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百十回史太君寿终归地府王凤姐力诎失人心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红楼梦》
作者：曹雪芹
时代：清
类别：章回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第一百十回史太君寿终归地府王凤姐力诎失人心

## 本章概览

贾母寿终正寝，享年八十三岁。临终前她分别嘱咐宝玉、贾兰要争气，又让凤姐修福，并抱怨史湘云没来探望。贾母死后，贾政主张丧事从俭，认为与其铺张，不如将银子用于祖坟修葺和祭田，以免招摇。邢夫人附和此意，实际是借此限制凤姐用度，为自己留后路。凤姐本以为可以大展才干，不料男仆女仆总共不过四十余人，银两又不在自己手里，处处受制。鸳鸯期望老太太风光大葬，特意求凤姐做主，但凤姐连日常应用的家伙都取不出来，只得找王夫人房里的玉钏、彩云借了一套。鸳鸯见凤姐束手束脚，误以为她不肯用心，在灵前哭诉抱怨，更使邢夫人、王夫人对凤姐不满。凤姐既要应付内外杂务，又要忍受上头指责，加上丫头们见凤姐失势，故意刁难，她只能忍气吞声，央求众人帮衬一天。李纨看在眼里，私下感叹“牡丹虽好，全仗绿叶扶持”，并吩咐自己的人莫要糟蹋凤姐，但她也无力改变局面。连日来送礼祭奠的王妃诰命不断，凤姐却连上去照应的机会都没有，里外张罗，嗓子喊破，勉强应付。到坐夜那日，客人更多，凤姐支撑不住，又听小丫头传话说大太太怪她躲懒，急怒攻心，一口鲜血喷出，蹲倒在地。这一场丧事，不仅暴露了贾府人丁凋零、财务枯竭，更揭示了家族内部权力斗争与人心离散，凤姐的失势正是贾府彻底衰败的缩影。

贾母临终嘱咐子孙，随后去世。贾政主张丧事从俭，凤姐总理内务却因银钱不凑手、人手不足而处处受制，最终吐血晕倒。

## 正文

却说贾母坐起来说道：“我到你们家已经六十多年了。从年轻的时候到老，福气也享尽了。从你们老爷算起，儿子孙子也都算是好的了。就是宝玉，我疼了他一场。”说到这里，拿眼睛满地看。王夫人就推宝玉走到床前。贾母从被窝里伸出手来拉着宝玉说：“我的孩子，你要争气才好！”宝玉嘴里答应，心里一酸，眼泪就要流下来，又不敢哭，只得站着，听贾母说道：“我想再见一个重孙子我就安心了。我的兰儿在哪里呢？”李纨也推贾兰上去。贾母放了宝玉，拉着贾兰说：“你母亲是要孝顺的，将来你成了人，也叫你母亲风光风光。凤丫头呢？”凤姐本来站在贾母旁边，赶忙走到跟前说：“在这里呢。”贾母说：“我的孩子，你是太聪明了，将来修修福吧。我也没有修什么，不过心实吃亏，那些吃斋念佛的事我也不大做，就是去年叫人写了些《金刚经》送送人，不知送完了没有？”凤姐说：“没有呢。”贾母说：“早该施舍完了才好。我们大老爷和珍儿是在外头乐了，最可恶的是史丫头没良心，怎么总不来瞧我。”鸳鸯等人明知其中缘故，都不说话。贾母又瞧了瞧宝钗，叹了口气，只见脸上发红。贾政知道是回光返照，连忙端上参汤。贾母的牙关已经紧了，合了一会儿眼，又睁着满屋里瞧了瞧。王夫人宝钗上去轻轻扶着，邢夫人凤姐等人就忙着穿衣，地上的婆子们已经把床安设停当，铺了被褥，听见贾母喉咙里略微响动，脸变笑容，竟是去了，享年八十三岁。众婆子急忙停床。

于是贾政等人在外面一边跪着，邢夫人等人在里面一边跪着，一齐哭起来。外面家人各种预备齐全，只听里头信儿一传出来，从荣府大门起至内宅门扇扇大开，一色净白纸糊了，孝棚高起，大门前的牌楼立刻竖起，上下人等顿时穿上丧服。贾政报了丁忧。礼部奏闻，皇上深仁厚泽，念及世代功勋，又是元妃的祖母，赏银一千两，谕令礼部主祭。家人们各处报丧。众亲友虽然知道贾家势败，如今见圣恩隆重，都来探丧。选了个吉时成殓，停灵在正房。贾赦不在家，贾政为长，宝玉、贾环、贾兰是亲孙，年纪又小，都应守灵。贾琏虽也是亲孙，带着贾蓉还可分派家人办事。虽请了些男女外亲来照应，里面邢王二夫人、李纨、凤姐、宝钗等人是应在灵旁哭泣的，尤氏虽可照应，但他因贾珍外出依住荣府，一向总不上前，而且对荣府的事不很熟悉。贾蓉的媳妇更不必说了。惜春年纪小，虽在这里长大，但对家事全不知道。所以里面竟无一人支持，只有凤姐可以照管里头的事。况且贾琏在外做主，里外他二人倒也合适。

凤姐先前仗着自己的才干，原想老太太死了他大有一番作用。邢王二夫人等人本知他曾办过秦氏的事，必定妥当，于是仍叫凤姐总理里头的事。凤姐本不应推辞，自然应了，心想：“这里的事本是我管的，那些家人更是我手下的人，太太和珍大嫂子的人本来难使唤些，如今他们都去了。银项虽没有对牌，这种银子是现成的。外头的事又是他办着。虽说我现今身子不好，想来也不致落褒贬，必定比宁府里还得办些。”心下已定，且等明日接了三，后日一早便叫周瑞家的传出话去，将花名册取上来。凤姐一一看了，总共只有男仆二十一人，女仆只有十九人，其余都是些丫头，连各房算上，也不过三十多人，难以点派差使。心里想道：“这回老太太的事倒没有东府里的人多。”又将庄上的弄出几个，也不够差遣。

正在思算，只见一个小丫头过来说：“鸳鸯姐姐请奶奶。”凤姐只得过去。只见鸳鸯哭得泪人一般，一把拉着凤姐儿说道：“二奶奶请坐，我给二奶奶磕个头。虽说服中不行礼，这个头是要磕的。”鸳鸯说着跪下。慌得凤姐赶忙拉住，说道：“这是什么礼，有话好好的说。”鸳鸯跪着，凤姐便拉起来。鸳鸯说道：“老太太的事一应内外都是二爷和二奶奶办，这种银子是老太太留下的。老太太这一辈子也没有糟蹋过什么银钱，如今临了这件大事，必须求二奶奶体体面面的办一办才好。我方才听见老爷说什么诗云子曰，我不懂；又说什么‘丧与其易，宁戚’，我听了不明白。我问宝二奶奶，说是老爷的意思老太太的丧事只要悲切才是真孝，不必糜费图好看的念头。我想老太太这样一个人，怎么不该体面些！我虽是奴才丫头，敢说什么，只是老太太疼二奶奶和我这一场，临死了还不叫他风光风光！我想二奶奶是能办大事的，所以我请二奶奶来求作个主。我生是跟老太太的人，老太太死了我也是跟老太太的，若是瞧不见老太太的事怎么办，将来怎么见老太太呢！”凤姐听了这话来得古怪，便说：“你放心，要体面是不难的。况且老爷虽说要省，那势派也错不得。便拿这项银子都花在老太太身上，也是该当的。”鸳鸯说：“老太太的遗言说，所有剩下的东西是给我们的，二奶奶倘若用着不够，只管拿这个去折变补上。就是老爷说什么，我也不敢违老太太的遗言。那日老太太分派的时候不是老爷在这里听见的么。”凤姐说：“你向来最明白的，怎么这会子这样着急起来了。”鸳鸯说：“不是我着急，为的是大太太是不管事的，老爷是怕招摇的，若是二奶奶心里也是老爷的想法，说抄过家的人家丧事还是这么好，将来又要抄起来，也就不顾起老太太来，怎么处！在我呢是个丫头，好歹碍不着，到底是这里的声名。”凤姐说：“我知道了，你只管放心，有我呢！”鸳鸯千恩万谢的托了凤姐。

那凤姐出来想道：“鸳鸯这东西好古怪，不知打了什么主意，按理老太太身上本该体面些。唉，不要管他，且按着咱们家先前的样子办去。”于是叫了旺儿家的来把话传出去请二爷进来。不多时，贾琏进来，说道：“怎么找我？你在里头照应着些就是了。反正做主是咱们二老爷，他说怎么着咱们就怎么着。”凤姐说：“你也说起这个话来了，可不是鸳鸯说的话应验了么。”贾琏说：“什么鸳鸯的话？”凤姐便将鸳鸯请进去的话述了一遍。贾琏说：“他们的话算什么。刚才二老爷叫我去，说老太太的事固然要认真办理，但是知道的呢，说是老太太自己结果自己，不知道的只说咱们都隐匿起来了，如今很宽裕。老太太的这种银子用不了谁还要么，仍旧该用在老太太身上。老太太是在南边的坟地虽有，阴宅却没有。老太太的棺材是要归到南边去的，留这银子在祖坟上盖起些房屋来，再余下的置买几顷祭田。咱们回去也好，就是不回去，也叫这些贫穷族中住着，也好按时按节早晚上香，时常祭扫祭扫。你想这些话可不是正经主意？据你这个话，难道都花了罢？”凤姐说：“银子发出来了没有？”贾琏说：“谁见过银子！我听见咱们太太听见了二老爷的话，极力地撺掇二太太和二老爷，说这是好主意。叫我怎么着！现在外头棚杠上要支几百银子，这会子还没有发出来。我要去，他们都说有，先叫外头办了回来再算。你想这些奴才们有钱的早溜了，按着册子叫去，有的说告病，有的说下庄子去了。走不动的有几个，只有赚钱的能耐，还有赔钱的本事么！”凤姐听了，呆了半天，说道：“这还办什么！”

正说着，见来了一个丫头说：“大太太的话问二奶奶，今儿第三天了，里头还很乱，供了饭还叫亲戚们等着吗？叫了半天，来了菜，短了饭，这是什么办事的道理！”凤姐急忙进去，吆喝人来伺候，胡乱着将早饭打发了。偏偏那日来的人多，里头的人都死眉瞪眼的。凤姐只得在那里照料了一会儿，又惦记着派人，赶着出来叫了旺儿家的传齐了家人女人们，一一分派了。众人都答应着不动。凤姐说：“什么时候，还不供饭！”众人说：“传饭是容易的，只要将里头的东西发出来，我们才好照管去。”凤姐说：“糊涂东西，派定了你们少不得有的。”众人只得勉强应着。凤姐即往上房取发应用之物，要去请示邢王二夫人，见人多难说，看那时候已经日渐平西了，只得找了鸳鸯，说要老太太存的这一份家伙。鸳鸯说：“你还问我呢，那一年二爷当了赎了来了么！”凤姐说：“不用银的金的，只要这一份平常使的。”鸳鸯说：“大太太珍大奶奶屋里使的是哪里来的！”凤姐一想不差，转身就走，只得到王夫人那边找了玉钏彩云，才拿了一份出来，急忙叫彩明登帐，发给众人收管。

鸳鸯看见凤姐这么慌张，又不好叫她回来，心里想：“她以前做事多么爽快周到，现在怎么这样束手束脚。我看这两三天简直毫无头绪，难道老太太白疼她了吗？”哪里知道邢夫人一听贾政的话，正合自己对将来家计艰难的心思，巴不得留一点钱作个收场。况且老太太的事本来该长房作主，贾赦虽然不在家，贾政又是拘泥的人，有事就来说请大奶奶的主意。邢夫人素来知道凤姐手大，贾琏又搞鬼，所以死死抓住不放松。鸳鸯只以为这笔银两已经交出去了，看见凤姐这样受掣肘，便疑心她不肯用心，就在贾母灵前唠唠叨叨哭个不停。邢夫人等人听了话里有话，不怪自己不让凤姐便宜行事，反而说凤丫头果然有些不用心。

王夫人到了晚上叫了凤姐过来说：“咱们家虽然不济，外头的体面还是要的。这两三天人来人往，我看那些人都照应不到，想必是你没有吩咐。还得你替我们操点儿心才好。”凤姐听了，呆了一会儿，想把银两不凑手的话说出来，但是银钱是外头管的，王夫人说的是照应不到，凤姐也不敢辩白，只好不言语。邢夫人在旁边说：“按理该是我们做媳妇的操心，本来不是孙子媳妇的事。但是我们动不了身，所以托付你，你是不能撒手的。”凤姐紫涨了脸，正要回话，只听外头鼓乐一奏，是烧黄昏纸的时候了，大家举起哀来，又不得说。凤姐本想回来再说，王夫人催她出去料理，说：“这里有我们，你快快去料理明天的事吧。”

凤姐不敢再说什么，只得含悲忍泣地出来，又叫人传齐了众人，又吩咐了一会儿，说：“大娘婶子们可怜我吧！我在上头挨了好些说，就是因为你们不整齐，叫人笑话。明天你们豁出些辛苦来吧。”那些人回答说：“奶奶办事不是头一回了，我们敢违拗吗？只是这回的事上头过于累赘。就说打发这顿饭，有的在这里吃，有的要在家里吃，请了这位太太，又是那位奶奶不来。诸如此类，哪得齐全。还求奶奶劝劝那些姑娘们不要挑饬就好了。”凤姐说：“头一层是老太太的丫头们难缠，太太们的也难说话，叫我说谁去呢。”众人说：“从前奶奶在东府里还是代理，要打要骂，怎么那样厉害，谁敢不依。如今这些姑娘们都压不住了？”凤姐叹道：“东府里的事虽说托办的，太太虽在那里，不好意思说什么。如今是自己的事情，又是公中的，人人说得话。再者外头的银钱也叫不灵，比如棚里要一件东西，传了出来总不见拿进来。这叫我有什么办法呢。”众人说：“二爷在外头倒不怕应付吗？”凤姐说：“还提那个，他也是那里为难。第一件银钱不在他手里，要一件得回一件，哪里凑手。”众人说：“老太太这笔银子不在二爷手里吗？”凤姐说：“你们回去问管事的就知道了。”众人说：“怪不得我们听见外头男人抱怨说：‘这么件大事，咱们一点摸不着，净当苦差！’叫人怎么能齐心呢？”凤姐说：“如今不用说了，眼前的事大家留些神吧。倘或闹得上头有什么说的，我和你们不依的。”众人说：“奶奶要怎么样他们敢抱怨吗，只是上头一人一个主意，我们实在难周到的。”凤姐听了没法，只得央求说：“好大娘们！明天且帮我一天，等我把姑娘们闹明白了再说吧。”众人听命而去。

凤姐一肚子委屈，越想越气，直到天亮又得上去。要把各处的人整理整理，又怕邢夫人生气；要跟王夫人说，怎奈邢夫人挑唆。这些丫头们见邢夫人等不助着凤姐的威风，更加作践起她来。幸亏平儿替凤姐排解，说是“二奶奶巴不得要好，只是老爷太太们吩咐了外头，不许糜费，所以我们二奶奶不能应付到了。”说过几次才得安静些。虽说僧道诵经忏、上祭挂帐，络绎不绝，终是银钱吝啬，谁肯踊跃，不过草草了事。连日王妃诰命也来得不少，凤姐也不能上去照应，只好在底下张罗，叫了那个，走了这个，发一回急，央求一会，胡弄过了一起，又打发一起。别说鸳鸯等看去不像样，连凤姐自己心里也过不去了。

邢夫人虽说是冢妇，仗着“悲戚为孝”四个字，倒也不理会。王夫人乐得跟了邢夫人行事，其余更不必说了。独有李纨瞧出凤姐的苦处，也不敢替她说话，只自叹道：“俗话说，‘牡丹虽好，全仗绿叶扶持’，太太们不亏了凤丫头，那些人还帮着吗！若是三姑娘在家还好，如今只有她几个自己的人瞎张罗，面前背后的也抱怨说一个钱摸不着，脸面也不能剩一点儿。老爷是一味的尽孝，庶务上头不大明白，这样一件大事，不撒散几个钱就办得开吗！可怜凤丫头闹了几年，不想在老太太的事上，只怕保不住脸了。”于是抽空叫了她的人来吩咐道：“你们别看着人家的样儿，也糟蹋起琏二奶奶来。别打量什么穿孝守灵就算了大事了，不过混过几天就是了。看见那些人张罗不开，便插个手儿也未为不可，这也是公事，大家都该出力的。”那些素来服从李纨的人都答应着说：“大奶奶说得很是。我们也不敢那么着，只听见鸳鸯姐姐们的口话儿好像怪琏二奶奶的似的。”李纨道：“就是鸳鸯我也告诉过他，我说琏二奶奶并不是在老太太的事上不用心，只是银子钱都不在她手里，叫她巧媳妇还做得出没米的粥来吗？如今鸳鸯也知道了，所以她不怪他了。只是鸳鸯的样子竟不像从前了，这也奇怪，那时候有老太太疼她倒没有作过什么威福，如今老太太死了，没有了仗腰子的了，我看她倒有些气质不大好了。我先前替她愁，这会子幸好大老爷不在家才躲过去了，不然她有什么办法。”

说着，只见贾兰走来说：“妈妈睡吧，一天到晚人来客去的也乏了，歇歇吧。我这几天总没有摸摸书本儿，今儿爷爷叫我家里睡，我喜欢的很，要理个一两本书才好。别等脱了孝再都忘了。”李纨道：“好孩子，看书呢自然是好的。今儿且歇歇吧，等老太太送了殡再看吧。”贾兰道：“妈妈要睡，我也就睡在被窝里头想想也罢了。”众人听了都夸道：“好哥儿，怎么这点年纪得了空儿就想到书上！不像宝二爷娶了亲的人还是那么孩子气，这几日跟着老爷跪着，瞧他很不受用，巴不得老爷一动身就跑过来找二奶奶，不知唧唧咕咕地说些什么，甚至弄到二奶奶都不理他了。他又去找琴姑娘，琴姑娘也远避他。邢姑娘也不很同他说话。倒是咱们本家的什么喜姑娘咧四姑娘咧，哥哥长哥哥短地和他亲热。我们看那宝二爷除了和奶奶姑娘们混混，只怕他心里也没有别的事，白过了老太太的心，疼了他这么大，哪里及兰哥儿一点儿呢。大奶奶，你将来是不愁的了。”李纨道：“就好也还小，只怕到他大了，咱们家还不知怎么样了呢！环哥儿你们瞧着怎么样？”众人道：“这一个更不像样儿了！两个眼睛倒像个活猴儿似的，东溜溜，西看看，虽在那里嚎丧，见了奶奶姑娘们来了，他在孝幔子里头净偷着眼儿瞧人呢。”李纨道：“他的年纪其实也不小了。前日听见说还要给他说亲呢，如今又得等着了。嗳，还有一件事，----咱们家这些人，我看来也是说不清的，且不必说闲话，----后日送殡各房的车辆是怎么样了？”众人道：“琏二奶奶这几天闹得像失魂落魄的样儿了，也没见传出去。昨儿听见我的男人说，琏二爷派了蔷二爷料理，说是咱们家的车也不够，赶车的也少，要到亲戚家去借呢。”李纨笑道：“车也都是借得的吗？”众人道：“奶奶说笑话儿了，车怎么借不得？只是那一日所有的亲戚都用车，只怕难借，想来还得雇呢。”李纨道：“底下人的只得雇，上头白车也有雇的吗？”众人道：“现在大太太、东府里的大奶奶、小蓉奶奶都没有车了，不雇哪里来的呢？”李纨听了叹息道：“先前见有咱们家儿的太太奶奶们坐了雇的车来咱们都笑话，如今轮到自己头上了。你明儿去告诉你的男人，我们的车马早早地预备好了，省得挤。”众人答应了出去。不题。

且说史湘云因她女婿病着，贾母死后只来过一次，屈指算是后日送殡，不能不去。又见她女婿的病已成痨症，暂且不妨，只得坐夜前一日过来。想起贾母素日疼她；又想到自己命苦，刚配了一个才貌双全的男人，性情又好，偏偏得了冤孽症候，不过捱日子罢了。于是更加悲痛，直哭了半夜。鸳鸯等再三劝慰不止。宝玉瞅着也不胜悲伤，又不好上前去劝，见她淡妆素服，不敷脂粉，更比未出嫁的时候犹胜几分。转念又看宝琴等淡素装饰，自有一种天生丰韵。独有宝钗浑身孝服，哪知道比寻常穿颜色时更有一番雅致。心里想道：“所以千红万紫终让梅花为魁，殊不知并非为梅花开得早，竟是‘洁白清香’四字是不可及的了。但只这时候若有林妹妹也是这样打扮，又不知怎样的丰韵了！”想到这里，不觉心酸起来，那泪珠便直滚滚地下来了，趁着贾母的事，不妨放声大哭。众人正劝湘云不止，外间又添出一个哭的来了。大家只道是想着贾母疼他的好处，所以伤悲，岂知他们两个人各自有各自的心事。这场大哭，不禁满屋的人无不下泪。还是薛姨妈、李婶娘等劝住。

第二天是坐夜的日子，更加热闹。凤姐这天竟然支撑不住，也没有办法，只得费尽心力，甚至把嗓子喊破了，勉强应付了半日。到了下午，客人更多了，事情也更繁杂了，顾前顾不了后。正在着急时，只见一个小丫头跑来说：“二奶奶在这里呢，怪不得大太太说，里头人多照应不过来，二奶奶是躲着享福去了。”凤姐听了这话，一口气涌上来，往下咽了咽，眼泪直流，只觉得眼前一黑，嗓子里一甜，便喷出鲜红的血来，身子站不稳，就蹲倒在地。幸亏平儿急忙过来扶住。只见凤姐的血吐个不停。不知道性命如何，下回分解。

## 关键人物

- **贾母**：史太君，贾府最高长辈；寿终正寝，临终叮嘱子孙
- **王熙凤**：贾琏之妻，荣府管家奶奶；总理丧事，但力不从心，受各方掣肘
- **鸳鸯**：贾母贴身丫鬟；恳求凤姐体面办理丧事，后因不满而抱怨
- **贾琏**：贾赦之子，凤姐丈夫；外头办事，但银钱不凑手
- **贾政**：贾母次子，荣府老爷；主张丧事从俭，强调悲戚为孝
- **邢夫人**：贾赦之妻，长房太太；不放手银钱，对凤姐不满
- **王夫人**：贾政之妻，二房太太；责备凤姐照应不到
- **李纨**：贾珠之妻，贾兰母亲；旁观并体谅凤姐的苦处
- **贾宝玉**：贾政之子，贾母之孙；守灵，因思念林黛玉而痛哭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贾母临终坐起，嘱咐宝玉、贾兰、凤姐等人；贾母去世
- **本章前段**：贾母去世，贾政报丁忧，礼部赏银，举丧；丧事开始
- **本章前段**：贾政主张丧事从俭，邢夫人附和，不愿多用银两；凤姐银钱不凑手
- **本章前段**：鸳鸯求凤姐体面办丧事，凤姐应允；凤姐承诺尽力
- **本章中段**：凤姐查点人手，发现男仆二十一人，女仆十九人，不够差遣；人手不足
- **本章中段**：贾琏告诉凤姐银两未发，外头支应困难；凤姐感到无法办事
- **本章中段**：凤姐分派众人，众人消极应付，抱怨银钱不落自己手里；凤姐难以指挥
- **本章中段**：王夫人责备凤姐照应不到，邢夫人旁敲侧击；凤姐委屈不敢辩
- **本章后段**：凤姐央求众人帮忙，众人诉苦，凤姐无奈；凤姐一肚子委屈
- **本章后段**：李纨体谅凤姐，吩咐自己的人帮忙，并评论鸳鸯；李纨私下支持凤姐
- **本章后段**：史湘云前来哭丧，宝玉触景生情，想起黛玉，痛哭；众人劝慰
- **本章后段**：凤姐因劳累和委屈，吐血晕倒；凤姐倒地

## 地点

- **荣府**：贾母去世及丧事办理的主要场所

## 为什么值得读

贾母之死标志着贾府失去最高权威和最后的经济保障，家族衰败进一步加速。

## 标签

- 王熙凤
- 鸳鸯
- 丧事
- 力不从心
- 家族衰败
- 树倒猢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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