。只见老婆子在门外探头，王夫人叫彩云去看看，问问是谁。彩云看了是陪迎春到孙家去的人，便说：“你来做什么？”婆子说：“我来了半天，这里找不着一个姐姐们，我又不敢冒撞，我心里又急。”彩云说：“你急什么？又是姑爷糟践姑娘不成么？”婆子说：“姑娘不好了。前儿闹了一场，姑娘哭了一夜，昨天痰堵住了。他们又不请大夫，今天更厉害了。”彩云说：“老太太病着呢，别大惊小怪的。”王夫人在屋里已听见了，怕老太太听见不好受，忙叫彩云带她外头说去。哪知贾母病中心里静，偏偏听见了，便说：“迎丫头要死了么？”王夫人便说：“没有。婆子们不知轻重，说是这两日有些病，怕不能就好，到这里问大夫。”贾母说：“瞧我的大夫就好，快请了去。”王夫人便叫彩云叫这婆子去回大太太，那婆子去了。这里贾母便悲伤起来，说：“我三个孙女儿，一个享尽了福死了，三丫头远嫁不得见面，迎丫头虽苦，或者熬出来，不料她年轻轻的就快要死了。留着我这么大年纪的人活着做什么！”王夫人鸳鸯等劝解了好半天。那时宝钗李氏等不在房中，凤姐近来有病，王夫人怕贾母悲伤添病，便叫人叫了她们来陪着，自己回到房中，叫彩云来埋怨这婆子不懂事，“以后我在老太太那里，你们有事不用来回。”丫头们依命不言。哪知那婆子刚到邢夫人那里，外面的人已传进来说：“二姑奶奶死了。”邢夫人听了，也便哭了一场。如今她父亲不在家中，只得叫贾琏快去瞧瞧。知道贾母病重，众人都不敢回禀。可怜一位如花似月之女，结婚一年多，不料被孙家折磨以致身亡。又正值贾母病重，众人不便离开，竟让孙家草草了结了。

贾母病势日益加重，只想这些好女儿。一时想起湘云，便打发人去瞧她。回来的人悄悄地找鸳鸯，因鸳鸯在老太太身旁，王夫人等都在那里，不便上前，到了后头找了琥珀，告诉她说：“老太太想史姑娘，叫我们去打听。哪里知道史姑娘哭得不得了，说是姑爷得了暴病，大夫都瞧了，说这病只怕不能好，若变了痨病，还可捱过四五年。所以史姑娘心里着急。又知道老太太病，只是不能过来请安，还叫我在老太太面前不要提起。倘若老太太问起来，务必托你们想个法子回老太太才好。”琥珀听了，咳了一声，就也不言语了，半天说：“你去吧。”琥珀也不便回，心里打算告诉鸳鸯，叫她撒谎去，所以来到贾母床前，只见贾母神色大变，地下站着一屋子的人，嘁嘁地说“瞧着是不好了”，也不敢言语了。这里贾政悄悄叫贾琏到身旁，向耳边说了几句话。贾琏轻轻地答应出去了，便传齐了现在家的一干家人说：“老太太的事快出来了，你们快快分头派人办去。头一件先请出板来瞧瞧，好挂里子。快到各处将各人的衣服量了尺寸，都开明了，便叫裁缝去做孝衣。那棚杠执事都去讲定。厨房里还该多派几个人。”赖大等回说：“二爷，这些事不用爷费心，我们早打算好了。只是这项银子在哪里打算？”贾琏说：“这种银子不用打算了，老太太自己早留下了。刚才老爷的主意只要办得好，我想外面也要好看。”赖大等答应，派人分头办去。

贾琏又回到自己房中，便问平儿：“你奶奶今天怎么样？”平儿把嘴往里一努说：“你瞧去。”贾琏进里屋，见凤姐正要穿衣，一时动不得，暂且靠在炕桌上。贾琏说：“你只怕养不住了。老太太的事今明两天就要出来了，你还脱得过么。快叫人将屋里收拾收拾就该挣扎上去了。若有了事，你我还能回来么。”凤姐说：“咱们这里还有什么收拾的，不过就是这点子东西，还怕什么！你先去吧，看老爷叫你。我换件衣裳就来。”

贾琏先回到贾母房里，向贾政悄悄回说：“诸事已交派明白了。”贾政点头。外面又报太医进来了，贾琏接入，又诊了一回，出来悄悄地告诉贾琏：“老太太的脉气不好，防着些。”贾琏会意，与王夫人等说知。王夫人即忙使眼色叫鸳鸯过来，叫她把老太太的装裹衣服预备出来。鸳鸯自去料理。贾母睁眼要茶喝，邢夫人便进了一杯参汤。贾母刚用嘴接着喝，便说：“不要这个，倒一杯茶来我喝。”众人不敢违拗，即忙送上来，一口喝了，还要，又喝一口，便说：“我要坐起来。”贾政等说：“老太太要什么只管说，可以不必坐起来才好。”贾母说：“我喝了口水，心里好些，略靠着和你们说说话。”珍珠等用手轻轻地扶起，看见贾母这回精神好些。不知是死是活，下回分解。

## 关键人物

- **宝玉**：贾母之孙，宝钗之夫；主要人物，思念黛玉，错爱五儿
- **宝钗**：宝玉之妻；劝解宝玉，管理家务
- **贾母**：贾府最高长辈；病重，思念孙女
- **迎春**：贾府二小姐，嫁与孙绍祖；辞别归家后受折磨而死
- **五儿**：柳嫂子之女，进怡红院伺候宝玉；被宝玉误作晴雯，承受错爱
- **妙玉**：栊翠庵尼姑；来探贾母病
- **袭人**：宝玉大丫鬟；照顾宝玉，听宝钗安排
- **麝月**：宝玉丫鬟；与五儿一同伺候宝玉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宝钗与袭人谈话劝解宝玉，宝玉决定在外间睡期望梦黛玉；一夜无梦
- **本章前段**：宝玉一夜未梦，天亮念诗，被宝钗听见；宝玉不好意思
- **本章前段**：迎春回孙家前辞别贾母；迎春含悲而去
- **本章中段**：宝玉继续在外间睡，与五儿对话，拉五儿手；五儿害羞，宝钗咳嗽打断
- **本章中段**：贾母因多吃生病，胸口闷饱；请大夫诊治
- **本章中段**：妙玉来探贾母病；与众人说了一会话
- **本章后段**：迎春死讯传来；孙家草草了结
- **本章后段**：贾母病重，想起湘云，派人去瞧；得知湘云丈夫病重
- **本章后段**：贾母病危，贾政命贾琏准备后事；贾琏安排诸事

## 地点

- **宝钗屋内**：宝玉与宝钗住处
- **栊翠庵**：妙玉所居尼庵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展现贾府由盛转衰的关键节点：迎春惨死、贾母病危，宝玉的痴情也映射出家族颓势。

## 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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