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百十三回忏宿冤凤姐托村妪释旧憾情婢感痴郎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红楼梦》
作者：曹雪芹
时代：清
类别：章回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第一百十三回忏宿冤凤姐托村妪释旧憾情婢感痴郎

## 本章概览

本回接续赵姨娘惨死，凤姐病势沉重，众叛亲离之下，刘姥姥携外孙女青儿进城探望。凤姐见刘姥姥如见亲人，不仅托付其为自己求神祷告，更将女儿巧姐交托于她，褪下金镯以为供献，刘姥姥却推辞不受，只让青儿留下陪伴巧姐。凤姐此举实是临终托孤，在家族败落、夫妻离心之际，将希望寄于乡野老妪，令人唏嘘。另一边，宝玉听闻妙玉被劫，伤感之余，想起紫鹃冷落自己已久，便趁夜前去叩门，欲倾诉衷肠。紫鹃因林黛玉之死，对宝玉既怨且怜，却不肯开门，只冷冷以言相刺。宝玉在窗外哀恳，紫鹃提及“已经怄死了一个”，暗指黛玉，两人隔窗对泣。麝月寻来，将宝玉带回。紫鹃独坐灯下发呆，思前想后，深感人生缘法有定，活着的人反比死了的更苦。这一回以凤姐托村妪、宝玉释旧憾两条线索交织，写出荣国府大厦将倾之际，不同人物的命运与抉择。凤姐的权谋算计终归一抔黄土，唯余对幼女的牵挂；宝玉的痴情在现实面前处处碰壁，连身边最亲近的丫鬟也无法理解。而紫鹃的觉醒，更点出“情”之一字，生者受其累、死者反得解脱的悲剧意味。整回在悲凉中透出人情温暖，又以因果报应、缘分定数笼罩，引人深思。

赵姨娘暴病惨死，凤姐病重托孤刘姥姥，宝玉夜访紫鹃被拒，感慨人生无常。

本章叙述赵姨娘暴病身亡，凤姐病危托付刘姥姥照顾巧姐，宝玉因妙玉被劫而感伤，夜访紫鹃倾诉却被拒，紫鹃独自伤感。

## 正文

话说赵姨娘在寺庙里突然得了急病，看到人少了，更加胡言乱语起来，吓得大家都恨她，有两个女人搀扶着她。赵姨娘双膝跪在地上，说一阵，哭一阵，有时趴在地上求饶，说：“打死我了！红胡子的老爷，我再也不敢了。”有时双手合十，也是喊疼。眼睛突出来，嘴里鲜血直淌，头发披散，人人都害怕，不敢靠近。那时天色将晚，赵姨娘的声音渐渐嘶哑，简直像鬼哭一样。没人敢在她跟前，只好叫了几个胆大的男人进来坐着，赵姨娘一时死了过去，隔了一会儿又醒过来，整整闹了一夜。

到了第二天，她也不说话了，只做鬼脸，自己用手撕开衣服，露出胸口，好像有人剥她的样子。可怜赵姨娘虽然说不出来，但痛苦的样子实在难熬。正在危急时，大夫来了，也不敢诊脉，只嘱咐“准备后事吧”，说完起身就走。送大夫的家人再三恳求说：“请老爷看看脉，小的才好回去禀报家主。”那大夫用手一摸，已经没脉了。贾环听了，就大哭起来。众人只顾着贾环，谁还管赵姨娘。只有周姨娘心里难过，想道：“做偏房侧室的下场不过如此！何况她还有儿子，我将来死了还不知怎么样呢！”于是反而哭得更伤心。再说那人赶回家去禀报了。贾政就派家人去按规矩料理，陪着贾环住了三天，一起回来。

那人去了，这里一人传十，十人传百，都知道赵姨娘使了毒心想害人，被阴间拷打死了。又有人说：“琏二奶奶只怕也好不了，怎么说琏二奶奶告的状呢。”这些话传到平儿耳朵里，她非常着急，看凤姐的样子实在好不了了，又看贾琏近来不像先前那样恩爱，本来事情也多，竟像跟他没关系似的。平儿在凤姐跟前只管劝慰，又想着邢王二夫人回家几天，只打发人来问问，并不亲自来看。凤姐心里更加悲苦。贾琏回来也没有一句贴心的话。凤姐这时只求快死，心里一想，邪魔全都来了。只见尤二姐从房后走过来，渐渐走近床前说：“姐姐，好久不见了。做妹妹的想得很，想见见不到，如今好不容易进来见见姐姐。姐姐的心机也用尽了，咱们的二爷糊涂，不领姐姐的情，反倒怨姐姐做事过于苛刻，把他的前程毁了，叫他如今见不得人。我替姐姐气不平。”凤姐恍惚地说：“我现在也后悔我的心太窄了，妹妹不记旧仇，还来看我。”平儿在旁边听见，说：“奶奶说什么？”凤姐一时醒来，想起尤二姐已经死了，一定是她来索命。被平儿叫醒，心里害怕，又不肯说出来，只好勉强说：“我神魂不定，想必是说梦话。给我捶捶。”平儿上去捶着，见一个小丫头进来，说“刘姥姥来了，婆子们带着来给奶奶请安。”平儿急忙下来说：“在哪里呢？”小丫头说：“她不敢就进来，还等奶奶的吩咐。”平儿听了点头，心想凤姐病里一定懒得见人，就说：“奶奶现在养神呢，暂且让她等着。你问她来有什么事吗？”小丫头说：“她们问过了，没事。说知道老太太去世了，因为没有报信才来晚了。”小丫头说着，凤姐听见，就叫“平儿，你来，人家好心来看我，不要冷淡人家。你去请刘姥姥进来，我和她说说话。”平儿只好出来请刘姥姥到这里坐。

凤姐刚要合眼，又见一个男人一个女人走向炕前，就像要上炕似的。凤姐慌了，就叫平儿说：“哪里来了一个男人跑到这里来了！”连叫两声，只见丰儿、小红赶来说：“奶奶要什么？”凤姐睁眼一看，不见有人，心里明白，不肯说出来，就问丰儿道：“平儿这东西哪里去了？”丰儿说：“不是奶奶叫去请刘姥姥了吗。”凤姐定了一会儿神，也不说话。

只见平儿同刘姥姥带了一个小女孩进来，说：“我们姑奶奶在哪里？”平儿引到炕边，刘姥姥就说：“给姑奶奶请安。”凤姐睁眼一看，不觉一阵伤心，说：“姥姥你好？怎么这时候才来？你看你外孙女也长这么大了。”刘姥姥看着凤姐骨瘦如柴，神情恍惚，心里也悲伤起来，说：“我的奶奶，怎么这几个月不见，就病到这个地步。我糊涂得要死，怎么不早来给姑奶奶请安！”就叫青儿给姑奶奶请安。青儿只是笑，凤姐看了倒十分喜欢，就叫小红招呼着。刘姥姥说：“我们屯乡里的人不会生病，一旦病了就要求神许愿，从不知道吃药。我想姑奶奶的病是不是撞着什么了？”平儿听着这话不在理，就在暗地里扯她。刘姥姥会意，就不说了。哪里知道这句话倒合了凤姐的心意，凤姐挣扎着说：“姥姥你是上了年纪的人，说得不错。你见过的赵姨娘也死了，你知道吗？”刘姥姥惊讶道：“阿弥陀佛！好端端一个人怎么就死了？我记得她也有个小哥儿，这可怎么办呢？”平儿说：“这怕什么，她还有老爷太太呢。”刘姥姥说：“姑娘，你不知道，不好死了是亲生的，隔了肚皮是不中用的。”这句话又勾起凤姐的愁肠，呜呜咽咽地哭起来。众人都来劝解。

巧姐听见她母亲悲哭，就走到炕前用手拉着凤姐的手，也哭起来。凤姐一边哭着说：“你见过姥姥了没有？”巧姐说：“没有。”凤姐说：“你的名字还是她起的呢，就和干娘一样，你给她请个安。”巧姐就走到跟前，刘姥姥忙着拉着说：“阿弥陀佛，不要折杀我了！巧姑娘，我一年多不来，你还认得我吗？”巧姐说：“怎么不认得。那年在园里见的时候我还小，前年你来，我还跟你要隔年的蝈蝈儿，你也没有给我，一定是忘了。”刘姥姥说：“好姑娘，我是老糊涂了。要说蝈蝈儿，我们屯里多得很，只是不到我们那里去，如果去了，要一车也容易。”凤姐说：“不然你带了她去吧。”刘姥姥笑道：“姑娘这样千金贵体，绫罗绸缎裹大的，吃的是好东西，到了我们那里，我拿什么哄她玩，拿什么给她吃呢？这可不是坑杀我吗。”说着，自己还笑，她说：“那么着，我给姑娘做个媒吧。我们那里虽是屯乡里，也有大财主人家，几千顷地，几百头牲口，银子钱也不少，只是不像这里有金的、有玉的。姑奶奶是瞧不起这种人家，我们庄家人看着这样大财主，也算是天上的人了。”凤姐说：“你说去，我愿意就给。”刘姥姥说：“这是玩笑话罢了。放着姑奶奶这样，大官大府的人家只怕还不肯给，哪里肯给庄家人。就是姑奶奶肯了，上头太太们也不给。”巧姐因为这话不好听，就走开去和青儿说话。两个女孩倒说得来，渐渐就熟了。

这里平儿怕刘姥姥话多，搅烦了凤姐，就拉了刘姥姥说：“你提起太太来，你还没有过去呢。我出去叫人带你去见见，也不枉来这一趟。”刘姥姥就要走。凤姐说：“急什么，你坐下，我问你近来的日子还过得下去吗？”刘姥姥千恩万谢地说：“我们若不靠着姑奶奶”，说着，指着青儿说：“她的爹娘都要饿死了。如今虽是庄家人苦，家里也挣了好几亩地，又打了一眼井，种些菜蔬瓜果，一年卖的钱也不少，足够他们嚼用的了。这两年姑奶奶还时常给些衣服布匹，在我们村里算过得去的了。阿弥陀佛，前天她爹进城，听说姑奶奶这里动了家，我几乎吓死了。亏得又有人说不是这里，我才放心。后来又听说这里老爷升了，我又喜欢，就要来道喜，因为满地庄稼来不了。昨天又听说老太太没了，我正在地里打豆子，听了这话，吓得连豆子都拿不起来了，就在地里狠狠地哭了一大场。我和女婿说，我也顾不得你们了，不管真话谎话，我是要进城瞧瞧去的。我女儿女婿也不是没良心的，听了也哭了一回，今天天没亮就赶着我进城来了。我也不认得一个人，没有地方打听，一直来到后门，见门神都糊了，我这一吓又不小。进了门找周嫂子，怎么也找不着，撞见一个小姑娘，说周嫂子她得了不是，被撵了。我又等了好半天，遇见了熟人，才得进来。没想到姑奶奶也病成这样。”说着，又掉下泪来。平儿着急，也不等她说完拉着就走，说：“你老人家说了半天，口干了，咱们喝碗茶去吧。”拉着刘姥姥到下房坐着，青儿在巧姐那边。刘姥姥说：“茶倒不要。好姑娘，叫人带了我去给太太请安，哭哭老太太吧。”平儿说：“你不用忙，今天也赶不出城了。刚才我是怕你说话不留神招得我们奶奶哭，所以催你出来的。别多想。”刘姥姥说：“阿弥陀佛，姑娘是你多心了，我知道。倒是奶奶的病怎么好呢？”平儿说：“你看有没有妨碍？”刘姥姥说：“说是罪过，我看不好。”

正说着，又听凤姐在叫。平儿走到床前，凤姐又不说话了。平儿正在问丰儿，贾琏进来，往炕上看了一眼，也不说话，走到里间气哼哼地坐下。只有秋桐跟了进去，倒了茶，殷勤了一阵子，不知道叽叽喳喳说些什么。回来贾琏叫平儿来问道：“奶奶不吃药吗？”平儿说：“不吃药，能怎么样呢？”贾琏说：“我怎么知道！你把柜子上的钥匙拿来吧。”平儿见贾琏有气，又不敢问，只好出来在凤姐耳边说了一声。凤姐没说话，平儿就把一个匣子搁在贾琏那里就走。贾琏说：“有鬼叫你呢吗！你搁这儿让谁拿？”平儿忍着气打开匣子，取了钥匙打开柜子，问道：“拿什么？”贾琏说：“咱们有什么吗？”平儿气得哭着说：“有话明说，人死了也愿意！”贾琏说：“还要说吗！先前的事是你们闹的。如今老太太的还短四五千银子，老爷叫我拿公中的地账弄银子，你说有吗？外面欠的账不还行吗？谁让我担这个名儿！只好把老太太给我的东西折变卖了罢了。你不答应吗？”平儿听了，一句话不说，把柜里的东西搬出来。只见小红过来说：“平姐姐快走，奶奶不好了。”平儿也顾不得贾琏，急忙过来，见凤姐用手空抓，平儿用手攥着哭叫。贾琏也过来一看，把脚一跺说：“要是这样，是要我的命了。”说着，掉下泪来。丰儿进来说：“外头找二爷呢。”贾琏只好出去。

这里凤姐更加不好，丰儿等人不免哭起来。巧姐听见赶来。刘姥姥也急忙走到炕前，嘴里念佛，捣了些鬼，果然凤姐好些。一时王夫人听了丫头的信，也过来了，先见凤姐安静些，心里略放心，见了刘姥姥，便说：“刘姥姥，你好？什么时候来的？”刘姥姥便说：“请太太安。”来不及细说，只说了凤姐的病。讲究了半天，彩云进来说：“老爷请太太呢。”王夫人叮咛了平儿几句话，便过去了。凤姐闹了一回，这时又觉得清楚些，见刘姥姥在这里，心里信她求神祷告，便把丰儿等支开，叫刘姥姥坐在头边，告诉她心神不宁像见鬼怪的样子。刘姥姥便说我们屯里什么菩萨灵，什么庙有感应。凤姐说：“求你替我祷告，要用供献的银钱我有。”便在手腕上褪下一支金镯子来交给她。刘姥姥说：“姑奶奶，不用那个。我们村庄人家许了愿，好了，花上几百钱就是了，哪用这些。就是我替姑奶奶求去，也是许愿。等姑奶奶好了，要花什么自己去花吧。”凤姐明知刘姥姥一片好心，不好勉强，只得留下，说：“姥姥，我的命交给你了。我的巧姐儿也是千灾百病的，也交给你了。”刘姥姥顺口答应，便说：“这么着，我看天色还早，还赶得出城去，我就去了。明儿姑奶奶好了，再请还愿去。”凤姐因被众冤魂缠绕害怕，巴不得她就去，便说：“你若肯替我用心，我能安稳睡一觉，我就感激你了。你外孙女儿叫她在这里住下吧。”刘姥姥说：“庄家孩子没见过世面，没的在这里丢人。我带她去的好。”凤姐说：“这就是多心了。既是咱们一家，这怕什么。虽说我们穷了，这一个人吃饭也不碍什么。”刘姥姥见凤姐真情，乐得让青儿住几天，又省了家里的嚼用。只怕青儿不肯，不如叫她来问问，若是她肯，就留下。于是和青儿说了几句。青儿因与巧姐儿玩得熟了，巧姐又不愿她去，青儿也愿意在这里。刘姥姥便吩咐了几句，辞了平儿，忙忙地赶出城去。不提。

且说栊翠庵原是贾府的地址，因盖省亲园子，把那庵圈在里头，向来食用香火并不动贾府的钱粮。今日妙玉被劫，那女尼呈报到官府，一则等官府缉拿盗贼的下落，二则妙玉的基业不便离散，依旧住下。不过回明了贾府。那时贾府的人虽都知道，只为贾政新丧，且又心事不宁，也不敢把这些没要紧的事回禀。只有惜春知道此事，日夜不安。渐渐传到宝玉耳边，说妙玉被贼劫去，又有的说妙玉凡心动了跟人走了。宝玉听得十分纳闷，想来必是被强徒抢去，这个人必不肯受，一定不屈而死。但是一无下落，心里很不放心，每日长嘘短叹。还说：“这样一个人自称为‘槛外人’，怎么遭此结局！”又想到：“当日园中何等热闹，自从二姐姐出阁以来，死的死，嫁的嫁，我想他一尘不染是保得住的了，岂知风波顿起，比林妹妹死得更奇！”由是一而二，二而三，追思起来，想到《庄子》上的话，虚无缥缈，人生在世，难免风流云散，不禁地大哭起来。袭人等又道是他的疯病发作，百般地温柔解劝。宝钗初时不知何故，也用话规劝。怎奈宝玉抑郁不解，又觉精神恍惚。宝钗想不出道理，再三打听，方知妙玉被劫不知去向，也是伤感，只为宝玉愁烦，便用正言解释。因提起“兰儿自送殡回来，虽不上学，闻得日夜攻苦。他是老太太的重孙，老太太素来望你成人，老爷为你日夜焦心，你为闲情痴意糟蹋自己，我们守着你如何是个结果！”说得宝玉无言可答，过了一回才说道：“我哪管人家的闲事，只可叹咱们家的运气衰颓。”宝钗说：“可又来，老爷太太原是要你成人，接续祖宗遗绪。你只是执迷不悟，如何是好。”宝玉听来，话不投机，便靠在桌上睡去。宝钗也不理他，叫麝月等伺候着，自己却去睡了。

宝玉见屋里人少，想起：“紫鹃到了这里，我从没和她说句知心的话儿，冷冷清清撂着她，我心里很过意不去。她呢，又比不得麝月秋纹，我可以安放得的。想起从前我病的时候，她在我这里陪了好些时，如今她的那一面小镜子还在我这里，她的情义却也不薄了。如今不知为什么，见我就是冷冷的。若说为咱们这一个呢，她是和林妹妹最好的，我看她待紫鹃也不错。我有不在家的日子，紫鹃原与她有说有讲的；到我来了，紫鹃便走开了。想来自然是为林妹妹死了我便成了家的缘故。唉，紫鹃，紫鹃，你这样一个聪明女孩儿，难道连我这点子苦处都看不出来么！”因又一想：“今晚她们睡的睡，做活的做活，不如趁着这个空儿我找她去，看她有什么话。倘或我还有得罪之处，便陪个不是也使得。”想定主意，轻轻地走出了房门，来找紫鹃。

那紫鹃的下房也就在西厢里间。宝玉悄悄地走到窗下，只见里面尚有灯光，便用舌头舐破窗纸往里一瞧，见紫鹃独自挑灯，又不是做什么，呆呆地坐着。宝玉便轻轻地叫道：“紫鹃姐姐还没有睡么？”紫鹃听了吓了一跳，怔怔地半天才说：“是谁？”宝玉说：“是我。”紫鹃听着，似乎是宝玉的声音，便问：“是宝二爷么？”宝玉在外面轻轻地答应了一声。紫鹃问道：“你来做什么？”宝玉说：“我有一句心里的话要和你说说，你开了门，我到你屋里坐坐。”紫鹃停了一会儿说道：“二爷有什么话，天晚了，请回吧，明日再说吧。”宝玉听了，凉了半截。自己还要进去，怕紫鹃未必开门，想要回去，这一肚子的隐情，越发被紫鹃这一句话勾起。无奈，说道：“我也没有多余的话，只问你一句。”紫鹃说：“既是一句，就请说。”宝玉半天反不言语。紫鹃在屋里不见宝玉言语，知他素有痴病，怕一时实在抢白了他，勾起他的旧病倒也不好了，因站起来细听了一听，又问道：“是走了，还是傻站着呢？有什么又不说，尽着在这里怄人。已经怄死了一个，难道还要怄死一个么！这是何苦来呢！”说着，也从宝玉舐破之处往外一张，见宝玉在那里呆听。紫鹃不便再说，回身剪了剪烛花。忽听宝玉叹了一声道：“紫鹃姐姐，你从来不是这样铁心石肠，怎么近来连一句好好儿的话都不和我说了？我固然是个浊物，不配你们理我；但只我有什么不是，只望姐姐说明了，哪怕姐姐一辈子不理我，我死了倒作个明白鬼呀！”紫鹃听了，冷笑道：“二爷就是这个话呀，还有什么？若就是这个话呢，我们姑娘在时我也跟着听俗了！若是我们有什么不好处呢，我是太太派来的，二爷倒是回太太去，左右我们丫头们更算不得什么了。”说到这里，那声儿便哽咽起来，说着又擤鼻涕，宝玉在外知她伤心哭了，便急得跺脚道：“这是怎么说，我的事情你在这里几个月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就便别人不肯替我告诉你，难道你还不叫我说，叫我憋死了不成！”说着，也呜咽起来了。

宝玉正在这里伤心，忽然听见背后有人接话道：“你叫谁替你说呢？谁是谁的什么人？自己得罪了人自己求情去，人家给不给面子是人家的事，何苦拿我们这些不相干的人当出气筒。”这句话把屋里屋外两个人都吓了一跳。你道是谁？原来是麝月。宝玉自觉脸上没趣。只见麝月又说：“到底怎么回事？一个赔不是，另一个又不理。你倒是赶快求情啊。唉，我们紫鹃姐姐也太狠心了，外面这么冷，人家求了半天，连一点松口的意思都没有。”又对宝玉说：“刚才二奶奶说了，都什么时候了，以为你在哪儿呢，你却一个人站在这屋檐底下做什么！”紫鹃在里面接话道：“这是什么意思呢？早就请二爷进去，有话明天再说。这是何苦呢！”宝玉还想说话，见麝月在那里，不好再说别的，只得一边同麝月往回走，一边说道：“罢了，罢了！我今生今世也难表白这份心了！只有老天知道罢了！”说到这里，眼泪不知从何处来，滔滔不绝。麝月说：“二爷，依我劝你死了心吧，白赔眼泪也可惜了。”宝玉也不答话，便进了屋子。只见宝钗已经睡了，宝玉也知道宝钗是装睡。倒是袭人说了一句：“有什么话明天说不行，巴巴地跑到那里去闹，闹出——”说到这里不肯说了，停顿了一下才接着道：“身上觉不觉得怎么样？”宝玉也不说话，只摇摇头。袭人这才伺候他睡下。一夜无眠，自不必说。

这里紫鹃被宝玉一闹，越发心里难受，直直地哭了一夜。思前想后：“宝玉的事，明知道他病中不能明白，所以大家装神弄鬼地办成了。后来宝玉明白了，旧病复发，时常哭想，并不是忘情负义的人。今天这种柔情，越发叫人难受，只可怜我们林姑娘真是没福消受他。这样看来，人生的缘分都有定数，在没到头的时候，大家都是痴心妄想。等到无可奈何的时候，那糊涂的也就想不开了，那情深义重的也不过对着风月，洒泪悲啼。可怜那死了的倒未必知道，这活着的真是苦恼伤心，没完没了。想来竟不如草木石头，无知无觉，倒也心里干净！”想到这里，倒把一片酸热的心一时冷了下来。刚要收拾睡时，只听东院里吵嚷起来。不知何事，下回分解。

## 关键人物

- **凤姐**：贾琏之妻，病重之人；病危托孤刘姥姥，被冤魂缠绕
- **刘姥姥**：乡下老妪，凤姐旧识；探望凤姐，接受托付
- **平儿**：凤姐的贴身丫鬟；照顾凤姐，与贾琏争执
- **巧姐**：凤姐之女；被母亲托付给刘姥姥
- **贾琏**：凤姐丈夫；对凤姐冷淡，因钱财发怒
- **宝玉**：贾府公子；为妙玉被劫伤感，夜访紫鹃
- **紫鹃**：黛玉的丫鬟，现服侍宝玉；拒绝宝玉的倾诉，独自伤感
- **赵姨娘**：贾政之妾，贾环之母；暴病惨死
- **麝月**：宝玉的丫鬟；劝解宝玉，拉回宝玉
- **贾环**：贾政之子，赵姨娘之子；为母亲去世大哭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赵姨娘在寺庙得急病，胡言乱语，痛苦死去；赵姨娘死后，贾环大哭，周姨娘伤感
- **本章前段**：凤姐病重，听闻赵姨娘死讯，心中悲苦；凤姐更加悲苦，出现幻觉
- **本章中段**：刘姥姥来访，凤姐托付刘姥姥照顾巧姐；刘姥姥答应，留下青儿与巧姐作伴
- **本章中段**：贾琏与平儿因钱财争执，凤姐病情加重；贾琏拿走钥匙，凤姐更加不好
- **本章中段**：凤姐求刘姥姥代为祷告，并送上金镯子；刘姥姥推辞，凤姐坚持托付
- **本章后段**：宝玉因妙玉被劫而纳闷伤感；宝玉大哭，袭人宝钗劝解
- **本章后段**：宝玉夜访紫鹃，欲倾诉心事；紫鹃拒绝开门，宝玉伤心
- **本章后段**：麝月出现，拉回宝玉，紫鹃独自哭泣；宝玉回房，紫鹃一夜无眠

## 地点

- **寺庙**：赵姨娘发病死亡之处
- **凤姐房间**：凤姐养病及见刘姥姥之处
- **下房**：紫鹃的住处，宝玉夜访地点
- **栊翠庵**：妙玉被劫前所居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集中表现了贾府衰败之际的人情冷暖与因果报应，凤姐托孤和宝玉紫鹃的情感纠葛为后续情节埋下伏笔。

## 标签

- 赵姨娘
- 凤姐
- 刘姥姥
- 巧姐
- 宝玉
- 紫鹃
- 栊翠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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